这家伙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5未落且再归根(1)也许,为的仍是三年前的那个原因,加上广医二院,一直在跟踪我的病情,我们依旧把目光锁在了它身上。这次不用打石膏了,而是采用了一种称为股骨旋转式疗法的手术。仍然是全麻,术中的痛苦,幼小的我是完全无法感受得到的。因此,真感谢这种麻醉方法,试想象古人在无麻药的情况下,是多么的可怕,每一刀切下去,都会引起撕心裂肺的哭喊吧?庆幸自己活在了现代的21世纪,医学日益昌明,虽然,这次手术为我留下了两道近30厘米的疤痕。但说不准,哪一天,有了种新的美容修复术,又能将曾经受伤的肌肤还原成初生婴孩的光洁嫩滑呢!(2)四岁的这段治疗经历,并无1岁多时的那么让人难以忍受。刀割下去,仅是本人感受不了的痛;钢板螺钉镶到骨头上,并没有引起神经的紧张;线缝至皮层中,惹不起肉的哀伤;纱布绷带缠到伤口处,还能体贴温柔地保护肌肤。在这段春花秋月隐蔽,清水逸流偶现的岁月里,口服的药我并无吃多少(吃多了,效用也不大,相反还会产生不少副作用),但用血管服药的机会却如沙粒般繁多。具体吊了什么针,基本上都无印象了,那时也不会有意识去记忆这些,只知道,关于这个,还发生了几次挺“惊心动魄”的事。(3)最有代表性的便是:那日阳光明媚,中午时分,病房极为安静。我一如既往地躺在床上,感受阳光的静谧,一如既往地任血液与针液自由交汇……但我忽然意识到了些什么,抬头望望针瓶:空的!再将眼光顺着透明的管子向下移,竟见有一小截的管子成了鲜红色,顿觉手背胀痛。急忙叫醒了坐在椅子上睡着了的妈妈:妈咪,你看看!小手指着输液管。妈妈马上冲出去,找来护士,这时,我的血还那么地顽皮,似乎嫉妒那居住于高高在上的针瓶里的针液的美好生活,发誓要让自己也在那享受一番,于是英勇地往上蹿着,过了近一半的路程。可爱美丽的护士姐姐,技术就是娴熟,轻松地将我的血液哄得乖乖的,让它心甘情愿地留在主人体内,等待下一位朋友的来访,再和谐地相处。幸亏护士姐姐聪明能干,否则,病人早是体弱身衰,再一不小心,失去珍贵的血液,就更难复原了。后来,由于我必须吊好多的针,护士们也很难找到我的血管了,常是拔了又扎,使得我的手背因此又黑又肿,最后,她们只能无奈地把地点改在了我的脚背上。(5)到了拆线时,虽见到医生的装备颇吓人的:镊子(嘴巴尖尖的)。我可没有半点儿害怕的意思。孰料,正当医生为我拆到一半时,邻床大我三岁的小男孩竟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我看见他,没有觉得他胆小。我只是一脸狐疑,以为他发生什么大事了。然而,他确实是因为怕拆线而嚎啕大哭的。当时,那医生只是在他身边放好了工具,还未开始掀起他伤口上的纱布,他却因见到隔壁床我的“惨状”,就惊骇不已。以至于在后来的日子中,我父母还会时不时提起这件事,似乎是为我的“勇敢”而沾沾自喜,为我打气,提醒日渐年长的我要时刻保持小时的那种锐气。
12“生死”抉择(1)这次的家庭会议是极其严肃的,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很严峻。这一次供选择的并不多,只有两个。但要考虑的相关因素,却很复杂。“骨伤科的医生擅长治这类病,有过很多成功的案例。”“附属医院的医生资历深厚,众口皆碑,也是治好了很多人。”“骨伤科的时间比较长,要一侧一年,那两侧就要两年了。”“骨伤科的名气不大,怕设备不够先进,且专攻骨科,若真有其他意外发生,那就麻烦了。”“附属医院是综合性的,配套齐全,并先进,那里的医生临床经验也会比中医药的丰富,因为它是大医院,来自全国各地的病人每天络绎不绝,肯定会好些。”…………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会议终于到了尾声,有了结论,还是去某某附属医院好,它规模大,医生经验丰富,有保障,且时间短,一年就能治好了。当时的我,判断能力并不强,从前亦没见过大风浪,更无大抉择需要我去作出。且小孩子的思维的确是很单一的,每当脑海泛起这次抉择的风潮,“单侧只要半年,双侧一年就可以完全治好了”的声音仍不断响彻耳际,这是在当时最能诱惑我入住某某附属医院的原因,我盼望重返校园的心思太迫切了!若当时,讲这句话的是骨伤科,我也会义无反顾地去骨伤科治疗的。但片面的思考,让我走失在迷宫的入口处,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误。不得不承认,这个选择违背了我的初衷,背叛了我的本意,叛逆了我的直觉,更狠狠地压制了我的潜意识。(2)当静夜时分,月光皎洁的光辉,如水浸透我的床铺,再慢慢铺开蔓延到每个角落,渗入我的每寸肌肤,每根发丝,似有渺远钟声响起,渐渐向我飘来,越发变得清晰……“蔡医生毫无架子,务实,谦逊,富有责任心;而刘专家盛气逼人。”这种感觉很神奇地在我初次见到这两位医生时,便泾渭分明地撞击着我的心灵。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直觉,以为它太虚无,太没有说服力了。唯有经过理智分析的抉择才是最准确的。
喷泉之旅19几米阳光第二天8:00医生来巡房了,妈妈再次向他们讲明我的情况,等到的答复与昨晚的一样,甚至更简洁了。忍着疼痛,将床搅高,当作靠背。再刷牙,洗脸,吃饭……再将床放平,重新把双眼直对天花板,过着与直立的人们相距90度的生活。感觉自己如一个战俘,彻底失败了的战俘……什么有意义的事情都干不了了,唯一能干的就是等待,等待做好手术的那一天……第三天,状况与昨天一样,无需重复了,痛苦是不必强调也会自动膨胀的……第四天,终于听不见钢针与我的身体打架的响声了,也许它们已经彼此认同了,成为好朋友了吧;或许,它们知道,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同时在我体内生活一段时间,还是彼此让步,或伪饰,以求日后的海阔天高,或再复仇吧;又或许是其中一方被击溃了,不得不投降屈服了……这我不得而知,只是感谢安宁重回我心。这天下午,自门诊后多日来未能谋面的刘专家,竟大驾光临寒舍,我等平民均感激涕零,不知言何感恩戴德之词,只懂尽情沐浴于他3分钟的关怀之下,并在他走后3个小时仍咧开唇牙绽放甜香的花朵。
喷泉之旅27咳魔来袭(1)时间似乎背负了一篓蒌,拉着一箱箱金子,旅行的步伐越来越慢,节奏略显紊乱……我知道,我如今唯一能做的,仍是等待,等待一场有点模糊的喜剧。虽然在等的过程中,又获知了些什么骇人的消息,虽然我还有充分的时间可以转院,但一句“安心在这里治病吧”如一块与我异名的磁铁,将我牢牢缚在了这间医院的这张病床上,仿佛我一生中的这段青春注定要在此地度过。也不知道是否被老奶奶的低迷情绪感染了,还是吃错东西,听错话了。我的喉咙不由分说地在一阵子间痒起来,痒得不可开交,痒得一发不可收拾。就断断续续地咳起来了。(2)想着是普通的喉咙发炎,或俗话讲的“入风了”,又或者是太久没运动(连下床散步的机会也没有),使体质大打折扣。反正就是小问题而已,就买川贝枇杷露,按时服药,还蛮有趣的,甘甘甜甜的,真渴望趁人不注意时,擅自增加服食次数呢!就当是零食呗!不过,即使是借了北极熊的胆给我,我也不敢这样做,搞不好枇杷露中毒,那我就要再搬一次家,住到消化科,再回来骨科了。但吃了几天,也不见有什么效果,反而咳的频率更高了。一亲戚介绍了个药方,便急急试服,孰料,这咳魔更猖獗了,涨得满脸通红,呼吸不畅,仍咳咳复咳咳……有痰了,却因躺着,快能咳出来时,又不由自主地吞了回去,如此这般折腾得好不难受。请求医生开西药救救命,遂派来两盒……胶囊,一日三次,每次各盒一颗,不愧称为胶囊,味若蜡胶,实让人不敢恭维,但为了全局着想,牺牲少少味觉又何足惜呢?(3)然依然无效,便毅然唯取枇杷露(毕竟杀伤力没后者那么大)聊以安慰,实内心已明白,此咳无药可救,时间才是最好的疗药,个把星期后便应听话自愈。并非放任自流,更不是纵容病魔,然本人不比李时珍,无能无勇气百药尝遍,更更不想在多种药的聚会下,和谈失败,产生化学反应(或氧化,还原,复分解等轮番上阵),燃起熊熊烈火进而毁灭我的五脏六腑。这样即使是超人迪加,也招架不住了;即便是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了。同一屋檐下,同一病房中,常是老奶奶呻吟几句,我咳几声;她抱怨一阵,我又应和一段咳嗽和弦……真可怜夹在我们中间瘦瘦的婆婆和三位陪伴者了。尤至熄灯后仍难保持通宵安宁。某天呢,在那壮怀激烈的场面下,walkman中竟然播放着《容易受伤的女人》,发觉那位主持人太体谅我们了,那么符合我们的心境啊。自从这咳魔来袭,作息更混乱了,常三更半夜找水喝,多是盖被子时顺便喝,有时就在黑暗中借助走廊散射进来的灯光找到带吸管的杯子,叽哩咕噜喝起来。一晚至少要喝三,四次。后来,在昏暗中找水杯的动作都娴熟得不得了了,只要把右手臂往后向右上角的床头柜靠,手腕上部反向上,五个手指如抓螺线管般抓住杯耳,再将手掌反方向扭转便ok了!其中有两个注意事项:1千万别把手靠得太后了,不然就会碰到大水壶,若撞到它,后果可想而知;2一定要保持水杯的垂直状态,不然,就前功尽弃了,或在不经意间把水洒了一身。真要成长颈鹿了!苦啊!又引来连锁效应,上洗手间的次数多了,熊猫眼一天比一天明显。唉,真荒诞,一日24小时躺在床上的人还会长熊猫眼?真是闻所未闻啊。事实上,细心的你会发现,医院里的熊猫眼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