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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支离破碎在午后

时间:2009-02-05 00:00:00     作者:绿窗文学社      浏览:8815   评论:0   

园艺7,应培源

第四届碧草杯广东省校园文学大赛参赛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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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羡幕童年是一个悲剧,因为当你认识到种种好处时,你已不在是一个孩子,于是我的思想便沉默了!

                                                  ——题记

 

 

 

 

“你拍六,我拍六。我们邀你作朋友,你拍九,我拍九,我们的腰姿扭一扭。”

  这是搬回老家的夏日午后,我打开门看到我的那群小伙伴的第一眼,这一眼注定了我童年里下了一场雨,沙漠里萌发了一种新绿。

  突然从高头大马上跌落,醒来却在只有老树寒鸦的农村的我,终日坐在外婆的房间里,翻看我仅有的那几册小人书,抱着我那只胸口脱了线的抱抱熊唱摇篮曲。

   外婆,妈妈什么时候会来看我?

我仰起头看到外婆眼里的浑浊。

快了快了,楠子乖,妈妈就会来接你了。

外婆把我搂的好紧好紧,可我知道,外婆哭了,因为那声音和妈妈离开我时留在风中的一模一样。 

死了娘似的,整天哭!

 每次,外公都会这样嚷着从外面走回来,走进屋里,一声不吭的躺在床上,抽一锅又一锅的烟,烟雾缭绕中分明又是老泪纵横.

每天晚上,只有外婆抱着我,数天上数不完的星星.然后在月亮洒下的树阴里,听外婆浅浅的嫦娥奔月,而外公只是在屋里叹永远都叹不完的气.

外婆,我想妈妈了.我只是藏在外婆的怀抱里偷偷的说,我不想外公听见,因为我不想他们无休止的争吵.

夏日的湖面很脆弱,经不得一丝的风起,便会支离破碎.

外婆的手很美,总是牵着我走过阳光下清凉的树阴,去采摘嫩绿的桑叶,牵着我的手去捕捞池塘里绿绿的水藻.喂我们那只可爱的小鸭子,也牵着我身后的夕阳,走在放羊回家的路上,可外婆说她老了,牵不回那个圆圆的红太阳给楠子照亮回家的路了.

外婆,为什么会有星星?

楠子要回家呀!没有它们,楠子迷了路怎么办?

有外婆嘛!

外婆无法永远保护楠子呢!外婆会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很远很远是多远?

天上.外婆会变作星星.永远给楠子照回家的路.

什么是永远?

外婆指了指天上,我抬头,一颗流星划过天空.

小楠子------

外婆神秘的微笑牵着我,打开沉重的木漆门.夏日的阳光,被树枝摇曳的支离破碎,砸在地上,招摇.

“你拍六,我拍六,我们邀你作朋友.你拍九,我拍九,我们的腰姿扭一扭.

我抬起头,外婆的笑脸在午后支离破碎的阳光里有些迷离.外婆放开我的手,把我推向他们.他们伸出手牵着我,我跟着他们走在午后的树阴里,回头却分明有外婆的老泪纵横.

我叫外婆,却被淹没在蝉燥声里.

 

 我一直以为农村的生活是枯燥无味的,那里没有明亮的日光灯,没有丰富多彩的文艺节目,没有幼稚院的高头大马`滑梯,甚至仅有的荡秋千,也只是简单的两根绳子吊在树上,一不小心都有翻跟头的可能,可我却不知道,在傍晚炊烟笼罩的平静的乡村里有一袭的神秘,静静的等了我那么久,那么久.

“小楠子---- ”我回过头,看他们的手在嘴边捂成喇叭状,对着我喊 “我们去游泳吧!

一阵风过,树叶子在疯狂的唱着歌,蝉受了惊吓似的一下子止住了嚷嚷,我们便 “扑通” “扑通”的跳进河里.

河水很清,似乎一下子能望到水底的游鱼和水草.河水很凉,一下子就赶走了夏日的酷暑,可我不敢向河里走,他们便围在我身边笑着叫着 “旱鸭子,旱鸭子……”我朝他们泼水,溅起的水花里有着隐隐的彩虹,咯咯的笑声勾起蝉的欲望,在阳光里我看到我的皮肤折射的阳光的闪亮.小溪的小鱼小虾会调皮的挠我的痒痒.可我总抓不住他们,滑溜溜的他们穿过我的指缝,然后逃的远远的,留下来不及兴叹的我止不住的笑.

经不住水泡的我早早的爬上了岸,风吹过,偶尔还会禁不住打一个冷颤,便会跟着他们跑到阳光下 “拍肚干”,其实,我并不知道 “拍肚干”的意思,只是傻傻的跟着他们拍着腰部叫:

“拍,,拍肚干,你的不干,我的干……”

“外婆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我便扯过衣服慌张的往身上套,可衣服象被施了魔法,扣子怎么也扣不齐.

“我来帮你吧!”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的小女孩走到我的面前,她就是小爽,这帮孩子军的领导者.

“扣子”在小爽的手里乖乖的站成一排,来不及说声谢谢的我,被他们簇拥着走远了.

夏日的阳光滋润着我们长出大地的色彩,站在桥上吹风的我们却看到长河里白皙的面孔,没有一丝的色彩,似乎小辫眯着的双眼也变成了明眸,灵动生辉..

“真的很想每天都生活在水里!”小罕对着平静的小河叹了口气,这声音苍茫,忧郁着冬天的色彩.

“那就去做淹死鬼!”小海不屑的撇了撇嘴.

“不,我要作……”小罕低着头,用一只手敲着阳光下发亮的脑壳: “作……作……”

莫的又抬起头,忽闪着一双大眼睛望着我: “楠子,那个大海的女儿叫什么?

“什么什么?”我也迷茫的望着他.

“就是……就是……小罕的脸被憋了个通红,一直红到耳根,大家看到他急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的笑也夹杂在里面,听起来,像一阵疾风骤雨.渐渐的,小罕的眼角挂起了泪珠,还有浅浅的,很用力压抑的抽泣.

“小罕,那叫美人鱼,对不起,我……我不是……”

“对,,就是美人鱼,我要做美人鱼……”我看着欢快的跳跃着飞奔的小罕,突然感到疾风骤雨里最该哭的那个人是我.

“真是一个憨子!”小海撇了撇嘴,转身走在回家的薄暮里.小孩走得很坚强也很用力,他太象他的父亲了,那个穿着干净衬衣,只身坐在树荫里摇着纸折扇顾影自怜的男子,头发总是梳的一丝不苟,对着远处围在一起打情骂俏男女和叫着 “东风” “西风”垒长城的老少摆着不屑的神情.

“小海他爸,又在修身养性陶冶情操呢!

小孩的父亲依旧摇着纸折扇在支离破碎之中笑.

小海的父亲是为数不多的高中毕业,读过英文,会写一手好的毛笔字,又会修半导体,更是自甚了不起,常常背着一帮和小媳妇鬼混的游手狠狠的唾口唾沫 “老子吃的盐比他们吃的米都多.

在农村有很质朴的话 “露头椽子糟的快” “枪打出头鸟”正如鸭群里的天鹅,注定着的丑陋,注定着的被鄙视,攻击, “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小海自然也是尤物,另类.

“别和小海玩,会变成傻瓜的.

“敢和疯子的儿子玩,回来把你给剁了……”

祖坟里有一株高高的松树,小海经常爬到十米高的松树上,坐在里面吹着那尾朱红的笛子,密密的松针裹了松树里一个广阔的空间,站在松树下一眼便看到那个光着脚丫子骑在粗糙的老枝桠上的露着不屑神情的孩子,歪着身子,或靠着高大的树干上睡着,我不会爬树,只有坐在树下耐心的等,.

天渐渐的黑了,祖坟里的蚊子带着灵魂吃人,外婆的呼唤伴着小爽的声音在低低的暮霭里飘远开来,我抬起头,只有挂在我头顶的那尾竹笛,带着红红的中国结在晚风中招摇.

“小海----

“小海---

我突然那么紧张,我伸长脖子对着松树上喊,只有松针悄无声息的荡在我那焦急的绕着树干向上爬的声音里.

 

 

“外婆,小海丢了,我把小海弄丢了,他不见了……”

我扑到外婆的怀里,泪眼朦胧中,小爽拿着我那件带纽扣的衣服立在外婆的背后,怔怔的看着我,她永远都知道关心别人,抚慰别人的伤痛,并痛苦着自己的痛.

晚风疯狂的晃动着树枝,树叶惊叫着,一浪高过一浪,外婆拉着我和小爽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那双小脚在路上飞快的移动着.远处隐隐传来 “轰----------”的雷声和淡淡的闪光.

“外婆-----

外婆只是一味地走,她走的那样快,像天使拉着我和小爽在飞.

“外婆,没有星星,还有没有永远?

“外婆,你不要不要楠子好不好?外婆,我把楠子弄丢了……”

我留了一路的话在骤风里,风把它们收藏好,我却不知道被藏在什么地方了.

多年以后,我还记得,刚踏进家门,外婆便转身抱住了我,我怔怔地听她苍老的抽泣,像风吹过松树的老枝桠的声音,她的背在剧烈的起伏,她的头发被狂风吹得一团糟,向丢死了孩子的鸟巢,我捧着外婆的脸,那张被岁月分割的支离破碎的脸上老泪纵横.

“外婆----

天最终还是不知所措的哭了,苍白的泪滴茫然的滴打在地上,留下颤抖的声音.外公湿淋淋地在屋里划着线,不说一句话,只是望了我一眼,那一眼凝重起伏着又一声的长叹.我心底便升腾起失落的浓烟,搅得我什么也看不见.

那晚,我依旧喝着玉米面糊糊.小爽坐在我面前,我把小海的笛子放在桌子上.小双仰着脸,任眼泪泛滥,我平静的望她的眼泪溢出眼眶淌过脸颊,滴在外婆放在她面前的那碗玉米面糊糊里,凝结着透明,内心酸楚的疼痛,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夜深了,我抱着那只胸口脱了线的抱抱熊,坐在昏黄的电灯下,唱着摇篮曲.小爽躺在外婆的怀里睡着,时而的抽泣抖动着她的身子.外婆抱紧她,用她温暖的大手拭去小爽眼角的冰凉,昏黄的灯蕴荡漾着我渐微的摇篮曲.

我仿佛看到那个露着不屑眼神的孩子,孤单地坐在树桠上,吹着哀婉的曲子,坐在门前的弯脖子老柳树下,用田边的黄泥捏着一个又一个的小娃娃,并把他们起了名字 “小罕” “小爽” “小辫” “小楠子”……

小海走了,在我的生活里蒸发了,只留下那个带有猩红中国结的笛子,挂在季节里摇着摇着吹着一个曲子,六月的太阳下飞着晶莹的雪花.

小爽依旧会带着我们去田野里游荡,去树林里做秘藏,在酷暑难耐的日子里,去河里做一回美人鱼,然后并排在阳光下“拍肚干”.

“拍,,拍肚干,你的不干,我的干……”

“小楠子,.我的手里有什么好东西?”小罕眨着双眼神秘的望着我,惹得所有的小孩子都围了上来.

“什么呀?

“什么呀?

“我平静的望着他依旧红到耳根的脸笑了.

“美人鱼----

从此,我的生活里多了一条小虾,透明的盔甲活在八角仙桌上透明的瓶子里,绿绿的水藻间耀武扬威,但更多的时候,它宁愿沉到水底,藏到水藻的后面,寂寞的孤独.我知道它一定会赤着脚丫坐在那住绿绿的水草上,背对着水草睡觉或默默的数着我丢在瓶里的食物,一点……一点……           

夏天的日子孤单的热闹着,我跟他们去田野里找一种野菜.看田野里拔节的玉米,我仿佛听到他们干渴的心灵在季节的年轮上呼唤水的声音,像是在哭泣.我抬起头看小爽眼睛里翻飞的红叶在斜织的茶酒里浸泡着一湖的浓绿,幻作疯狂,跌撞.

“咳---------老夫来了!

我听到这种苍老的声音,恍然间时空飞转,淹没在历史的角落里,徒有花开花落,风雪凋零……

“呵呵呵----

我从仰望天空中醒来,小辫的鼻孔里塞着以及嘴里咬着玉米的须, “拄”着拐杖蹒跚着走在前面.

我一直都在怀疑,一定是时光在跟我们这群孩子纯洁的心灵开着一个天大的玩笑,时刻承受着撕裂的痛.

小辫还在走,依旧在蹒跚,颤微着,无论怎样都抹不掉,渐渐的同小海的身影叠在一起,时而高大,时而不屑,时而又颤微着,蹒跚着,那双小眼折射的支离破碎,回头望着我,最终决绝的转过头,一转身便消失在祖坟中高大的松树里,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我依旧会挽着外婆的手走在去桑榆林的路上,为那些快要上山的蚕宝宝采摘最后的晚餐.只是天开始变得有些凉爽,不是先前的燥热,扯着嗓子唱了一个夏天的蝉也有些疲倦了,有一声没一声地对着单调的情歌.一阵风过,紫红的桑椹雨点似的砸在地上,溅出红褐色的汁液来,笨拙的甲壳虫伸出翅膀,嗡的一声消失在远方……

“外婆,树妈妈不要桑椹宝宝了吗?

“桑椹不再是宝宝了,长大了就要离开妈妈建一个新家!

“我长大了,就不要离开外婆,我要和外婆建一个新家,要外婆永远看着我,搂着我讲嫦娥奔月的故事!

“外婆会变老.到那个时候,楠子就不会喜欢外婆了!

“不,外婆只喜欢外婆!

外婆便呵呵的笑,牵着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西山的太阳依旧会拖着我们长长的影子在身后蔓延.

“唉,蚕宝宝也老了,它们又度过了一生!

蚕宝宝上山的那天,天空静的没有一丝的云彩,没有遮幕,太阳一个劲儿旺烧着毒热.

“外婆-----

“嘘---蚕要上山了!

“外婆,我要去游泳了,带着我的小鸭子.外婆,你看好蚕宝宝,让它们好好的睡觉,告诉它们,我们明年见!

我牵着我的小鸭子出门时,正看着滚着热浪的大街上走来的小爽,小罕.我站在门前的那棵大树下,天空没有一丝的风,却吓着绿绿的叶子雨,绿色的蝴蝶在空气里打着卷,轻轻的飘,惹得小鸭子呱呱的叫.

“小楠子---

小罕远远的跑来.

“我们去游泳好不好?我再捉一只小虾给你.这样那只小虾就不会寂寞的唱歌了!

“这样你也可以做美人鱼了!

我用双手瞄准小罕的眼睛: “从实招来,阴谋何在……”

小罕举起双手颤颤微微地说 “只作美人鱼-----

“哈哈---

小鸭子不停的呱呱直叫,我抬起头,便迎上小爽浓郁的眸子.

“小爽,你怎么了?

“楠子,我家的玉米熟了,我去烤几棒给你尝尝鲜好吗?

“好啊,好啊,小爽烤的玉米最香了,楠子一定喜欢!

最后一句话是小罕流着口水咬着指头说出来的,我便拉着他朝河边走去.

“楠子—”

我回头,看绿荫下的小爽.

“蚕宝宝要上山了吗?

“嗯,蚕宝宝要睡觉了!

“那---”小爽低着头,捻起洗的有点发白的裙角 “明年他们还会来吗?

“当然了,我们明年又会见面了!

“我们?

“对呀,我们----

“对呀,我们—”

多年以后,我依旧喃喃着这句话,走在熟悉的路上.我大概永远都不会想到,这是我们的最后一句话.我只想告诉她,我和她明年又会和蚕宝宝见面了,又可以一起为蚕宝宝檫洗桑叶,为它们准备早餐.却不想多年以后,我们却彼此失落.

小河的人很多,我看着小罕在水里悠哉悠哉的样子,真的以为他是一条美人鱼,更应该生活在水底,在大海的深处,而不是在这个纷繁复杂的社会.

我牵着小鸭子等着小罕从河里跳出来跑到我面,让我猜他给我捉了什么.我在想是一条小金鱼,,还是小虾比较好,,还是一枚美丽的贝壳比较好,,,,我要一条美人鱼,可以养在瓶子里的美人鱼.我就站在桥上,对着人群喊: “小罕—小罕—我要美人鱼.

声音飞到对面的桥上,传来回音.我在想小罕一定听到了,他一定在水里乞求大海给我一条美人鱼.

河里的人走光了,岸上只剩小罕的那个土灰色的短裤,挂在高高的草枝上.起风了,小罕还是没有出来,小罕的短裤被风吹落在地上,没有一点声息.

“小罕一定是做真正的美人鱼了.这小子,一点情意都没有!”我嘟着嘴回家.

小鸭子还在呱呱的叫,她的身子一扭一扭地摆着,不急不慢地走.

“小鸭子,小罕不要我了,也不给我捉美人鱼了.从今以后,我不理他了,见他一百次也不理,好不好?

小鸭子呱呱的往前飞跑,我以为一定是小罕从大海里给我捉回了美人鱼.

“小罕—”

我回头,从身旁驶过我在农村从没见过的小轿车.我并不以此为奇,但车里却坐着不久前还给我烤玉米的小爽,那个抚慰别人的伤痛,并疼痛着自己的小爽.

她趴在车窗上,脸和鼻子都贴在上面.她张着嘴,拼命的叫嚷着,可我却听不见她的声音.只有她变形的脸.抽在一起,和用力拍打车窗的小手.

车在我来不及思考中飞驰而去,卷起的灰尘,让小鸭子呱呱的叫拽着绳子一直向前走着.

我挪到家门前,靠在那棵大树上.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只知道我累了,我想我该休息一下了.象在幼稚园里,做一种游戏久了,老师说休息一下吧!我就靠着那棵树休息了.恍然简世界仿佛在飘.知了在这个午后撕裂了嗓子.象在唱最后的挽歌,为自己,还是为谁?张扬在枝头的是谁的笑?

“楠子,蚕上山了—”

外婆摇醒我时,太阳已经下山了,我问外婆我怎么了.

外婆说 “蚕神仙留给你了一个梦!

可我却怎么也找不到我的小鸭子了.

“外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把嘴凑到外婆的耳边一字一句地说, “外婆,小罕去大海做美人鱼了!

外婆瞪圆了双眼直直的看着我.

“真的,他连短裤都不要了!

……

我坐在岸边,看两岸涌动的火把映在水里,形成一片火蕴.

“小罕,你要藏好,不要让他们把你捞上来.那样你就做不成美人鱼了!

天渐渐黑了,又渐渐的亮了.我看到了床边眼睛哭成桃子的外婆.

“外婆,小罕呢?

“小罕…小罕…”

“小罕去做美人鱼了对不对?

外婆背过脸,狠狠的点头.

“可我的小鸭子呢?

我丢下外婆去找我的小鸭子,只在森林里的干树枝上找到吊着小鸭子小脚的绳子,血淋淋的在风中飘摇.绿叶飘落,顷刻间被烧焦.

祖坟里多了一个大土堆和一个小土堆,小罕的爸爸常常坐在松树下抽一锅又一锅的烟.

“堂舅舅,小罕去做美人鱼了,他说的他想作美人鱼!

小罕的爸爸抱着我放在老松树上的第一个老枝桠上,看着我狠狠的点头 “哎—”

“堂舅舅,你别抽这烟了好不好,外婆说这烟有害健康.楠子长大了,给你买过滤嘴的,我爸抽的那种好不好?

“哎—”

“堂舅舅你别哭啊!

风过,老松树依旧在吱吱呀呀的唱歌.

妈妈带我离开时,门前的那棵老树的叶子已掉得稀稀疏疏的了.外婆站在那里,斑驳的影子像摔碎的镜子,砸在外婆的身上,落的一地的支离破碎.

“外婆,记得楠子的永远哦!

我回到骑高头大马的幼稚园,不再会给小朋友们讲小人书里美人鱼的故事了,也不会在荡秋千了.老师对妈妈说,孩子病了吧,不再像以前的那个他了.

我坐在房间里,没有了娃娃,没有了一切,只是望着玻璃瓶的那只小虾安静的张牙舞爪.

“妈妈,你看美人鱼!

放在写字台上的那三棒玉米 ,没有了一丝味道.

“妈妈,我明天学吹笛子可以吗?”我试着用沙哑的声调对着妈妈说,喉咙里呜咽着撕裂的疼痛.

夜深了,那弯月依旧明亮.

“明天,我带楠子回去叫叫魂.

“人死不能复生,妈去了,你也别太伤心了!

“可妈是自杀啊!那天,我带楠子走,我就感觉不舒服,可……可她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我闭上眼睡了!

妈妈带我去叫魂,妈妈站在原野里,对着铺满嫩黄麦苗的苍茫的原野叫喊楠子的名字.

可是,妈妈,我是小爽啊!

    妈妈,我是小海啊!

    妈妈,我是小罕啊!

    妈妈,我是小辫啊!

可妈妈只叫楠子的名字.

“楠子--,楠子--,回来吧!回来吧!

“楠子--,楠子—”

路边有一个老大爷停下来.

“给孩子改一改名字吧,这孩子太苦了.楠子,根本就是苦难的孩子!

“嗯?

“叫肖楠吧!

“肖楠?”妈妈吟诵着这名字.

老大爷拍拍身子,又要上路了.

“大爷—”

老大爷转过身,平静的望着我.

“孩子,我知道你把自己的一部分给弄丢了,我知道你叫好多好多的名字.但是你会找到的,你在做一个梦!许多年后,回头便会看到,在原地有一块斑斓的水晶!

永远到底有多远,流星划过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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