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复仇序曲
你在这个世界到底在干什么,你应该早点儿离去,这个世界不属于你。死神如是对我说,我对死神说,我会跟你走的,不过,请给我一些时间,我必须让在世的人记住我,我要他们永远都不能够忘记我。死神说,你不跟我走,其他人也是会跟我走的,不过,你不走你会后悔。死神渐渐在我的梦中隐去,而我,惊叫着醒了。我从小就开始做噩梦,但是,我很久都没有像如今这样子害怕。然而,今天的感觉,是我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心好凉,好冰,就好像是把一块冷冰塞进了我的心脏里面,忽然打了一个冷战的那种感觉。
年二八的这么一天,我从城中村搬到了别墅群里面。廿八这么一天,我记得,今天是静静的生日。我一个人给她庆祝了生日。在我最喜欢去的西餐厅里面,我点了两块七成熟的牛排,一支九七年的红酒。还有,生日蛋糕。那个女服务员在我下订单的时候,微笑的看着我,问我:“替女朋友庆祝生日吗?”
我微笑着点点头。但是,当她看见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吃,都是我一个人喝酒的样子,觉得好奇,就过来问我:“你女朋友呢?”
我很坦白,因为觉得不需要对陌生人隐瞒,所以,我回答:“我女朋友不会来,我在等待她。”
“你太过痴情了。”她是这样子形容我的。我只是淡淡的笑着。就像当初高中时候遇到静静的最后日子。我并不认自己是个痴情的人,只不过,对于爱情,我都是很认真罢了,毕竟,在忘记可欣之前,我就又爱上了静静。这并不是痴情的人所应该做的。我只是个可怜人,并不是情圣。
那一晚,我一个人喝了整瓶红酒,但是,始终给静静留下一杯。蛋糕,我不喜欢吃。所以就很浪费的丢在哪儿。倒是,我喝完了整瓶红酒,却还是没有丝毫的醉意,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忽然变得这么能喝。所以,替静静庆祝完生日之后,我一个人去了酒吧,我喝了很多的酒,终于醉了,醉的一塌糊涂。而且吐了,吐得很狼狈。
我还记得,一年前,在高考完之后的那天,我们一大伙子人一起约定了去唱K,然后就是那一天,我被十几个人围着我灌醉。我呢?来者不拒。觉得想要醉了,喝不下了,就上洗手间扣喉,把所有东西吐清了之后,再喝!因为高兴。
不过,今天晚上,我却不想要扣喉,我只是想要喝醉。然后醉死。倒是,眼光朦胧之间,我好像看到了静静的身影,她叫我不要喝那么多的酒。我搂着她,痛苦,痛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就睡在了别墅里面。睡在那张偌大的房间里面。我惊醒。大喊着静静,静静,你是不是回来了。但是,偌大的房子,除了我,没有一人。我知道自己昨晚喝多了,所以,产生幻觉了。我拍了拍自己混账的脑袋。我是怎样子回来的呢?也许,我是喝醉着走着回来的吧。于是,我洗了澡,然后换了安在大哥给我买的那套西装。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并且,第一次当的就是总经理。我甚至有时候觉得安在疯了,毕竟,轻易的把这么一大间酒店交给我这么一个没有经验,没有学历的年轻人,是不是太过于草率呢?但是,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安在有那么多的不在乎。我更加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每当我提起他外贸公司的事情,他就忽然换了一张嘴脸。于是,我就从来都不敢再提起那些事情。
他的饮食企业是总公司下的一个分公司。称作望君轩,当我在这儿工作了一段时间 以后,我才知道,原来那个王总经理居然就是现在辅助我,帮助我,替我工作的副总经理。我查看了他以前的业绩,发现,其实,他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是他,让望君轩月利润超过十万,同样,以前的市场拓展都是他一个人主持的。但是,至于为什么安在他非要让他把这个总经理的位子让给我做,这个我就更加想不明白了。安在的身上,有太多的解不开的谜,我忽然觉得,自己并不认识他。但是,他对我的好,是真的。就把我当作是亲生弟弟那样子。然而,对不起他的,是我。我利用他的财力,势力,目的是想要复仇。
难道,我对他,公平吗?
我不喜欢做生意,但是,我也并不是不会做。做生意就好像煮一桌子菜,一桌子好的菜。素菜,玢菜要调配适当,做菜的时候,调味料适当。摆菜的时候,色香味形,都要适当。不能够华而不实,也不能够让人看起来就不想吃。毕竟啊,尝菜的第一步就是视觉,然后才是嗅觉,才接着味觉。做生意就是一种艺术,煮菜也是一种艺术。所以,我就按照煮菜那样子做生意,刚好的是,我做的就是酒店,吃的,住的。
其实,这样子说,倒是太过于夸张了,其实,大多功劳都要归功于王副总,其实,一切的事情也是他在料理。我呢?只是例牌的学学东西。也同时密切的注意着安在到底在做什么生意。
安在似乎每时每刻都具有很重的危机感,他的身边,有很多的保镖。那些保镖,也是各式各样的。但是,他们有着同一样的习惯,就是都喜欢带着墨镜,很少说话,老是把安在围在中间。安在下车的时候,老是在东张西望。就像是电影里面的那些黑帮大哥一样。我认为,那些其实只不过是他的那些跟班而已,就是有钱人装阔的那些跟班,因为要着装统一,所以,都穿着同一样的黑色西装,带着墨镜。
有一次呢?我开车到郊外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我离得远远的,看见安在身边的那一伙人在一家仓库里面看货,于是我忽然走了过去。想要向安在大哥打招呼。但是,我竟然看见了,他们的手上有枪。而且神情很紧张。我似乎猜到了安在到底在做什么事情了。也许,他跟本就没有改变,还是以前的那种生意。只不过,越做越大了。从那一次之后,我就从来没有再问过关于他的事情了。毕竟,我猜不透我这个大哥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如果让他知道了我知道他的事情,他会不会杀了我灭口,这,我不知道。倒是,我知道,自己越陷越深了。也许,我陷入了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于是,那几天,我下意识的查了查关于公司的账,却没有发现问题,所有的资金都运转得很正常。没有被挪用买什么的。而那些我们餐厅里面进的货,海鲜还有其他的一些伙,我都没有发现问题。安在不忍心害我。这是我立刻想到的事情。我原本以为他可能利用我,利用望君轩在做什么犯罪的事情,然后,东窗事发,就把所有的责任推到我的身上。但是,我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安在从来都没有插手这个公司的事情。
新年过后的某一天,我偶尔看到了一份文件,是关于这个公司的所有权,所有权人上面,竟然是我的名字,这也就是说,现在,武汉市里面所有的望君轩酒店的所有权都属于我。我看了看上面的我的名字,是我自己签的,确实是我的笔迹。而上面的所有权转让人,竟然是安在然的签名。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签的这份所有权转让书。而且,我仔细的看了转让书上面的条款,都是对我有利的。人,真的能够这么大方吗?安在居然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我,而且,还千方百计的想要给与我好处。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很迷惑。我记得,我跟安在大哥只是很单纯的在路上遇上,然后谈得很密,然后就做了好朋友,就只是这个样子,他为什么千方百计的对我要那么好呢?毕竟,那几间连锁店的资产,也不是个小数目,按照现在这么旺的经营状况看,绝对还会有很好的前景。他为什么要这样子做。但是,我没有立刻拿着那份转让书问问安在,因为,我知道,只要他不害我,他这样子做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他一定会找适当的时间跟我说的。
倒是,我确实对他身边的那几个保镖非常感兴趣。他们都是些功夫很好的人。他们都是学过功夫的,练就一身的好本领,听安在提起,这是他在做生意的时候,偶尔发现的,一路上,就像是捡垃圾那样子,一个个全都被他的这双慧眼识别,然后就全都雇了他们当自己的保镖。他说,这些年啊,他做生意,得罪了不少的人,所以,也只好这样了。倒是,我十分记得,安在本身也是一个格斗很厉害的人。
这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在我认识他之前。那个时候,他大概是二十一二岁左右吧。在替老大收完帐之后,他就老是在菜市场的那个搏击场里面跟别人比赛。他是个很厉害的家伙,虽然看上去不是怎么样子肌肉发达,但是,胜在搏击很有技巧。而且,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就一击中的。我们那个地方的搏击,是自愿上台的,因为是黑市,所以,并没有什么所谓的规则。要么对手投降,要么把对方打晕,总之,以打倒对方,让对方站不起来。才当你赢了。这个黑市,也经常有打死人的。但是,因为死的都是些社会上微不足道的人,所以呢?只是虚晃着,就过去了,毕竟,死了的人家人,庄家也会赔钱。而且还是一个大数目。倒是,那些赢了的人呢?每次只能够得到两三百块的报酬。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了钱,安在那个时候,一天居然要打几十场。所以,一天下来,他的身体满是伤痕。同样,这也为他的搏击术的提升得到很好催生。那个我们在读高中时候,我身边的很多女同学都把他当作了梦中情人。但是,安在那个家伙却是对于这一切都蔑视不顾。他只是对钱感兴趣,至于他这个没有家,没有妻子,没有儿女的人为什么这么对钱感兴趣。谁都不知道。
我见过两次安在真的打架。两次都是为了静静。一次是静静走在街上被那些混混调戏,所以,安在就教训了那些混混。其中一个还被他打进了医院,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认识静静。另外一次,就是学校里面的那些混账师兄在走廊里面脱静静的裤子。那个时候,因为我和一些同班的男同学在场,才阻止了这件事情的发生。但是,这件事却彻底惹火了安在。安在那个时候,硬是用面包车运了二三十个人围在学校门口。当中扒光了那几个师兄的衣服裤子。虽然后来安在受到了民事拘留。但是,那几个师兄确实是吓得不行。后来就没再来上学了。而这件事情,也不了了之。谁也不知道安在是为了静静,只有我知道。我的那些同学,还以为那几个师兄得罪了外面的人,所以,被教训了,他们怎么也不知道,那个人,竟然是为了静静。
只有我知道,静静在认识我之前,早已经认识了安在。但是,我不知道,安在为什么就是要对我这么好。就好像是对静静一样。但是,我知道,他对静静有爱。
其实,那天刚开始我遇到安在的时候,我还以为,静静一定跟他在一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安在说,他从来没有见过静静。于是,我便不再追问了,毕竟,静静是我们之间的隔阂。然而,我老是觉得,静静就在我们身边。也许,是思念成狂了。
直到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这个新年,我就这样子过了。睡着过,喝着酒过。无论是潘小宁家打电话给我,还是陈德荣家打电话给我,约我去他们家吃饭,我都说没有空。因为酒店新年很多事情做,其实,虽然肉体上很忙,精神上却是很空虚。所以,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虽然是很累,但是,却是依然睡不着。看着天花板发呆。我住在很大的房子里面,没有丝毫的满足感。
农历的第一天,我的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笑笑打了我的电话,说去找我。我跟她说,我已经不在那个城中村哪儿住了。她问我,我现在在哪儿,我说,我去接你。她说,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十几个同学。我问,是不是那天跟我庆祝生日的那些人。她说是,我说,我来接你们。就在广场那儿等我吧。
我没有开安在给我配的那辆捷达车,因为,不够接他们那么多人。所以,我只是坐公交车去了广场。他们有很多人,有些我算是认识的,有些呢?我甚至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知道笑笑这个妮子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老是带陌生人打扰我。难道,她害怕我一个人过年,孤单?她现在,还不知道我已经当了大老板了吧。我现在住的,是御君豪的那些别墅。当他们走进了我的新家的时候,都张大嘴巴。硬是傻傻的看着我,说只不过几天不见,我这个人怎么从城中村的那些屋子搬到这儿呢?真的是神奇。而笑笑,更是惊奇了。她觉得,我这个怪人啊,身上充满着发掘不完的奇迹。
倒是,在他们参观我的家的时候,安在来了。身上跟着的,还是那些酷酷的保镖。那些大学生们认识安在然,安在然啊,经常被他们的学校领导邀请到他们的学校开讲座。谈谈成功的秘诀。所以安在然是他们的偶像,但是,任凭他们怎么想象,他们还是想不到我这个流浪的人,居然跟安在然那么熟悉,而且,关系那么好。
一开始呢?那些保镖们很警惕,害怕这些大学生们是杀手,但是,安在看到我的时候,就挥了挥手,那些保镖就坐了下来,于是,他就跟那些大学生聊了起来。而笑笑,却依然是很依恋我,即便是人中之龙安在然在身边,她还是跟我黏在一起。安在很快就以为我跟笑笑有关系。所以不怀好意的向我笑着。
那个中午,我打了别墅区里面参观的电话,叫他们送吃的过来。于是,我们就在一起吃饭了。这间大房子,是第一次这么热闹。因为,大家都是年轻人呵。安在朝着那些他的保镖挥了手,叫他们过来一起吃。也就是那个吃饭的时候,他们才脱下了那个隐藏了他们心境的墨镜。他们,说真的,跟我想象中一样,眼神是冷冷的,即便是吃饭的时候,也是那么的冷。
其中的一个人,我认得他,他是我们广东的人,他还上过电视。他是我们那儿的拳手,原来很风光,但是,自从有一天,新闻里面播报他因为误杀了那个跟他妻子通奸的男人,然后被判有期徒刑五年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他身边的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是武馆出身的拳师。顺数过去,要么是武林高手,要么是街头很能打的混混。但是,他们有着同一样的过去,都有前科。都曾经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去。那些大学生们一开始都被吓着了。不过,倒是新年的气氛,总能够给别人带来了欢喜,所以,这顿饭就在这样子很奇怪的气氛,很奇怪的人一起享受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安在问了我关于工作的事情顺不顺利,我回答说,顺利。然后,忽然有一个很可爱的大学女生问了安在然,问安在然跟我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安在说,我们之间是兄弟。那个很可爱的女生接着问道,是兄弟,为什么你姓安,为什么他又姓林呢?我笑话说,姓林,我还姓陈呢?其实,这儿,只有笑笑一个人知道我还有个名字叫做陈乐。我的事情,我重来没有把我的事情告诉给安在听,所以,我想,他大概也不知道我叫做陈乐吧。
安在呢?把我跟他之间的事情告诉了给所有人听。大家听着,觉得就像是看小说那样子。觉得不可思议,同时,作为同年人,他们也对我能够破除体制的行为觉得很羡慕。但是,他们不能够。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我们有说有笑,然后,忽然的,我觉得心脏很痛,很痛,比以前来的要痛苦十倍百倍。冷汗冒了出来,耳朵嗡嗡的叫。我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什么,就好像快要死了。但是,这只是须臾的瞬间而已,痛了须臾的瞬间。
他们看着我忽然紧皱眉头,满头的大汗,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呢?指着桌面上的那些辣椒蒜骨,装作不小心吃了辣椒那样子,说,好辣好辣。其实,我觉得,我的身体,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了,不过,十几年都是这样子痛下来的,忍忍,也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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