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温柔里的刀

一 贫穷

肖辉出生在一个贫穷落后的山村，尽管那里山清水秀，但是却没能够走上富裕。肖辉的父亲在肖辉十岁的时候，由于一次车祸失去了宝贵的生命，从此以后是肖辉他妈艰辛的把肖辉养大。贫穷使肖辉过早的懂事，在学习上肖辉努力且又踏实。他总是利用自己的一切剩余时间拼命的学习，人家吃冰基淋的时候他只能远远的看着，人家喝可口可乐的时候，他只能吞咽着自己的口水。那时起，他就发誓一定要走出这个山村，走出这个让他感到压抑的地方，于是他疯了似的学习，功夫不付有心人，他的功课一直很好，到最后高考的时候，终于考上了北方的一所大学。

他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全山村的人都轰动了。有的说是肖辉的父亲在地下有灵，保佑肖辉考上大学的，有的说在肖辉出生的那一天就有一只大蟒蛇从山村经过，那一定就是那条蛇显灵的，有的说肖辉是文曲星下凡。……

肖辉也高兴得一夜没有睡，他想他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山村，离开这个让他自卑的地方。他想在那一个遥远的城市有他的梦想，有他期待的人。那一晚的月亮很亮，照在肖辉的窗前，暖暖的。肖辉觉得那晚的夜色是那样美那样迷人。他觉得他的山村也比以前更美丽更让人怜爱。

肖辉要走了，走的时候全村的人都去送他，肖辉的眼睛湿润了。他想，这个可爱的山村啊，我要何时才会回来。

二 惊奇

肖辉进入了大学，看到大学里的房子是那样的高大雄伟，看到大学里的树木修剪得是那样的精致，看到大学里的人儿是那样的漂亮。他觉得那些穿着漂亮的女生个个都是从天使翅膀上掉下来的，她们的手是那样白皙是那样的细嫩，就好像是刚刚开放的花朵，一碰就会破裂的。要知道在他们的山村谁的手不是黝黑粗糙的呢，谁的手不是结满厚厚的茧呢。他觉得她们的头发也是那样的干净那样的一尘不染。他的心儿飘起来了，他的人儿也飘起来了。他想有一天他也要娶一个天使一样的姑娘，于是他嘿嘿的笑了，笑得好天真。

肖辉被安排到了409寝室，寝室的人来至全国各地 。肖辉感觉到他们家里都特别有钱，每个人都有那种在电视中才能看得到的大哥大，他们管他叫手机。有的还有自己的私家车。肖辉想，城市真好，城市真发达。肖辉读的是英语专业，他的口音并不好，可肖辉比别的同学努力比别的同学更下功夫，他总是厚着脸皮向外语老师和口语较好的同学请教,因此他的成绩很快就好起来了.

可是这是个繁华的城市,消费也比较高,很快肖辉就感到妈妈给自己的生活费不够用,但他也不愿意花妈妈的钱,因为在他的山村妈妈挣钱是靠卖点鸡蛋或者把猪喂大了拿去卖换来的,可是那又有多少呢,在城市里人看来还不够他们买一双鞋,买一条高档的裤子.肖辉觉得自己对不起妈妈,他已经20岁了,还要妈妈在家里为他辛苦而劳累.于是他想到了靠打工挣钱来维持生活.

肖辉在学校旁边的饭店找了一份工作,就是帮饭店在中午或下午生意好的时候端菜,洗碗. 每天的工资是10元,肖辉高兴的做了起来,由于他从小在农村长大,做这些事情老板特别喜欢他.肖辉还像往常那样努力的学习,他的功课一点也没有丢下来.肖辉知道家里给他的生活费是妈妈卖鸡蛋卖喂大的肥猪挣来的,也深深的理解到妈妈的辛苦.于是肖辉给家里妈妈写了一封信,告诉他在学校过得很好,在找到了工作,以后家里就不用给他寄生活费了.还叫他妈妈保重身体不要太劳累了,要多休息.他知道妈妈的眼睛不好,在田间做工的时候不要做得太晚,要早点回家.还告诉他妈冬天要多穿衣服,不要着凉了.

肖辉他妈收到信后叫村长给她念,她一边听一边流泪.她想她的儿了,她的儿在远方,她的儿最爱她.她想是她没有能力,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和别的孩子一样有着幸福的生活,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安心的读书.她觉得好惭愧.于是她叫村长给他回了信,叫肖辉好好的学习,不要太累了,也不要去找工作,生活费的事情她会想办法,叫肖辉要吃饱穿暖身体最重要……

三 偶遇

肖辉还是在那个饭店上班,还是安静的努力的学习.他不像其他的同学那样去市郊的凤凰山玩,因为他玩不起,他也不能不像其他的同学那样买几百元的衣服,穿几百元的鞋子.他只能默默的学习,默默的挣着他的小钱.他觉得很满足.

有一天,肖辉去市区买资料.他坐在公交车里,假装睡眠.这时候车停了,上来了一位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她一只手抓着手栏,一只手抱着孩子,车里很挤.没有人过多的注意谁.肖辉看这个女人站着很累,他看了看周围没有人站起来让座,于是自己站了起来,对那位女人说,姐姐,坐这里吧.

那个女人看了看肖辉,先是诧异然后才明白过来.

谢谢你,小兄弟.

这个女人坐了下来,把孩子放在她的大腿上.

然后抬起头,开始和肖辉谈起话来.

小兄弟,你是H大学的吧,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肖辉,外语系##级的.

哦，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真没办法。.

没什么.

……

我要下车了,拜拜.

拜拜.

肖辉上市区买了资料,又开始了他的平凡而又真实的生活.

他仍然在那个饭店上班,仍然每天来回于图书馆与公寓之间.他没有其他的爱好,就算有也没有那个钱去爱好罢了.

时间还是那样悄悄的过,静静的流.

直到有一天,办公室主任找到肖辉,说有人找他.肖辉在去的路上，想会是谁呢?妈妈是不会来的,她不识字的.他也没有其他的亲戚在这个城市,他越想越觉得离谱,也觉得奇怪.

当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一个打扮漂亮的女人坐在那里,她看到肖辉走来立即就站了起来,对着肖辉说.

还认识我吗?

你是?

或许你已经忘了,我就是那天在公交车上的那个抱着孩子的人啊.

哦,姐姐,是你啊.

恩,我打听到了你的情况,这次是来帮助你的.我想资助你读书,你的生活费和学费我给你出.你看行吗?

肖辉当时蒙了,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沉默了下来

怎么了,有问题吗?

……

不,不,我不能接受你的资助,我不能无功受禄.

那,那,那就这样,我请你当家教,你给我的小孩补课,我给你工资好不.

恩,这个,好吧,就这样吧,什么时候上班?

明天吧,明天,我来接你.

恩.

四 家教

肖辉给她当家教了,他开始知道她叫许如烟.她的丈夫不久前和她离婚了,和一个女人去了法国.于是留了大笔的财产,和这幢豪华的房子.她卖了轿车,因为她已经不需要那个东西.她有两个孩子,一个孩子7岁,一个孩子一岁.大孩子叫许海,小孩子叫许小溪.肖辉给许海补习工课,其实许海很懂事,很听话,肖辉教他的课程他都能很好的掌握.

肖辉感到很欣慰.他想许海是多么听话的孩子啊.许如烟开了一家家私城,每天很晚才回家,肖辉没课的时候就帮忙陪着她的两个孩子.肖辉不再去饭店帮忙.

许如烟的家私城很大,卖的都是高档的用品.有的商品肖辉从来没有看到过,也不想去看到,因为那是一种奢侈的东西.肖辉只是好好的给她的大孩子补习功课.有的时候太晚了, 许海不要肖辉走,要肖辉留下来陪他.肖辉不忍心拒绝孩子,就留了下来.

肖辉总感觉到许如烟是在他睡梦中回来的,他仿佛听到开门的声音,听到高跟鞋掉下地的声音,听到浴室里哗哗的水流的声音.可他从没有睁开眼睛看看四周,或许是他太累,或许这只是幻觉.

第二天早晨,肖辉醒来的时候,两个孩子还没有醒来,许如烟也没有醒来.于是肖辉一个人走出房间,在街上买了早点送回来放在她家的桌上,然后匆匆的去学校.匆匆的去温习他的课程.

学校里的梅花来了，开得很鲜艳,肖辉没有时间去欣赏,他只能远远的看着那些在花丛中嬉戏追逐的恋人.他安慰自己,自己运气已经很好了,有了自己的生活费,学费的问题已经申请了贷款.他还有什么乞求呢.肖辉于是满足的走了，他走到学校大门的镜子前无意间看到自己的脸,他惊奇的发现自己长得很好看,挺拔的身体,端正的五官,大大的眼睛,浓密的眉毛.他自嘲的笑了笑.

五 温柔

肖辉还是和往常一样在许如烟家里上班,这段时间许如烟的家私城进入淡季,她在家呆的时间比原来多了许多.于是许如烟带孩子和肖辉一起去郊游,去野炊,本来肖辉不去的,可是许如烟执意要肖辉去,说帮他排解压抑的情绪.肖辉拒绝不过,就与他们一起去了.但是他觉得很高兴,从来没有的高兴.他们还去了桃花岛,去了天山洞,在天山洞里,他们听到一个传说,说从前有一个男子爱上比他大很多岁的女子,可是这位女子不能接受这种跨越年龄的爱情,最终选择了逃离.听说她逃到了这个山洞,一个人静静的住了下来.直到她死去.于是这个山洞便有了天山洞这个名字.

在天山洞里,许如烟问肖辉.

你会爱上一个比你年龄大的女子吗?

我没有谈过恋爱,我不敢确定回答.但是我想,爱情是不论贫穷富贵年龄的.爱需要的是勇气和执着.

或许吧.

如果你是那位女子呢?你会怎么样呢?

我啊,我想,我会接受吧.

……

那次回来后,肖辉发觉许如烟好像变了许多.她比以前爱打扮了，穿着也比较年轻化.肖辉想许如烟真的是一位漂亮的女子,她的皮肤很白,身材很苗条,特别是笑着的时候露白白的牙齿,就像天使一样美丽.如果你不知道她有孩子的话,一定会认为她只有22岁左右.想到这里,肖辉不想了,因为他隐隐的觉得这辈子也不可能娶到她那么美丽的新娘.他只是为许如烟的丈夫惋惜,觉得他是一个不知道幸福的人,如烟那么善良那么温柔,他怎么不要她呢?她的男人好傻,肖辉这样想.

如烟这段时间经常回家,也常自己买菜回来做饭.肖辉要走,许如烟把他留了下来.于是肖辉帮着许如烟做饭,帮她洗菜.他们一起聊罗密欧与朱丽叶,一起聊牛郎与织女,一起谈安妮宝贝的<<彼岸花>>,一起聊人生的曲折与坎坷.

如烟对肖辉更加照顾了,也更加注意到他的学习.她总是给肖辉买一些学习资料,让他好好的把功课做好,还给肖辉买了一些营养品让他好好照顾身体.肖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不知道该怎样报答她,他知道在这个城市里只有如烟对他最好.可他拿什么回报她呢?他感到他欠她很多很多.

六  水城里的新娘

肖辉得了奖学金,感到异常高兴,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妈妈.也告诉了如烟,如烟说,她要好好的为他庆祝一下.于是那晚她为他买了葡萄酒,买了许多下酒的菜,如烟说要好好的高兴一次.肖辉说他不喝酒,但他又说,今晚我一定要喝个醉.于是如烟和肖辉喝酒,小孩睡了,他们还在喝.

肖辉感到醉了,他眼睛看不清东西,他看到房间在打转,他看见灯光在抓他的眼,他看到他的手长得好长好长.

如烟,你好美.真的,你好美.你是我看到过的最美丽的女人.

嘿嘿,别骗我了,我长得不好看的.对了,瞧,你的鼻子很好看.

真的,你知道吗?我做梦的时候都梦到过你的.

你醉了,你说胡话,呵呵,你醉了.

我没醉,看，我清醒的很.我还会背情诗呢?我的新娘在水城里/她像桃花一样美丽/……

你醉了,呵呵,肖辉,你知道吗?我也梦到过你,我看到你的时候,我会脸红.

我可以亲你吗?我想亲你的嘴唇,你的嘴唇一定很甜,一定很甜的.

我也想亲你，你的嘴唇也很甜吧.

那我亲了哦?

不,不能够,我有孩子的,我配不上你的.

我配不上你,我家很穷.

不要那么说,不要.

我想亲你,我亲了.

恩，你亲嘛.

.......

那一晚的月亮很美,城市的灯光也很美.那晚人儿很美,那晚她的头发她的脸庞也很美.那一晚是酒醉,那一晚是心醉.那一晚她的嘴唇很甜,那一晚他的肩膀很温暖.

七 回家

一缕阳光照进了窗扉,照在他懒洋洋的脸上,照在她如桃花般美丽的双唇上,

他抽出在她头下的手,为她盖了暖暖的被子.看了看她熟睡的如睡莲般美丽的脸庞.他察觉到昨晚发生了什么,他感觉到了昨晚的酒醉.感觉到了昨晚她的甜言蜜语,感觉到了昨晚她的抽泣.

他不知道该怎样来面对这个现实,这个他曾经只能幻想的现实.他感到不知所措了.

于是他只是一个人,走出了那间房间.于是他留下了一张纸条.

如烟,我不知道怎样去接受眼前的幸福,怎样去面对眼前的幸福.我知道我欠你的太多,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想,我该好好想想.我回家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有勇气来见你,但我会爱你,永远的爱你.

肖辉.

某年某月某日

肖辉坐上了回家的火车,他想妈妈了.妈妈的身体还好吗,妈妈还在家里等他.

家乡的水没有变,家乡的山没有变,家乡的人也没有变,唯一变的是家乡的岁月,家乡的时间.

妈妈早早的来接肖辉,给肖辉提了水,怕他在路上渴了.

肖辉家的房子变了,变得比以前好了.修了很大很大几间,屋里面也买了好看的家具.

肖辉感到意外,他问妈妈,这是怎么回事.

妈妈说,有一位叫如烟的女子来过他家乡,给这里捐了钱修了学校,给我们拿了钱修了房子.她说他是你朋友,她还叫我们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叫我们为她保密.

就在这时候,村长来了，说学校修成后要肖辉剪彩,说就是明天.叫肖辉做好准备,还说代表全村人感谢肖辉.

肖辉整个人摊了下来,一屁股摊在里地上,村长和肖辉他妈慌了,忙扶起肖辉问他怎么,是不是病了.

肖辉流着泪说,没,没,没什么,我欠一个人太多了.

是啊,肖辉欠一个人太多了.

这时候,肖辉屋前的树上一只小鸟不听的叫着.叫得好悲凉.

落日的余辉倒映在这个山村的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