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三部曲系列之二：《二进宫》　　

(29)

文/ 邓伟明  深圳职业技术学院

6月1日　　

下午的自习课，课室里嘈杂的如菜市场，同学们逃课的逃课，聊天的聊天，好不散漫自由。同桌逃课回家去了，他说反正看不下书，不如回家好好躺躺；阿标去打球了，他叫我去，我没有去；华姐刚坐到了我同桌的座位上，又与俪苹和小惠聊起了天。　　

我也不怎么看得下书和写不出什么心情日志，三个女生的相互倾谈多少吸引了我，使得我似听非听，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华姐对一直咳嗽的小惠说，小惠，你的药吃了吗？怎么还不见得好转一些的！　　

是呀，小惠咳嗽也有一个星期了，只是她前后左右都不去搭讪，连和俪苹的对话也是没有看着对方一眼的，一直生怕传染给别人。　　

小惠遮掩着嘴说，吃了！不过病情好像加重了，有点头晕，整个头感觉好大好大！　　

俪苹说，给我摸摸你的额头。哎呀，好热！是不是发烧了？不应该去校医室开药吃的，那里的药都不知放了多久，一直没有更新，对人有害无益。　　

小惠说，那没办法啊，家里带来的药都吃完了，只能在校医室开了。　　

华姐说，要不请假回家吧？或现在我们三人一起请假去外面医院看看？　　

俪苹说，是啊，一起请假去外面看看吧，时间不多了，可不能影响到考试！　　

这样啊，小惠犹豫着，也不知能不能看好！好吧，现在就请假去吧，去人民医院！

6月1日晚上　　

晚修的课间休息华姐又坐到了我同桌的座位上问小惠吃了药感觉好点了没；小惠说发烧退了一些，只是她惊讶于医生的诊断，说她得了肺结核已经有好一段时间，而她自己竟然一直不知道。俪苹和华姐安慰着她，医生都说幸好及时发现，吃了药就会没事的，安心吧！　　

而小惠仿佛恍然大悟，怪不得上次月尾放假回家我妈妈会跟我说这番话的。她陪我去医院打点滴，我一直坐着，当她从医护室出来坐在我身旁的时候，她深沉地问我感觉怎么样了，我摇着头一直咳；然后又说离考试剩下不到十天了，她担心我的病情会恶化，怕我顶不住，还建议我剩下的时间在家里复习算了，或者干脆放弃考试吧！　　

小惠继续说，我当时没有注意到我妈妈有什么特殊的表情的，只是有点惊讶她说的话。便安慰她，说这只是一点小病，不足挂齿的；而即使遇上再大的风浪、再大的阻碍，高考还是要考的，已经忍受着辛苦多一年了，再怎么着也得把试考了再说。我妈妈皱眉紧锁默默地点着头，原来当时她是有意瞒着我的病情的，她为我操了好大的心啊！　　

俪苹说，小惠，没事的，吃了药就会好的，镇定一点，一切都会好的。　　

华姐说，是啊，家里人真为我们承受的太多了。一年又过去了，这一年的每个中午我都习惯成自然地呆在课室里学习，一直害怕松懈，一直尝试着改进自己的学习方式；有时候觉得自己的成绩不如应届生的，好丢脸，好想逃避。这些事被我妈妈知道后，她要求我先改进自己的生活方式，生活质量好了才是提高学习效率的重要辅助，并且要我好好地平衡自己的心态，没有丢脸不丢脸的，尽了力就是了……　　

我听着三个女生的相互倾谈，她们真的是好女孩啊，而我一直想加入她们的倾谈当中，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好。我自己的母亲、家人也为我操了很多的心啊，已经快是二十岁的人还要给家里背着负担、添着麻烦，什么时候自己也可以独立起来，可以自食其力，可以为家里分担，可以成为顶梁柱！快快长大吧！　　

只听俪苹说，大家都别再往深下说了，生活就是这样，人情冷暖，酸甜苦辣！我们都是经历过挫折的人，都已经从挫折中爬起来站起来了，再也没有什么惧怕的了，大家都别再胡思乱想吧，我们已经收获了两笔不菲的财富，亲情和友情！　　

是啊，俪苹说得对啊，我们都心存感激着，我们都积极向上着，就撑住未来这几天吧，撑过去了就一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就必定是风雨过后的彩虹，色彩斑斓，绮丽缤纷！

6月5日　　

由于学校是被指定的高考考场，所以这一天早上开始我们不得不都撤出了教室，搬到了化学实验室上课，教室都被贴上了官方封条，考场被警戒线包围了起来。　　

剩下两天了，实际是不够两天的，如果我真的要斤斤计较的话。　　

高一、高二年级的学生也都放了假，学校安静了许多。只是我的心不怎么安静的了，异常躁动，初夏的天气好闷，没有什么风的吹过或掠过，烈日当空的时候整个天地更是像一个蒸笼；至于要在化学实验室停留两天的我们则像是孙悟空被困在火炉里炼仙丹的情景，脸上身上是大滴的汗珠，头上冒出的是蒸气；不仅这样，化学实验室的每个角落都布满着化学药品气味的味道，让人呼吸系统紊乱，头脑一片空白，胸腔阵阵被撕裂的感觉。　　

当我感觉到自己真的快要窒息的时候，我拿了几本书跑出了化学实验室，向图书馆慢慢走去。反正都是自习课来的，老师也不在课堂上监督我们，而且该向我们学生交代的，老师们都交代了。交代的内容挺多的，但其中一个是在去年参加高考时我没有听到过的，那就是老师交代了我们在考试时有机会作弊的话就作弊；同学之间要互相地“照顾”，反正考场是我们的主场，监考老师多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我的同桌听到了这些，哈哈大笑，他埋没一年等的就是这些话；我也终于明白了当初遇见他时他说的要在高考中搅局，原来是要作弊！　　

作弊！我没必要在这里展开论述它，记得在今年3月份高考报考时学生们都是签订过诚信高考协议的，是老师们教学生们如何填写的；而如今呢，做鬼的是他们，当神的也是他们，放肆的还是他们！　　

同学们对作弊一说几乎没有异议，仿佛都在暗喜、都在秘密筹划，毕竟高考决定着你所要考的学校、决定着你的前途所向和命运，真可以作弊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然而听说，考生们熙熙攘攘地流言蜚语，不知哪个缝隙的秘密不胫而走，县城里的某间学校欲购买考生，购买几个一定实力的考生，具有怎样的一定实力呢？传言里是这么说的，能上国内九大名校的实力，或者能竞逐文科状元或理科状元的实力，具有单项特长能夺得单科状元的实力，等等。而这样一定实力的考生，在学校的收购当中被寄予了厚望，在考生群里被冠以了响名，也就是冠名为所谓的“枪手”了。　　

在考生群里更有这样的流言，说县城的五间重点中学坐地起价竞拍一名省外本地户籍考生，他也是一名二进宫复读的考生。由于上一年他在市区的中学考过高考，当时也是实力非常，只是心态失常了，导致高考失败，但是教育局特别看重他，劝他复读一年，他答应之后，教育局便把他安排在文化气氛浓重的高考强省复读。如今一年过去，这位二进宫考生回来了，教育局要给他安排考场，只是安排在哪里呢？教育局都器重的考生，五间学校能不看重吗？便聚在一起坐地起价竞拍了起来，竞拍得到的话，这个考生就是这间学校的学生！传言里说好像也没有这么简单，这位考生的家长干预了内部竞拍，家长想从中获利，对教育局和五间学校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至于具体要求是什么，也只有内部和天知道了。　　

此考生关于自己被竞拍的事情是一无所知的，当然流言传开之后，其有所听闻然后心情将会是怎样，可能五味杂陈，也可能浑身不是滋味，谁知道呢！只是如果，如果他觉得什么都不是，生命如此虚假，不如放弃二次高考吧！他真如果放弃了高考，考生群里则有人估算了他的损失，学校的损失，教育局的损失……他的损失是前途的损失，一个这样被器重估摸前途不可限量的人才，自己损失了自己是暴殄天物圣所哀啊；而学校呢，损失了他就是损失了一个清华北大的天之骄子，学校也将得不到政府的、教育局的巨额奖赏；至于教育局呢，不光是得不到奖赏的损失，而且是形象声誉的损失啊……所以无论怎样，这个学生都得考试，这样的损失谁都亏不起！难怪于家长插手，这也是正常的！　　

那么关于这些流言在很大程度上就是真的事实了！　　

唉！事实又于我何干呢！我只觉得是一群神经病，万一这个考生又一次失策呢，那他们所做的一切不就全都打了水漂，不就白费力气了，那就更给世人嘲笑讥讽了。　　

唉！算了，说这些只能让我费神，我还是老老实实地爱惜剩下的丁点日子吧！　　

我还是享受这一刻图书馆的安静吧，我应得到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