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梦,又是这个梦——红色杉树林,紫色含羞草,绿茵茵的光圈洒在杉树林上,散发出一层层的轻纱般的光晕。 我顺着树林中那朵蓝色郁金香指着的一条小路走着,来到了一座精致的小木屋前。
“咚咚!”我敲了敲门。
“谁?”是一个妇女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她应该很年轻。
听得我不语,少妇又问道:“是木杉吗?”
“你知道我!”我惊讶极了。
“是你,真的是你吗,木杉?”少妇很激动。
“是,我是木杉。”
于是,门“吱——”地一声被打开了,一束白光扑面而来,刺眼极了。
我忙用手遮住了眼睛……
待我睁开双眼时,又是黑乎乎的一块天花板,还有四周乌漆抹黑的一间房。
每次都这样,每次都只梦到这里就醒了,或者说18年来都这样!
18年了,在我这18年的生涯里,这个梦就伴随了我18年,而且最近似乎出现得特别频繁。
那这个梦到底意味了什么?那个少妇又会是谁呢?她怎么知道我的?莫非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突然,一道光从我跟前扫过,中断了我的沉思。我下意识地仰头一看,发现在两席窗帘的中缝处正透着一线闪烁的亮光!
我忙跳下床,好奇心趋使我一把拉开窗帘,要看个究竟。
我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在学校的后山上,一座神奇的树林在泛散着灿烂的绿光,一棵高大粗壮的杉树正屹立在那座会发光的树林中央,怎么看怎么像后山原来的那棵千年杉树……还是说它就是那棵千年杉树!
就在我万分惊讶而又百看不厌之际,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了数里内的宁静:“深更半夜的,哪个小样把灯开得那么亮!电费不用钱啊!”
隔壁马上传来阵阵窸窣的声响。
我深知其意,也忙拉上窗帘,迅速来个还原基本法。
可惜魔高一丈。
说时慢那时快,一声“邦咚”巨响,我可怜的房门被狠狠地踢撞到了墙上,一只双眼发光的“夜猫子”闯了进来,吓得我这个小生命瑟瑟发抖。
她是我们宿舍的管理员,朋友们都叫她“黑面鬼婆”外加“二世葛·朗台”。我比较含蓄,只称她“老姑婆”。
只见老姑婆好似午夜贞子一般伸出五根锋利的魔爪爬向我,揪住了我抓来抵抗入侵的被子,全然不顾世界和平与安定地就来一声河东狮吼:“小子你找死啊!这么晚了还亮着灯,你出电费啊!三更半夜吵醒人,你让不让人睡觉啊你!”
我哪吵她了,是她梦见白花花的银子长了腿溜走自己被吓醒的吧?
见我撇着嘴呢哝着“不知是谁不让人睡觉”,老姑婆更像一只失恋的母狼,扯着我的被子就往旁边一摔,又迅速把头闪到我面前说:“小子,不服气呢,好啊,等着收几打违纪单吧!”
啊!违纪单!天啊,那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我唯有来个360°转弯,乖得像只温顺的小狗:“咦,大姐何必那么动气呢?是小弟我的不是,得罪了大姐你,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小弟啦。”
“哦,这个好说,一张违纪单5块钱咯。”老姑婆竟然轻佻地挖起了耳屎!
“你……”我忍无可忍了,气愤之下我喊出了句句属实却又匪夷所思的真相,“你凭什么罚我!我又没错,只不过是后山的树在发光照到我这里也亮了而已,干我什么事!”
“什么?”老姑婆瞪圆了双眼。
“怎么,不信?我让你看看!”得意之下我跳下床拉开了窗帘,大喊:“看!”
老姑婆先是一愣,而后又挤眉弄眼地看着我,说:“哦,还真亮呢。”
一句话中有话的话,迫使我不得不别过头看看后山,却只看见那棵千年杉树黑压压的模样嵌在夜空里,很有鬼魅的味道。
难道是我眼花?这下…… 糟了!
一只手适时搭在了我肩上,一把得逞的声音在奸笑:“兄弟,明天把学校过道给扫一扫吧,秋天了,那里叶多。”
我还不服啊 我是没错啊!我要反抗:“我……”
“你什么你,你半夜违规开灯浪费电费,又撒了一个连三岁小孩都不信的谎来欺骗教职工,企图蒙混过关,那你说你是不是该去扫校道啊?”打断了我的话,老姑婆又连放了几个炮弹,炸得我哑口无言。
“可我……”我低着头,还想辩驳。
“你是不是想顺便把女厕也洗洗啊?”老姑婆再度“征求”我的意见。
我不反驳了,我知道说了也是白说,“扫过道就扫过道,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便甩出了一副不屑的样子。
这让原本以为已经压倒我的老姑婆又恼羞成怒起来!
“你……哼,一个孤儿也敢这么嚣张!”
孤儿?我是孤儿……
老姑婆奸笑着。
是啊,我是孤儿,我没爸没妈的,难道还不是孤儿?我无依无靠的,能怎么做?我还有什么资本去嚣张?我能不忍吗?
老姑婆好像又说了点什么,可我没听到,可能沉重的心情让我变得与世隔绝起来了。
老姑婆好像走了,我关上了门,默默地爬上床躺下,无声地淌起了泪水。
谁叫我是孤儿呢?我只能孤独地面对,我也只能默默地承受这个世界对我的残酷了……
这一夜,我竟泪湿了半个枕头,没想到这半个枕头里的泪水会是我18岁成人这天收到的唯一一份礼物。
我只能说,没爸没妈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痛。
夜已深沉,月陷静谧,人皆入梦……
只愿明天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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