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午饭过后。
“小甄那臭小子,还真以为我疯了,敢拉我到心理咨询室,还好我机灵,反客为主,把他留在那里咨询,嘻,谁叫你不信我,活该!”
木杉咬着牙签回到了宿舍来。
他走到放小甄书桌前,誓要探个究竟,便拿起叶子一看。
“字……字,真的有字啊!”他又使劲擦了下眼睛,再看,“真有字啊!不是我眼花呀,可怎么刚才……不行,我要证明我的清白。”
木杉便开始翻箱倒柜,终于在小甄的抽屉里翻到一个相机,而且是即洗的那种。
“哈,这小子摄影会的会长还真不是白当的。” 木杉随即“ 咔嚓咔嚓”地照机取证。
一张照片随即洗了出来,木杉拿到手里甩了两下,口中念念有词:“这下我看你还敢不敢不信。”
木杉把相片拿到眼前一看,原本得意的他忽然又愣了:“怎么会这样?”
只见相片中间一团白影,空有那片叶子的轮廓,轮廓里什么也没有!
木杉又连拍了两张相片,结果还是一样。这样的相片跟那些拍到灵异现象的照片是相同的状况!
“难道这叶子……”木杉的思绪在翻腾。
“木杉!你这混蛋!”不远处传来小甄的怒吼声。
木杉见情况不对,忙把相片和那片叶子往身后一藏,小甄此时正好“嗖”的一声闪到门口,正用凶残的眼光盯着木杉。
“小……小甄……”木杉显然吓到了。
“你这臭小子,敢把我给扔在那里,弄得那几个见习的心理医生真把我当病人,个个还笑得那么狰狞要来治我,好像我是他们等了很久的猎物一样!都是你干的好事!”小甄的口沫横溅,苦得木杉连眼皮都睁不开。
木杉此时不敢出声,因为他知道更可怕的事情还会发生,因为小甄那小子特爱干净,而且他把他的相机看得比命还重要……
木杉悄悄地走向门口,希望小甄的注意力还没转移到他房间。
木杉轻声问了句:“你没事了吧?对不起哦。我错了,你不要怪我啊……”
小甄听了木杉的道歉不禁有点受宠若惊,他还认为是自己听错了,问道:“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说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木杉又重复了一次。
“原来你也会道歉啊!认识你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识哦。”小甄惊讶地说。
“是啊,所以你就不要生气了啦。”木杉恳请道。
“没想到你竟然会道歉耶!那既然你动用了你的第一次那么隆重,我肯定会给你面子的,就冲着你给我的第一次,算啦,我不生气了。”小甄笑着说,看是完全淡化了之前的事。
“那我们还是死党吧?”木杉问。
“那当然!怎么,干吗突然这么问?你还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小甄用狐疑的眼光扫视着木杉。
“没有!我怎么可能那么无良敢做对不起的事情!我是怕你生我的气以后都不理我……”木杉装得特委屈。
“呵呵,不会的啦,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你也别太介意啦,我很大方的,难道你还不清楚我的为人?”小甄明显还在为荣获木杉的第一句“对不起”而得意忘形,丝毫没有察觉到暗存的危机。
“好,好兄弟!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你说的,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木杉神情庄重地拍了拍小甄的肩膀,“好兄弟,我现在有事先走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保重,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是你好兄弟,再见!”
吩咐完,木杉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知道啦,跑那么快干什么?什么剩下的就交给我,真是乱套台词。“小甄笑着转过身面向自己的房间——
满地的衣物和纸张,衣柜大门彻底敞开,抽屉全部被拉得体无完肤,还有几个被拖出倒在地上,还有书桌上那自己珍藏多年的最心爱的照相机!
小甄发着愣走进房间,捧起寻心疼的相机,表情呆滞。
一阵风掠过,适时掠起一张纸,正好贴在小甄脸上。
小甄伸手抓下那张纸,像变脸一般露出一张可怖的面孔!极为愤怒之下,小甄咆哮一声:“木杉!我不会放过你的!”
魔音泛滥方圆百里。
木杉此时捂着耳朵极速奔跑,尽其全力逃离一切可能的追杀,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跑到了老爷爷家,急忙敲了敲门,老爷爷才刚把门开出一条缝他便从那缝隙处挤了进去。
“呼!总算安全了。”木杉长长松了口气。
“呵呵,怎么,又挨罚了?多大人了,还这么不懂事。”老爷爷说。
“不是啦,刚才不小心得罪了小甄那小子,怕被他追杀。咦,老爷爷要,原来我在你心目中是个那么调皮的小鬼哦!”木杉扁起了嘴巴。
“呵呵,是爷爷我说错话,木杉在我心目中是最乖的,是我不对,我请你喝花茶赔不是呀。”老爷爷说着转身泡茶去了。
“好啊。”
“来,你的。”老爷爷端给了木杉一杯茶。
“好香哦,跟校长泡的一样好。”木杉说。
“那当然,两父子嘛。”老爷爷说。
“是呀,手艺都一样好。”木杉说。
“呵呵,你都知道了?”老爷爷问。
“是呀,校长都跟我说了,不过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方便过问的。”木杉说。
“不,你知道吗?这本是你该知道的事情。我是他父亲,他是我儿子,而且我还有个女儿,他的姐姐。”老爷爷说。
“哦?为什么说这是我应该知道的?这可是你的家事啊?”木杉不解。
“不懂吗?”老爷爷问。
木杉摇头。
“以后就懂了。”老爷爷笑呵呵地说,“总之以后常记得我们,有什么要想到我们,你就会懂的,知道不?”
木杉呆呆地点点头。
“怎么两父子都这么神秘兮兮的?”木杉心想。
“你来找爷爷什么事啊?”老爷爷问道。
“啊,对了,”木杉忙掏出那片叶子和那几张照片,问道,“你看,这照片怎么会这样?还有这叶子,上面有字的,咦?又不见了。”木杉指着叶子那空荡荡的表面说。
“哦?我看看。”老爷爷神情凝重地接过那片叶子,仔细端详起来,忽而他激动地说:“这是千年杉树的叶子,洒了常绿粉,所以能保持不枯,至于你说的字,我想就只有你才能看见,其他人是看不到的。”老爷爷说着说。
“为什么?”木杉不解。
“因为这叶子会认主人呀,不是它的主人是不能看到它所包含的内容的。”老爷爷说。
“这么神奇啊!那这些相片又怎么会这样?”
“呵呵,这叶子都不属于人的世界所有,又怎能由人的东西所固定住?”老爷爷的话总是高深莫测啊。
“不属于人的世界所有?那它是哪来的?”木杉求知欲膨胀。
“呵呵,我想是另一个国度的使者从他的世界带来的。”
“另一个世界的使者?”木杉被老爷爷弄得又困惑又好奇,“是那个18年前给这封信的人吗?老爷爷,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木杉心急地问。
“呵呵,好好好,来,我们进屋里说。”老爷爷说着走进了里屋。
木杉跟着进去了。
屋里的墙壁上挂满了书法字卷,有写着“海纳百上,有容乃大”的,有写着“壁立千仞,无欲则刚”的,个个字都苍劲有力,给人一种敬畏之感。
木杉走到一幅写着“枯木逢春”的楷书书法前仔细端详起来,忽然觉得他那个“木”字怎么看怎么熟悉!
“木杉,来这坐。”老爷爷叫着木杉。
“好,”木杉走到老爷爷身边的藤椅上坐下了。“老爷爷,那幅字……”
“是不是想到什么啦?”老爷爷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木杉惊讶。
“你的心思我都能知道的。”老爷爷笑呵呵地说。
“这么说,是你了?”木杉大胆猜了出口。
“呵呵,你听我说了就明白了。”
“好,我认真听着呢。”木杉洗耳恭听。
老爷爷便开始讲故事了——
“话说18年前,一个平静的夜晚,我正为我做过的一些错事而后悔,忽然四周全暗了下来,一个混身散发绿光的人抱着一个婴儿来到我面前,那婴儿在他手里正憨笑着,出奇地听话。他把那婴儿递给我,要我好好照顾这个婴儿,并告诉我18年后这婴儿会去追求他自己的理想,要我舍得放手让他离开。我接过那婴儿,看见了他襁褓上写着木杉两字,我肯定那是孩子的名字,所以我就为那孩子取名为木杉,也就是你了。”
“哇!原来我的来历这么不寻常呀!那老爷爷,你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吗?”木杉心急地问。
“那天晚光线很暗,我看不清那人的样子,他也似乎有意挡着自己的脸,不让我观察他。而且那晚他来去都很匆忙,把你和一封信交给我之后就离开了。”老爷爷说。
“这样啊……”木杉拖着下巴思索起来。
“木杉,对不起呀,爷爷我老了,记忆力衰退了,而且过了那么多年,真的记不起来了,帮不了你,真不好意思啊。”老爷爷竟自责起来。
木杉不料老爷爷会有这般反应,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听得他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的,这么多年来老爷爷你都很照顾我,帮助我,还给我钱,是我不好意思才是,老爷爷你不要自责……”
“呵呵,你知道啦,真是聪明,每个月是我寄钱给你的,不过我怕你知道后会不收我的钱,所以没让你知道是我寄的,其实我能做的就这么多……”老爷爷低下了头。
木杉觉得很困惑,他不知道老爷爷为什么会这样。为了转移话题,木杉问道:“老爷爷你猜那个人会是什么来头呢?”
“森林园的精灵!”老爷爷听了木杉的话眼神晃动了一下,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老爷爷,你刚说什么?”木杉显然没明白,“你说森林园的精灵?什么来的?”
“哦,没什么,你听错了!我说可能是你亲人。”老爷爷说。
“真的是吗?太不可思议了,这个世界真的好奇妙啊!”木杉惊叹道。
“呵呵,是啊,万千世界,无奇不有。很多东西都存在,就是因为世人害怕去相信而不敢相信,让些存在变得虚无荒唐起来。”老爷爷意味深长地说,“所以一切都是真实的,一切都不是梦。”老爷爷说着对木杉饶有意味地笑了起来。
“真实的……梦?”木杉联想到了什么。
“呵呵,时候不早了,你该出发了。我也累了,想休息一下。”老爷爷说。
“好,您休息,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找您。”木杉还在思索着“出发”的含义,又听见老爷爷说要休息,便先告辞了。
老爷爷把木杉送到门口,说:“记得来找爷爷。真希望下次早点到。”
虽知道这话又不寻常,但木杉参透不了,只好理解字面意义:“好,我一定再来看您,再见了,老爷爷。”
老爷爷微笑着看着木杉离开的背景,一直到消失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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