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几个月,家里的气氛是一日不如一日,少了女人的家庭,规律没有了,滋味也少了很多,当别人一家都坐在餐桌前时,这一家还在慢慢准备饭菜,男人们的衣服不再早早有人洗好,六畜也跟着人挨饿……换句话说:那简直就不是过日子。
这其中,就有一个人觉得过得特别难受……爸和‘妈’吵架因自己而起,‘妈’离家自己也还是导火索之一,所以,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罪人,在爸的面前她不敢抬起头,所以,她就想着如何能够逃离这种让人窒息的气氛,每天,她都思索着这个问题,逃离,逃离……
喜花早就说过自己不想读书,况且现在家里少了一个劳动力,爸爸根本没有办法出去接一些木匠活,断了一个经济来源。所以,一切,都那么的艰难。但是她不敢在这个时候提出说辍学,至少不是现在,因为就她爸的情绪,听到这一切的话,都会以为一切他关心的东西都在流失,她也猜不到爸的情绪会发生怎么的波动,之后会掀起怎样的波澜……这几个月,喜花的思想在游离着,根本不知道,或不确定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该干什么……
转眼到了冬天,这个家,像季节一样,步入寒冬。
家贵这一天早上就披着霜雾出去了,昨晚霜冻了,他要看一看刚挂成果的荷兰豆有没有异样的情况。家贵最担心的,就是,今年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经济来源会被老天切断,那样的话,怎么度过年关都会是一个问题。
他看见田里的水还有没有化的冰块,觉得昨晚,荷兰豆一定度过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夜晚。全部荷兰豆都开花了,正是旺盛时期,“但愿别再发生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家贵心想。
转身,看着苦心经营的甘蔗,似乎只能在年后才能卖出去了,生活的苦袭上心头,家贵长叹一声。
第二天,家贵还是像往常一样来到田里,但是却发现,昨天还挺好的荷兰豆也颓软了,多年的种植经验告诉他,昨晚的霜冻冻坏了豆苗。“糟,”家贵巡视四周,发现全部豆苗都像颓软的士兵,全低头了……
隔壁啊明走过;“天杀的,贵佬,你家的豆苗有没有出现萎苗啊,我那一亩多地就一天功夫,全部报销了!!!”
家贵:“唉,一样……,”家贵若有所思。
阿明:“如果是霜冻的话,那甘蔗是不能等了,我们一定要赶快找到买家,不然只有酸臭的份,估计甘蔗也是中招了。”啊明放眼望一大片的甘蔗,“你看,村长家就找到买家啦,在看甘蔗质量呢,看这阵势,估计是一毛多的价格了。”
家贵:“哪能说找就找啊,咱不不像别人家关系广。”
啊明:“那我们就等着甘蔗发臭,一年的血汗就白没啦?”
家贵:“可是,如果甘蔗坏了,即使有人要,那可是会吃坏人的啊。”
啊明:“什么吃坏不吃坏的,那你就等着亏本吧,我过两天也央我城里姐夫找一个收购的老板,帮我看看……恩,我回去啦,老实人!”
家贵:“哦,你有人可以求,我呢,求谁啊?”
啊明:“到时,大家互助吧,呵呵,乡里邻里的。”
…………
家贵回到家里,见到父亲。他父亲是一个二十世纪二十几年代出生的典型传统农民,老实巴交,被地主剥削过,经历过抗日,经历过五十年代的饥荒,经历过文革……一生都非常沧桑,一辈子就没有享过福,所以给两个儿子取名,福、贵,希望在他们身上可以看到福气,清闲,但是很明显这个愿望没有实现,两个孩子的命也很苦,两个女儿都嫁人了,命也不好,夫家的情况不会比他们好多少。家福就是继承了他的坏脾气,甚至比他更坏。不过他这几年脾气也好了很多,因为这几年家里不顺心的事很多,自己不再是家里当家的,又不能帮上什么忙,所以就收敛了。
父亲:前天霜冻,田里的情况怎么样啊?
家贵:“嗯,荷兰豆全坏了,甘蔗估计也一样。啊明说得赶快找到买家出售,不能等着甘蔗报销,最起码得过这个年关吧。”说完便放下手中的东西,径自走向厨房。大嫂走后,家贵就成了‘家庭主妇’,因为娘还要照顾牲口,洗衣服等,娘七十多岁了,还要跟着两个儿子干农活,家贵一想到娘苦了一辈子,现在还要受苦,心里就不是滋味。
父亲看着小儿子的背影-
娘也回来了,看见家贵在厨房,“啊贵,好像没有盐了,对了,煮菜的油也不多了。”
“哦,那……就近没有小卖铺,我待会去借吧。”家贵头没有抬头,还在生火。
家贵来到堂兄成钦家,见到钦嫂,“嫂子,盐借我用,家里用完了。”
钦嫂:不是吧?这时候还没有吃饭?怎么搞的啊?我家好像也不多了,你去厨房看看吧。用完就送回来,怎么这样啊。还过日子吗?柴米油盐都缺,唉,家里少了女人就不行,你大嫂估计是找不回来了,这样不行啊,没有女人的家不能算是家啊,总要有人收拾头尾的。眼看年关将近,没有细心的人打理,这日子,唉……
家贵:嫂子,这有什么办法啊……唉,全家上下都忙,喜花还要读书,人少……况且,说能改变什么呢?我先回去了……
虽然没有主妇,但是家贵的手艺还是不错的,不出一个钟头,一顿简朴但香味四溢的午餐就准备好了。
家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歇过之后全都坐到餐桌前。
家福:啊贵,听说各家的荷兰豆、苦瓜、甘蔗之类的都受霜冻影响了,我们的怎么样?
家贵:一样啊,我们的田地处在不利的位置,听农科所的人说是什么“平流霜冻”,反正是农作物都没有避过这次霜冻。今天隔壁啊明也说了,说我们最好快找买家把甘蔗出售了,趁着现在的甘蔗还没有坏,糖厂应该会收购的,不过价钱可能会很低。
家福:找人收购?你以为容易啊?如果糖厂要的话,都是先被一些有权势的人走后门拉去了。等到我们这些穷苦人家的时候,甘蔗都已经酸臭在田里了。唉,怎么今年的时运就这么不好呢?
家贵:我们可以等到有老板来的时候顺便推销一下我们的,价钱比别人便宜也不怕,况且我们也不多,只有一亩多……
家福:看来只有这样了……
俩老在一旁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觉得心情非常沉重。虽说大儿媳妇带走两个孩子,但是家里还有五口人,吃饭还是要的。兄弟俩没有文化,不会有计划地种植经济作物,开销都是田里来田里去,家里餐桌上很少见到肉类……况且喜花现在正在长身体,儿子似乎没有发觉喜花一些细微的变化。
喜花在低着头吃饭,期末了,老师叫交‘考试费’,说是包括试卷费和监考费,一共十五元。看到家里这样,喜花就不打算交钱了,反正自己都是不想读书了,期末考试有无都无所谓了。虽然老师今天宣布要交钱的时候还特意找了自己出去做思想工作,但是自己是铁定了心不想交的了。关键是家里老爸那一关怎么过,因为老师说一个星期之内没有交钱的同学要叫家长过来开会。老师抛出话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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