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伯见到我的时候,眼里流露着激动的闪光。“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你终究还是我们的好杨扬!”
“我只是求得一份心安而已!”话虽冷,我的声音却低到谷里。我不明白自己往日的勇气和个性哪里去了?
到了她病房门口,我的脚步却突然变得非常沉重。
我见她眼神涣散,面容冷淡,完全失去了昔日的美丽与神采。我想现在的她混在人群中我再也辨认不清。
“杨扬……”她见到我,眼眸突然焕发了光彩。
我走到她跟前,轻轻地拿起她的左手,然后把它放在她的右手里。这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这么接近她。她脸上的笑容绽开了,像一朵鲜嫩的花。然而,她太天真了。
我只是很平静地说:“小的时候,每当我看到别的孩子上学放学都有妈妈牵着,我就非常羡慕,于是我就用自己的右手牵自己的左手,这么一牵就牵了二十多年走过来了。现在,你也可以这样。你除了自己牵自己的手走下去,没有人任何人能帮助你。”然后我准备走开。
但我随即又转过身来,“你别想多了,我并不想帮你,我只是为了一份心安!我可不像你!”我奔着跑了出去,我想我已经尽力了,我这辈子能心安理得地过我自己的日子了。
然后我惶惶恐恐地赶上了一辆公车。公车里人挤人,挤死人,烟味、汗味夹杂着,让我有种窒息的感觉。阳光明媚地射在车窗上,这天并不寒冷,而我却有如置身北极,仿佛冷冷的空气朝着裤管一直往上钻。然后我看着射在车窗上的耀眼的阳光,尔后不知怎的整个世界一片模糊……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的大床上。陈曼和康伯就坐在旁边。
康伯笑了笑:“没事,就刚下飞机又四处奔,血糖低了点!”
她脸色也好了很多,我想我的方法确实有效。“杨扬,谢谢你……”她试着跟我说话,我却把头转到另一边去。
她也不走,一直在旁边看着我,用双手轻轻地抚着我的发把玩。似曾相识的回忆,似乎儿时她也是这般逗着我玩的。我转过头推开她的手,才发现她此刻的眼光是如此的深情而朦胧。我别过头去不看她,却发现我的心思一直随着她的呼吸有节奏地跳动着。那么的亲切,那么的自然,却又那么的尴尬!
手机在这时突然就响了起来,竟然是电台来的电话!“杨扬,庄梓炫路上临时出了点事故,现在电台决定由你接替他过年期间的访问任务,可以吗?”刘老板的声音。
“啊?”我像找到了救命稻草,开心得竟一时反映不过来。
“可能你的假期会因此泡汤,但是这项任务如果你做得好的话以后在电台发展前景会好很多。这是基于你平时的优秀业绩我们才决定给你这么一个机会!而且我们听说你回家了,你那里正好离访问目的地很近!接下来吧!”
“我接!我接!我当然接!”我开心极了,我终于可以义正词严、有理有据地离开这里,再也不用与陈曼两相尴尬着。我可不想让她觉得我对她有了好感!
然而,挂下电话不久,我才意识到我接下了一个多么艰巨的任务——访问这里的一个艾滋病村!这可不是一般的任务!毕竟我要去的可不是一般的地方,而是一个有着数百名艾滋病感染者、一个随时随地弥漫着死亡气息的艾滋病村!更重要的是,在艾滋病村采访是极其困难的,对那里的个别干部来说,记者简直就是比艾滋病可怕一百倍的瘟疫,平日里就经常听说有到该镇去采访的记者非但空手而回,还带着累累的伤回来。打记者的是不明身份的人,不过据说是当地个别干部在后方作怪,因为上级政府的大批特殊拨款往往并没有被切实落实下来,他们怕被曝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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