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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段

时间:2010-08-15 15:06:23     作者:落小年      浏览:18058   评论:0   

     

 

我用手握住青春的忧伤,却忘记了那股炽热的烫。    

     

     

Chapt 1    

冬日的严寒已经漫步在这个城市,温暖来不及去抢救这段光束。地铁站站满了匆忙的过客,就像一块煎饼沾满了芝麻般地别扭。嘴边流利的纯英语像灵魂荡漾在就每个角落里。只是有几条小巷的性感女郎用暧昧的话语在诱惑,诱惑谁?也许是诱惑这个城市的空虚寂寞。    

而季年和寒烟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的虚伪。麻木地接受无法改变的东西,是她们的长项。就像她们欣然地接受房东的强迫性加租,接受国外生硬的面包,接受凛冽的刺骨的风吹过她们漂泊而无所依靠的心。    

这个资本主义国家,也许是季年所幻想的地方。荣华富贵的街道,富丽堂皇的店铺,价格非凡的名牌。我想,这些都是女人不可抵抗的华丽装裱吧。不然怎么会把季年给勾引过来。只是这里,就像一块被咀嚼的口香糖一样,黏住了,就沉沦了。    

“孩子,姐姐教你做人吧,那些男人的甜言蜜语是油条,放在油里变膨胀了。但这并不是原来的它。每个人都知道什么天长地久,什么海枯石烂是骗人的,也知道那些甜言蜜语是不可相信的,但女人啊,就是受不了这些糖衣炮弹,哪像我,要用理智去面对那些只用下半身思考的男性动物,必要时可以用高跟鞋哦,还有可以……”    

寒烟拿着Seven Eleven的奶茶杯站在马路中间,头脑一直在想着季年对她说的话。季年是她的挚友,一个活泼却喜欢在文字里装深沉的人。    

繁忙的街头总是布满着过客,没有人知道下一秒谁会是谁的真爱,也没有人知道谁会是谁的宿命。阳光爱不经意地穿过每个人,只是寒烟是例外。    

     

坏人:Hey!在干嘛?    

寒烟:……    

坏人:聊聊吧    

寒烟:额……    

坏人:我喜欢你。    

寒烟:……    

坏人:真的!    

寒烟:相信我吧,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了。    

寒烟:别玩啦    

坏人:我不是玩的。接受我吧!    

寒烟:你有没有想过我有男朋友的?我和我男朋友已经两年了,你觉得我会因为你而跟我的男朋友分手吗?    

坏人:我不相信!    

坏人:喂!我不相信!    

坏人:诶!我要你男朋友的QQ!    

坏人:喂!下线了吗?    

坏人:在吗?    

……    

     

“季,那个人跟我表白了。”寒烟的声音很好听,只是她一向都喜欢沉默。再次无助的眼神架在季年的肩上,和她刚到英国在机场迷路的时候一样迷茫。    

“哪个啊?”    

“就是我们参加联谊,他找我拿联系方式,说什么方便以后交流的那个。”    

“哈!真的吗?我早就猜到他会跟你表白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季年把指甲油一抹一抹的擦在脚趾甲上,穿着露趾的高跟鞋就像是十国的国旗在开展览会一样炫目。    

“额……我晕呐!”    

“没关系,孩子,有男人追证明你有魅力,继续努力哦!你干脆接受他吧,反正你也没有男朋友。我去上班啦,今晚不用等我吃饭,亲爱的。”    

“今晚你又有饭局啊?”    

“是啊,公司策划部的KK帅哥想请我吃饭,今晚自己搞定咯,不用等我门啦,早点休息!”    

夜的清冷轻轻地披在寒烟的背影上,她望着季年的柜子里那些亮丽的衣服和包包,她不知道要说什么。或许是这里的空气太过迷人,让野百合充满了欲望,想要成为带刺的红玫瑰。    

     

西餐厅里    

优雅的音乐回荡在整间西餐厅,黑白琴键交错着暧昧。光亮的餐具照映着季年的妆容,是成熟的打扮。一条嫣红色波西米亚长裙盖过脚踝,宽大的腰束被季年摆放在细小的腰际,一袭大波浪的卷发悠然躺在肩上。    

“是什么让你有这个兴致请我吃饭呢?”嘴边的牛扒在唇彩上抹了一身亮色,似乎只要是季年的东西,都要被装饰得华丽。连寒烟也是。    

“季小姐,你不觉得在这么浪漫的餐厅吃饭才衬得起你今天的这身打扮吗?”    

“是吗?还是诚实点吧,我对虚伪的男人不感兴趣。”    

“好吧,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应该知道我是想追求你吧。”    

季年第二次把眼光撇向她面前的这位男人,Gucci的西装,D&G的皮包,Lv领带。这些都是季年向往的东西。不过此刻,季年却对这些东西有一股厌恶的感觉。或许是因为淳小柒,或许是淳小柒给了她一种想安定的感觉。    

“呵呵,是吗?不过抱歉,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    

“因为我有爱的人。”    

爱的人。这个“爱”字从季年的口中脱出,就像是小丑第一次面向观众,不敢抬起头自信的表演。异国的空气完全侵略了季年原本的气息。如果不是他的出现,那季年现在,应该还沉迷在那些纨绔里。    

     

季年:为什么你写的东西会这么好?我却做不到这种程度。    

淳小柒:因为我经历得多。    

季年:我想要变成熟。    

淳小柒:你会的,不过不是现在。    

季年:好吧,我承认我依然是幼稚的我。    

淳小柒:额…怎么还不睡?很晚了现在。    

季年:睡不了,痛。    

淳小柒:我介绍你看我空间的那篇“圣诞结”,是我最喜欢的。    

季年:我看过了,我也喜欢那篇,那篇让我有点想哭的冲动。如果你要睡的话就去睡吧。    

淳小柒:我睡不着。    

季年:为什么?    

淳小柒:因为我心疼你,你来‘那个’。    

季年:你怎么知道?    

淳小柒:我听到。    

季年:其实你不用担心的,这是每个女生都会有的,如果你担心,那你岂不是天天都在担心?你身边这么多女生。    

淳小柒:我身边没有很多女生。    

季年:呵呵,去睡觉吧……    

     

温馨,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显得渺小。它像杀手,刺伤了季年;心坎上,流下无可言语的血迹。让季年,拥抱住这份貌似虚无的重量。在缤纷的落幕中,独自品尝双脚着地的舒心。  

   

   

[NextPage] 

  

Chapt 2    

“给我一个拥抱好吗?”刚进门的季年抱住了在厨房忙的寒烟。寒烟感到,她肩上的衣服被浸湿,不过寒烟知道,这个时候,她只需要沉默,然后抱着季年。    

这是多久没见过这么脆弱的季年,寒烟已经记不清楚了。她只是记得,在和季年合租房子住的那晚,睡到中途的她起床看见季年抱着自己坐在窗户旁边,那个忧郁的眼神把一切都感伤了。    

“进房间休息一下吧,我知道,你想讲出来的时候会找我的。”寒烟望着季年落寞的背影,在空白的墙上静静地流泪。像是一条河流,一条悲伤的河流。    

羸弱的灯光从季年的被窝里冒出,屏幕上出现了“淳小柒”这个名字,季年透过泪光触摸着这个名字,就像她的内心想要触摸这个男人般地温柔。    

     

淳小柒:怎么还不睡?    

季年: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淳小柒: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季年:我想问个问题,你有想过我吗?    

淳小柒:有。    

季年:为什么?    

淳小柒:怎么有这么多问题?呵呵    

季年:回答我。    

淳小柒:下次再回答你。    

季年:好吧。    

     

窗帘压抑不住的光线触摸在季年的身上,陪伴着她嘴边上扬的弧线。那是一道自然而然的微笑。不知道梦中的她,会穿着怎样的晚礼服,与淳小柒共舞。    

     

“季,怎么那么好笑容呀?”看见季年的笑容,寒烟也放下了担心,像把她最擅长的DIY三明治放在餐桌上顺手。    

“寒,你不觉得今天的天气特别的好吗?”季年扬起头,长长的眼睫毛像是瞬间得到自由般的伸展,体内的细胞也在热烈回应着阳光的温暖。    

“寒,今天我们去逛街好吗?自从我们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忙着工作,很久都没试过舒舒服服的去看看蔚蓝的天了。”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不上班了,我打算辞职了。”    

“为什么?”寒烟抓着季年的手,她怕是昨晚那个男人对季年做了什么。    

“没有啦,不用担心,傻瓜,我觉得那份工作并不适合我。”季年的眼眸里出现了寒烟的脸,她温柔的看着寒烟,像是渔民对待艰辛出海捕捉到的大鱼那样,是自己心疼的宝贝。    

“好吧!我们今天就什么都不要想,开心的去逛街!”    

寒烟感觉到,最初的季年回来了。寒烟不知道是什么让季年回到当初的纯洁。或许,那一句话说得很对:一个污点在一片白色上,不要说你看见了一个黑点,应该说,你看见了一大片洁白。    

“我可以抵挡一切,除了诱惑。”在季年第一次把LV名牌包包带回家时,她说了这句话,陌生而寒栗的眼神对着寒烟。那夜,寒烟哭了。在被窝里的眼泪是苦涩的,同样,也是不为人知的。    

     

“在想什么呢?走吧!我们去逛下一间!”    

望着在前面活泼乱跳的季年,抱着一桶爆米花,在人流中穿梭;别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撇向她,寒烟不禁笑了出来。像在阳光下的向日葵一样,绽开了久违的东西。    

“怎么不走了?快点快点。”    

在充满着英国格调的步行街下,一面面七彩的招牌屹立在顶面。这些诱惑,像个坏天使般地呼唤着季年;但季年听不见这些声音。因为她在笑,很开心地笑。    

人潮汹涌的街头,昏黄的日光疏懒地抚摸过每个人。城市最惬意的时光降临,午后让人的思绪停止延伸,参差的树叶脉络铺在大道上,等待有人踩过,等待有人擦过。    

“寒,我们去书店好不好?”    

落地窗里照映出季年和寒烟的影像,像是一台照相机,在底片上印下她们的相貌。沙发上的战利品像个老人爬上1000级的楼梯,又爬下1000级台阶般地靠在座位上喘息。    

坐在咖啡厅的季年握着勺子,在搅拌着杯里的黑色液体,这杯咖啡叫“沉默”,是用纯正的巴西可可豆,再加上一年只盛产1000克的栗豆制作而成的。    

“怎么不加糖?这杯东西不加糖很苦的。”    

“没关系,我想要让自己深刻清晰的记住这种滋味。”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季年有种想要休息的冲动。或许,这几年的年少轻狂太过激烈了,遍体鳞伤。    

“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寒烟把季年带到这间TN书店,TN是The Next的缩写,是重生的含义,寒烟不知道,季年也不知道。    

一列列书被陈列在书柜上,不规则而有艺术的装潢,轻音乐从天际如纺纱般穿越读者的耳膜。一本本书籍像是被施了魔法,变得宁静不说话。指尖缓缓掠过,像是情人在抚摸着唇边。在抬头瞬间,一台三脚钢琴孤寂地出现在季年的眼眸。    

     

我住的城市从不下雪    

记忆却堆满冷的感觉    

思念到忘记,霓虹扫过喧哗的街    

把快乐赶得好远    

落单的恋人最怕过节    

只能独自庆祝尽量喝醉    

我爱过的人没有一个留在身边    

寂寞他陪我过夜    

Merry merry christmas    

Lonely lonely christmas    

想祝福不知该给谁    

爱被我们打了死结    

Lonely lonely christmas    

Merry merry christmas    

写了卡片能寄给谁    

心碎的像街上的纸屑    

落单的恋人最怕过节    

只能独自庆祝尽量喝醉    

我爱过的人没有一个留在身边    

寂寞他陪我过夜    

Merry merry christmas    

Lonely lonely christmas    

想祝福不知该给谁    

爱被我们打了死结    

Lonely lonely christmas    

Merry merry christmas    

写了卡片能寄给谁    

心碎的像街上的纸屑    

电话不接不要被人发现我整夜都关在房间    

缓缓的响声听来像哀悼的音乐    

眼眶的泪温热冻结    

望着电视里的无聊节目    

躺在沙发上变成没知觉的植物    

Merry merry christmas    

Lonely lonely christmas    

想祝福不知该给谁    

爱被我们打了死结    

Lonely lonely christmas    

Merry merry christmas    

写了卡片能寄给谁    

心碎的像街上的纸屑    

Merry merry christmas    

Lonely lonely christmas    

想祝福不知该给谁    

爱被我们打了死结    

Lonely lonely christmas    

Merry merry christmas    

写了卡片能寄给谁    

心碎的像街上的纸屑    

谁来陪我过这圣诞节    

     

这时书店里播放着陈奕迅的“圣诞结”。季年想起了淳小柒写的“圣诞结”,想起淳小柒喜欢的“圣诞结”。    

音响还在回味着这首圣诞结。一直循环播放的“圣诞结”让季年不想入睡。她在想,淳小柒是个怎么样的人。    

     

淳小柒:今天干嘛了?    

季年:逛街,看书,想人。    

淳小柒:我刚到家。    

季年:怎么这么晚?    

淳小柒:没办法,工作。我想要创业。    

季年:嗯!我支持你。    

淳小柒:我很累。    

季年:我知道。洗洗就去睡吧。    

淳小柒:你在想我。    

季年:……你说对了。    

淳小柒:想起来,我们只见过一面而已。    

季年:你累了,去睡吧。    

淳小柒:我……    

季年:怎么?    

淳小柒:我想要你陪我睡。    

季年:可以。因为我们是朋友。    

淳小柒:你知道吗?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很需要一个女人给我依靠。    

季年:我知道,你累了。我很心疼。    

淳小柒: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季年:可以,给你最大的拥抱。    

淳小柒:我后天会到你那个城市,你会来见我吗?    

季年:你需要我吗?    

淳小柒:嗯。    

季年:好的,我会去。上次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淳小柒:见了你就回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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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 3    

“欢迎光临!”寒烟边整理手边的婚纱边望向打开的玻璃门,惯性般地说。在婚纱店工作是寒烟最喜欢的。每天面对着轻质量的婚纱,看着一对对情侣的甜蜜溢满,寒烟也被感染到,也感觉到幸福的味道。    

“小姐,可以帮我把这件婚纱做成纸质量的婚纱吗?”    

一名男子将手中的设计图放在寒烟手上。目光被扯向那幅精美的设计图,刺眼的落笔像刀插向寒烟的心脏。    

“哐咔!”设计图在寒烟的手中脱落,像是个逃狱的犯人,拖着脚上的铁链,挣脱士兵的枪支,向前方跑去。    

“你怎么会有这个设计图?”    

寒烟再次望向这名男子,陌生的脸,陌生的眼;但在寒烟漆黑的瞳孔中,这张脸的五官开始变形,脸皮一点一点被拉扯着,像是一块抹布被家庭主妇的手抓成一团。它就这么脱落,像变脸般地被油烫毁,又有一层新的肌肤在背后等待表演。现在出现在寒烟面前的是一张熟悉不过的脸。是记忆把寒烟拉回漩涡的原点。    

     

“寒!我们的设计有机会获得全国‘可人杯’婚纱设计大赛一等奖哦!”    

在日落与地平线接吻的时候,他们相拥在一起。他叫冶,冶平智。和寒烟有着一颗同样热爱设计的心。在设计大赛公布结果的那天,他们的设计落选了,他不见了,包括他们一起设计的‘爱人’。    

寒烟没想过要参赛,她不愿让手下纯洁的东西被玷污上名利的枷锁。但冶不这么认为,冶觉得应该让这些设计得以光辉,让人注意。    

“小姐,你好。我们是警察,根据赛委会的报案,在作品结果公布的那天,评审发现那个名为‘爱人’的婚纱设计被偷窃,我们警方初步怀疑是这个作品的另一个作者——冶平治所为,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混乱的世界忘记了寒烟的存在,只是一味的像战争那样,开着坦克碾过一切可以看见和看不见的东西。错综复杂的条纹不停地割刮,没有硝烟的味道。在寒烟的思绪里,乱得看不清模样。她用机器人的模式配合了警察的工作,用机器人的思维过日子。最终,她逃脱了禁锢灵魂的地方,逃去英国。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小姐?”    

那些温存已久的记忆被重新刷洗,现在,又被生疼地拉回来。寒烟的眼眶受不住泪腺的触摸,冒出一层水雾。    

“小姐,你还好吗?小姐……”被分离的影子终于聚集在一起了。依然是刚进门的那个人。那个陌生的人。    

“先生,可以冒昧地问一下,你叫……?”    

“我叫炎小溪。”    

“炎小溪……噢,先生,抱歉,可以请问一下你这个设计图是从哪里得到的吗?”寒烟念着他的名字,希望能从“炎小溪”这三个字中找出“冶平智”的关联。    

“额……小姐,我想这应该跟你们做出这件婚纱没什么关系吧?”    

“是的,先生,是没关系的。不过是我好奇罢了。”寒烟依然不愿放下那副设计图,手指被纸质压得疼痛。    

“好吧,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拿?我要的是纸质的。”    

“那请问要做多大的?”    

“唔……就拿你当模特吧,做一件你的尺寸就行了。”炎小溪扫过寒烟的全身,或许他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炎小溪心想。不自觉诡异地抿了抿嘴唇。    

“噢,好吧,先生,我们会尽快在一个星期内完成,可以留下您的联系方式吗?方便有什么问题能第一时间联络你。”    

镜面在说话。它在看着泛上红晕的寒烟,看着带点坏坏笑容的炎小溪。    

     

“寒,怎么啦?”季年一回到家就看见被漆黑包围的寒烟。还有一张素未见过面的设计图。    

“那张设计图,应该就是你的‘爱人’吧?”    

季年知道,她猜中了。只是,她不知道是谁让她重回那个不堪的过往。    

“没事,没事了。有我在。”季年抱住了寒烟。用力地抱着。希望寒烟的痛苦能过渡到她身上。她不愿看见身边的人痛苦,一个都不想。    

夜,从没这么静过。静得让人会想起恐怖电影里的情节。不愿闭上眼睛的季年透过光线看着睡在身旁的寒烟。那是很美的寒烟,白芷的皮肤像是一层透透的面纱,连着一些双面绣的器官,彻透的眼睛温柔的合着,像是一对恋人甜蜜般的接吻。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寒烟在发抖,像是早晨在煎鸡蛋的平底锅抖动着煎熬的身躯。直到感觉有人紧紧地抱着,才慢慢恢复了平静。    

也许此刻的寒烟,在梦中遇到了惊吓。季年这样想着。    

一直在上面不愿出声的月亮,像是一个观众,看着寒烟和季年,听着这耐人寻味的故事,微微笑了。    

     

“寒,我想带你去巴黎,看巴黎铁塔!多浪漫呀!”冶平智牵着寒烟的手。今天,是他们相遇相恋的两周年纪念日。    

“好呀,可是我们有钱吗?你平时去做家教的钱再加上我打工的钱,最少,也要存…大概5年时间。”    

“你没听说那个全国‘可人杯’婚纱设计大赛吗?那个赢了的话,奖金是5万块耶!我们拿‘爱人’去参赛,肯定会拿奖的。到时候我们想要哪里都可以啦!”    

“可是你知道我不会把‘爱人’拿去参加那些什么所谓的比赛的。当初,我们设计‘爱人’就是为了我们的婚礼,你知道这个对我们的意义,那为什么还要拿去参赛?”    

“好好好,不拿不拿,不参赛了。”    

寒烟看着面前这个人,感觉有些东西在变。像天空的白云,似乎可以摸到它的身体,但其实,这只是一个假象。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眼前的冶平智变得陌生,像是个被金钱和名利所纠缠的市侩人。    

“你不应该怪我,我拿去参赛只是为了能让我们快点去巴黎,完成你的梦想啊!”冶平智推开了寒烟,像把一个易拉罐随意地扔在街上般。    

“你变了。你之前不会这样的。”眼泪在寒烟的框中徘徊,用力的咬住下唇,她不想哭,更加不想懦弱的在冶平智面前哭。    

“你放心好了,我们的设计肯定会拿奖的。我有信心!亲爱的,相信我好吗?”    

这夜,冶平智没有搂着寒烟睡。冷冷的风吹进他们的被窝。之前,寒烟还没试过这么刺骨的风。因为每晚,冶平智都会紧紧地抱着寒烟入睡。可以说,他们就像树上的考拉。    

一滴滴泪降落在枕头上,湿润了寒烟的双眼。风不仅吹过她,也吹进她的心。像一块蜡被凝固般地难受。    

窗外下垂的柳枝在轻轻点地,温柔地轻吻着它身下的影子,像是来个离别前的吻一样。    

烟雨散去,墙边的青苔在歌唱自己消逝的生命。那段微妙的意义,在青苔即将逝去的时刻,变得迤逦。    

     

坏人:这几天很忙吗?怎么都不见你上Q?    

寒烟:没事,只是工作有点忙。    

坏人:噢,我可以给你依靠。真的。    

寒烟: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坏人:不要。我喜欢你是认真的。    

寒烟:我有男朋友。    

坏人:我不信!    

寒烟:那是你的问题,与我无关。    

坏人:你不用骗我了,接受我吧。    

寒烟:……    

坏人:说话啊!我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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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 4    

“寒烟,要不要我来负责这次工作?看起来你好像脸色不太好,不舒服你先回去吧,我来好了。”    

店主摸了摸寒烟的额头,没有发烫。但还是不放心地望着她。    

“店主,我没事,你放心啦。”她按摩着太阳穴,尝试让被敲打的头脑停止疼痛,也尽力让心痛的感觉Stop。    

“那好,寒,我先回去了,今天答应了儿子带他去儿童乐园。”    

“嗯,去吧,下班后我会锁门的。”寒烟看着店主脸上幸福的微笑,她知道,她在这里工作是值得的。她就是要看着身边的每个人都能幸福的笑。    

只是,在她再次把目光投向‘爱人’的时候,她无法冷静地拿起针线,去缝纫属于她和冶平智的过往。    

寒烟的耳朵里播放着洪卓立的“无人认领”,这是她最近喜欢上的歌。歌词就像是她自己,这么逼真地唱着他们的曾经。那是一段如此刻骨铭心的爱情,她这么认为,季年也这么认为,但她不清楚,冶平智是不是也一样。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流了太多的眼泪,所以在浪漫的灯光下,她不得不合来,休息休息。    

     

对消失的感情    

执着是一种病    

要消耗多少酒精    

才能让人忘情    

回忆不停就像电影    

许多镜头纠缠不清    

不分昼夜,循环放映    

没结果的剧情    

……    

三年的光景,没有把一些印迹摩擦得平滑。还有一些凹凸存留着。这些疙瘩像是一把刀刃,一直刺向寒烟的心,如一个复仇者不停地向他的敌人报仇。想到那些,寒烟不禁地落下滚烫的液体,眼泪顺着脸颊滑下,经过嘴唇,曾经有冶平智淡淡烟味的唇。    

她不喜欢吸烟的男人。可是遇见冶平智之后,她改变了这个想法,仅仅是对冶平智有效的改变。原来,喜欢一个人,即使他身上有你最讨厌的东西,你也会义无反顾地爱上他。    

     

     

好久没试过这么轻松地闲逛夜市了。他想着。这是他第二次回英国。自从大学毕业了之后,就去法国创立自己的品牌。如今,相隔几年时间,他已是XU服装品牌创始人,并在每一个地区最旺的地方开立了服装店。    

这次回来,看见英国仍未改变的风情,自己也有点舍不得再离去。况且,这次回来是为了帮冶平智完成遗愿的。    

经过家具店,总会让炎小溪感到莫名的安全感和温暖。也许是因为父母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去世,所以每次经过家具店,看见那些沙发、床、日常用品等等,都会有一股暖暖的感觉侵上心头。    

灯光闪烁着周围的景物,在他抬起头的瞬间,目光对上了对街那间婚纱店。他看见,一个落泪的女孩,身旁是‘爱人’的陪伴。这一幕,让他有点心痛。    

他第一次看见寒烟的时候,是在冶平智的钱包里。 冶平智告诉他,这是他一生最爱的女人。清澈的眼神,在炎小溪的心中留下了痕迹,就是这么轻轻地,谁也没有留意。    

     

寒烟止不住的泪水,滴在他手上。原来,他穿过马路,走进了婚纱店。    

暖暖,寒烟感觉到自己被一种东西包围着,一股让寒烟想要依靠的冲动。慌神睁开眼睛的她,看见炎小溪在面前,轻轻地抱着自己。是那么地暖和,是那么地安心。    

“谢谢你。”寒烟没有把手伸出,也没有把身体贴着,因为她懂,炎小溪这么做只是怜悯。只是,她不知道炎小溪确实是对她动情了。    

“不用谢,我只是不经意地走过,打算进来看看婚纱做得怎么样了。”炎小溪感觉到心在抽蓄,莫名的心痛。    

“嗯,其实差不多可以了。后天就可以完成了。”寒烟把做到三分之一的婚纱推到炎小溪面前,希望他能看看,给点意见。    

“噢!做完后送到这个地址,由你送,我怕别人会弄坏,毕竟这是纸质的。”炎小溪放下一张纸条就走出了店铺,没看寒烟拿出的婚纱一眼。    

他走到街道的拐弯处,大力地把自己摔在墙上,一直握紧的手很痛,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让炎小溪忍住。如果再不离开,他肯定会紧紧抱着寒烟的。他怕他会控制不住,特别是看见她有些泪光的双眼。    

“他是不满意吗?奇怪……”寒烟碎碎念地继续手中的工作。似乎忘记了时间的存在。很奇妙,自从刚才炎小溪这么一抱之后,寒烟的心情真的变轻松了很多,也没有再继续掉泪了。这些微妙的化学变化,是什么改变了什么,闭眼的星星也不懂。    

     

季年:很抱歉,由于工作原因,我今天不能陪你。    

淳小柒:没关系,你要注意身体,不要太忙了。    

季年:我…很没用,什么也帮不了你。    

淳小柒:别这样想,我今天到墨尔本了。    

季年:为什么是去墨尔本?不是应该来这里的吗?    

淳小柒:墨尔本那边有点事,所以会在那边逗留一个星期。    

季年:噢,我担心你,你小心点。    

淳小柒:傻瓜,这有什么还担心的,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况且这么大个人乐。    

季年:但我还是担心你。    

淳小柒:不担心。    

季年:你可以让我放心吗?    

淳小柒:可以。    

季年:好,我放心了。    

     

深夜,迟迟不愿休息的季年,望着淳小柒的名字在发呆。此刻的她真的很想马上飞到淳小柒的身边,她很想和淳小柒一起面对困难,很想和淳小柒一起生活。尽管她嘴上说放心,但她依然还是放不下心来,或许,是她根本不了解淳小柒这个人。    

上帝总爱和她开玩笑。    

射手座的爱情,就像是奢侈品一样。想要得到,却很难得到。就算是得到了,路途也会很艰辛。这是星座书上说的。很巧,季年是射手座的;也很巧,季年就是像小孩那样相信这些星座命运的东西。    

季年没想过会和淳小柒会变成这样的局面。她忘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慢慢开始想念淳小柒,慢慢开始想和他聊天,慢慢开始每天和他不断通短信。应该是从那一晚开始的吧,她想着。    

那晚,是她和淳小柒最近距离的一晚。大家相隔两方,心却在互相的关心中扯近。是淳小柒的一句“心疼”让季年彻底软弱了。在房间里,哭了一整晚的她在想着这个男人。第一次有男人心疼她,尽管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发自内心的心疼。但她的确,掉进淳小柒这个陷进中。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一生一世的诺言,仅仅是一句句关心的问候,就让季年情不自禁地爱上这个人。有时候她在想,淳小柒是不是个魔鬼。不然怎么会让她沉沦在爱情里面。    

她习惯了淳小柒叫她傻瓜,习惯了淳小柒嘘寒问暖的温柔。尽管她很困,可是为了陪淳小柒聊天,她还是忍住困,一直陪淳小柒到天亮。她喜欢淳小柒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展现出他孩子气的一面,也喜欢和淳小柒玩暧昧,虽然淳小柒说他们是朋友。可是,季年觉得,有些时候,他们往往超越了朋友的界限。    

     

  

  [NextPage] 

     

Chapt 5    

坏人:我们出来见面可以吗?    

寒烟:为什么要见你?    

坏人:因为我想你。    

寒烟:可是我不想。    

坏人:不要这样,出来玩一下嘛    

寒烟:不行,我要上班的。    

坏人:我知道你在‘嫣然’婚纱店上班,不然我去接你下班?    

寒烟:不行!    

坏人:为什么?    

寒烟:没为什么,总之我跟你没话说。    

坏人:不要这样,我很想见你。    

寒烟:我有男朋友了!    

坏人:我不相信!    

寒烟:……    

坏人:因为我之前被女人骗过,所以我不相信女人所说的话。    

寒烟:不是吧?是哪个女生?    

坏人:我们社的,不想说她了。    

……    

     

“季,你要帮我吖!!!”寒烟嘟着嘴在客厅来回走动着。    

“怎么啦?又有人跟你表白啦?”季年笑着看看这个可爱的人儿像个孩子一样。    

“就是那个Q名叫‘坏人’的那个啊!他说要跟我出去玩,我拒绝了,可是他说他知道我在哪里工作,他会去婚纱店找我,怎么办呀?”杂乱的想法不停地撞击着寒烟的头脑。    

“唔?我最讨厌这样的人了!放心,我帮你解决他!我可是认识他们社的社长。而且我Q里面也有那个‘坏人’。放心去敷你的面膜吧,交给我,亲爱的。”    

挤在额头的眉毛,眼睛里出现厌恶的季年,最讨厌这种男人了。她怎么会让自己身边的人受伤害,更何况那是寒烟。肯定不会的。因为,季年的脑袋里,藏了很多鬼主意。    

     

季年:你好。    

坏人:你是?    

季年:噢,我是通过上次交流会时你们给我的通讯录加你的。我叫季年。    

坏人:哦,有事吗?    

季年:有,寒烟跟我说你喜欢她?    

坏人:没有,我跟她玩玩而已。    

季年:如果我没猜错,你之前是追求过你们社的社长以沫吧?    

坏人:额……你怎么知道?    

季年:呵呵,我猜到的。    

坏人:不是吧?你是神婆吗?    

季年:不是,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很会看人。    

坏人:那么厉害?    

季年:确实。    

坏人:哦,我喜欢她三年了。    

季年:那你干嘛跟寒烟表白?    

坏人:额……我只是跟她玩玩而已。    

季年:这也好玩?你会不会太无聊了呢?还是,你身体的某些荷尔蒙在泛滥?导致激发了你体内的一些情愫。    

坏人:我跟寒烟开玩笑的。    

季年: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坏人:寒烟跟你说了吗?    

季年:没有啊,我猜的。    

坏人:又是猜的!好了,不聊了,我受不了你。    

季年:我只不过是聪明了点,猜中了你的为人而已。    

坏人:不聊了,我受不了你。    

     

寒烟看着季年让她看的聊天记录。“呵呵。”她笑了笑。可是季年感觉到她并不开心。因为她不喜欢让男生玩弄的感觉。只是,季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也许,这需要她自己去消化,自己去过渡。    

“真是可笑,被人玩了还不知道。害我曾经还天真把他当成朋友。”走在H大学湖边的寒烟,望着湖面漂浮的影子。她多想,像那些影子一样,生活在一个安静的世界里。    

靠在湖岸的一块大岩石上,她合上眼睛。很久没试过一个人静静地想东西了。自从她来到了英国,就拼命地念书打工、念书打工,根本就没有时间可以让她有稍停片刻的机会。    

风没经过什么过滤,就这样清爽地打在寒烟的脸上。轻薄的袖子随风飞起,显出她白嫩的肌肤;婀娜多姿的身腰在湖面上炫耀,仿佛湖面在说:“美人,你真美!”    

多愁的双眸游离在四周,她还在纳闷。只是,她纳闷的样子全被收缩进炎小溪的心中。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炎小溪嘴角又露出了坏坏的笑容。他并没有过去打扰她。他感觉到,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人的空间。    

这女子,怎么会那么有魅力,把我的魂也勾走了呢?他笑着在想。    

     

“喂,你好。”寒烟拿出正在响的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死狐狸精,抢我男朋友,你要不要脸啊!”电话那头传出的声音蓦然冲过寒烟的耳膜,在寒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边又继续开炮。    

“死狐狸精,你究竟是不是发春呀?不要以为你胸前那两颗大就能勾引到我男朋友,我男朋友说他只爱我一个的!”    

“喂,小姐,我哪有抢你男朋友啊?你有没有搞错?……”    

“不要插嘴!第三者!你还有理啊!你究竟要不要脸的?没爸妈教养的吗?不知道抢别人男朋友是丢脸的事情吗?我告诉你吧!我跟我男朋友可是很恩爱的!”    

听得一头雾水的寒烟不知道要怎么去说,就停在那里听那边的人说。    

“跟你讲吧,我和我男朋友每天晚上都在床上恩爱的!别以为你一脚插进来,我和我男朋友就会散!他压在我身上说爱我呢!”    

“滚!别以为你控制了那个男人的下半身就能控制他下半生!”寒烟实在是忍不住骂了出口。明明今晚的心情就很不好,还无缘无故被个泼妇骂!    

“什么?你不是叫玫瑰吗?”    

寒烟什么也没回答就挂了电话,原来是打错电话的。寒烟回想起刚才说的那句话,不禁笑了起来。    

在一旁的炎小溪看见她刚才那么生气,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现在又在笑。还真是弄不懂这个小妖精。他靠在岩石后,喜欢和她一起呼吸共同气息的感觉。    

     

“溪,我们的蜜月计划怎么样?”光滑的地板面照应着一位女子的容颜,她叫上官悦。是炎小溪的未婚妻。    

“悦,我们真的打算去马尔代夫度蜜月吗?”炎小溪翻着报纸,有点抱怨地看了看上官悦。这并不是炎小溪想要的婚姻。在上官悦和炎小溪这种身世显赫的家庭,婚姻只是家族利益的牺牲品。    

“当然!”闪亮闪亮的高跟鞋毫不逊色地压在地板上,像是在宣告全世界它的地位是多么的高贵,和上官悦一样。    

“而且我要尽快出发,我想我们去完蜜月回来再举行婚礼。”    

“什么?怎么可能,就算我肯,你爸妈也不肯啦!”炎小溪惊讶地望着上官悦,心想:这个小妮子究竟想玩些什么。    

“这你就不用管啦,总之你爸妈和我爸妈那里我会搞定的,你就专心安排蜜月之旅就行了。”转身走开的上官悦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笑容,是幸福的笑容,同时,也带有一点诡异。    

就在他们到达马尔代夫,开始他们的蜜月之旅时,上官悦突然间神秘地消失了,留下炎小溪一个人。    

“溪,对不起。我跟我爱的人远走高飞了。我知道我们所谓的婚姻只不过是那些大人用来捍卫他们家族的手段,我不想拿我们的幸福去牺牲。祝你尽快找到自己的幸福。悦。”    

炎小溪没有感到难过。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相反,他更加自由自在地在马尔代夫享受了三个月的假期,而且认识了冶平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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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 6    

   电梯随着启动的数字而上升。“叮咚!”门打开了。带着副墨镜的季年走出电梯。最近她都很晚才睡。因为她在等淳小柒,她怕淳小柒需要依靠的时候她不在。只是这几个晚上,都不见淳小柒上线。    

“各位各位!这篇报道是我最近写的,你们帮我看看,看看哪里需要修改的?”在季年刚坐下,就听见编委小修在大呼小叫了。    

“小修,你应该拿给季主编看看啊!”这时候有人冒出了一句话。因为这是小修第一篇自己着笔的报道,他怕自己写得不好。    

“小修,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季年喝了口水说。    

“可是季主编,你还是帮我看看吧!”小修把报道拿到季年面前。    

“好,你先放这里先,我等一下开完会就看好不好?”季年把报道放在一边,拿起文件夹走进会议室。她感觉背后有一道目光在看着她,她知道,是他。这间报社的顶头人物:慕容烨。    

如果当初知道慕容烨在这里,季年是说什么也不会在这里工作的。但现在,这一切已成定局了。季年曾经递上辞职信不止一次,可是都被慕容烨退回去。    

“我们这期的‘新人创作’专栏弄得怎么样了?”会议室的人全部望着季年。这个栏目是季年负责的。    

“季年!”坐在旁边的茵茵扯了扯季年的衣服。    

“季年,你说说这次‘新人创作’那个专栏弄得怎么样了。”这次说话的是慕容烨。    

“额……从我们在上一期开始发布这个消息后,我们收到了很多文学爱好者的投稿,我们会这期书出之前筛选好的。”季年听到慕容烨的声音,不由地抖了抖身体。    

“等一下开完会来我办公室一下。”他们惊讶地看着慕容烨和季年。在他们的印象中,老板是不会在会议上讲那么多话的。每次开会,老板只会不出声,听他们讲。这次还当众叫别人去他的办公室,奇迹,真是奇迹。    

季年低着头,屏住呼吸。不愿看见慕容烨的眼神,因为那肯定会把季年给杀死的。    

     

“最近很多工作吗?”慕容烨看着坐在前面的这个女人,三年没见,成熟多了。    

“嗯,老板,没事,应该是最近休息不够。”季年依然低着头。    

“老板?呵呵,我们之间,应该不是这样陌生的。你忘记了我们之前……”    

“没有之前!”季年激动地打断了慕容烨的话。目光慌张地看着慕容烨。    

“你终于肯看着我的眼睛了。难道我就让你感到不自在吗?”慕容烨把头搁在手掌上。静静地望着季年。她变了很多。    

“不是的。你应该知道,我们之前的事都是年少无知,不是吗?”季年的左手抓住右手的手指,来回搓着。    

“是吗?可是我不觉得那是年少无知呀。”慕容烨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钥匙扣,那是一间宾馆的纪念物。    

“我们忘记它吧,毕竟我们现在都没什么关联了。”那个钥匙扣被季年深深地刻在瞳孔上。那么刺目,让季年感到心有点承受不住。    

“没办法忘记,抱歉,你出去吧。”    

季年还没反应过来,只坐在椅子上愣住地望着慕容烨把手中的文件夹整理好。    

“你就这么不舍得我,要在这里陪我吗?”这次慕容烨没有抬头,因为他眼里尽是失望与悲伤。    

“喔喔……”季年踉跄地离开椅子,慌忙地打开了门。办公室里,随着一声关门声,落下了慕容烨的悲伤。那是没有人见过的忧郁。    

“季,老板叫你进去做什么啊?”茵茵八卦地扯住季年,这个问题是全公司的人都想知道的。    

“没什么啦,就说我开会不认真,然后就讨论‘新人创作’这个栏目的细节。”    

“哦……”茵茵知道,肯定不会是这么简单的。不过她也不愿问下去,她感觉到季年是个有故事的人。    

季年不知道是怎么度过这个上午,混乱的思绪一直抢先霸占着头脑。她不敢抬头看看在她办公桌斜对面的方位,因为那里,是慕容烨的办公室。而她害怕的,不只是慕容烨这个人,还有几年前,和慕容烨发生的那件事。    

“季主编,你帮我修改了那篇报道了吗?”小修走到季年面前,可是季年还没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季主编!”小修拍了拍桌子,季年终于反应过来了。    

“噢,小修,你的报道我明天给你好吗?”季年拿起身后的包包和桌上的文件说。“帮我跟经理请假好吗?我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我要回去一趟。”    

“哦,季主编,你不舒服去看一下医生吧,别累着了。”    

“嗯。”季年感觉如果她再不离开这个地方,她就要窒息了。因为从头到尾,慕容烨都透过稍稍打开的落地窗看着她。    

季年漫无目的地游走在街头,她有一种想要逃跑的想法,她想逃走,现在就逃走……    

     

     

“炎先生,你好,我是‘嫣然’婚纱店的,您定制的婚纱送来了。”寒烟站在一栋别墅门口,目光被四周的风景给迷住了。一条静谧的大道,两旁,是一栋栋让人感到很舒适的别墅,奶黄色的墙面,红色的屋顶,前庭院种满了花花草草,不过炎小溪的前庭院较特别,他什么也没种,只有一个狗屋和一鱼池。    

“怎么样?看来你对我的房子很感兴趣。”今天炎小溪穿着一件有淡灰色条纹的衬衫,显得整个人帅气了起来。    

“噢,没有,只是随便看了看而已。”脸上突然有点泛红的寒烟低着头,因为她感到炎小溪扑面而来的气息,他们相隔着很近。    

“呵呵,走吧,干嘛害羞?”炎小溪拉过寒烟的手说。    

“去…去…去哪里?”    

“不要说话,带你去一个地方。”    

寒烟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嘴咧开了笑容,那是个情不自禁的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笑。    

他们穿过了别墅的后山,来到了一座坟墓面前。墓碑刻着一个名字。当寒烟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墓碑时,脚一下支撑不住坐在草地上。“冶平智……”    

她念着墓碑上的字,有点模糊,不是墓碑花了,是她冒出的眼泪弄花了能看见的事物。炎小溪把她手里的婚纱放在墓碑面前,旁边有一束花,是之前炎小溪来看冶平智带的。他看着寒烟难过的样子,有点后悔让她知道这件事,可是炎小溪知道,他不能那么自私。    

寒烟忘记了她哭了多久,她只是知道眼泪就这样毫无控制地滑落下来。她忘记了身边站着炎小溪,等她回过神来时,天已经昏黄了。    

“可以告诉我他的事情吗?”目光无神的寒烟说。    

“可以。”炎小溪把寒烟扶起来,搀着她走回别墅的路。    

     

枕头里有一种香味,应该是洗衣液的香味。很特别,让寒烟闻着就不想就这样睡着。她的头脑还在运转,清理着炎小溪讲的故事。    

我在马来西亚认识冶,那时候他在路边给人画画,他身旁一直摆放着一幅婚纱设计图,当时有很多人想要买下那幅设计图,可是他都不愿意。后来,我和他认识了。我从他钱包里看见了你的照片,我知道,你是他深爱的那个人。他跟我说,当初输掉了比赛,他认为他给不了你幸福,所以去赛场把设计图偷走了。他一个人来到马来西亚,靠画画为生。直到有一天,那个小镇的流氓想要那幅设计图,可是冶不肯给,所以被那些流氓开枪打死了。他在临终之前,怀里还抱着这幅设计图。我跟他是在马来西亚最谈得来的朋友,我总感觉他有很多故事。我喜欢和这样的人交朋友,可以敞开心怀,畅所欲言地跟他讲我的心事。他告诉过我,你在英国,所以我把那幅婚纱设计图带到英国来找你。我想,他也会想见见你的。所以我要你按设计图做了婚纱,还要你亲自送过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有一个很爱你的人。他当年不是抛下你走掉,而是他想要焕然一新,再重新回来给你幸福。    

     

   

  [NextPage] 

    

Chapt 7    

一夜情。这个词语突然间闯进季年的思绪里。这时候,她经过一间酒吧,停住了脚步。因为她耳膜里听见,她和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酒吧里。    

那是三年前的事。她,21岁。慕容烨,23岁。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一个年少轻狂的错误。    

     

季年:我寂寞。    

慕容烨:呵呵,晚上的人总是寂寞的。    

季年:我空虚。    

慕容烨:我还没认识你呢,你叫?    

季年:名字有那么重要吗?我只想来一场疯狂,让自己脱离灵魂的疯狂。    

慕容烨:呵呵,那就去天台或者去海边大声喊,你们女孩子不都是这样发泄的吗?    

季年:我觉得‘女孩’这个词有点恶心。    

慕容烨:那你想要怎么发泄?    

季年:我们去酒吧。    

慕容烨:我们还没认识呢。    

季年:不需要认识,等一下顿林街‘魅’酒吧见。记得穿黑色夹克。    

慕容烨:我们还没认识不是吗?    

慕容烨:还在吗?    

……    

     

没有什么刺激季年这样做,只是今晚,她想要彻底地疯狂一下。真的想要。她拿出今天心血来潮去买的前扣网带内衣,紫色的,还有条红色T字内裤,当然少不了的战衣:一条闪亮的超短裙。    

她没有担心网上的那个男人会不会来,她凭感觉,感觉到那个人一定会来。就算不来,我也在酒吧里面随便找个。她拿着酒杯这样想。    

不久,从门口进来一个男人,酷酷的发型加上黑色的夹克。他一进来,目光就对上了坐在吧台的季年。他对落笑了笑。    

“是你吧?”他坐到季年身旁说。    

“介绍一下吧,我叫季年。”落望着面前的男人,觉得自己眼光还不错。    

“我叫慕容烨。”他们两个生涩地坐在吧台喝酒,一杯接一杯,慕容烨没有说话。毕竟,他会来的目的只是怕她会发生什么事。    

“难道我们就这样浪费一个晚上吗?”季年望着慕容烨,她渴望他能先提出她想要的。    

“你不是要发泄吗?喝酒啊就最好啦。”慕容烨没有看向她,因为他知道坐在她旁边的这位女子,确实是个诱人的玩物。    

“好吧,既然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我讲明白一点好了,我约你来酒吧,不只是喝酒这么简单,我是想要和你上床。”这些话从季年的嘴里说出,很淡定。    

慕容烨呆住,看来他低估了面前的这位女子。    

“走吧。”季年付了帐后拉着慕容烨离开了酒吧,去不远处的宾馆要了间房间。    

城市的夜总是疯狂的。陌生的人,然而,此刻不是遥远的距离。季年从未试过这么主动。她主动吻着眼前的男人,挑衅着他的耐力。酒精是个好东西。让人忘记烦恼,更多的,是忘了自我。慕容烨还是把持不住,回应着季年每一个吻,激烈的吻。房间里充斥着暧昧的味道。还有一种男女分泌而又无法说清的气息。    

泛着鱼白色的天际从窗帘边汇映,光线不愿打扰这里的风情。    

“为什么你想要这么做?”慕容烨抱着赤裸的她问道。    

“没有为什么。只是想尝试做女人的滋味。”    

繁华的市内有太多的相遇,相遇后必然会错过。因为人太多?不是,因为他们需要的,可能只是一晚的抚慰。    

季年拿起地上的衣服穿好,说:“你会留恋吗?”慕容烨没有回话,因为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留恋她。    

“我叫季年。”    

“我知道。”他在昨晚自我介绍的时候就已经记住了这个名字。    

“如果我说我会留恋,你会怎么样?”在车站的时候,慕容烨反问她。“不需要留恋,哈根达斯不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好吃的冰淇淋,不需要为了一个站而放弃了整个旅程。”    

在季年上车前,她对慕容烨这样说。    

     

这是个封尘的往事,对于季年来说。她没想过会在这个城市重遇慕容烨。她坐在客厅里,开着电视,可她的心思不在电视上。头脑一直回旋着“慕容烨”这个名字。    

随手拿起小修的报道看了起来,因为她想要赶走这烦人的思绪。“一夜情”。小修的报道开头前三个字就是“一夜情”。她有点烦躁地说:“怎么又是一夜情?烦不烦人啊!那么多一夜情!”    

她没看见,其实小修的报道第一句话是:“一夜情系浪漫山顶,携手眷侣,共享烟花烟落,共度人生。”这是小修去采访山顶餐厅所写的宣传稿。    

照常地打开笔记本电脑,在等待一个人的出现。那个人是淳小柒。她突然间想起,淳小柒还没回答她的那个问题:“为什么你会想我。”她想知道这个答案,现在就想知道。可是看着淳小柒暗黑的头像,她失落地闭上眼睛,心里祈祷在下一秒睁开眼睛的那刻,能看见闪亮的头像!    

一,二……她数着。她很怕会失望,也很怕就算淳小柒上线了,第一个也不是找她。三!数到三,她没有睁开眼睛,而是继续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戏,落幕了,就该走了。    

但她知道,梦醒了,他离开了,她醒不来了。    

     

不知道她会不会想起我呢?慕容烨举着杯红酒,透过落地窗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他想念她三年了。从她转身上车的那刻起,就开始想念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季年会让他这么着迷,他想要给她一种安全感。所以这三年,他对其他女生都视而不见。因为没有一个人,能代替这个位置,心中的位置。    

拿起手机的慕容烨,手指在键盘上来回移动。“发送成功!”屏幕上出现这四个字。他笑了笑地握住手机,像是个孩子成功偷走了一颗糖果般的笑容。    

我能抓住她的。他想着想着睡着了。而手里,依然握着手机,等待一个短讯。    

     

在震动的桌子,发出了声音。季年不由地睁开了眼睛。初以为,会是他。但发信人是个陌生的号码。按程序地打开,短讯里的文字就像是蜘蛛网,紧紧地扣住季年的脸,让脸部变得僵硬。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班。慕容烨    

他在搞什么啊?季年一个头两个大,指间穿过发丝,她想让这些麻烦事随着头皮屑而离去,可是不行。那些过往的片段像部电影,循环放映着。今晚,她又得眼睁睁地数绵羊了。    

她想淳小柒了。很想很想。她想要和淳小柒讲她的烦恼。但,季年突然感觉到,自己配不上淳小柒。从她回忆那件事起,从慕容烨再次出现那时候。她有点觉得自己高攀了淳小柒。但她依然想念他。    

重新打开和淳小柒的聊天记录,边看边笑,边笑边回味。原来,他们已经聊了那么多了。长长的1000多页聊天记录,可以说明什么?她想知道这个答案。    

……    

   

  

  

  

编者按特别的叙述方式来表达一些真实。  

                                            编辑:冷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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