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品味差别

“农村都是这个样子的么？农村与城市的有哪些差别？”这一系列的问题一直困扰着在城市长大的晓红，她从未下过乡，也不知道乡村的味道，偶尔道听途说，就会越发的勾起她对农村的好奇。

在农村长大的人是不会留恋农村的，他们每天起早贪黑，面向黄土背朝天，但是他们觉得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生活。晓红也并非是真正的喜欢农村，她知道没有人会真正喜欢农村的，因为它并不像钱钟书先生说的那样“外面的人想冲进来，里面的人想冲出去。”它不是婚姻，也并不浪漫，而农村的生活是血和汗所凝成。晓红刚一下车，就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般好奇的东张西望，当然，农村是无法与大观园作比较的，那是天与地的区别。现在的所见所闻确实让晓红大吃一惊，她想象中的农村应该像报刊和电视上所说的那样洋楼耸立，道路平坦宽敞，人们轻松舒服过上好日子。

“这又是中国的新农村么？不，这不是中国，这不是现实存在的，它是虚幻，它是地狱！”晓红暗暗心惊，“自己如何来到这般地方的？”晓红越想越害怕，迷迷糊糊，所看之处都是茅檐低小，河边青青草。

“晓红。”李萌萌叫道，不见晓红反应过来，又叫了一声：“晓红！”她仍然纹然不动，失魂落魄般。李羿轻轻地推她，笑着问道：“你在想什么呢？萌萌叫你呢！”“哦，没想什么。”晓红登时脸上绯红了起来，连忙问道，“萌萌，你叫我啊？”

李萌萌笑着说：“你在想什么呢？走啦！我们先去李羿家坐坐吧。”李羿听了，叫着：“我们走吧。”

一行人在李羿的带领之下，沿着小路往李羿家走去。

“这些都是什么树木呀？”晓红指着小路旁，小孩子般问道。“这些叫龙眼树。”“哦，市场上所卖的龙眼就是这些树木长出来的呀？”“对的。小心哦。这条小路比较崎岖。”李羿提醒说。

“哇！你家也种了那么大的玫瑰啊！”晓红惊喜的叫了起来，“想不到你们农村也有种玫瑰的啊？”

“呵呵，那是我N年前种的，如今却如此大了。张若虚所说‘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我们的大才子，你就别‘黛玉葬花’了。”李萌萌嬉笑着说道。大家都笑了起来。晓红本想在门前多停留一会儿，赏一下玫瑰花，可是也只好跟着走进屋子。

李羿的父母看到如此多人来了，便也觉得欢喜，尤其是母亲，她非常的好客，一看到他们进来，就眉笑颜开地招呼道：“你们都坐吧！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招呼的，请原谅。”说完就去泡茶了。

晓红忙说：“没有，没有。”接着就问李羿，“你们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路滑加上路很难走，所以就出事了。”李羿解释说。

这时正值七月天，天气炎热，知了们一早就跑到树枝上“吱吱咋咋”的唱个不停，烈日当空，大地忍受着炽热的煎熬。晓红热得汗流浃背，连忙找来纸巾擦汗。李羿的母亲也泡好了茶水，端过来接着坐好。

晓红接着问了关于赔偿的事情。李羿的母亲听了直摇头感慨的说：“赔偿呀，难啊！我们这些穷人家没权没势，终究是‘拗不过大臂’的。”李羿听了愤怒得直出飙汗来，骂道：“官商勾结的，你还不知道么？我们这些贫民奈得他何么？……”还想继续说下去，谁知被李萌萌止住了，“你那麽激动干嘛？又关晓红的是么？整天贪官来贪官去的。”李萌萌说，“愤青有啥用？真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李羿被李萌萌训了一通，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忙道歉说“晓红，真对不起！我不是针对你的。真的。”晓红倒也没说什么，只不过她爸爸就是个当官的，听他如此咒骂贪官，也觉得脸上无光，于是笑着说道：“没事，我们的大才子爱国爱民也是应该的。”她沉默了片刻接着说：“你可以找到汽车公司的老板，要求他赔偿医药费用，如果不行，就把他告上法院去。汽车失事本是他的责任，加上他们又超载，更是罪上加罪。”大家听着，都觉得很有道理，但具体应该怎样做，大家都不大清楚。

李萌萌对着李羿使了一个眼色，叫他随她到一边去，只听她说：“李羿，你不可以在晓红面前说这些的，平时你对我说就好了，这话不能当街当口说。知道没有？”李羿哑口无言，又听李萌萌说，“我这是关心你，你明不明白？”李羿只好点点头，说：“我的大小姐，李羿知道你对他好啦！”话还没说完就笑了。

“你们俩谈情说爱说完了没有，快过来呀！要不，待会没你们的饭了。”晓红叫了起来。

李萌萌赶紧走出来，笑咪咪的说：“撕你的嘴，我们什么时候说情话啦？”

“饶了我吧！你们呆在里面那么久，我还以为你们在谈情说爱呢！”晓红坐在饭桌旁，拿着筷子，嗤嗤的笑着回答说。

李羿的母亲对李羿说：“刚煮好了饭菜，刚才你不在，我就见他们只顾着讨论，所以就叫他们来吃了。”接着回过头对李萌萌说，“萌萌，过来吃饭。”

李萌萌忙摇头说：“我不吃了，我家里有。”

“那有什么所谓呢？过来吃吧。”李羿说。大家都怂恿她过去。

李萌萌觉得很不好意思，但也只好过去的时候，就听到自己的母亲过来叫她说：“萌萌，你叫你回去。等一会儿还要去帮忙插秧呢。”

“我就回去！”转过身来对李羿说，“李羿，我先回去，待会你带他们到我家玩玩吧。”李羿点了点头。

不久，李羿就带领同学们到李萌萌的家里。刚进去李羿就发现李萌萌的父亲看自己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也说不上他为什么会这样盯着自己，好像人家盯着仇人一样。李羿不禁的有点害怕起来，但也当做没事似的走过，礼貌性的叫了一声：“李叔叔好！”

李萌萌的父亲没有正眼瞧他，撇过头，只微微应了一下，“好。”脸上还贴着怒气，阴沉得很。

李羿安排同学坐下，自己就找萌萌，悄悄地问她：“你爸爸干什么啦？总是那种眼神看着我，好奇怪！”李萌萌笑了一下，“别理他！”

李萌萌的母亲走过来对李萌萌说：“一会儿你要去帮忙插秧，可你这些同学应该如何安排？”

李萌萌回答说：“他们就交给李羿吧！”李羿忙说遵命。

同行的四个高中同学都是城市人，都没有见过人家插秧。其中的肖海忙着提议说：“要不我们四个也去见识一下插秧的滋味？”其他两个都说好，只有晓红一声不吭。晓红心想，这种烂地方，落后得很，去插秧还说不定会累死自己呢！但其他人都愿意去，自己没办法那也只好跟着去了。

这时，太阳已经升上正空，火红火红的，把朝露都煎了个精光。晓红依葫芦画瓢，一手拿着一排稻秧，一手忙着一棵棵地扯下稻秧，弯着腰，在烈日炎炎下把扯好的稻秧插到泥水里面。晓红看到其他几个人忙得不亦乐乎，唯有自己好像被牵着做自己非常不愿意做的事情，心里极其不快，但又不好意思的说出来，生怕被别人说满肚子大家闺秀的气派。就是这样，晓红慢吞吞的咬牙切齿般继续干下去。

泥水被炽热的阳光煎得发烫，晓红不仅觉得自己的背脊上发出阵阵的酸痛，而且双脚也仿佛在承受开水里的煎熬。她憋了一肚子的气，但也说不上这气是从何而来。

不知不觉，晓红已经在农田里劳作了一个多钟，突然，她觉得头上发晕，最后迷迷糊糊的倒在稻田里。

伙伴们连忙扶她走上田垄，这时她的衣服已经沾满了泥土。李萌萌的母亲立即上来料理了一下，就叫女儿扶她回去换衣服休息了。而这时候，晓红还没有醒过来，李萌萌很担心，叫随行的男同学一起帮着背她回去。

还没有回到村口，李羿就远远迎了上去，甚是担心的问道：“晓红怎么啦？”“晓红她中暑了。”李萌萌回答说。李羿连忙帮忙扶着晓红，小心翼翼的往自己家里走去。

这时已是下午2点钟，太阳稍微偏斜了，但余热甚浓，知了还在竭斯底里的叫个不停，让人心烦。

回到李羿家里，李萌萌就拿来自己的干净的衣服帮晓红换上，把湿毛巾敷在她的额上，慢慢的扶她睡在床上。

许久，晓红才慢慢的睁开眼睛，眼珠转动着，环视四周，见大家都在旁边，忙小声的说：“对不起，我连累了大家。现在，”她沉思半会，接着说了一句，“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差别。”

这时，李羿的母亲端了一杯茶水走进来，忽然听到晓红说到差别，就插上了嘴，似懂非懂的说了一句：“有差别是很正常的。人与人之间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