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少年情怀
静静的小河流淌着,阳光照在河面上,泛起粼粼的微光。碧绿碧绿的河水映照着蓝天与白云。轻风偶尔一阵阵拂过来,让人心旷神怡。河岸上的树随着风摇曳它们美丽的身姿。
芷莲一边洗衣服,一边注视着平静的河面。她的目光一闪一闪的,格外生动。不知因为什么,她时而哑然失笑,时而低吟歌曲。“一条河水清悠悠,阿哥……”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打动了附近吃草的小羊。它们“咩咩”地跑来跳去,好像在伴奏,好像在跳舞。但是母羊却没有这种雅致了,它们低着头边吃草,边往山坡走去。
羊群渐渐走远了。芷莲才想起什么似的,对着小河叫喊:“葱头,你的羊跑了。”
话音刚落,水里哗啦一声响,冒出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他上身光着膀子,脸上挂着憨憨的微笑,手里拿着一条一巴掌大的鱼。他“哗啦啦”地冲上岸,手里的鱼往空中一抛,刚好落到芷莲的手里。
芷莲望着远去的背影,心里热乎乎的,脸上好像在发烧,大脑有点眩晕。她看看手中的鱼,那条滑溜溜的鱼在她的手中不断挣扎。
“喂,葱头,你的鱼啊。“芷莲拿着鱼飞快追上去。跑到葱头的面前时,他已经气息喘喘,额头冒汗,双颊冒汗了。她的眼睛快乐地眨一下,把鱼递给葱头。
“给你的。”葱头望着这个与自己同龄的女孩,心里很快乐。可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他认真地审视面前的芷莲,发现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脸上挂着鼻涕虫,头发枯黄枯黄,皮肤黝黑黝黑的小女孩了。她现在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她的皮肤白皙光滑富有弹性,头发乌黑闪亮,两个两颊因为运动而变得红扑扑的。虽然没有魔鬼般的身材,但是她的身体却是匀称而丰美,洋溢着青春少女的气息。此时此刻的芷莲就像一朵白莲花那般美丽。
葱头看着看着,蓦然心动,眼神也变得有些恍惚了。
“葱头。”芷莲见他傻傻的样子,心里很好奇就用手在他的面前挥了又挥。“走火入魔了吗?”
“太不公平了,我叫你芷莲,你为什么老是叫我葱头。我讨厌葱头这个叫法。”葱头听到芷莲还像小时候那样叫他,心里很不高兴。
“我说你为什么会这样,原来是为了这个。”芷莲嗤嗤地笑了起来。“那我叫你什么,都叫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叫我小海。”可是葱头转念一想觉得太孩子气,于是他又改了。“叫我大海。啊不。”
芷莲见葱头改来改去都不满意,不耐烦地说:“到底叫什么啊,葱头不是很好吗?”
“不好,十分不好。”葱头理直气壮地叫起来。“还是叫我的书名海文,好啦。”
“许海文。”芷莲叫起来。
“不能连名带姓一起叫。”海文蛮横地抗议。
“不给我叫,我偏要叫。许海文,许海文,许海文。”芷莲声音一个比一个高。语气中尽是挑衅的味道。
“还叫,看我——”海文走上前去,打算捂住芷莲的嘴巴,可是芷莲一个激灵就躲开了。海文不甘心自己扑个空,继续去抓芷莲。
“不要跑!”海文边追,边叫。毕竟他的脚步比芷莲的大,不出三两步,他就追上了芷莲。他一把搂住芷莲,胜利地叫道:“抓住了,看你还跑不跑。”
然而,一秒钟后,他觉得有些不妥,立即松开自己的双手。“对不起。”他说话时,悄悄观察了芷莲的反应。只见她的头埋得低低的,双颊烧得红彤彤的,呼吸紧促,双手紧紧抓住那条鱼。那条鱼被她捏得几乎快断气了,拼命地挣扎。
“姐,姐——”就在芷莲手足无措,心慌意乱的时候,芷莲的弟弟小胖突然出现了。他对着山坡大声得胡喊乱叫。“姐,妈叫你快点回去啦。”
“哎,知道了。”芷莲抬起头对海文笑了笑,把鱼扔给他就冲下山坡去了。那乌黑的头发在风的作用下,轻轻地飞扬起来。海文觉得那头发就像一条瀑布,突然有一种想触摸的感觉。
芷莲没跑几步就转身向海文微笑挥挥手,那微笑好像一朵绽开的白莲花。
“她是一个善良纯真的天使,她会得到人间真爱的。”海文自言自语。
(2) 订婚
芷莲一回到家就看到一个人男子坐在自己家里。那个男人叫阿强,最近频频来芷莲家,向芷莲献殷勤。芷莲一见到他就心烦,她深呼吸一下,径直走到廊台的竹竿前,放下衣桶。那个桶碰到地板立即发出“哐”地声音。
阿强抬起头,见到芷莲在廊前晾衣服。便笑着走过去。
“回来了,我等了你很久。”阿强双手插进裤袋里靠到芷莲的耳旁说。芷莲见他这般亲近,就走到竹竿的另一头。
“芷莲,去哪里?洗衣服还要这么久?你看阿强坐在屋里已经等你大半天了。余母所说的大半天其实不过是半个钟而已。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责备的意思,好像再说芷莲让阿强等那么久极不应该。因为芷莲昨晚已经知道阿强要来的消息了。“你看阿强多有耐性,像这样有耐性的年轻人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余母还唧唧哇哇地说了一大通有关于夸奖阿强的优点,说他如何如何懂得孝顺,如何如何懂得体贴,以及如何赚钱等等。她的语言之夸张,表情之殷勤,好像恨不得自己年轻二十几岁,再嫁给她。
“妈妈,既然那么好,你跟爸离婚嫁给他算了。“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真是——唉——”余母打算说“你真是太不懂事了”,可她瞥了一眼阿强就不说下去了。转而对阿强笑脸相对。
“伯母,房里有些水果,你去拿给小胖吃吧。”阿强的话一出恰好给芷莲的妈妈一个台阶下,她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尴尬。
“委屈你了,他就这个脾性,还需你多担待些。”
余母走后,阿强就拿起旁边的衣架给芷莲。可是芷莲不接。
“我们去树林里走走。”阿强建议道。
“每天都经过那里,有什么好走的。”芷莲背对着阿强说。
“那我们聊一聊,行不?”阿强语气很重,好像在恳求,好像在要求。
“没什么好聊。”芷莲的态度也十分强硬,几乎容不得阿强再有说话的余地。听到这话,阿强双手插进裤袋里,无可奈何点点头。
“那好,我改天再来看你。”阿强说完凑过脸想吻芷莲,可是被她闪开了。见到芷莲如此忌避自己,阿强头也不回就走了。
阿强一走,芷莲就大大松了一口气。刚才压抑的心情又重新恢复了。她边晾衣服边哼歌,以表达自己欢快的心情。
“阿强走了?”余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把芷莲吓了一大跳。“阿强走了,你还有心情唱歌?”
“他走跟我开心有什么关系?”
“把自己未来老公气走,还有心情快活?”
余母的话如没前没尾,芷莲听得一头雾水。“妈——饭可以吃多一点,话不可以乱说。”
“芷莲,不是妈说你。阿强真的是一个不错的男人,你看他对我们家多好。”余母指指客厅得礼品,以显示阿强的好意。“有些事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你要把握好。”
余母一番话说得芷莲好像非嫁阿强不可。
“妈——”芷莲还打算继续读书,因此对这些话十分厌倦。她恨不得现在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清静清静。
“不管你怎么想,我和你爸商量好了,现在先给你们订婚,然后等你读书出来再结婚。”余母并没有听出芷莲不耐烦的声音,继续说下去,好像一定要立即说服芷莲似的。
“我不订。”芷莲跺跺脚,大声抗议。
“你看,你看,都老大不小了,还一副小孩子脾气。人家能看上你已经很不错了,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还在耍脾气。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余母用手戳了戳芷莲的脑袋。
“现在读书,我不想谈论这些。”芷莲想拿读书的借口堵住余母的嘴巴,可是很快他发现他错了。因为余母根本不管她有没有读书,她一心想着这门亲事。
“读书?再怎么努力,你也考不上大学了。即使你考上还是要嫁人。”
“就算考不上,我也要读下去。”
“现在翅膀硬了,不把你老妈放在眼里了,是吧。我生你养你,连这也要跟你老妈顶撞。”余母扯着芷莲的头发大喊大叫。“是谁把你养大的,是谁供你读书的?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读书了,反正都在浪费我的钱,还不如趁早回家。”
余母吼完,一把甩开芷莲,气呼呼地走进屋里。可是她走到门槛的时候,不小心被绊了一脚。
芷莲今年升了高二,还有两年时间就参加高考。可是她就读的学校并不像海文那间重点学校那么优秀,所以她能否考上大学也是一个问题。但是她为她和海文站在同一个知识阶层而感到高兴。同时她也感到自己很幸运。因为村里像这么大的女孩要么出去打工了,要么就已经结婚了。刚才余母说不让她在去上学,她几乎感到好像有人在剥夺她的幸福权。
要命的是最近阿强总是频频来看芷莲,每一次都是大包小包,哄得余母眉开眼笑,心花怒放,铁定了心认定这个“未来女婿”。一想到自己的幸福被余母主宰,芷莲心里就隐隐有些不甘。不管如何芷莲绝不会在婚姻方面让任何人做主,哪怕是自己最亲的人。她下意识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轻轻地擤了一下鼻子。
(3)丝巾
一天,芷莲坐在树下的秋千看书,正当她看得入神的时候。小胖忽然从屋里冲到她的面前。
“姐,妈妈叫你进去。”小胖拉了拉她的衣服说到。芷莲抬起头,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她弟弟的脑袋,就离开秋千。
刚一进门,芷莲就看到她母亲铁青着脸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见芷莲走进来,她就用质问的语气问:“这丝巾从哪里来的?”
“前几天在市场上买的。”芷莲神态很坦然。
“不错,确实不错,不愧是我生的女儿。”余母看看丝巾,脸上露出怪异的微笑。
“妈,给我。”小胖嚷着要丝巾。余母盯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大声呵斥:“滚回你的房间去。这里没你的事。你丫的成天只知道玩,考试净拿鸭蛋回来。再不好好学习,看我不揍你,把你塞进水缸里。”
余母边说边作势要打小胖。胆小的小胖立即被余母唬得连大气也不敢出。他讪讪然走回房里,走时还不忘给他母亲一个鬼脸。
“妈——”
“不用再说什么,你就跟我说一下它的来历。”余母把丝巾放在桌面上,双手绕到胸前,等待芷莲解说。
芷莲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出声。她低着头,双眼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条手工精致的丝巾。
“不用说了。”余母实在没有耐心等女儿的真实话语。“它的来历我已经知道了。”
听到这话,芷莲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刚才小胖什么都跟我说了。”
“不是我说的,是她逼我说的。”小胖突然从房间冒头出来,大叫道。
“还说,看我不打你屁股。”余母拿起鸡毛掸子摇了一下就把小胖吓得哇哇地大叫起来。余母得意洋洋笑了起来,但转身面对芷莲时,脸的颜色就往下沉了。“你最近跟上游村的葱头走很近?”
“仅仅同学而已。”
“而已?那这个东西又怎么说?”余母拿起桌面的丝巾往芷莲的脸上砸去。“你以为他那样的家庭会有那么好心送你这么好的丝巾吗?”
“妈,同学间互送礼物也是很正常的事,难道你年轻的时候就没送过东西给男生吗?为什么你就不能将心比心呢?”
“哎呀——我说一句,你就顶十句。”余母气得全身发抖,声音十分激动,语调不断往上提。“我告诉你,你给我听清楚了。省得以后被人骗了,还像一个傻瓜一样偷着乐。他送你丝巾就不正常,他对你好也不正常。这都说明他对你居心不良。”
“妈,你都想到哪里去了?海文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他是怎样?”余母的分贝很高。
对此芷莲低着头沉默不语。
“唉——”余母停下来叹了一口气,以此缓和自己的语气。“你现在先订下婚,以后有什么是再说。”
“妈,如果你真看好他,你就自己订!我现在要读书。”
“你——”余母噎得没话可说。她瞪着眼睛气呼呼地看着芷莲。“好,好,有本事你以后就不要拿我的钱去上学。还有,以后不许你去找葱头,你以为他很好吗?他爸爸现在躺在床上,整个家等着他挑。”
余母的话像一颗炸弹在芷莲的心里炸开,她神情愕然,直愣愣站在原地。至于余母还说些什么,什么时候走,她压根不知道。因为在她整颗脑袋都在不断的反问:“许伯伯躺在床上了,他为什么会躺在床上?海文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心里一定很难过,我该怎么去帮他?”突然芷莲好想到海文家里去看望许伯伯,去看看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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