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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得爱有罪(7、8、9)

时间:2011-03-08 11:45:51     作者:独天厚      浏览:18064   评论:0   

第七章  

第二天早读课时间公告栏贴出了通告,上面写着翠怡和可可因为一个茶壶引发打架,罚抄校规十遍和通报批评云云。到早上快放学的时候,那通告早已经不翼而飞了!  

自然看到通告的人很少,但由于看见她们打架的学生众多,事后几天关于她们为什么打架的议论还是沸沸扬扬。大多数人相信通告所说,有小部分人则认为她们是为了一唯,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睛“茶壶是虚,一唯是实,她们俩就是那茶杯”。  

一唯无意间听到同学们的议论,似有所悟,这也难怪平常对他挺热情的翠怡这几天对他冷冰冰的,肯定是事情与他有关,但他想来想去总是没绕过来。想也白想,找可可问问去!  

一唯离开座位走向门口,翠怡满眼怨气地盯着他,见他走向(2)班时,又生气地把手中的钢笔狠狠往地上扔,爆开的笔头溅出墨水飞到身旁的其他同学的身上脸上,然后就冲出了教室,哭着往洗手间跑去。  

一唯好不容易在图书馆找着可可,小声地把她叫了出来。可可见到一唯,不禁想起那天西山发生的事情来,脸红扑扑地问道:“什么事呀?”  

一唯注意到她的异常,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  

“那天对不起,我……”。  

可可双手紧握起来并时不时搓动着,眼睛注视着脚上那对安踏牌雪白色的运动鞋,心里暗暗欣喜:“承认就好!”  

不说啦,没什么事我回去看书啦!可可说完害羞地转身就走。  

一唯忙把她拉住:“有事,有事!”  

可可转回身来,还是羞答答地低着头:“那说吧,我听着!”  

“那天你跟翠怡到底怎么就打起来了?”  

可可抬起头看着一唯,一脸委屈地回答道:“我怎么知道,好好的跟她聊天,聊着聊着她就打了我两巴掌啦!”她捂住被打得还有点浮肿的脸蛋继续说:“我可是人生第一次受这么大的委屈!”  

一唯拿开她的手,发现还真是有点肿。  

“还疼不?”  

“疼!她使出全身力气打,能不疼吗?”  

“那你们都聊什么呀,弄得你们这对好姐妹反目成仇的?”  

“也没聊什么,不就是为那茶壶的事嘛!”  

“茶壶?不就是一个破茶壶,你们至于吗?”一唯不能理解。  

“这可是个精品茶壶啊,全世界唯一一个,多少人都想抢!”  

“哦,是这样,唯一一个就是孤品,确是很有收藏价值的!什么时候拿出来也让我开开眼界?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贵重的东西啊!”  

“呵呵,有机会的,有机会的!”可可显得有些得意起来,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  

一唯确定自己明白了她所说的“茶壶”的意思,但她们为了这“茶壶”打架的真正原因,他还是猜想不透,而可以肯定的是,整个事情一定是可可说了什么刺激到翠怡的话,使她无法忍受才出手。这些她不便问可可,而且他知道,问也是不会有答案的!  

告别可可,一唯便走回了教室,教室里同学们正为翠怡弄得大家满脸墨水的事愤愤不平。一唯费尽口舌,说了不少好话才把大家安抚住。晚自习铃声敲响,翠怡闷声闷气地走回了座位,整个泥观音似的定定坐在那里,也不翻书也不拿笔,就是眼针针地看着前面的那块墙发愣。  

“这翠怡也真是,反常也太大了,都快高考了还这样,还真得找她谈谈!”一唯坐在座位里默默地想着。接着撕了张小纸条,轻轻地写道:“在为茶壶而忧伤吗?那为什么不直接问问茶壶的苦衷?”  

翠怡很快回过来,上面写着“流氓,烂茶壶”。一唯哭笑不得。  

忙又回了过去:“都没有用过的茶壶怎么就烂了?”再递出去时被从后面走过来的班主任截了个正。  

 

 

 

 

第八章  

班主任没有说什么,拿了纸条就走了。不过一会,班主任从外面再次走进来,把他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时,一唯满脸愁容静静地走回到自己的座位,打开一本《高考金版》的辅导书认真看起来。还有十分钟就要下自学课了,但担心的翠怡忍不住又写了张纸条过去给一唯。  

“挨批啦?班主任说什么啦?”她还不知道是校长找他。  

“没事,不是快高考了吗,校长找我给我鼓鼓劲!”  

“校长找你??他平常连学校都懒得回来,他有时间管你?一定是有事瞒我?”  

“下课咱们再聊吧,我在操场的那棵大榕树下等你?”  

感觉到一唯受到委屈,就算是一点点,再怎么生气的翠怡还是会担心起来,就算他犯了什么大的错误也都是会原谅的,并总希望第一时间能够帮上他的忙,哪怕是对他说上几句鼓励安慰的话,她也会感觉到心满意足。此时看到一唯从来没有过的愁容,她早已经坐立不安了!  

“好”。  

晚自习课后的操场依然热闹,许多低年级的学生正在那里无忧无虑地玩耍,他们欢快的笑声洋溢着整个操场上空。这是青春年少的权利吗?是,也不是,因为只有那些没有背负高考压力或背负家庭困顿压力的学生才能如此放得开。放得开才有真正的快乐,也才有永恒的快乐,要不都是欺世盗名短暂的华而不实的快乐!  

“好久没有像他们那样地玩过啦!”翠怡见一唯看得入迷,了然他此时的心思:“你也不要多想,学学唐朝诗人罗隐: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教育我呀?那你又有什么看不开的?”一唯微笑着,转过头来关切地看着站在身旁的翠怡,昏黄灯光衬托下的她好美,就像一朵娇羞的夜来香。  

“我那跟你的不一样!”见一唯不解的看着她,她接着补充:“我我的茶壶不是被人弄烂了吗!你不就是为填志愿的事吗?北大就得了呗,有什么好烦的!”  

“你都知道啦!”  

“我刚才去问班主任啦,你的事瞒得了谁呀!”  

“没有说其他?”  

“没有。难道他还跟你说其他什么事情了?”  

一唯听到“没有”时刚才一下子有些紧张的神情马上恢复过来,并连忙转移话题:“就那事,想不道你知道挺快!其实我也没什么,这几天你看起来很不开心,这才是我真正烦恼的!能不能跟我具体说说为什么?”  

“原来你是利用我的单纯在欺骗我呀!”翠怡撒娇似的轻轻捶打一唯的肩膀继续说:“害人家刚才还在为你担心!”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这几天一直担心你!”  

“你以后离可可远点,我就没事啦!”  

“你和她不是好姐妹吗?”  

“从来都不是!你要知道,女孩子之间,一旦有利益相争的时候就不可能成为好朋友好姐妹的!”  

一唯明白,翠怡所说的“利益”就是指爱情,在她还年轻的心里坚信,比友谊更重要的就是爱情。但一唯此时才真正的感受到,原来翠怡跟可可对他的爱已经到了浓烈的地步。他低估了少女的情怀,之前他一直以为翠怡和可可是好姐妹,原来那只是假象。高考就快来了,如此复杂的思想和感情,处理不好势必会影响到高考,如果真是那样,一唯觉得自己是在犯罪!  

“翠怡,爱情往往要追求完美,所以很容易发现瑕疵,友情却不需要完美,所以即使存在瑕疵,也不容易发现,发现了也可以容忍,也正是因为那样,友情的双方一般都能够永远以情以悦相待。从这点上来说,我认为,像我们这些还在求学路上挣扎的学子们,爱情是什么,那倒不是最重要的,而友情才是我们真正的利益!”  

翠怡也听出了一唯的意思,她静心想了想,也是个理。但面对处于爱情中的女孩子,不讲道理那可都是她们的权利。  

“爱情是毫无条件的,当然要追求完美,友情说白了就是酒肉关系。”  

“你那是小说中乌托邦式的爱情,现实是很残酷的,没有柴米油盐,没有面包房子,天天看流星雨都不会幸福的!像乞丐,他没有跟谁去谈爱情吧,他想着每天能多讨点钱填饱肚子就知足啦!”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啦,也不至于我们都是乞丐吧!”翠怡显得有些激动起来:“叶启田不是唱《爱拼才会嬴》吗?只要我们有共同愿景,一起努力,这些都会有的!”  

“你说得没错,我们现在不还是学生嘛,所以要好好学习毕业了我们才能无怨无悔地说‘人最宝贵的是青春,青春对每个人只有一次。人的青春应该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时不因为虚度年华而懊悔,也不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这样在他毕业的时候就能够说——我已把我的整个青春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最壮丽的学业,为报效祖国和保护爱情做好了准备!”一唯铿锵有力地说完后还做出个扬手的动作,翠怡看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呵呵,有点像尼古拉·阿历克塞耶维奇·奥斯特洛夫斯基《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保尔·柯察金!”  

 “晚休时间也快到了,就不多聊啦!不过翠怡,我最后还想说一句,就是你和可可急着烧茶壶的水,那很容易连茶壶也烧坏的!我希望你能把我刚才说的话回去再好好想想!”一唯说完就往男生宿舍楼走去,留下翠怡还一个人愣在那里!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一唯看到翠怡往日的笑容又回到了课堂,心里终于松了口气,昨晚夜里他辗转难眠还在担心翠怡继续钻牛角尖。  

第二节政治课刚上不久,张副校长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把政治老师叫出去捂着耳朵小声说了几句就走,然后政治老师返回来直接走到一唯的座位,弯腰捂着一唯的耳朵小声说:“副校长在办公室等你,你过去一下。”  

 

 

 

 

第九章  

一唯走出教室的时候,同学们都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是什么回事。一唯也不知道,他想昨晚递纸条的事情伍校长已经提醒过他,按理说副校长应该不会再过问;志愿的事情一般也都是班主任在处理,那么他找我会是什么事情呢?  

想着想着就走到了副校长办公室,推门进去才发现办公室里除了副校长还有一个人。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南瓜般大的头颅,前额的头发已颓;面额红润,浮肿似的肥;眼睛不大,却目光如炬,还透出一股威严;当时他正坐着,更显得便便的肚腩欲“沧海横流”。  

一唯认真瞧了那人一眼,感觉眼熟,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哦,高考动员会,他是可可的爸爸!”他为自己的记忆掠过一丝惊喜,但更为可可爸爸的到来感到不解。  

张副校长见一唯进到办公室,简单的作了一下介绍就出去了;可可的爸爸也只和一唯谈了短短十多分钟,就叫他回教室去了。  

一唯回到教室,装作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继续上课。翠怡见他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多担心。  

第二天下午刚上课不久,张副校长又把一唯叫了出去。副校长室里也坐着一个人,一唯一眼就认出是翠怡的爸爸,因为他经常开车送翠怡回学校,见过几次,所以印象特别深刻。也是聊了十多分钟,一唯就回教室了。  

周末,一唯正在教室复习,王小峰从外面买早餐回来用怪异语气告诉一唯说:“校门口有个老头找你!”  

“老头?”一唯心里一念便猜出是谁了,忙放下课本,飞快地往校门口跑去。  

他远远地看见了那“老头”,便喜悦地叫到:“叔,你来啦!”  

那“老头”也向他挥挥手,碳黑的脸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走近了那老头找了块草皮,把肩上扛着的扁担放下,取出扁担上挂着的蛇皮包,放在身旁的地上,然后用手掌来回轻轻地抹了几下,指着蛇皮包笑着对一唯说:“草地脏,你坐这上面吧!”  

一唯心里酸溜溜地坐了下去:“家里农活一定很忙吧?看你更黑更瘦了!”  

“娃啊,家里你就不要惦记啦,叔应付得过来!也快高考了,叔没什么钱,这八十块钱,你拿着!”  

“这应该是刚才卖一担子稻谷的钱吧!”一唯边想边接过钱,紧紧地拽在手心里,眼睛打滚的泪水忍不住要往下流,他忙转过身去,趁他叔不注意,轻轻抹去。  

“大嫂近来身体好吗?”  

“好,都好!”他叔叔回答的语气很勉强,一唯也听出来有些不对劲,他想问时他叔继续说:“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你哥哥!”  

“是啊,哥哥都好几个月没有给家里写信啦,春节也不见人回来,就连电话也没有一个,这一点都不像哥哥的作风呀,会不会是哥哥在外面遇到什么困难了?”一唯越想越紧张起来。  

“他都这么大一个人了,你也不要担心那么多。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书读好!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到前面那个小摊买点水果去。”说完他起身就走了过去。  

这时候,一唯看见了他的背影——那个泛黄衣服下瘦骨嶙峋的背影。为了扛起整个家庭,岁月的沧桑早已经深深地烙在他的身上,还五十不到的他早已白发苍苍,脸上皱纹如冬天犁过的田野。他突然想起朱自清《背影》下的父亲来,而此时的叔叔,不是比“父亲”更可怜吗?他想着,泪水再一次忍不住的往下流。  

他叔回家了,一唯的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他想哥哥,想叔叔、大嫂,想着家里可能发生着的一切,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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