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城的夜,很静。她一个人坐在宽阔的足球场上,望着深蓝色的夜空。美丽的夜空上缀满了明亮的星星。一颗流星划过,似乎把这夜空都给划破了。 她一个人坐着,陪伴她的只有身后长长的影子。她看着那颗匆匆远去的流星,直到它消失在那片美丽的夜空……
第一章
广州,一座忙碌的城市。每天在这座城市里,只能看到匆匆而过忙碌的人群和来回穿梭的车流。在这座城市,很难找到一个真正安静的地方,除了这里----大学城。
大学城远离城市的喧嚣,是广州唯一一处能够真正找到宁静的地方。它在珠江的一个岛上,环境十分清幽。
在大学城里,总共有十所大学,在这十所大学里,就包括了中山大学东校区。这是中山大学新建不久的一个校区,在大学城的西北位置。东校区不像南校区那么古朴,它到处散发出的是一种勃勃生机,但依然充满了浓郁的人文气息。和南校区不一样,东校区的分区十分清晰,生活区和教学区之间由两条并列逆向的公路隔开,在这公路上面则有一座天桥飞过。在路的两旁,长着很茂盛的花草和藤蔓,有的匍匐在公路的旁边,有的则直接爬到了天桥上面,像是调皮的小孩子,对一切都充满着好奇。
在中山大学生活区的一边,是一个名叫“贝岗”的小村子,在这个小村子里有各种各样的小东西卖,还有大排挡和糖水店一类的店铺,所以这里就成为了学生们聚会的最佳场所。在大学城里,还有两条商业街,分别叫作“南亭”和“北亭”,这也是学生们最常去的两个地方。
在中山大学生活区的另一边,有一块比较荒芜的草地,在那里有一个地铁站。要到城区,大多数学生都会来这里坐地铁,因为地铁可以说是大学城最为便捷的交通工具了。
广州的九月,天气格外炎热,所有的东西仿佛都被烧灼得冒出了白色的烟雾。从塑料做的东西旁边走过,都可以闻到塑料被烧焦的气味。赵初九一个人,带着笨重的行李,走进了这所陌生的大学。
他个子很高,显得十分强壮,步履之间都透出几分帅气。但是他的穿着却十分地朴素---上身只穿了一件颜色灰暗的白色衬衫,下身则是一条很旧的黑色花格子衬裤,都已经被汗水给浸透,就好像掉进水里刚爬起来一样;他还背着一个帆布的大背包,里面是从家里带来的棉被、床单和一些衣服----整个一乡巴佬进城的形象,如果不认识,别人一定会以为他是一个打工仔。他全身上下最新的可能就要数他脚上穿的黑色布鞋了。这双布鞋十分干净,鞋面黑得好像打过油一般,都快照出人影来了。
他看着陌生的学校,心里激动极了。他无声地站在天桥一端的路上,向四周张望着,他的心潮此起彼伏:他想到了家乡,想到了疾病缠身的父亲,想到了为了整个家操劳不堪的母亲,想到了那些可亲的乡亲们……他盯着脚上那双崭新的布鞋,仿佛看到了父母亲和乡亲们送自己出门时的情景。
初九的家,在四川绵竹的一个山区里面。在这个山区,有大小五个山村,村子间被大山阻隔,可以说互不往来。而初九所在的村子,处在大山的最深处,交通也最为闭塞,就只有一条崎岖的山路与外界相通。村民都以耕种为生,很难有一次出山的机会。
这里的人们都很贫穷,也很少有识字的,可是他们生活得却很和睦,很少有吵闹的事情发生。
初九的父亲是土生土长的当地农民,十多年前上山种地,不小心滚下山坡,把右脚弄折了,成了跛子,最近几年又疾病缠身,失去了劳动能力,只能帮着干一点小事情,全家就都靠母亲一个人撑着;初九的母亲是一位知青,当年因为嫁给了初九的父亲,没有机会再回到城市。生了初九以后,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再受苦,坚持要让初九上学。所以,初九才能够有机会走进大学的校门。
初九从小就受着生活的磨砺:上小学时,他家里穷得连鞋都没法给他一双,他只能光着脚,每天跑五六里的山路到最近的小学上课,中午就吃早上从家里带来的饭菜。冬天,他的小脚丫被冻得青一块,紫一块;夏天,饭菜到了中午就会变质,发出一股酸臭的味道。但年复一年,他却从没有退缩过。初中时,他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县一中----他们县最好的中学,那时他开始接触到很多东西。虽然生活十分贫苦,但他的成绩却总能名列前茅。并且,他很爱参加各种活动,获得了全国书法大赛的一等奖、省演讲比赛一等奖,在全国中学生风采大赛上也获得了不错的成绩…….他还常常在各种报刊上发表文章。他特别喜欢篮球等各类体育活动,所以他长得明显比同龄人要高出许多。
当初九被中山大学录取的消息传来,这个宁静的山村沸腾了。乡亲们都说,大山里飞出金凤凰啦。是呀,大山里飞出金凤凰了。父母亲在梦里都会笑出声。可是,高兴归高兴,这几千块钱的学费应该怎么办呢?别说学费,就是那几百块的路费,家里也拿不出来呀!
正当父母亲忧虑的时候,是乡亲们雪中送炭,一起凑了几百块钱给初九送来。乡亲们说:“大山里考上一个大学生不容易,初九是全村人的骄傲,即使砸锅卖铁也要初九上学。这点钱虽然还不够,但也是乡亲们的一点心意。让初九先到学校,学费的事到了学校以后再说吧。”初九妈妈接过乡亲们的钱,眼里闪动着泪光。她知道乡亲们都不富裕,这些钱都是他们从牙缝里省下的。妈妈搂着初九,叫他一定要记得乡亲们的好。
初九走的那天,全村上下的乡亲都来了。村长说:“你是我们村的状元,好好学习,将来学好了,当大官,光宗耀祖。”初九只是笑,什么也没有说。妈妈把她熬了几个通宵赶出来的布鞋拿给初九,初九接过布鞋,眼里淌出了泪。他告诉过自己不能哭,可是,此刻的他再也忍不住了,他扑到爸爸妈妈怀里,大哭起来。妈妈说:“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呀!”其实妈妈的眼圈也早已绯红了,妈妈抚摩着初九的头说:“在外面凡事都要小心,不要惹事。凡事都要‘忍’,知道吗?常写信回家。”初九也不回答,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爸爸揩着泪催初九快走:“还要走十几里的山路呢,不然赶不上火车了。”初九这才慢慢地一一向乡亲们道别,踏上了去远方的求学之路。他渐渐远去,父母和乡亲们的影子也渐渐模糊。看着亲人们模糊的身影,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学习,一定要有出息,不然自己拿什么来回报这么多关心他的人,怎么偿还这恩情的债?
他走在宁静的山路上,看着苍翠的群山:山峰一座座矗立着,像是一位位巨人,直插青穹;山间飘满了那熟悉的雾气,雾气里传来一阵阵鸟儿的道别……“再见了,我美丽的家乡,我可爱的亲人!”
他带着母亲亲手做的布鞋,坐上了去学校的火车。他舍不得穿这双鞋子,把它经心地放在自己的帆布口袋里,直到到了学校,他才换上了这双崭新的鞋子-----这是他新的开始。
站在学校天桥一侧,他看着自己这双黑得发亮的布鞋,心里默默地念道:“爸妈,各位乡亲,你们放心吧,初九一定会努力学习的。”然后,他迈着刚毅的脚步,走进了这所美丽的大学。
学校很大而且风景很好。虽然两天的车程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但是好奇心似乎远比疲惫更有力量。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初九开始在校园里乱逛,他一边走一边观赏着四周的风景。学校里有好多人,他们都穿着时髦,和初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初九走到哪里,那里的人就会投来奇特的目光,然后这奇特的目光就会变成哈哈的大笑。初九并不知道,这是在笑他的土气。而他也不理解,为什么这些人都穿得这么奇怪----为什么他们的头发都染成了红红绿绿的呢?但他并不在意,这大概是他们的习俗吧----广州人可真是奇怪!
他在校园里走着,注意力完全被四周高大的建筑吸引了。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高大的建筑,即使在他们的县城里,也没有这样的高楼呀,对他来说,这太不可思议了。走着走着,突然,他似乎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面,被撞退了好几步,随即听到一个女生“哎呀”的声音。定睛一看,原来他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女生。那女生被他撞在了地上,另外一个女生正在旁边扶她。
初九看见,马上上去道歉:“同学,对不起,对不起。”
被撞的那位女生只是笑笑,然后说:“没关系。”可是扶她的那个女生却不依,大声嚷道:“你怎么走路的?你没长眼呐?!”
初九尴尬极了,只好不停地道歉。被撞的女生看到初九的样子,不禁笑道:“真的没关系的。”然后对旁边的女生说:“他也不是故意的,就算了吧。”
旁边的那个女生这才松了口,对初九大声说:“以后走路小心点。”
初九点点头,这时他才敢正视这两位女生。两位女生长得都十分漂亮,尤其是被初九撞到的那位女生。她穿着件白色的连衣裙,肤色白皙,长长的秀发上面别着一个“hello kitty”的发卡,样子十分可爱。初九觉得她真是太漂亮了,竟看得出了神。
被撞的女生看到初九这样注视她,有些不好意思。旁边的女生则对初九大喊道:“你看什么看?你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初九被吓了一跳,就再也不敢看了。
“我们走吧。”被撞的那位女生小声说。
“好!”旁边的那个女生回答。然后两个女生牵着手就向前走去。
走了几步,被撞的那位女生突然回过头,对着初九摆手说道:“拜拜。” 初九受宠若惊,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好,脸“唰”一下变得绯红。两个女生见状,不禁笑了起来。那个很凶的女生笑得更是厉害,一边大笑还一边说:“雅儿,你对这人可真好,要是我非臭骂他一顿。不过这个人傻得还有些可爱!看他那样儿。”就这样,两个女生嘻嘻哈哈地谈笑着离开了。
初九却还在那里站着,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个女生远去的背影。“原来,她叫‘雅儿’,这个名字真好听。”他小声念道。这时,两个女生早已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但他却似乎看到雅儿仍在对他微笑着。
初九痴痴地站着,深深地陷入了自己编织的迷梦里。他幻想着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在万花丛中飞舞,轻盈无比,让他感到无比地自由、畅快……就在他梦酣之时,突然有人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兄弟,你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初九这才醒过来,仔细一看,原来是个胖子。他剪着小平头,长得白白胖胖的,脸上满是红红的小痘痘;他的眼睛很小,笑起来就像一条线。他上身穿着一件T-shirt,下身则是一条灰色的短裤,个子比初九矮些,看上去普普通通,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和初九一样,他全身也都被汗水打湿了。
“你是谁呀?”初九微笑着,不解地问。
胖子也微笑着,目光在初九身上上下扫了一遍,然后说:“我叫陆豪,是河北石家庄人。你呢?”
初九一片真诚,笑道:“噢,我叫赵初九,是四川绵竹的。”
“是吗?绵竹的呀!!!”陆豪显得很惊讶地大声说,“这个地方我知道。”
“你知道?你去过吗?”
“哈哈,没有,但是绵竹产绵竹大曲、剑南春嘛,谁不知道呀。我爸就爱喝这个酒。”他的声音中夹杂着一种狡黠。
初九看到陆豪兴奋的样子,十分高兴。他以为自己遇到知音了,真是“海内存知己”呀。毕竟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遇到一个相知的人不容易呀!所以,初九显得特别地热情。陆豪见初九对他没有什么防备,便渐渐靠近初九。最后到了离初九大约半米左右的地方,趁初九没有注意,陆豪突然把他的包给夺了过去,然后抢步往另一个方向跑了去。
陆豪虽然胖了一点,但是跑步还挺快。初九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射出去了七八米 。然后,他停了下来,在原地拿着初九的包向左右的人耀武扬威,还向初九做着挑衅的动作。旁边有四个穿着很奇怪的男生(下文称“四怪男”),显得异常地兴奋,先是大声地喊着陆豪的名字,然后加入了陆豪挑衅的队伍----他们一起喊着:“乡巴佬,乡巴佬…….”这时,周围已经围了很多观看的人。
初九看到这一切,脸一下变成了猴子屁股----真是太丢人了。他生气地对陆豪大喊:“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原来你是这样的。你快把我的包还给我,不然,我可就不客气啦!”
“不客气?哈哈哈。”陆豪、四怪男和路旁围观的人都大笑起来。陆豪接着轻蔑地说:“有本事,你就拿回去呀!!!”
初九真的是生气极了,但是他又想起,离开家的时候妈妈叮嘱过他不要在外面惹事,他的心极力地斗争着。这时,陆豪等人却更加嚣张了起来,大叫着:“来呀,乡巴佬,不敢了吧……”
看到这一切,初九心里真是如刀绞一般。好吧,没办法了,看来今天是必须违背母亲的叮嘱了。他加足马力向陆豪冲了去,就像一阵风,大概再用一点劲就赶上刘翔了。陆豪当然不会坐以待毙,见势不对,撒腿就跑,而四怪男也分散跑开了。眼看初九就要追上陆豪,陆豪却突然将包一扔,就好像扔篮球一样把包扔了出去,恰好被那四怪男中的一个接住了。初九见包落到了另外一个男生手里,于是赶紧调了方向,又去追赶那个男生,刚要拿到时,那个男生又把包扔了出去……就这样连续了三四次,五个男生显得更加得意了。而周围的观众也仿佛在观看一次难得的小丑表演,兴奋异常,或暗笑、或大笑、或擂鼓助威…….也许是大城市的生活过于乏味吧,这样难得的机会,怎么能放过?!-----一条小小的通道,竟比世博会还要热闹。
经过几次的追赶,几个人都浸在了汗水里面,尤其是初九,他就好像是掉进了池塘,头发尖上都滴着汗。在人们兴致正浓的时候,初九突然停了下来,弓着背,把双手放在双膝上,闭着眼,哈哈喘着粗气-- ---他似乎在想着什么。这时,包已经回到了陆豪的手中。
陆豪见初九停了下来,顿时兴致减了一大半。“乡巴佬,不行了?”他左手提着包,在自己身前晃动,右手则揩着满脸的汗。初九没有理会他。他仍然晃动着包,显示出了胜利者的慷慨,“你如果认输,我就把包还给你。”
初九没有回答。微风中,死一般的沉寂让周围的空气都凉爽了好多。围观者们都紧张地注视着初九,他们想知道这位同学、这个乡巴佬到底会怎么做。过了一分钟左右,在围观者的期待下,初九突然爆发了。他以扣篮的步法和速度向陆豪冲了去,那速度,也许博尔特见了也会有些胆寒。
陆豪的反应也真是够快的,看见初九起步跑来,他马上就将包向外扔去,但已经来不及。包才刚飞出去,初九就跳了起来,将这个“球”拦了下来。
“啊”,陆豪看见包被初九抢了去,本能地小声叫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从胜利者突然堕成失败者的失望表情。四怪男失望的程度倒比陆豪要轻些,只是轻轻地叹了一下,为自己的失败表示一下可惜而已。
而围观者们则显得比陆豪和四怪男都要失望。他们本来是想看到一场精彩的表演,根本没想到这场免费的表演会完结得这么快,都带着满面失落,各自散了。刚才还人潮汹涌的小路,一下子就成了傍晚时的墓地,只剩下几个没有方向的灵魂还在游荡。
陆豪盯着周围迅速散去的观众,眼神里充满了一种不安-----是呀,他没有满足观众们“看好戏”的愿望!他是否会终身受到良心的谴责呢?这个,我不得而知,但我知道,不久后他就又嘻嘻哈哈地和他的那几个朋友玩笑了。毕竟,这已是过去了的事情了嘛。“君子能屈能伸”,这点小小的挫折,又怎么会打倒一个“勇士”?
“看你刚才抢包的动作,篮球打得不错吧?”陆豪和四怪男走到初九面前,似乎忘记了他们所做的事情,笑道。
“也不是很好,只不过在高中没事的时候,就爱跟同学们打打而已。”初九对陆豪显出了一些反感,很不愿意地回答。同时他对陆豪加强了防范-----将包紧紧地护在身后,就像一个小孩子,深怕陆豪再次把包抢去。
陆豪看到初九的样子,哈哈笑道:“你不要紧张,我们不会抢你的包了。”但初九并不理会他,依旧把他的包看得很严。陆豪见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你们抢我的包干嘛?这样很好玩吗?”初九面带怒色,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你们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哈哈,兄弟,不要生气嘛,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陆豪还是笑着,但是这次的笑和前面的笑有着很明显的不同。“在这个学校都来两天了,一点意思也没有。正好看到了你,穿得这么地…….这么地‘奇怪’,就想作弄你一下。哈哈,不要生气呀。”他轻轻拍了拍初九的肩。四怪男附和道:“是呀,是呀。”
“我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呢?嗨,一进来就遇到你们。” 初九无奈地感叹道。显然,他有些谅解这群怪人了。
陆豪看了看四怪男,暗暗笑了笑,然后对初九笑笑,转移话题道:“唉,对了,我们有时间就去打打球吧。”
“好呀,反正我在这里也一个朋友没有。有时间我们就去打球吧。但我说了我的技术也很一般的。”初九面露喜色,激动地说。一听到打球,他早把刚才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陆豪听初九回答得这么爽快,自然很高兴。从这些话中,他也看出了初九是一个爽快的人,值得一交。“我叫陆豪,刚才我说过了。”说完,陆豪又指着四怪男,一个一个介绍。
刚才情急之下,初九也没有看清四个男生的样子。仔细看看,这四个男生的打扮还真是奇怪:四个人的头发都染得五颜六色的,耳朵上戴着耳环。上身穿着背心,下身清一色“垃圾”风格的牛仔裤。四个人的穿着都很统一,大概是批量生产的吧。初九在心里想:“怎么这些人都爱这么穿着打扮?人类还真是奇怪!”不禁暗暗笑了笑。
陆豪首先指着最右边的一个,介绍道:“这是周海,我们都叫他‘Lulu’。”
“‘Lulu?怎么会这样叫?”初九有些惊讶,带着开玩笑的语气问。
“这是我们几个的昵称。”陆豪自豪地说,“我的昵称是‘Angela’。”之后,他又指着另外三个男生,一个一个介绍道:“这是肖长明,‘Lily’;邹岚,‘Lucy’;刘林,‘Linda’。”
初九一个一个掰着指头记,但始终记不住。问了好几次,又重掰了好几次指头,他才勉强记住了几个人的昵称,但姓名却始终记不住。他只好摇摇头表示抱歉,但陆豪几个却根本不在意这些。
“你叫初九?”陆豪问初九道,“这个名字太土了,平时还是不要用它吧。你姓赵,嗯…..”他作出一副沉思的样子,过了一会儿,突然叫道:“以后我们就叫你‘Zeal’吧。”他向其他四个人看了看,仿佛在征求意见,但并没有人反对,于是他拍着初九的肩说:“以后我们就叫你‘Zeal’了。”
初九想了想,“Zeal”不就是“激情”?这个名字也挺好的,而且他们这么热情,也不好推辞 ,他便欣然同意了。
“我们四个是高中的同学,都广东的。”Lulu指着Lily、Lucy、Linda,对初九笑嘻嘻地说道,“陆豪和我们也是前天才认识的。今天和你开了个大玩笑,不要介意呀。我们这也是‘不打不相识嘛’,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对了,你去登记了吗?”
“也没什么,我这个人是很想得开的。”初九友善地答道,然后又不解地问:“哦,你刚才说什么登记?”。
“你不知道?”陆豪反问道。
“是呀。”
“到学校就要去报到呀。”Lily三个插话道。“你还不知道地方吧,走吧,我们带你去。”
“是吗?”初九对几个人充满了感激,“那就麻烦你们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哥们儿。”陆豪潇洒地说,“走吧。”
于是五个人便带着初九向报到处走了去。
报到处并没有多远,就设在食堂附近一栋楼下的架空层里。据Lulu介绍,这栋楼的名字叫作“至善园一号”。原来在中山大学东校生活区里,总共有四个园-----至善、慎思、明德、格致。四个园围绕着两栋食堂建造,至善园最为接近贝岗村。除格致园之外,其他三个园都是本科生居住的地方。
六个人一起来到至善园一号的楼下。这里由很多的桌子围成了一个圆,每张桌子后面都有三四位大二大三的师兄或师姐在工作着,桌上则用小块的硬纸板写着“xx学院”。在桌子前面排着参差不齐的队伍。
初九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学院----“资讯管理学院”。在这个学院桌子前面排队的人倒不是很多。初九便很规矩地在那短小的队伍最末站上了。
陆豪见到初九在资讯管理学院前面站定了,显得惊讶极了。“你是资讯管理学院的?”
“是呀。怎么?”
“我也是呀。我刚才忘了问你学院,没想到你是资讯管理的呀!你是什么专业的?”
“档案。”
“哦……”陆豪有些失望,“我是图书馆学的。我还以为你是我一个专业的呢。”
“没什么呀,在不在一个专业又有什么关系?”初九似乎安慰地说,然后回头问肖长明四人道:“对了,他们几个是哪个学院的?”
听到问话,几个人很活跃地跳了出来,齐声道:“法学院。”
“哦,原来你们是学法律的呀。你们四个还真是奇怪,怎么什么都一样?穿着差不多,学院也是一样的。”说完,初九就哈哈地笑了起来。
……
几个人正聊着,桌后一位拿着笔穿着一件白色衣服的师姐温和地对初九道:“师弟,您好!”
见这位师姐这么地客气,初九有些不习惯,以为不是在叫自己,竟没有反应过来。师姐只好又连续叫了好几次,直到陆豪提醒他,他才明白这位师姐是在叫自己,马上跑过去,道歉道:“不好意思啊,师姐。我不知道你是在叫我。”
那位师姐却毫不在意,用很甜的声音和气地回答:“没关系的,师弟。您是哪个专业的,叫什么名字呀?”
“哦,我是档案学专业的,我叫赵初九。”初九红着脸回答道。
此刻,初九的心里不知道是多么地激动!他觉得这位师姐真是太好了。是呀,这就是中山大学的学姐。他仿佛看到了一所自己梦寐以求的学校 -----他对自己的学校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感情---是憧憬?是好奇?他也说不清,只知道自己激动极了。也许这也就是一种自豪吧。
那位师姐在名簿里翻了几下,没多久就找到了初九的名字。这时,另一位师姐走了过来。这位师姐的皮肤带了一点天然的黝黑,身材比较瘦削。她穿着一件黑色的t-shirt和一条黑色的超短裤,油黑的头发从背上流下,和t-shirt的黑色浑然成了一体。
正在帮初九登记的那位师姐见黑衣师姐来了,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然后一边帮初九登记一边道:“来啦?”
“是呀。”黑衣师姐的声音甜极了,但是在这股甜中又不失一种威严。
“哦。对了,这位师弟可是你们档案班的哟!”
“是吗?”黑衣师姐显得很激动,微笑着问初九道,“师弟,你是档案班的?”
“是呀。”初九有些羞涩地回答。
“啊,师弟你好。我是你的直系师姐,大二档案班班长。”
“是吗?”初九笑道,“师姐您好!”
“欢迎你加入我们档案班的大家庭。”黑衣师姐伸出了她那被汗湿透了的手。初九有些不习惯,但还是扭扭捏捏地伸出了手。“我叫周喜妹,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吧。”
“瞧你,一看见本专业师弟眼都直了。”正在为初九登记的那位师姐看到喜妹师姐的样子,开玩笑似的说。
“你不是一样?”喜妹师姐反驳道。
两位师姐玩笑了一小会儿,之后便替初九办理了入学手续和校园卡。初九领到卡和房钥匙后,就和两位热情的师姐道了别,与陆豪五人一起去了自己的寝室。
广州的九月,酷热难耐,连吹来的风都带有一种塑料的焦臭味。太阳挂在头顶上,将大地烘烤得一片炽白。
学校里的小道上,传来一阵阵欢乐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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