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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第四章)

时间:2011-04-27 18:39:14     作者:周颠      浏览:18067   评论:0   


第四章

   经过一天辛苦的军训,初九得到的奖励是一场甜美的睡眠和一个美妙的梦。他在梦里见到了雅儿,雅儿对着她微笑。他则怀抱一把吉他,为雅儿唱着一首优美的恋曲。他们在一个山谷间携手飞奔,山谷间开满了五色的花朵,花朵上飞着蹁跹的蝴蝶,他们就在这花丛间追逐、嬉戏。那一切都仿佛是一首诗,是写在青春梦里的一首诗。

   在幸福的微笑中,初九被唤醒了。他回想着自己的梦,心中激荡着对雅儿的爱慕,她决心要得到雅儿的爱。他要为她唱一支恋曲,就像梦中一样----他要学习吉他。在他脑中首先出现的就是教官,对,他要向教官学习吉他。打定主意,他兴奋地跳下了床,梳洗完毕就和室友们到食堂吃饭去了。吃完饭,他们就向操场走了去。

   今天的训练,依旧和昨天差不多,只不过新增了一项“正步走”。“正步走”的训练模式和“齐步走”的训练模式基本上一样,只不过要求更高。这一天似乎特别地长,大家感觉似乎比昨天还要累。尤其是初九,他的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军训上面,一直想着晚上跟教官学习吉他,所以比其他任何同学更觉时间的漫长。也许是上天对他不专心的惩罚吧,他出了好多次错,被教官罚了好多次。这样下来,初九给弄得狼狈极了。好不容易等到了夜晚的降临,初九终于可以向教官提出自己学吉他的愿望了。

   同学们都很积极,天还没有全暗下来,整个操场就已经聚满了人,大家在一起聊着天。初九很着急,他双眼紧盯着门口,却总等不到教官的到来。左盼右盼,教官终于是来了,但他不好意思在大家面前提这个要求,只好等着,寻求时机。

   教官来了以后,依旧像昨晚一样,和大家聊了一会儿天,然后就为大家演唱了一首歌曲,接着就开始教大家唱军歌。除了弹吉他以外,其他排的流程基本上也是这样,所以到这个时候,整个训练场都飞起了嘹亮的军歌声。之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雅儿恰巧到五排去找林小雨去了,所以初九不用去陪雅儿散步。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时机呀!

   初九走近教官,显得有些胆怯,他慢慢地走到教官身边。教官正在和孙平说着些什么,于是他只好静静地等着。等到教官把话说完了,初九才走上去,脸有些红红地说道:“教官,我有一个请求,您能答应我吗?”

  教官听到初九的话,感到很突然,笑道:“哦,什么请求?你说说看,只要是不违反原则的,我会满足你的。”

  “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初九见到教官如此地慷慨,心定了很多。“我想学吉他,您能教我吗?”

   “哦?这个呀,当然,你想学我当然可以教你咯!”教官没有丝毫犹豫,回答道。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你有吉他吗?”

   “没有。”

   “那可不好呀,学习吉他怎么能没有吉他呢?吉他可是要多练的,要弹好吉他,就要有吃苦的准备。”教官对初九说,“这几天倒还没什么关系,我可以把我的吉他借给你。”

   听了教官的话,初九并没有多想,能学一点是一点吧。他很坚定,面带喜色地对教官保证:“放心吧,教官,我相信我有这个毅力。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没什么,其实我也很高兴。”

   看到初九拜师,孙平忍不住了,在一旁激动地说:“反正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教官你把我也带上吧。”

   “你有这个决心吗?”教官笑着问。

   “我有。”孙平将右手举起,好像发誓一般说道。

“那好。我先给你们讲讲乐理知识。”教官将吉他抱在怀里,说道。

于是,教官开始给初九和孙平讲了起来。初九很聪明,一点即通;可是孙平却始终不明白那些调号、音符.......到底表示什么意思,不一会儿他就不愿意再学下去,他把自己的誓言抛到了脑后,找了一个理由就跑掉了。而初九则听得十分认真,加之中学时积累的一些乐理知识,他很快就理解了教官讲的所有东西。然后教官就给他讲吉他的构造,接着就教了他两个简单和弦----“Em”、“Am”,同时把吉他给了他,叫他自己去练习。

初九接过吉他,心里激动极了。以前,他只在电视上看到过那些明星弹奏吉他,从来也没有碰过,他一直梦想着可以有一天怀抱吉他弹奏出优美的乐曲。他坐在草地上,按照教官教他的方式抱着琴,他感觉自己就好像抱着一个初生的婴儿,心里跃动着一种呵护新生命般的冲动。他轻轻地抚摸着琴弦,从第一线拨到到第六弦,琴弦发出了清脆的声音----这声音是如此地动人,就好像一个个可爱的孩子在天真地跳着舞,让人的心油然而生一种怜爱。可是,这些孩子却十分调皮,根本就不听初九的指挥。他竭力想让他们规矩起来,可是对此他毫无办法。他按照教官所教的指法,仔细地盯着琴弦,用左手将弦按在琴丝上,右手则弹着节奏。可是无论初九如何努力,总是有几个音发不出来,他的手指开始生疼起来。他看看自己的手指,在他那粗大的指尖上已经被琴弦压出了一条深深的“壕沟”。看来学吉他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初九不害怕,他下决心要学好吉他,他会坚持着走下去。

“你也会弹吉他?”看到初九弹琴,几个女孩子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我不会,刚跟教官学。我正在练习呢。”初九不好意思地笑笑。“都还弹不响呢!”

“呵呵,是呀。那你好好练吧,我们支持你。”女孩们用很可爱的声音说道,“相信你会弹出比教官还好的曲子。”她们都微笑着,在这笑容里仿佛埋藏着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她们显出一种羞涩的可爱,小小的眼睛在路灯的照耀下闪耀着灿烂的银光,而这种眼光不时刺到初九的眼睛里,给他带来了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好的。”初九不好意思地回答道,然后就继续练习了。

初九练习了很久,直到教官吹哨集合。接下来和昨晚一样-----拉歌。大概二排受了昨天的教训,做了很充分的准备,居然主动挑战。一排自然是信心百倍地应战了。但在二排教官的帮助下,二排居然获得了几次难得的胜利。最后,两个排势均力敌,战了个平手。但是副排孙平显得很不服气,昨晚一排可是大赢家,他可不能让一排的威风扫地,于是向三排挑战,想在三排那里把面子给挣回来,结果大败而回。他仍不服气,又去向四排挑战,结果勉强得了个险胜。他还想向五排挑战,但大家都知道,五排是自己一个班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所以都劝副排道:“算了,算了。老大,你就放过他们吧,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我们一个班的呀。可不要搞‘南北战争’呀!”孙平在大家的劝说下,心中的那团火也就渐渐熄灭了,但他还是有一些不舒服----毕竟东北汉子,天生的牛脾气。

之后,大家在一起聊了一会儿天,便有人提议玩游戏。可是自从进入高中,他们已经好久都没有玩过那些“幼稚”的游戏了,玩什么呢?于是大家都很积极地提建议。最后,经过十分慎重的考虑,他们决定玩玩那历史十分悠久的、堪称“游戏之王”的“丢手绢”。

…….

大家玩得十分开心,就连教官也被拉进了游戏的队伍。他们在游戏中重拾了儿时的记忆。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时光呀!初九坐在草地上,想起了他幼年的幸福时光。那时候,初九的村子里有很多的小孩,除了初九家,几乎所有家庭都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孩子。他们成天在一起玩耍,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他们相互帮着干农活。农活干完了,他们就到山间的小溪捉小鱼、到山上去爬树、到果林里去摘果子…….每到月圆的夜里,他们就到村长家的院坝里去捉迷藏。每个地方都是天然的藏身地,他们躲在里面,捉人的人总是很难找到……后来,伙伴们渐渐长大了。由于家庭拮据,他们大多小学还没有上完就辍学在家,帮着家里干农活,几年后就出去打工了。现在村子里面已经没有几个和初九同龄的人了,已经没有谁再陪他玩小时候的游戏。

初九回忆着自己小时候的欢乐,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但那一切都已经远去,就像沙上的脚印,被风一吹,只剩下隐隐约约的痕迹还在沙上静静地躺着。他的心中生出了不少的忧伤。

游戏结束之后,教官又为大家演唱了几首歌。这一天的训练也就宣告结束了。初九把教官的吉他借回了寝室,在寝室里他又练习了一些时候,然后就洗澡上床睡觉了。

…….

就这样,他们在军训中磨砺着自己,在相聚中凝聚了友谊…….时间就在汗水、呐喊和欢笑声中过去了。他们渐渐发现原来军训并不是那么地辛苦,他们已经可以很从容地接受每天的训练了。初九则相对辛苦一点,他一边军训一边还要抽出晚上空余的时间练习吉他,但他的练习并没有白费,他已经踏过了吉他学习的第一个门槛。

转瞬间,已经是军训的第七天----没想到这么快一周就过去了。他们都很惊讶,他们没有想到自己可以毫无怨言地挺过一周的训练,他们开始佩服自己了----原来自己可以变得如此坚强!

“师弟师妹,我们来看你们了。”同学们走完正步后正在休息,助教师姐李碧绮和另外几位师兄师姐打着伞突然出现在了大家面前。“怎么样,辛苦吗?”

“不辛苦,不辛苦。”见到师兄师姐来看望大家,副排激动极了,很积极地冲了上去,热情地笑道。大家也都跟着副排笑答:“不辛苦。” 

“那就好…….”助教师姐温柔地说道。接着她又关心地问了问同学们在生活方面的琐事,大家都一一回答了。寒暄了一阵,师姐突然对大家说:“九月十四号会有一个军歌比赛,今天我来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选军歌比赛的成员,代表五连参赛。军歌赛大概需要八十人,五连有五个排,所以每个排要出十六个。”然后她对副排道:“你去组织一下,叫大家集合。”

副排得令,很快就将队伍整理好了,然后跑到师姐面前似乎夸耀地道:“师姐,同学们都集合好了。”

“好的,谢谢你。”师姐微微笑了笑,然后说,“军歌大赛是每年军训中一项大规模的比赛,非常重要,希望大家夸耀严肃对待。被选上的晚上可以不来训练场集合,直接参加军歌训练。清楚吗?”

“清楚。”一周的军训,使大家底气十足,他们都很有力地答道。

“看来你们现在底气很足嘛。”旁边的一些师兄开玩笑说,“我耳朵都快给你们震坏了。”

大家都只是呵呵傻笑,没有什么话说。之后,师兄师姐开始选拔了。他们叫同学们四人一组演唱《军中绿花》。不一会儿,十六人就选够了,初九、雅儿和陶涛都被选上了,而肖强和刘飒却落选了。他们俩很是不爽,却很无奈。肖强笑着安慰自己道:“偶尔落一下选也有益身心健康嘛。”刘飒听了只是傻笑,在心里默默叹道:“谁叫自己唱得不好呢?听天由命吧。”

师兄师姐们选完了队员后就到二排去了。选上的人非常高兴,因为这不仅证明了他们有“唱歌”的实力,也让他们可以偷偷懒,到处去玩玩;而没有选上的人则显得有些失落,他们觉得自己十分没用,但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他们都只能坦然接受。

教官很明白大家的心情,安慰那些落选的同学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唱个歌嘛,没选上就没选上吧。”他难得地在白天笑了笑,接着说:“看来今天人是来不齐了,晚上大家都不用来集合了。以后晚上也都不用来了。”

很多同学都兴奋地欢呼了起来,但是有一部分同学却显得有些沮丧,毕竟晚上大家在一起玩得十分开心嘛。初九尤其失落,因为只有到了晚上他才有时间请教“老师”有关吉他的问题,这样子,以后他还能学习吉他吗?他很忧虑。趁着休息的空当儿,他把自己的忧虑告诉了教官。教官却告诉他学习吉他是要靠自己的,别人的讲解起不了多大用处,关键还在练习。他答应把吉他借给初九直到军训结束,还送了初九一本吉他初级教程。初九因此对教官万分感谢。

这一天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过得快,好像什么事都还没有做就到了晚上。太阳刚滑落下地平线,初九和陶涛就来到了师姐指定的地方----明德园五号架空层-----练习歌曲。这时,已经有很多同学来了,但除了自己排的,其他的人他们都不认识。但青年人的交往从来都是火热而富有激情的,所谓“相逢何必曾相识”嘛,所以他们很快就熟识了。雅儿也已经来了,她和林小雨正聊着天。初九看见了她,便主动走了上去和雅儿搭话。

“雅儿,这么早你就来啦?”初九站在雅儿和林小雨的旁边,笑嘻嘻地问候道。

林小雨见到是初九,吃醋似的说:“哟,光看见了雅儿,就没有看见我?”

听到林小雨的酸话,初九的脸“唰”一下变得绯红,就像天边的红霞,艳丽非常。“没,没,只是…….”

“只是不想和你说话。”陶涛见初九陷入了困境,跳到了三人的面前,对林小雨开玩笑地说。“你又不漂亮,谁愿意和你说话呀。”自然,这句话是很违心的。

“啊?你说什么?”林小雨显得有些生气。“你居然这么说我?!”其实,在联谊晚会上,她和陶涛已经有了一面之缘,虽然没有说几句话,但两人已经算熟识了,所以两个人说起话来也特别随意。而且他们两个都是很外向的人,所以一见面就爱开开玩笑,像仇人一般相互攻击。“你以为你长得帅呀?”林小雨讽刺地对陶涛道,“是呀,是比蟋蟀还要‘蟀’。”说完她便得意地笑了。

但是,陶涛却并没有被林小雨的话激怒,反而也跟着笑了起来。“蟋蟀的‘蟀’也是‘帅’呀,至少比你好看。”陶涛把手背在背上,脸朝着天,作出一副不屑的样子道:“我看以后谁做你的男朋友!和你谈恋爱,那可能会是一生的最大的不幸。我真同情未来的那位‘仁兄’。”

“你……”林小雨真地有些生气了,把她那小小的身体抻得笔直,就像电线杆一般,右手直直地指着陶涛。

“好了,好了。”见两人掐了这么久,雅儿笑道,“你们两个都少说两句吧。”

“哼,谁愿意理她!”林小雨把头摔到一边,鄙视地说。陶涛也和林小雨一样,将头甩到了一边。两个人就像小孩子一样堵上了气。

初九和雅儿看到这一幕,都无奈地笑了。真是一对冤家!他们俩也不理会,只顾自己聊起天来。聊了一些时候,明五架空层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师兄师姐们也来了,他们组织着把队伍排列好了。助教师姐并没有来,一切工作都是由周喜妹师姐主持的。

“各位师弟师妹,助教师姐今晚有点事,所以不能来了。军歌大赛的事就由我和这三位师兄师姐来负责。”喜妹师姐站在队伍前面,面对着大家,手指旁边三位陌生的师兄师姐说道。然后,她为大家介绍了其中一位师兄----江畅,他是五连的声乐指导,很瘦很矮,看上去很腼腆。“下面就由江畅师兄说几句话。”她一边鼓掌一边说。跟着喜妹师姐的节奏,队伍里响起了轰鸣的掌声。

“我…..我叫江畅,”江畅师兄显得很不好意思,面红耳赤地说道,“我是校合唱团的,也是资讯管理学院信管专业的……我是你们的声乐指导。希望我们能够配合默契,争取第一…….”

大家听着师兄的发言,心里都在敲着鼓,他们很怀疑这位师兄是否能够胜任声乐指导一职,他长得太瘦了,而且这样地腼腆,根本不像会声乐的人。他们静静地听着,等待着师兄一展身手。

说完话,师兄就开始为大家讲解起声乐基础,然后带着大家练声。毕竟大家都是业余的,这方面的知识不能讲得过深,所以他只教了大家一些很基础的东西,然后就马上进入了歌曲的正式练习。他们选择的是《四渡赤水出奇兵》,这是《长征组歌》中的一首,气势恢宏,很适合合唱表演。喜妹师姐把歌谱发给了大家,人手一份。

“下面呢,我就为大家示范一次,让大家先熟悉一下。但因为是一个人唱,而且也没有伴奏,所以不会像合唱那么有气势,请大家见谅。”江畅师兄刚说完,队伍里便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他开始唱了起来:“横断山…….路难行…….”他的声音是那般地浑厚有力,从他的嘴里蹦出,就像通过了一组高质量立体声音响的处理,回荡在四周,真有“余音绕梁”的感觉。他们听着这浑厚的声音,眼前浮现了解放军四渡赤水的景象:天空乌黑一片,解放军的前方已被弹雨封锁。他们匍匐在地上,向敌人爬去。此刻,到处都是枪声,到处都是炮声……但是他们毫不畏惧,一步步向敌人的防线靠近……

他们听得如痴如醉,他们激动极了。他们胸中的热血奔涌着,烧灼着…….师兄唱完了,大家没有鼓掌,他们被师兄的歌声给惊呆了,他们不敢拍-----谁也不敢拍----仿佛一拍掌就会破坏了此刻的美。但有人忍不住了,队伍里传出一声声缓慢的掌声,掌声迅速蔓延,一瞬间变成了雷鸣。“师兄唱得太好了,师兄快教我们唱吧。”同学们叫喊着。

师兄红着脸,显得很不好意思。“我唱得不好,呵呵-----”他对大家尴尬地笑道。

但是大家都很激动,仍然在大喊着:“师兄,师兄……”

师兄只好静静等待着,直等到大家都安静下来,然后才笑盈盈地说道:“其实大家不叫我也会教的,大家这样子,反倒让我不好意思了。你们不要这样。”他拉了拉自己的衣角。

“是呀,大家都安静点,师兄会慢慢教会你们的。如果他教不好,别说你们,就是我也饶不了他。”喜妹师姐见到大家这么地激动,开玩笑地说道。然后,她示意师兄继续。江畅师兄便接着给大家讲解唱这首歌的要点。

江畅师兄给大家讲解要点,大概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之后,他对大家:“这首歌需要一名男中音和一名女中音,你们谁愿意来唱呀?这-----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哟!”他用他那诡异的眼睛轻轻扫了一下四周。同学们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始终没有人举手。江畅师兄再一次对大家说:“你们可不要轻易放弃这次机会哟!大学生要懂得展示自己的才华。”

江畅师兄的这句话似乎有了些作用,队伍里响起了“嗡嗡”的如蜂鸣一般的说话声,然后有一位男生举手了-----他,正是陶涛-----他缓缓地、不坚决地将手升了起来。大家崇敬的目光骤然都投了过去,接着队伍里爆发了热烈的掌声。他没有信心地说:“我----我去吧。”

“哦?很好。”等到掌声停止,师兄便笑着对陶涛说:“你学过声乐?”
   “是,高中学过一段时间,但是学得不好。”陶涛羞涩地回答。

“那你试唱一下可以吗?”

陶涛从队伍里走了出去,来到队伍前面,然后对师兄点点头,对大家说道:“大家好,我叫陶涛。其他的歌我也不会,我就唱一首刚学的军歌《军港之夜》吧。”说完,他就唱了起来。这一首歌虽是一首女声歌曲,但在陶涛的口中竟也变得优美无比。虽说他没有师兄唱得好,但胜任男中音还是没问题的。唱完,队伍里再次爆发了热烈的掌声。他谦虚地说道:“唱得不好。”但他刚才的羞涩已经全然不见,写在他脸上的只有“自信”。

“不,你唱得很好。那你就是我们的男中音了。”江畅师兄很满意地说道,“那女中音呢?”

师兄刚一说完,一位女生举手了。这位女生很矮,而且很胖。同学们的目光像先前一样投向了她,接着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据她自己介绍,她叫韩颖,是信管班的。她试唱了一首《军中绿花》。虽说她唱得还算不错,可是却缺少了女中音的浑厚。江畅师兄有些失望,但他竭力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还有谁吗?”他期待地注视着大家,但等了很久,没有人。他只好接受这个事实,强笑道:“那好吧,女中音就是韩颖同学了。”但他的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但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只能接受。之后,他又找到了一位名叫张琳琳的女生当指挥。而雅儿则成为了这个合唱队的钢琴伴奏。

“那好吧,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准时在这里集合,我们会有钢琴伴奏,正式练习这首歌。”江畅师兄把事情都交代完了,然后说。大家答了“好”便散了。而陶涛、韩颖、张琳琳和雅儿则被师兄留了下来,说要给他们说一些事情。初九因为要等陶涛,林小雨因为要等雅儿,所以两人也都留了下来。事情很简单,不一会儿就说完了。喜妹师姐突然提出要带大家去喝糖水。但江畅师兄和另外两位师姐说有事,就先走了;而韩颖和张琳琳说太累,想回去早点休息,所以也没有去。最后,就只剩下了喜妹师姐和初九四人。于是,几个人便说说笑笑向贝岗走去。

一路上有很多人,大都是军训的学生,吵吵嚷嚷的,给这条本应寂寞的小路增添了不少欢笑。远处,吹来了夏季暖暖的风,舒服极了。五人感受着这股清风,心里生出了不少奇妙的神思。

“到学校都快两周了,觉得学校怎么样呢?”喜妹师姐缓缓地走着,微笑着问四人道。

“还好。”陶涛回答,“我觉得同学们都很好,而且学校的设施也不错。就是热了一点。”

“就是,就是……”林小雨附和道。

喜妹师姐笑道:“当然啦,广州嘛,当然热咯。你们两个呢,馨雅、初九?”她回头看看馨雅和初九。

“我?----”初九听到问自己,有些不知所措。“其实,我都有些不相信自己到了大学,我感到很奇怪。”

“奇怪?”师姐疑惑地问。

“是呀,我从小就生活在山里面,小时候觉得上大学是好遥不可及的事,可是今天、此刻,我居然就走在了大学的路上。我真的感到十分奇怪。”

喜妹师姐听了初九的回答,眼里流露出了一种怜爱-----是姐姐对弟弟的怜爱-----月光流入了她水汪汪的眼睛,变成了银白的光在静静的夜里摇晃。“初九,以后如果有什么困难就来找师姐吧,我会尽量帮助你的。”

初九看着师姐真诚的眼神,突然想哭了。他感动极了。在这个遥远的城市,原来还有关心自己的人------他想到了自己的亲人、朋友-----他想对师姐说声“谢谢你,姐姐”,但他没有说,他没有流露自己感情的勇气。他只轻轻地看着师姐,笑道:“谢谢,师姐。”

……

雅儿始终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似乎在想着什么。师姐见雅儿什么也不说,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也就不再问了。五个人都沉默了,夜中的校园变成了坟场,让人感到一阵阴森森的恐怖。昏黄的灯下,只有五个幽魂向着一个奇怪的地方飘去。

走了不多会儿,他们就到了贝岗的一家糖水店。这里有好多人,几乎已经没有位置了。服务员很热情地跑了过来,问了人数,然后就把他们五人带到了楼上。这家糖水店开在一座平房里,“楼上”其实也就是房顶,在楼上可以直接看到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五人在靠护栏的地方坐下,然后各自点了一份糖水。

初九仰望天穹,他想看看广州的星空是否和家乡的星空一样地美丽。但是,他失望了,他并没有看到和家乡一样美丽的星空,除了那一轮明月,他找不到一颗明亮的星星,它们仿佛都躲到了天空厚厚的屏障里,不让人们一睹它们那美丽的面庞。

“嗨----”初九感慨了一声。

“怎么了?”陶涛微笑着问。“为什么叹气呀?”

“为什么今晚的天空连星星也没有呢?我家里几乎天天夜里都群星璀璨。”初九指着天空无奈地说。

雅儿顺着初九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呀-----连一颗星星也没有。”她也感叹道。

……

“怎么今晚大家都这么多地感慨呢?我们不要谈天空了吧。大家不要拘束,随便聊聊呀。”喜妹师姐见到大家都显得这么地深沉,说道。

“就是,就是,我们聊聊天吧。”林小雨一边喝着她的饮料一边笑着说。

“你真不是一个淑女!”陶涛看着林小雨,开玩笑道。他又想引发一场战争。

“我也从没有想过做淑女。”林小雨反驳道。

陶涛正想说些什么,突然雅儿插话道:“好了,好了,你们俩就不要闹了。真是‘冤家’,你们俩迟早压要吵出‘问题’来。”她的脸上浮出了一丝微笑。

大家都很清楚“问题”的意思,初九、雅儿和喜妹师姐都笑了起来。陶涛则有些不好意思,再也不说话。林小雨则羞红了脸,道:“雅儿,你说什么呀。”然后就把头扭到一边喝饮料,再也不说话了。

……..

喝完糖水,已经有些晚了。街道上安静了好多,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还在走着。五个人并不着急,一边聊天一边缓缓向寝室走去。

在路旁昏黄的灯下,一个老太太正拖着一个很脏的口袋在垃圾箱里寻找着什么。她看上去很瘦弱,苍白的脸上印刻着深深的皱纹。初九看到,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怜悯----她已是这样地苍老了,她本应在家里,享受天伦之乐。然而,她不能。为了生活,她只能这样。她也曾经年轻过,也许那时的她十分地美丽,也许那时的她十分健壮……但是,她再也不能回到当年。如今,她只能面对这个凄凉的世界。

老人拖着发着叮当声的口袋,蹒跚地从初九的身边缓缓走过。初九看到了她鬓角雪白的头发,就像天边的云朵。初九的眼睛忽然湿润了,他注视着老人,老人渐渐远去、渐渐消失在了不远处的路口。

“你看什么呢?”陶涛见初九一个人呆立着发神,问道。

初九听到陶涛的声音,回过神来,一边走一边道:“没…….没什么。”可是在他的心里却奔腾着一股浪潮,让他的心感到很难受。他想象着自己老时的样子,他好害怕----他是否也会像这个老人一样苍凉?他不知道,但他的心在狂乱地跳着,他的脑中依然浮现着老人离去时苍凉的身影。“也许我并不应该想这么多,还是好好珍惜现在吧。”他鼓舞着自己。

…….

可是,这一夜,他始终无法安然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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