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我总心不在焉,三条魂像溜了两条似的。在带团的过程中总是出些不该犯的错误,就连已背得不仅是苦瓜烂熟,平时也讲了上百篇的古迹历史资料也总讲得漏洞百出,有时候还把朝代给搞错了。还好,旅客们都只顾着观赏景区风光,并不怎么留意我的解说,不然会出丑,甚至还会遭到投诉。
以这样的心情,这样的状态,再工作下去也只会更头昏脑胀,一点效益也没有。干脆的我请了几天的假,大不了被社长骂上几句,扣点工资罢了。
请假回家后,我立刻打开电脑,上了QQ,看看“夏日的微笑”有没有在线,我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可从早上到深夜,我仍等不到她头像点亮的时候。
她怎么会没有上网?
我有点沮丧,也纳闷着:平时每天晚上她都几乎都有上网聊Q,可今晚怎么老等不到她?会不会她有事忙,也可能她的气还没消,又可能……
进了夏微的空间,再一次注视她的照片,心绪乱七八糟。随后看了她空间唯一的一篇日志——
慰蓝的天空,写满了断翅鸟儿翱翔的渴望;宽广的海洋,燃起了失帆船儿破浪的冲动;叶黄的季节,浮现了即谢花儿绽放的誓言;多彩的世界,落下失声女孩放歌的泪水。
无法改变,命运安排的一切,女孩欣然接受。不哭,不闹,为自己黑色的角落洒下一点阳光。不再害怕,不会担忧,女孩的天空会有放晴的一刻。
再大的风,再狂的雨,女孩都不会畏惧。没有经历风雨,怎见得彩虹。女孩一直坚信:断翅了,鸟儿依然留得住蓝天;失帆了,船儿依然无须靠边;凋谢了,花儿也有下一个春天;无声了,女孩也能哼出心中的歌。
生活,告别了黑白,女孩为它涂上了喜爱的色彩,努力把梦想画成了现实,即使永远都是残缺,也会是另一种美。
……
很快看完了,我说不出什么感慨。不是不能理解,而是不知该怎么去理解。仅是一篇文章吗?还是应该把它当成日记看?我分辨不出。
次日,我还是呆在家里挂Q。其目的也只是为了等到她上Q。可深夜零点的钟声再次响起时,她的头像还是暗淡着的,我又郁闷地叹了一息。
难道她在逃避我???
第三天,我没有在家守着电脑,而是跑了出去,搭上了那趟已许久没有搭上的520公交车。我不是准备要去哪,是在等一个人,我与她相遇几次都是在这趟公交车上,也许今天我又能在这里遇上她.每到一个站,我都盯着车门,看看上来的会是谁?然而,始终没有她的面孔。
尽管车上挤满了人,可我的心却是空荡的。从起点到终点,再从终点坐回起点,我没有下过车,那个座位都快被我坐烫了。我的双眼犹如定了形,紧紧地盯着车门,不曾离开过.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我还是没有遇上她,失落地走下公交车。
回家后,我又上了网,仍是等不到她。我给她发了E-mail:这几天我一直在找你,可始终找不到。你也不再上网聊Q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逃避我,但我希望你不会!当我知道你就是我经常在公交车上遇到的那个女孩时,我真的感到很意外,没想到会如此地凑巧!而我上次跟你讲到的那些所谓心里话确实是心里话,不管相信与否,都已经说出了。我现在很想见你,哪怕只是一面也行。请你看到后能尽快答复我。有一些话我想当面对你说!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看到,而看到了又会不会出来见我?我百感交集的,对着与往夜一样灿烂的星空,却怎么也品味不出它的美,反而,当轻风拂过脸时,是阵阵冰凉。
一分一秒地过去,在车上坐得快变僵的我迎来的是一位又一位陌生的乘客,送的还是一位又一位陌生的乘客,却依旧见不到她那张让我觉得在这座城市里最为熟悉的面孔。我沮丧地又松开锁紧的愁眉,看着旁边空荡了的座位,回忆起和她相遇的一次又一次,想到了她的笑,也想到了与她近距离的时候。我的心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难道她这样在这个城市里消失了吗?
我乱想着。
“先生!你该下车了,我们今天的班次已经开完了!”突然司机叫醒了正在发愣的我,我才发现我已经坐到了汽车总站,车上只剩我一个乘客。而这也不是第一回了。
时间快过十二点,周围寂静得有点悲凉,只有几盏路灯在守侯这块地方。天上没有明月,也不见有繁星,只是抹着无边无际的乌黑,仿佛印照着我内心无限的愁意。
我不想搭车回去,也许散步回去,能在途中慢慢地一点点丢去心中填得爆满的郁闷与不快。路上只有我一个人,偶尔有汽车经过,可还是打破不了这种让人窒息的死寂。
一会儿走到了一处巷口,我突然停住了脚步。这个地方,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夏微的地方。在这里,我拾到她丢下的手链,而她却捡走了我丢下的刚复活的心。望着这条并不宽阔且漆黑一片的小巷,有一种默瞑的感觉在牵引我进去,似乎在告诉我里面有我要找的东西。
随之,我起步走进了这条小巷。
半会功夫,我穿过了小巷,看到的是一片较宽敞的空地和一所幼儿园。
这里是……
我向四周张望,虽是几乎一片漆黑,也没有月光的照明,但还可以看出大概的模样。扫了几遍,我越发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眼熟,像是最近在哪看过。
很快的我想起了在夏微的另一个相册看过的那些照相,不就和这个地方的景物一样吗?难不成她在这里上班?还是住在附近?
想到这,我心明朗了起来,基本上可以确定她在这里出没过。这里应该能够打听到她的消息,甚至可以找到她本人。可由于现在已深夜了,我不好打扰,还是明早再来寻求线索。而整个晚上,我兴奋得没合过半会眼,注视着窗外,等待黎明的到来。
第二天早上,才过七点,我便迫不及待地来到这所幼儿园。由于今天是周末,幼儿园里很清静,没有一个小孩,只有一个清洁工和一两名教师。我寻视周围,没有见到夏微的身影,便找了一位女教师打听:“早上好!请问你一下,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夏微的女孩?”为了更方便些,我把夏微的相片打印出来,并拿给女教师看。
这位女教师看似比我大几岁,穿着也较朴素,当她接过相片一看,立刻给了我答案:“这是夏微啊!”
夏微!!!名字是对的。
“她昨天刚从这里搬走,你是她的朋友吗?”教师打量了我一番。
“朋友?算不上吧,只是网友!”我淡淡一笑。
“哦~~怪不得我从来没见过你!夏微极少交朋友,特别是你们男生!”
“哦~”听她这么说,我有一种想知道夏微一些情况的念头,于是再问了一些。谁知,女教师随后所说的令我大吃一惊。
“你知道她是个哑巴吗?”
“什么?哑巴!”我傻眼了。是我听错了还是女教师故意开的玩笑。夏微会是个哑巴!一个外表如此纯静可爱的女生竟会是个无法讲话的哑巴。
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是不是觉得很意外?这也难怪,换做我一时也会难以自信。很多人,特别是男的,一开始见到她都很想跟她做朋友,甚至是追求她。可一得知她是个哑巴,便都大失所望,纷纷离她而去。你们这些年轻人,说到底,还真没几个是好的!”女教师正言厉色的。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也算一份!
“夏微真是可怜!二十二岁的花季少女,本是青春最灿烂的时期,却因为在十五岁那的一场车祸中损伤了声带,至今也无法讲话。这对她是一个多么大的打击!”
原来她也是个带着“伤”的人!
一旁的我不言不语,静静地倾听女教师那一句又一句催我泪下的话,心头慢慢涌上一股股酸。
“这几年对夏微来说是最难熬的日子。面对周围的人却不能开口跟他们讲一句,甚至一个字,一旦被他们发现自己的缺陷,还得忍受他们轻视的目光与背后的冷嘲热讽。这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女是种难以咽下的苦。因为这种缺陷,她很难交上朋友,也不敢去交朋友,更不用说是谈恋爱了。跟其他女生相比,老天对她真的很不公平。如此善良,纯洁的女生却非得承受这样的艰难与不幸!”可以看出,女教师的双眼有点红了,“可她真的很坚强,一次又一次地挺了过来,慢慢适应这种生活,以乐观的态度微笑面对生活与周围的事物。我知道她喜欢上网,或许只有网络里,她能让他人看到她可以真正的一面,她也能与他人畅谈无阻的,而他人却无法发现她的缺陷。她压郁的心也可以得到渲泄。然而,当她独自时,她的心也会不时地隐隐作痛!”
听到这里,我的心开始颤抖着,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现在明白了,完全明白了!明白她的“金口难开”,明白她的“不容易”,更明白她那一抹微笑真正的内涵。“夏日的微笑”确实是“夏日的微笑。”这抹微笑是在苦与泪的煎熬中坚难的绽放的。她的笑确让人觉得如夏日般的温暖,又伴随几分清凉的感觉。若再次看她的那篇日志,我就再不会品尝不出里面浸泡的味道了,那真是无声女孩的低声哭诉。
不觉中,我从原来对她的点点爱慕之意中又产生了丝丝的敬佩之情。她的故事让我感动。她的坚强与乐观让我觉得欣慰,我突觉得我的喜欢变得更有了价值。
“夏微是个好女孩!幼儿园的孩子们都很喜欢她。可这一次她不知为什么,辞了护理孩子的工作,又搬到了别的地方住。临走时,还一脸悲伤的!”女教师又继续说道。
“她搬走了,怪不得我总找不到她!”
“你还要找她啊?”女教师惊讶地看着我。
“是的!能不能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我很想见到她!”我用恳求的目光对着女教师。
“这……”她犹豫了一下,“好吧!我把地址给你!”
可能是我的真诚打动了她。接过地址后,我笑逐颜开:“谢谢你!”
“不用!”
当我转身要离开时,女教师又叫住了我,热切地对我说:“如果你对她是真心的!希望你不要再让她受到伤害,好好照顾她,她需要真正爱她的人给她幸福!”
女教师似乎看出点什么,她的这番暗示已装入我的心扉里。我坦然地点头示意,立刻赶往夏微住的地方。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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