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农业大学艺术学院2010级产品造型设计 成俊
有些事,从一开始就错了。
仇恨的种子,即使浸润着情思,也开不出一个美满的盛夏。
——题记
【一】
秋,意凉,落叶。
风,意冷,乱絮。
天空氤氲着带殇的白光,而却又明透着惨淡的红。透过树梢,看不见夕阳的斑驳。
我,叶小默,就这样出生了,母亲说我出生的时候,虽秋,但冷得出奇,漫天的黄叶飘零。小时候我体弱多病,使得我现在看起来和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差不多一样淘气顽皮,其实我感觉我内心也是如此,幼稚得长不大。
我有一个姐姐,今年二十一,大我三岁,叫花小熙。母亲说姐姐出生的时候是春天,那时满城的蓝玫瑰花开得绚丽。
我,是这个国里面最小的法师,我的法术是和母亲学的,母亲煞是疼爱我。而父亲,这个国里的王,父亲不喜欢我,但是父亲很喜欢姐姐,父亲是幻术师,他是这个国里面最厉害的幻术师,父亲从不教我幻术,他总是说男孩子不要学幻术,因此我总是对着父亲努起嘴巴,惹得父亲老是打我,我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就不教我幻术,为什么男孩子就不能学幻术。姐姐的幻术就是和父亲学的。姐姐长得漂亮白皙,惹得不少国臣子好逑。
“姐姐,你教我你的幻术嘛!”
“不行不行!父亲说的不准教你呢,不然我会挨打的。”
母亲从厅中走了出来,“默默!听话,你父亲不是说你不要学幻术的吗?你要听话。”
“不嘛不嘛!幻术好好玩的。”
“默默,父亲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要听话!”
“母亲,父亲为什么不教我幻术啊,他都教姐姐,父亲偏心!”
母亲拉着我的手,说,“这是国的国规,国规要求每人只能学一种,不然是要逐出国的!”
母亲眼神若有苍凉……
二十年前,整个蓝祯国很幸福,人们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父亲的亲弟弟,就是我的叔叔。叔叔和父亲从小就和祖父祖母学习武功,祖父是当时的王,精通法术,祖母精通幻术。父亲天资聪明,学什么都很快,祖父祖母很是喜欢父亲。叔叔是个狡猾的人,总是在父亲背后做手脚。祖父祖母看在心里,也说过叔叔很多次,但是效果甚微。
一天,祖父祖母把父亲和叔叔叫到了大殿,祖父对父亲和叔叔说,“我老了,身体也不行了,要把整个国交给你们了。”叔叔自认为武功高过父亲,嚷着要以武功高低来决定谁来做王。父亲因为不想因为王位而伤了和叔叔的感情,不同意以武决胜。父亲表示愿意让叔叔做王,叔叔不领情,说父亲的武功不如他,自己与父亲动起手来。
父亲不还手,叔叔占着上风。叔叔把父亲逼得无路可退,但是父亲又不忍心伤了叔叔。叔叔用法术狠狠的伤了父亲。祖父祖母上前制止,祖母给了叔叔一个耳光,祖父用法术给父亲止了血。
“有本事和我比,谁赢了谁就做王!”叔叔吼着,眼里放着红光。
“你在和谁说话,他是你哥!”祖母生气了
“不要,我要做王!”叔叔道。
“你给我滚出蓝祯国!以后别回来,我没你这个儿子!”祖父煞是怒了。
“父亲,别赶弟弟走,我不和弟弟争,把王给他做吧!”
“我才不要你假惺惺!走就走。是你们赶我走的,我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慢着!”祖父一把抓住叔叔,“从这里走!别想带着蓝祯国的武功走!”祖父给叔叔点了穴道。
法术和幻术本无联系,而祖父祖母相爱至深,在他们的武功里,融柔着对方的灵犀,表面里相克,却内在相应。祖父用法术废了叔叔的幻术。“你这个逆子,到现在还冥顽不顾!走了也好,免得日后是非多端。”祖母也用幻术废了叔叔的法术。
叔叔的武功没了,他咆哮的冲出了蓝祯国。
“你永远都不要给我回来!”祖父还在怒气中,“算了算了,算我们白养了这么多年,这个逆子,简直是家族里的耻辱。”祖母叹气。
……
数日后,祖父祖母隐退了,去了一个叫迷林的地方。父亲正式成为了蓝祯国的王。
从那以后,蓝祯国多了一条国规,任何人只得修一种武功……
【二】
蓝祯国外方圆千里,都是荒芜,没有野鸟,没有树木。
也不知道是从哪天起,在这荒芜的地上,突然来了一个人。也不知道用什么魔力,用瓦砾般的石头建起了城墙、城堡,阴森的城里透露着狠狠杀气。
据说这个统治者统治的地方叫做断红城,他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里的城主。
城主武功不高,却有一位武功高深的护法,精通巫术。这位护法叫文然,风流倜傥,却从不对儿女私情动心。因为城主有令,他不得喜欢上任何一个女孩。
这也就奇怪了,既然城主武功不高,护法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城主,还在卑微地活着城主的脚下,由城主发号施令。
这位城主不知从何处而来,来到这片满是荒芜,没有野鸟,没有树木的地方。他哭了,眼泪流下,眼泪流过的地方都变成绯红色的水。这潭水不知从何时起,也不知何时止。
城主望着这潭绯红的水发呆,掉眼泪,是他想起了自己深爱的人?还是自己遇到了什么不快乐的事?没人知道。
眼泪滴在水里,绯红的水直冒白烟,“吱吱”地响。城主就是用这种白烟,铸就了文然,那白烟是憎恨与怨气的思绪。而文然只是一个满是憎恨于怨气的躯壳。说白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文然这个真真正正的人。
城主何以恨?城主何以怨?
没人知道,没听谁提起过。
再过几个月间就是祖母的百岁大寿。自父亲做了王后,祖父祖母就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归隐,二十多年了。
父亲为了处理政事,没有空闲去接祖父祖母回蓝祯国。就让我和姐姐一起去接祖父祖母回来。我很开心,因为我一直到十八岁都还没有出过蓝祯国,我很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我很兴奋,但是母亲却很担心,“叫他们姐弟俩去这么远的地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没事的!他们都这么大了,应该懂得互相照顾了。”父亲的眼神里有些鼓励。
我生来第一次看到父亲眼神里除了严肃竟然能带着别的东西,或许我能懂,或许我什么都不懂。
“我能够照顾好弟弟的!父亲母亲放心!”姐姐很懂事。
“好吧,有小熙这句话,我也该安心了!”母亲说,“小熙,你要看好小默,他总是那么调皮。”
……
母亲父亲塞给了我和姐姐一些地图,告诉我们要去一个迷林的地方。还有一些口令,一个锦囊。还给我们姐弟俩指派了十位幻术师,十位法术师。
“记住,情况紧急的时候打开这个锦囊。”母亲对姐姐说,“记住,只能一次,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
这是我和姐姐离开蓝祯国听到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
【三】
我和姐姐带着侍卫上路了,我很兴奋的地出了国门,但是我突然很失望。
“姐姐,原来蓝祯国外就是这个样子啊!”我好奇地问着姐姐。
“弟弟,我也不知道呢!我也是第一次出国门!”
蓝祯国外什么都没有。满是荒芜,没有野鸟,没有树木。我开始后悔了要出来。但是想到能接到祖父祖母回蓝祯国,我又很高兴。我还从来没见到祖父祖母呢。听母亲说,祖父祖母走后,母亲就嫁给了父亲,一年后,有了姐姐,然后有了我。
按着地图地指示,蓝祯国的影在我视线越来越模糊,变成一个小点,淡了下去。我有点开始想家了,想母亲,想父亲。哪怕是父亲不教我幻术。
些许,前面出现一潭绯红的水,这水有看不出的奇怪。
“姐姐,地图上不是没有这潭水幺?这潭水是哪里来的?”
“弟弟,我也不知道呢?看来我们得从这潭水旁边绕过去才行呢!”
“看来只能这样了!”
这潭水很大,绕得我眼都渴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潭绯红的水没有绕尽,却发现前面出现一座城堡。这座城堡很阴森,没有蓝祯国大,但让我看着有点怕。
“姐姐,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是什么地方啊!”
“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另外一个国吧!”
“姐姐,我好累啊!”
“呃!要不我们进去,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我看天也快黑了!”
我很乐意和姐姐在一起,姐姐很稳重,有了她,什么都不用担心,天垮下来也有姐姐撑着。
进了城门,很奇怪,蓝祯国的国门都是有人把守的,这个城很古怪,连看守城门的人都没有。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听到一个人大喝:“来者何人!”一个风流倜傥的男儿出现在了路前。手持法杖,身批长袍。很是威风,不过脸却很苍白。
“喂,叫什么叫呢你!这地谁说是你的了?”我总是那么淘气。
“弟弟,休得无礼。”
“臭小子!你站的地方就是我们城的地方,你私闯我城,你还有理!”那个男儿冲着我。
“你们的?连门口守门的人都没有,什么破城,哈哈!”我对那男的撅嘴鬼脸。
男的怒了,气的法杖都呼啦啦的响。那男的“蹭蹭”地腾空,执起法杖冲着我来了。
我完全吓着了,我毫无准备,男的轻功很好,应该和姐姐不相上下。
这时迟,那时快。姐姐冲到我前面,使其幻术。
姐姐用幻术迷了那男儿,救了我。“大丈夫,区区小事何以动手!”
“小妹子!功夫不错嘛!”
“你给我闭嘴,小妹子也是你叫的?”姐姐总是那么沉稳,但又那么盛气凌人。
“哟,脾气很牛嘛。”男的笑着,“好了,今日败在姑娘幻术下,自叹不如。”
“公子有理了!今日进城,纯属冒犯,还请公子……”
“姑娘不必多礼,今日入城,就是我城的客人。”男的态度转变得很快,“请随我来。”
“正好,多谢公子,我姐弟一行今日想在你城休息一晚,不知可否?”
“行,没问题!”男子在前面带路。
我才发现,不仅城门没人,连城中也是空无人也。
【四】
“城主,这几位是今日城中来的客人。”
“见过城主!”姐姐道,“弟弟,过来,给城主行礼。”
“见……过城主。”我发现这位城主有这似曾相识的感觉,是眼神?还是地感?说不上来……
“呵呵,不必多礼。”城主很好客,“文然,准备待客!”
“原来这男的叫文然,姐姐!”
“呵呵,是的,叫文然。哈哈,文然哪,我城第一大护法。”城主解释到。
“城主英明,有如此武功高深的护法。”
文然派人准备了座椅,点心。我和姐姐一行坐了下来。
“姑娘,你们一行从何处来,去往何处啊?”城主关心到。
“我们从蓝祯国来,去接祖父祖母!”我很调皮。
“弟弟!”姐姐瞪了我一眼,“忘了母亲的话了幺?”
母亲让我在一路上要好好听姐姐的话,不能乱说话。
“蓝祯国。”城主眼里闪过一道光,很奇特的光!
“莫非城主知道蓝祯国?”姐姐问。
“当然了,有父亲做王,别人肯定知道!”我很不听话。
姐姐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城主顿了顿,若有所思,“噢噢,蓝祯国,早有听说,听说蓝祯国的王精通法术、幻术,原来在下两位是国王子女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正是!”姐姐本来想隐瞒。
“幸会幸会!”“文然!准备好酒好菜!好好招待远方来的贵客!”我发现城主的表情有点邪念。
“是,城主!”
城主说,蓝祯国很强大,国王很厉害,城主很是佩服我父亲。我突然发现父亲是一个很有威望的人。不过我搞不懂这城主为什么佩服我父亲。
“不知道在下两位怎么称呼?”
“回城主!我叫花小熙,这是我弟弟,小我三岁,叫叶小默。”
城主告诉我们,此城叫做断红城,我觉得这个名字让人觉得寒森森,不免的冷。断红城,断掉尘世间的念。我总觉得在这个断红城有着不祥的预感,我开始后悔告诉这个城主我们的底细。
城主招待了我们一行,我心不定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还好,一夜过去了,没有出什么事。
“城主,小女子承蒙城主招待,只是有事在身,得先行告退。”姐姐见过城主。
“好吧,客人要走,我们留也留不住啊。”城主叹,“只是这断红城的断红潭,我找文然带你们过了绯红潭。”原来个潭怪怪的绯红水叫做断红潭,听着不寒而栗。
“断红潭方圆几千里,除了断红城人知道怎么走,还没人走出断红潭。”
“多谢城主,小女在此先谢过。”
“文然,你送两位出了断红潭就立刻回来复命!不得有误。”
“是。”
多了一个人,上路了。我不太喜欢和我不熟的人在一起,要不是他知道怎么走出断红潭,要不是为了早日找到祖父祖母,我才不乐意呢。
“姑娘,你们要去哪里?”
“叫我小熙!”姐姐看起来也不喜欢这个外来之人,“你不是只负责带路幺?问这么多干什么?”
“哈哈,姑娘!不,小熙。”文然道,“小熙姑娘不喜欢,那我就不问了。”
……
断红潭很大,不知道要走多远。
“喂,文然,要走多久才能把断红潭走完啊!”
“弟弟,叫文然哥哥!”姐姐说。
“叫他哥哥?”我不乐意,“我干什么要叫他哥哥啊!”
“他比你大,当然叫哥哥啦。”
“好吧!”为了不惹姐姐生气,我也不介意多一个哥哥,反正走出断红潭就不会有这个哥哥了。
【五】
文然哥哥说要走出断红潭,就得顺着夕阳落山的位置走,所以每天只能走一点路程。这就苦了我姐弟俩了.
文然哥哥说,按照现在的速度,至少得十天半月才能走出断红潭。他说他每年都要和城主走一次断红潭。
“文然哥哥,那断红潭是哪里来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城主每年都要带我走一次。”
……
突然从断红潭滚来一团烟雾,怪异的很。这些烟雾分明就是冲着我们一行来的。
“不好,断红鬼!”
“什么断红鬼?”我问
“是这断红潭里面的憎恨与怨气!这些烟雾会变成厉鬼!你们小心!”文然哥哥竖起了法杖。
烟雾滚上岸,变成一只只丑陋无比的厉鬼,我从来没见过鬼。我一直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鬼,不过现在亲眼看到了。
那些厉鬼各个都会妖术,文然哥哥的巫术很厉害,一下就打到了很多厉鬼。但是潭上的烟雾越来越多,我不知道这是谁的憎恨与仇恨和这断魂有什么关系,这断魂潭又从何而来。
“弟弟,快去帮你文然哥哥!”
“好嘞!”
以前在蓝祯国里习武,却没有真正地与别人比过武,如今可是个大好机会。
但是厉鬼太多,我们有些招架不住。
一个厉鬼从背后使诈给了文然哥哥手臂一刀。
“不好!”姐姐大叫。
我和姐姐虽学的不是一样的武功,但是我们都有属于自己的本家魔法,那是父亲和母亲精心研究出来的,说是威力无比。
姐姐腾空而起,双手合十,散落。姐姐身上出现一道奇异的蓝光,无数的蓝玫瑰从蓝光中出来。我知道,我的光是黄色的,还有枫叶。
无数的蓝玫瑰刺从光里射了出来,密集地射向了那群厉鬼。厉鬼逃不掉姐姐的蓝玫瑰刺,全都应然倒下。奇怪的是看不见这些厉鬼流血,而全部都是化为气体散去。
姐姐扶起文然哥哥,姐姐发现文然哥哥的手臂虽然受伤,但是没有流血,也是和厉鬼一样,伤口散着气体。
我想拿法术给文然哥哥止住伤口,但是失败了。
“气,气,气!”文然哥哥指着那群厉鬼说。
姐姐明白了,掏出一个瓶子,将那些还没有散去的气体给装了起来。
文然哥哥服了那些气体,伤势好了很多。瓶子里还剩了一些,姐姐把它留着,以防万一。
我很奇怪,我搞不懂为什么我们受伤了流的是血,而文然哥哥受伤了散发的却是气体,为什么要用这些厉鬼的气体弥补文然哥哥流失的气体。难道文然哥哥和这些厉鬼有什么关联?不敢多想。
经过开始一番打斗,太阳也落山了,看来今天是不能再走了。
【六】
夜很冷。
我完全没有想到满是荒芜,没有野鸟,没有树木的地方居然会有星星。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在天空中一闪一闪的东西叫做星星,因为我从来就没见过星星。蓝祯国的天空没有这一闪一闪的东西。是文然哥哥告诉我说这是星星,星星很好看,很像临走时父亲的眼睛。
“每一个星星都代表着每一个人,每一个人看到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就是自己。”文然哥哥说,“不过每颗星星的掉落就预示着一个人的死亡。”
“你们看,那边有颗星星掉落了。”姐姐指着远方。
星星掉落了,一闪一闪的东西掉落了。长长的尾巴划过天空,很美,但是也很悲,散落的星尘就如星星的眼泪,要是这星星的眼泪掉在蓝祯国,是否绿草上的露珠就是夜晚星星流的眼泪。
我难以想象很多年后,等我长大,父母却老了,那是什么感觉?
我突然更加想父亲母亲了。
天亮了,我们却要依旧等待着夕阳的来临。
“你们要小心,这一块就是断红潭的边缘地方了,这里有很多地方都散落这断红水,沾上断红水,就会忘掉尘世间的任何事情,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文然哥哥说。
“那城内的断红潭的断红水也沾不得?”姐姐问。
“不是,这里是断红城的边缘地带,要走进断红城里生活,就得经过这片断红水,忘掉所有的一切;要走出断红城,也要忘掉这里的一切,重新生活!”
“小默,把手给我,我拉着你过去!”文然哥哥说,“小熙姑娘,你自己小心点。”
“好的,我把小默就交给你了。”
文然哥哥的手很冷,我记得姐姐的手很暖。文然哥哥拉着我的手,我们艰难地走在断红水间,断红水白烟缠绕在我们身旁,我怕这些白烟又变成厉鬼来杀我。
我小心翼翼地移着步伐,姐姐已经到了对岸。我突然感觉到有一阵强大的力量在推着我,脚底一滑,我掉进了断红水里。
完了完了,我将忘记一切。
我会忘记我的姐姐。
我会忘记我的母亲和父亲。
我会忘记蓝祯国的夜晚是没有星星的。
我一切都会忘记。
我眼泪掉了下来。我怕。
我感觉我飘了起来,我感觉有一个人,把我从一滩水中抱了起来。
然后发现我躺在地上,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看着我,是惊慌?是担心?说不清楚.
“默默!”“弟弟!”男的女的歇斯底里地冲着我叫,难道我叫默默?我记不清楚,什么都记不清楚。
经常,会想起,有约而见,重复着自己的故事。
偶尔,会想起,有约而见,重听着别人的故事。
我们都是自己故事里的主角?还是别人故事里的演员?
“看来他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个男的对女的说。
女的哭了,掉了眼泪,那眼泪我在哪里见过,好熟悉,这眼泪还有尾巴,很好看。“弟弟!什么都不记得。呜……呜……”
“你们是谁?”我奇怪地问这一男一女,“我又没死,你哭什么?”
“文然,小默不知道我是他姐姐了!”女的哭着,“小默……他……什么都忘了。”
我发现身边还站着一大堆人,数了一下,有二十个人。他们穿得很奇怪,不过很飘逸,很是威风。他们都用担心的眼神看着我。我发现我的衣服和他们衣服很像,只是我的衣服是黄色的,他们的是黑色的。我还发现眼前这个女的衣服也和我一样,只不过是蓝色的。
“小默,我是姐姐,我是小熙啊。”
“小默,我是文然哥哥,记得幺?”
“姐姐?小熙?文然哥哥?”我记得我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我不知道,依稀记得,但又想不起来。
“好吧,我有一个姐姐,叫小熙!还有一个哥哥,叫文然哥哥,就是你!”
我从地上起来,很幸福,很兴奋,因为我多了一个姐姐和哥哥。
“小熙姑娘,看来得重新开始了。”
“也只能这样了。”
“时间久了或许能记得以前的事!”
原来我是失忆了,忘记了以前的事。
【七】
我跟这一对姐姐和哥哥走着。
小熙姐姐问文然哥哥,“文然,你不是说送我们出断魂潭就回去向城主复命的吗?现在你也送我们出了断魂潭,你快回去吧。”
“这个,小熙姑娘,我再送你们走一段路程吧!再走一段路我再回去也不迟。”
“不用了,文然,你还是回去吧,城主需要你呢。你送我们一行出断红潭,小熙先谢过你了。”
“你看小默现在……”
“小默是我亲弟弟,又不是你亲弟弟!”我不知道小熙姐姐在说什么,但是感觉小熙姐姐有点不喜欢文然哥哥。“不好意思,文然,我有点激动,弟弟刚经历这种事情。”
“没事,我理解你的心情。”
“文然,你回去吧!城主还等着你呢!”
“好吧!既然小熙姑娘再三执意要求,那文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文然哥哥说,“小熙姑娘,后会有期!小熙姑娘,文然冒昧一句,什么事情都可以反方向的想一下,或许它的结果会出乎你的意料。”
“后会有期!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的。”
“文然哥哥再见!”我感觉文然哥哥话中有话。
文然哥哥走了,脸色有点苍白,感觉这苍白很熟悉。
姐姐不再说话,继续向前走。我问姐姐我们去哪里,姐姐说,我们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找祖父祖母。
姐姐给我讲了很多故事。
姐姐说我的家是蓝祯国,我叫默默,叶小默。
姐姐说蓝祯国的天空没有星星。
一路上,我很开心,因为我知道了我还有一个父亲和母亲,我父亲是蓝祯国过的王。
我好奇地问姐姐,我说姐姐,蓝祯国是我们的家,那父亲是家里的王吗?
姐姐说,傻弟弟,当然不是啦。姐姐告诉我蓝祯国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国家,住了很多很多的人,父亲是统治这个国家的王。蓝祯国里面有大殿,还有高高的城墙,还有野鸟,有树木。
姐姐说我们要去一个叫迷林的地方,去接爷爷奶奶回家。我问姐姐我为什么会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呢,姐姐说因为我掉进了断红水。我问姐姐断红水是什么,姐姐告诉我断红水就让我失忆的水,是因为我掉进了断红水里,才不记得以前的东西。
我似懂非懂。
我感觉我在姐姐面前好渺小,我感觉到我很稚嫩。
迷林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姐姐说迷林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八】
姐姐说,弟弟,好奇怪!
我问姐姐为什么,姐姐说,这地方我们来过。姐姐说,这地方满是荒芜,没有野鸟,没有树木。
我不记得满是荒芜,没有野鸟,没有树木的地方是哪里。
姐姐有点担心,姐姐找了地图,却依旧找不到方向。
夕阳,像渴睡人的眼,有点诡异地笑,让人捉摸不透。
完了,我们又回到断红潭了,姐姐说。姐姐很紧张。
我问姐姐,姐姐,我们不是出了断红潭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呢?这是不是让我忘记一切的地方呢?
我说,姐姐,是不是断红潭的夜晚有星星呢?
姐姐说,弟弟,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傻什么呢?
姐姐说,弟弟,我们随着夕阳的方向走,就能走出断红潭。
每天傍晚,跟着姐姐,还有二十个侍卫。跟着渴睡诡异的夕阳走着。
白烟,厉鬼。一路上,我们碰到了断红潭中的白烟厉鬼。
我不知道以前的事,所以我不记得我的法术。姐姐战多身疲,侍卫也慢慢的死去了。
我们一行人数愈来愈少了。
直到有一天……
我们又一次地遇到了白烟厉鬼。
这一次有很多的白烟厉鬼,剩下不多的侍卫与姐姐战斗着白烟厉鬼。那些厉鬼面目狰狞,甚是可怕。
不少白烟厉鬼也朝我奔来,可是不幸的是我忘了我的法术。
那些厉鬼拿着刀追赶着我,我歇斯底里地跑着,我除了跑,我不知道我自己还能做什么?难道等我记得我的法术?不可能。
我跑不过那些厉鬼,最后被厉鬼团团围住,那些厉鬼流着口水,好像要吃了我。
很奇怪,那些厉鬼并没有想杀我,只是撕扯着我的衣服,我感觉我自己越来越紧,快要死了!
“姐姐,救我!”我怕,我狂叫。
姐姐奋战在厉鬼群中,抽不出身子来救我。
“弟弟,打开这个锦囊!快!”姐姐从腰间掏出一个锦囊抛给我。
在慌乱之中,我接住了锦囊。那些厉鬼好像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拼命地去抢,以为是个什么宝贝。
我终于得以脱身。
一群厉鬼争着一个锦囊,最后给撕破了。
一束光从锦囊射出来,射得让人眼疼,我用手肘挡着自己的眼睛。
好强的魔法,那些厉鬼被光给射没了。不过姐姐也给震得很远。最后姐姐才告诉我,锦囊里是母亲施的法术,救了我们一命。姐姐是幻术,和法术有克,所以会被强大的法术给震到。
姐姐被震到半空中。
不好,下面是断魂潭!
完了,姐姐会不会掉进断魂潭?姐姐也会不会和我一样忘记所有?
我很害怕,姐姐就如雪花,飘着。
姐姐说,蓝祯国没有星星,但是有雪花,雪花也很漂亮,雪花有很多种,姐姐说她最喜欢那种有棱的雪花,她认为那种很美。姐姐还告诉我喜欢鹅毛雪,说我小时候总是在雪地里奔跑,摔倒了也不会哭。
姐姐就如那鹅毛雪,飘呀飘,我该怎么办?
我想救姐姐,如果我没有掉进断红潭,没有忘记我的法术,我就可以救姐姐。
【九】
一个身批长袍的人不知道从何地蹿了出来,这个人轻功很好。
他接住了姐姐。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离开数日的文然哥哥。
我以为姐姐也不会记得了,我以为姐姐不会记得有我这个弟弟了。
“文然,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呢?”
"我放心不下你们,所以一直跟着你们,怕你们有危险。"文然哥哥脸色比较苍白。原来,文然哥哥离开后,一直放心不下姐姐和我,悄悄地跟在我们的后面。
“文然,多谢你刚才救我,要是掉下断红潭,估计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不没事了吗?”
“文然哥哥,多谢你救了姐姐!”
“呵呵,默默,没事。”
“文然哥哥,我们怎么又会回到断红潭呢?”
“这个……因为小熙姑娘先前用了幻术杀厉鬼,所以使得断红潭产生了错幻。”
“那是不是我们永远都走不出断红潭呢?”我问。
“这个……不是,你不是会法术的么?你的法术刚刚和你姐姐的相依相克,你可以用你的法术破了这个错幻。”
“可是我现在都忘了我的法术啊。”
“这个……”
“没事的,总会有办法的。”姐姐说。
“是啊!肯定有方法解决的!”文然哥哥说。
我发现每次文然哥哥见到姐姐脸色就会很苍白。
……
依然,我们依然每天对着夕阳走着,几天过去了,我们还是没有走出断红潭。
直到有一天,文然哥哥突然倒下,全身发抖。我和姐姐吓傻了。
“气气气,气!”文然哥哥颤抖着。
姐姐明白文然哥哥说什么,从腰里掏出一个瓶子,这个瓶子里面有白烟冒出来。
文然哥哥把瓶子里面的白烟都吸光了,但是依旧还在颤抖。
文然哥哥发疯地冲到了断红潭里,我和姐姐瞪了。文然哥哥在断红潭里拼命的狂叫,出来了许许多多的厉鬼。文然哥哥把他们杀了,吸了他们的白烟。
文然哥哥很满足地回到了我和姐姐的身边,眼睛很狰狞。
文然哥哥一把抓起了我,咆哮着。
我很害怕,难道我又失忆了?我又忘记了发生的事情?
“文然,你要干什么!”姐姐大叫,“放下我弟弟!你要干什么啊你!”
“文然哥哥,你要干什么啊,放我下来!”
文然抓着我,顶在头顶上,我害怕。
文然疯了,他要杀了我。
“姐姐救我啊!”
姐姐拼命地想抓住文然哥哥,但是文然哥哥劲太大了,把姐姐推得老远。姐姐急了,拔出了长剑,刺向了文然哥哥的胸口,姐姐不敢相信自己会真的动手,麻木的松开手了!
文然哥哥一个得瑟,文然哥哥抽出了长剑,一手抓着我,一手拿着剑。
“文然!不要!文然!”
“姐姐!”
文然哥哥拿着剑刺向了没了法术的我。肩穿过了我的五脏六腑,我嘴角开始流血。文然哥哥把我扔在了瓦砾般的石头堆上。
文然哥哥的胸口开始冒白烟了。
“默默!”姐姐大叫。
姐姐搂着我,哭了,有眼泪,这眼泪和星星好像,都有尾巴,很好看。
“文然!你在干什么!你到底是谁!干什么要一直跟着我!干什么要杀我弟弟!”
文然哥哥清醒了,我觉得我头好晕。
“小熙姑娘,我对不起你。”文然也哭了。
“你到底是谁!你要做什么!”
“到现在也不瞒你们了,我的城主就是你们二十多年前的叔叔,我是个复仇的工具。”文然哥哥告诉我们说他是断红潭中憎恨与怨气的思绪,就是白烟的结晶。他说断红潭是叔叔的眼泪,叔叔被赶出来很是伤心。叔叔要他杀了我们,但是文然哥哥却喜欢上了姐姐,文然哥哥这辈子没见过女生,但是他没有肉体,没有灵魂,只有一个躯壳,不能与别人相爱,怪不得每次看到文然哥哥看到姐姐脸都是苍白的。
“你为什么要骗我们,你为什么当初就不杀了我们!”姐姐搂着我,很伤心。
文然哥哥说,他并不想杀我和姐姐,因为他不想看到姐姐死在他的法杖下。
“你的爱是自私的!我要的是我弟弟现在好起来,不是你!”
文然哥哥说临走时他说过这么一句话,“什么事情都可以反方向的想一下,或许它的结果会出乎你的意料。”原来这句话就是给我和姐姐暗示,想走出断红潭就要朝着日出的方向走,结果姐姐很随便的听了,想都没想。
我头很晕,我感觉我活不久了。
“姐姐!”
“默默!”
“小熙姑娘,我对不你们!”文然哥哥一直在哭。白烟从文然哥哥胸口一直冒,文然哥哥越来越虚弱了,渐渐地,他的身体都化作白烟,消失了,散落着还有那颗似水的眼。眼变成星星,飞到了天上去,原来文然哥哥死了会变成星星。
文然哥哥会在天上一直看着姐姐。
“弟弟!”
“姐姐!我不想死,我还没见祖父祖母!”我也哭了,“我想回家!姐姐。”
“好!弟弟,我们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家!
我感觉到我死了。
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我有一个父亲母亲。
我想起来了我家是蓝祯国。
我想起来了断红城夜空的星星很好看,有尾巴。
我想起来了蓝祯国外满是荒芜,没有野鸟,没有树木,只有断红潭。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姐姐抱着我,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断红潭。
叔叔的目标得逞了。
文然哥哥也变成星星了。
我也没有见到我的祖父祖母,没有见到我的父亲母亲。
我没有回到蓝祯国。
我知道,我再也看不见星星了,还有星星的尾巴。
【后记】
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一见钟情。
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拿不起,却又放不下。
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剪不断、理还乱。
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红颜祸水。
世界上很多故事,都摘自记忆的某一章节。
世界上的有时,怀念不如相见。
世界上的有人,再见止于再见。
【话外音】
得不到权力的弟弟向哥哥复仇,一个没有实体的文然爱上美丽的公主花小熙,一个年少张狂的少年短暂的一生。就化成了凝聚着爱与恨、情与仇的断红潭。
似水流年中遗失了最初的美好,我们努力的寻找……然而,不忍触碰,只怕会勾起往昔回忆。
爱恨情仇断红潭的开篇,也是情感的开端。
一幅糅合着你的情思的画卷在蓝祯国里展开了。
家族内的争斗,狂傲的叔叔,憨厚忠实的父亲,正义公平的祖父祖母。
为了什么,他能将自己的泪化成了那么多的潭水?或许这就是他对家族的情吧。也就因为情之深,所以泪水多,爱也多,恨也多,因此,一下子抒发出来,竟是那么猛烈。
文然,生于恨,死于爱。
恨是他的使命,但爱却是他的本能。
每一个有生命的物体都具有爱的能力。不管文然每天要注入多少怨气,他心中那对爱的渴望的烈火从来就没有熄灭过。
于是,我们是否也具有爱呢?
也许你会想,我们都是人,本应有爱。可是,看看现在那么多路人的冷漠,看看司机的无情,看看那么多杀人犯、强奸犯的残忍,他们就生活在我们身边啊,我们就不怕也成为其中一份子吗?
文然就很必要的出现了。他虽生于怨恨之气,但是他并没有任由自己的本体去支配复仇的使命,出污泥而不染,说的就是文然。文然二字,文尔若然。白衣翩翩的青年,有着棱角分明的轮廓和宽阔的身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如果他是人的话。
叶小默,年少张狂的少年,说话放肆,却又听话乖巧。
心思细腻,却又单纯无暇。
我感觉到我死了。
叶小默的死是凄惨的,因为他成了家族仇恨的祭品。
叶小默死了,他们家族的仇恨难道真的就化解了吗?
不,叔叔的目的依旧没有达到,他还会重来。
世界人的人都是为爱而生的,可当仇恨肆意蔓延,被时间开成一朵猩红的曼陀罗充满了所有的空间,爱就会无奈地隐退在最卑微的角落里,苟延残喘地静静死亡了。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本站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