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江师范学院汉语言文学2010级 谭爱娣
天气多变,如孩子的脸,阴晴不定。刚刚还是晴空万里,转眼就滂沱大雨了。街上的人除了埋怨天气的多变外,也惟有找地方躲雨。灰蒙蒙的天空笼罩着不同的表情,无奈、埋怨、诅咒、欢喜,形形色色的人变换着各种各样的表情,如货架上摆放着的形色各异的货物,一览无疑。本来想借逛街来消遣一下百无聊赖的双休日的,但喜逢下雨,心血来潮,便改变行程,花上几块钱随公交车的移动去领略一下这个我生活了两年的城市的风景,顺便也治一下我的晕车症,因为听说多搭车可以达到不晕车的效果!
公交车像羞赧的姑娘迟迟不露脸,随风而行的雨滴不甘寂寞似的时不时的光顾着等车的人。站在小站里,留意着跟我一起等车的不同面孔。我左边是位“清纯女子”,白皙白皙的皮肤,齐整的短发已经有点湿了,戴着一副眼镜,一身悠闲装,,样子看起来挺清纯的,背后还背了个包,包里鼓鼓的,看样子像刚旅游回来,正两眼无神的看着前方。右边是染了黄色头发而且左手还纹了一把刀的“黄毛小子”,感觉凶神恶煞的,两手插着裤兜,样子有点像黑社会。我心存戒备,捂紧挂包,生怕 “黄毛小子”趁我不留神的时候将其抢走,尽管里面的财物不多!跟我们一起躲雨的还有一个逢头垢面的五十多岁的乞丐,头发斑白,牙齿完好,衣服也没有电视上的乞丐那样破烂不堪,反而是半旧不新的。他不失时机的向等车的人乞讨但遭到大多数人的拒绝,甚至辱骂!“给点吧,一毛,两毛都好呀!”乞丐可怜巴巴地从一个个人的身边走过,卑微的脊梁像公园里为了供人欣赏而不得不弯曲的枝桠。他的乞讨碗上静静地躺着几毛钱,最大的面额也只是五毛钱。我瞧见“黄毛小子”很不屑的把头扭到了一边,当作没看见,乞丐也不敢在他面前死皮赖脸的乞讨!本来我是不想理睬这些四肢齐全但又不靠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的人的,但看到他的可怜样,还是于心不忍的掏出一块钱给他,他感激得不停的点头。“清纯女子”倒很爽快的拿出十块钱给他,并叮嘱他买点好吃的东西吃,乞丐对她的感激就差跪下了。她的善举在我看来简直是在助纣为虐,让乞讨者更坚定乞讨的信念。本以为他乞讨完了,就会安分的站在一边去,但他却喜开颜面地进行第二次乞讨。自然,没有人愿意再给他钱,甚至认为他过于贪心!乞丐停在一位妇女的面前,口齿不清的埋怨妇女两次都不给钱他,妇女自然不但不给他钱,反而对他破口大骂了。只有“清纯女子”还给他了几块钱后,也无视他的存在了。乞丐倒不理会别人的冷朝热讽,停在她面前,不走了,手始终保持乞讨的姿势!“清纯女子”也不再给钱,但也没有丝毫厌恶的表情!
公交车蜗牛般姗姗来迟,终于慢悠悠的停了下来,等车的人生怕拾不到金一样蜂拥而上,前拥后挤。我夹在中间,木偶般的左右前进。我感觉到我的挂包被人用力地往后扯,便着急的伸手去抓,抓的时候碰到一个断指。我往后看,发现“黄毛小子”正盯着我看,我瞪了他一眼,还白了他一眼,心想,真是心如人一样丑陋。车上的位置对于我们这群“狼”来说是绰绰有余的,可能大家觉得经过争夺后的位置才更加的值得吧,还是大家都被雨淋傻了才蜂拥而上?特意挑了个远离“黄毛小子”的位置坐,与“清纯女子”坐在车的前面。我试图跟她沟通,可是她也只是用她幽怨的眼神看了一下我,嘴角也只是翘了一点点罢了!该不会是哑巴吧?那么好看的女子,哑了多可惜呀!我心生可怜!我环顾车里面,说话的说话,“钓鱼”的“钓鱼”,望着窗外故作沉思的也一声不吭。忽然觉得很好笑,相遇于车上是种缘分,可是陌生的面孔却让人提防,我又何尝不是在提防?眼光与“黄毛小子”的眼光不经意间对上了,才发现他一直朝着我这边的方向看!我立马转移了视线,心想:得逞不了,也用不着这样吧,我还怕你是黑社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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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似乎没有停的迹象,依然扰乱着不希望下雨的人的烦躁心情。望着雨,我总有种愉悦感,它可以洗涤我不安的心灵,而且淋雨可以将烦恼也一并带走。雨打在车上,传来闷闷的响声,我想象着车开在雨中显出来的朦胧美。公交车到了一个小站,又一群人一哄而上,车里面顿时就没有了多余的座位了。最后一位上来的是一位大概七十岁的老人,头带草帽,身着中山装,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他挑着一担东西,缓缓的上车。他的到来给车上带来了一股鸡屎的味道以及小鸡的鸡叫声,想必他那担东西是一群生灵吧。“你不要上车,这里很多人是去到总站的,你那担东西又碍地方,下去下去!”一直苦瓜着脸的司机不耐烦的大声嚷嚷地轰着老人,但老人似乎没听到一样,蹒跚的走了上来。司机看到没喝住他,又粗声粗气地说,“两块钱的车费,交了才能上!”老人只是笑呵呵的上了车,把担子放稳了才过来交钱。可能是没搭过公交车还是老眼昏花了,老人把钱往箱子上面一放就走了。“谁告诉你钱是这样子给的,你没长眼呀,把钱放进箱子里面去!”司机翻白眼瞪着老人,还置全车人的生命于度外,把钱毫不留情的扔到了地上。老人还是笑呵呵的拾起钱,正准备又放回去的时候,“清纯女子”轻轻的拿过他的钱,塞进了钱箱,并要老人坐她的位置!老人与她对视了一会后,嘴嚅动了几下,便往车后面走了,不知道他跟“清纯女子”说了什么,“清纯女子”也跟了过去。司机还是嘟嘟哝哝的,“不会搭车就不要搭嘛,都叫你不要上车咯,你看你那担东西放在下车的门口那又阻碍到别人下车了!”一连串的埋怨话夹带着脏话机关枪扫射般说个没完没了。我看了看,那担东西放在边上怎么就阻碍到别人下车了呢?我正用厌恶的眼神看向司机的时候,“黄毛小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司机的一旁。“你那么喜欢罗嗦,呆会我就让你罗嗦个够!专心点开你的车。”“黄毛小子”扬了扬他那把“刀”恶狠狠冲着司机喊,那样子十足像黑社会!走回他的位置的时候,“黄毛小子”又看了一下我,我不禁打了个冷战,真不该在上车的时候瞪他,要拿去就拿去好了!
老人执意不肯坐“清纯女子”的位置,硬要坐地上,“清纯女子”无奈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发起呆来。老人把麻袋铺在地上,手扶着车栏,头靠在手臂上,似乎很累很困,要好好睡一觉了。我很想叫几个人起来提供几个座位组成一张床给老人睡,但想想老人连让出来的座位都不肯坐,又怎会接受一张“床”呢?更何况,我也没这个胆量组织!老人似乎睡着了,车的颠簸都没让他睁开过一次眼,我在想,万一他坐过站了怎么办?老人安详的睡容让我产生种幻觉,他的肉体是不是与灵魂脱离了?草帽很明显的湿了,老人的裤脚正挽起,腿上赤裸裸地写着艰辛两字。车晃悠晃悠的,我晕车的老毛病开始了,我不停的拍胸口,希望能缓解头晕脑涨,想吐的症状。斜靠在车栏上,用手撑着千斤重的头,昏昏欲睡了!眼角瞥见“黄毛小子”离开了他的位置,而且还向我的方向走来,我警惕的不得不提起精神。“给,擦擦会好点!”他的声音蛮有磁性的,他说得那么自然,让我感觉到我跟他是老朋友一样。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回到他的座位了。我不敢擦,我怕他的风油精涂上去后会让我昏迷,到时就不知道在哪个国家神游了,再加上近段时间各种拐卖传闻,挖器官等传闻都已经让我心惊胆战了。人心叵测,社会上有太多的骗子了,不得不提防。万一自己真的成了砧板上的肥肉,就任人宰割了,而且我上车前还瞪过他呢,他不耿耿于怀就怪了!这样越想越不敢用了,越想就越不头晕了,看来他的“无事献殷勤”就是最好的治头晕药了,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调整一下心态,看看周围,身边除了“清纯女子”外,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与我年龄相仿的“黑人”,他黑得还挺可爱的呢,不禁对他友好的笑了一下,还跟他说了几句话!
“清纯女子”莫名奇妙的再次站起,走到老人的身边,柔声细语地要老人坐在她的位置上。我觉得奇怪了,她尊老爱幼的观念怎么那么强的,执意要让座?老人却始终摇头,并说坐在地上很舒服!“清纯女子”半拉半劝的要老人坐她的位置,说什么尊敬老人,给老人让座是中国传统美德等等道理。正在两人拉扯中,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就停了,幸亏“黄毛小子”神速般及时扶助老人,老人才没被撞到!“你少了哪根葱呀,你会不会开车呀?”黄毛小子”怒气冲冲的叫道。“到站了,当然要停了,这是我的责职!”司机理直气壮的辩驳!正是上落交替之时, “清纯女子”不依不挠的要老人坐,“黄毛小子”很没耐心的对“清纯女子”说,“老人不想坐就不要勉强了!” “清纯女子”白了他一眼,并不理他的话,直到老人压低声音对她说,“婷女,爷爷不坐,爷爷不想惹事生非,婷女快坐回去,要不然爷爷提前下车了!” “清纯女子”眼眶反倒红了,乖乖的坐回了位置,眼睛却一刻不离地看着老人。“你还好吧?”我问“清纯女子”。从上车到现在她的一系列“敬老”举动令我不解,她皎洁的脸容似一张白纸,让我觉得她背后一定有很多故事 。“我没事,谢谢关心!“清纯女子”很礼貌的拒绝了我的关心!“黄毛小子”可能是弄不明白此前的状态,已经坐回他的座位了!车上鸦雀无声,似乎都很想弄明白到底是怎样的一回事!我沉默的看着“清纯女子”,但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我的肩膀免费为你提供服务,如果需要,随时都可以拿去!”我面带笑容很友好的看着她,想提供点帮助给她。令我感到欣慰的是,她的头慢慢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不过她的眼里闪着泪光!我手忙脚乱的找纸巾给她擦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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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依然是朦胧的一片,乌云与白云的斗争似乎只是需要时间的调解而已。相对于刚上车时的雨势来说,此时的雨已经小了很多。车这次稳稳的又停了,上来了一位大概五十多岁的老伯,“毛主席”的发式,白色衬衫,西式裤,呈亮的皮鞋,显得很有精神!“要刷卡才能上,没有卡要交钱才能上,别以为自己是老人就不用交钱了!”贼头鼠脑,见钱眼开的司机又在罗嗦了,怎么就不见他叫那些年轻人交呢!“我有的是钱,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不就是忘记带卡嘛,用得着这样吗?”老伯不甘示弱的半开玩笑似的回敬司机。全车的人都笑,我看到“黄毛小子”露出一整排很好看的牙齿,笑容掩盖了他凶神恶煞的神情,要不是他手上的“刀”,我还真忘了他的凶。“清纯女子”停止了怨妇般抽泣,眼睛却直盯着老伯看,眼里流露出捉摸不透的表情。老伯找到座位坐下,大嗓门闲不住,继续与司机吹得天花乱坠的,侃谈他的家财有多少,子女在干什么,子女的工资又有多少等等,司机惟有赔笑似的应和着老伯。因为老伯和司机的大嗓门,车里的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有些乘客还加入了他们的聊天当中。
“哎,怎么有位置都还有人坐地上的?” 老伯语气里充满了疑惑。老伯可能看到司机没什么兴致听他吹了,才终于把焦点转移了方向。 “他爱坐不坐,不碍着你吧?碍着你的话就赶他下车得了,他那担东西臭死了,要是其他司机早把他赶下车了!” “司机,你人就是好,不过不碍事!”老伯瞥了一眼老人,又看了看那担东西,里面不时发出鸡叫的声音。老伯走近老人的身边,“你怎么就不坐座位上呢,来,我扶你去吧?”说完还扯了一下老人的衣角。车上的人又发出了一阵笑声,老人的头埋得更低了,以至于让我以为他要睡下了。“我就下去,我不给你添麻烦,我就下去!”老人答非所问,并试图站起来!无奈,可能是坐在地上太久了,老人扶着车栏站了两次才站稳,并随着车的摇晃而摇晃了几下。“清纯女子”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了老人的身边,与惊讶的老伯对峙着。原先“出口成章”的老伯此时却哑口无言。难道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吗?我心里在猜测着!“黄毛小子”已经把视线从窗外又重新地拉回了车里面。看到“清纯女子”誓不罢休的模样和老伯不知所措的表情,他便在原位站了起来!“婷女,你怎么在这?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我去接你呀!”老伯有点喜出望外,怜爱地看着“清纯女子”。“你怎么也在这,而且穿得那么穷酸,还装得那么可怜,把我的脸都丢光了!”老伯又看了几眼“清纯女子”挽着的老人,气急败坏地朝着老人发脾气。“趁赶集买点小鸡回去养,半路就下雨了,我……”老人像犯错的孩子一样依然低着头回答。“够了,你存心不顾我的颜面也就算了,还买什么鸡呀!”老人的话还没说完,老伯不听解释粗鲁地打断了他的话。“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好歹他也是你爸爸,我爷爷,你尊重他点不行吗?爷爷从上车到现在都没说过你的名字,也没说过你是他儿子,你担心什么呀?你的颜面掉在哪啦?” “清纯女子”不理会老伯对她慈父般的语气,很气愤的冲着老伯嚷嚷。幽怨的眼神此时像股火一样烧着对方。此时,车里面发出一些议论声,老伯的脸开始像螃蟹下锅一样红了起来。“别吵了,我下去了,我不给你们惹麻烦!”老人颤巍巍的说完后就要去找他的担子。“你们怎么好都还不如我这担小鸡好!呵呵!”老人又呵呵的笑了,正如他笑呵呵的上车,可是他这次笑让我觉得好心酸!“爷爷,你不可以下车,都还没到站呢!” “清纯女子”扯住老人的担子不让他下车。“婷女,你让他下车,他要下,你干吗挡着他,他都不是你爷爷!”话音刚落,两行老泪在老人眨眼的时候无声流下,划过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滴落在过去的时间长河里!“清纯女子”轻轻的抹去老人的眼泪,“你也不是我的爸爸,我没你这样的爸爸!” “清纯女子”咬牙切齿的顶撞回老伯。她已没有刚上车时的清纯了,她的嗓门原来也可以像老伯那样大,我原以为她是属于窈窕淑女的那种类型的,看来,“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确实是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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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完全静了下来,钓鱼的也没不再钓了,沉思的也中断了思路,连司机都开慢了车速,准备听戏了!全车人的目光聚焦在这三人的身上,等待着戏的继续演出。只不过,三人都已经沉默了,老人的脸上也没有了泪痕,老伯的表情也不是慈父般的了,取而代之的是恼怒,而“清纯女子”更是一种愤愤不平的神情。“婷女,不能这样说你爸爸,是我惹麻烦给你们了,我下车吧!”老人委曲求全的神情让人很心疼!“哼,三年前的时候不见你那么为我着想,现在来假惺惺,不用了!”老伯的“毛主席”式的头发似乎要竖直起来了!“你……,唉,造孽呀,我怎么有你这个不孝子呢?”老人在“清纯女子”的搀扶下坐到附近的位置,草帽拉得很低。“爷爷,不管三年前你做了什么,你做的都是对的。”“爸爸,你为什么一定要耿耿于怀那件事,亲情都抵不过你那芝麻小事吗?你怎么那么不可理喻?” “清纯女子”安慰完他爷爷,又转过身子指责她的父亲!“我问你,你怎么在这车上,你怎么跟着老头一起的,回来为什么不打个招呼?”可能是觉得脸上挂不住了,又或者是想到“家丑不可外扬”吧!三人沉默了片刻后,老伯转移了话题。“我为什么不能在车上,这只能说我跟爷爷是一条心的才会在车上见到他,我不来看爷爷的话,你还要瞒我多久爷爷去世的谎言?”“你……,白养你这么多年了!”老伯语塞了。“爷爷白养你了,你懂得痛,有没有想过爷爷也会痛?” “清纯女子”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老人默不作声的坐在位置上听着两父女的争吵!“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忍忍就过去了!”车上有位妇女劝道。“是呀,是呀,好好调解,静下心来说明白就好了,不要太计较呀!”另一位妇女说。只是这三个人心里堵着对彼此的埋怨都哑口无声了。
“到站了,赶紧下车!”司机催促着,此时的语气也没有先前的盛气凌人了,他终于又做回了人。看看手表,比往常慢了二十分钟,看来司机的好奇心很重。车上的人嘻嘻哈哈的下了车,有位年轻小伙子不小心踢了一脚担子,传来鸡群慌叫声。“走路不带眼呀,看着点!” “清纯女子”的大嗓门吓得小伙子大气不出的跑了,我觉得他怪冤枉的。车上就剩下包括我和“黄毛小子”在内的五个人了。“先下车吧,有什么事下车再解决!” “黄毛小子”劝架似的帮老人把担子担下了车。雨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看样子是不会再下了,乌云都散开了,留下白云在探索人间的奥秘!三个人的表情都没有一丝的笑容,似乎积聚了许多的怨气。尤其是“清纯女子”的表情更多的是愤怒!“这里没有你们两个人的事,请你们走开!”老伯很不留情面的要赶我和“黄毛小子”走。说实话,我是不愿意跟“黄毛小子”一起走的,我还跟他还有仇呢!“他们是我的朋友,不是你官场上的员工,不要指使他们,你没资格!”“爷爷,我们走,两位,我们走吧!”我们四个人转身就走了,留下老伯既恼怒又尴尬的站在那里。
“黄毛小子”像跟班一样帮老人担着担子,我什么也没拿的跟在他们的后面都不好意思了。“哎,要不我先走吧,你们应该没什么事了吧?”我试探性的说。“你有急事吗?你怎么不给个机会我报你免费提供肩膀的恩情呀?还有难道你不想知道我和我爷爷之间的故事吗?” “清纯女子”又闪电般的恢复了清纯的可爱样了,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发火的可怕样,别人要是跟我说她有另一个很凶的她的话,我还真怀疑那个人有精神分裂症,对她是造谣生事。不过她的对话正是我想要的对话,其实我不想那么快走的,我想知道他们三人中的矛盾怎么会那么的深,就像看了一本书,看了第一节就很想往下看到故事的发展,结局。一来一回的对话中,我们简单的介绍了自己。原来“清纯女子”叫婷婷,家里人都叫她婷女,而“黄毛小子”则叫城东。
两爷孙可能是很久没聚过了还是怎么样,在前面聊得很开心,似乎在车上发生的不愉快的事都没发生过一般。老人佝偻的背影与婷婷高佻的身影是那么的美,如果我是画家,我肯定会立刻画下来,可是我不是,所以我只能记在脑里!我对城东本来就没什么好感,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你小学的时候是不是在你外婆那边读过书,而且在那读完二年级后就不在那读了!”城东突然问我问题,还真吓我一跳,我以为他要跟我算帐了。“是呀,后来因为我家那边的学校建好了我就不在那读了,你怎么知道?”“你小学的名字是不是叫小丽而不是现在的名字?”“对呀!”我兴奋地回答,居然还有人记得我小学时的名字,太让人意外了,我以为在这座城市里是没有人知道的。“我是城东呀,大家那时都叫我‘小霸王’,就经常喜欢欺负你的那个,而且还跟你打过架呢!”根据他提供的信息,我努力的回忆我小学二年级的事,还真让我想起来了。那时我刚转到那所小学学校的时候,老师就安排我跟他坐,因为全班就他一个人是单坐的。老师还特意吩咐他不准欺负新同学呢,结果老师前脚一走,他就用粉笔跟我划清界限了,书桌就那么一丁点的位置是我的。我不服,就跟他对着干。一个学期下来每天就纠结在这个问题上,有次还跟他打了起来!不过,最后认错的是我,我怀疑老师歧视外来学生。后来,我要离开的时候才发现他家就在外婆的对面,我过年去探望外婆的时候他家已经搬走了。这十几年都没见过他了,想不到会在这见到他!“你这小子怎么变成这鬼样了,还是那么霸道!”我揄揶道。“你倒变得不少,要不是你脖子上的‘兔子’胎记,我还真认不出你了!”我现在发现城东笑起来挺帅气的。“我记得你的手臂上也是有个圆圆的胎记的,怎么现在没有了?”“变成刀了,圆圆的不够帅气,我在胎记上纹的刀!”说完还腾出左手给我看他的改造物!现在看这把“刀”,其实蛮适合他的样子的。“你这家伙‘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在车上还提防我呢,要不是我,你的宝贝包包早就没了。还对打算偷你包的人笑得那么开心,真不知好歹!”我愕然,不是他是谁呀?城东像几百年没说过话一样,滔滔不绝!之前我对他的误解在他开闸门后的洪水中得到了澄清。原来试图偷我东西的人竟然是那个黑得可爱的“黑人”,想趁我头晕得神智不清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我的包,幸好,城东借给风油精我的机会警告了他,他之所以看了一下我,是想提醒我提防,结果我还毫不知情的没心没肺地对“黑人”友好地笑了。本来在上车的时候,“黑人”就想扯走我的包包的了,只是我扯回来了。我翻开城东的手掌,两个都没有断指,看来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好意思的对他笑了笑。“你挑这个担子像武大郎,矮半截就更像了,哈哈……”我开玩笑的说,想缓解一下尴尬的局面。“小鸡要不要再换成烧饼呀?”城东附和着我的玩笑 ,看来挺幽默的。我和城东各自都聊了一些往事,也一起回忆了二年级的趣事,聊得天昏地暗的。“看你在车上对他们挺热心的,你之前认识他们吧?”看到婷婷跟老人在前面又说又笑的,我突然话题一转,弄得城东措手不及。“这个,这个是个秘密……”城东狡猾的笑了。既然不想说,我也不追问了。遇到小学同学,我再次相信缘分这东西总是在左右着人生的方向。“我们到了,我们进去吧!”婷婷在前面招呼我们同时也打断了我跟城东的叙旧的短暂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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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拐西拐的,差不多往回走了两个站,才终于到了老人的住所。老人的住所如果后面还加多一座山,山脚下还多几分地的话,我就觉得我梦游到了陶渊明的家了。共饮茶水,谈天说地,岂不是很惬意?老人的房屋倒没有这样的处境,不过也没我之前想象那样惨。别看老人一身素衣,一顶草帽,一担小鸡,感觉他过得很凄凉,其实老人的房屋挺大的。不是楼房,但胜过楼房,至少在我眼中是这样。古铜色的木门外面还加上一扇铁门,锁已经生绣了,看来老人在这住得还挺久的。里面有三个并排的房间,大小一致,都是水泥砖!屋的中间还有一个恰到好处的天井,种了棵黄皮树,黄皮树长得比房屋还高,而且枝繁叶茂,此时正结满了硕果。黄皮树使这里成了一个遮阴的好地方,还可以欣赏绿色,老人的住处挺有情调的!屋里摆了几件家具,一张桌子,一条长凳,一台电视机,一台录音机,还有一张可以伸缩自如的躺椅。看到这些家具,我脑里出现一个画面,老人边摇躺椅边听录音机或者看电视或者哼着粤曲的享受生活了。老人一回到家就担着小鸡到屋后去,照顾他的小鸡了,还说什么小鸡肯定受惊了,要赶紧安抚一下才不会生病。倒是婷婷找来茶水之类的来招呼我们,婷婷很热心,谈到这个房屋她很兴奋,而且还跟我们分享她在这里的童年故事。三间房间其中中间那间是她的闺房,都住了十几年了。那棵树是她出生的时候,她爷爷买回来亲手种的,如今树也开花结果了二十几个春夏秋冬,婷婷也长得亭亭玉立的了。婷婷还叫城东摘黄皮下来一起吃,金黄色的黄皮确实挺诱人的,这让我想起了家里的黄皮,应该也熟透了吧!闲聊中,才知道原来婷婷在离家较远的地方读书,已经大三了。高中的时候就住宿了,而且也不经常回家,就怕家里吵吵闹闹的,没个安宁的学习环境。这次她回家一下车就想过来探望她爷爷的,没想到跟她爷爷在车上相遇了!要不是他爷爷在车上躲避着她,她就像往常一样亲热的喊爷爷了。
婷婷净聊些她小时侯的事,她要是能转到公交车上发生的事就更能激起我听觉神经的兴奋了,这也好让我的好奇心得到满足。城东看到我只是在附和着答话,便无视我的存在,与婷婷密谋了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我看到婷婷不停的点头,还不时的看我,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你们原来真的认识的?城东,你直接跟我说你们认识就行了,还说是什么秘密呢!”我白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那么好心帮人提东西呢!”“这确实是个秘密,要不然我们在等车的时候怎么会不一起上呢!”经他一说,我想起上车前后他们不近不远的距离,还想起了了我上车前给他们的评价,确实是有些悬头。 “我们不但认识,我们还是这种关系!”城东压低声音说,并且递来一张照片。照片上城东在后面抱住婷婷的腰,婷婷的脸紧挨着城东的脸,两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幸福。“搞了那么久就只有我一个人是外人呀,你们也太深藏不露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感觉自己太多管闲事了,人家一家子的事,我一个外人一脚插了进来有啥意思。“刚才城东跟我说了,你是他的老友,他还说他很信任你,既然你是他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他信任你我也信任你,但我跟他的关系现在不适合跟我家人讲,要不然会很麻烦,因为我家人不允许我现在拍拖,而且家里现在一团糟的!”婷婷的一番话让我很感动,我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信赖。人与人之间,情侣之间,家人与家人之间如果多点信任就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相信我,我是个值得你们信任的人,城东,他不会看错人的!”我拍着胸口的说。当秘密已经不再是两个人秘密的时候就应该是时候向第三个人揭开秘密了。城东和婷婷你一句我一句的把他们的恋爱史都爆了出来。城东大学一年级时,因为国家计划生育实施过迟,学校饭堂经常人满为患,能合桌坐的都几乎合桌了。有一次,城东拿着饭盒兜兜转转的,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一张只有一位姑娘坐的饭桌,那位姑娘就是婷婷了。两个人莫不做声地同时吃完了饭,同时站起来也同时磕到了对方的额头,因为“对不起”这句话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谈话。又偶尔在图书馆,教室等地偶遇,便发展成了如漆似胶的恋人关系。因为城东想见识一下婷婷居住城市的状况,再加上不放心婷婷回家,就当上了“护花使者”。“早知道他比我小一级,我就不受他诱惑了!”婷婷开玩笑地说。看来“清纯女子 ”这个称号并不适合她了,不过她的样貌真的会让人以为她随时都会被坏人蛊惑,随时需要别人的保护!“爷爷怎么那么久都不回屋的,我们都差不多聊了一个钟了,给那小鸡们的关心也够多了吧?”婷婷很幽默的说,“要不我们去参观一下你爷爷的鸡厂?”我提议道。其实,我知道婷婷是很担心她爷爷的。老人年纪大了,心脏可能不是很好,再加上刚才在车上的争吵和颠簸,很容易因为劳累过度或者伤心过度而发生什么意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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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我们就看到老人静躺在地上,鸡棚的荫影刚好为他提供了一片荫地,他的头朝向鸡群的方向,双腿成弓子状。我们紧张地奔了过去,婷婷眼睛像撒进了胡辣椒一样泪水奔涌而出,一边流着泪喊着“爷爷”,一边百米冲刺般冲了过去。婷婷扑到老人的身上,悲痛欲绝的喊爷爷,“干什么,婷女,叫得爷爷那么凄凉,你以为爷爷升天了?爷爷的命还长着呢,要升早在三年前就升了,傻妞!”老人说完坐起,慈祥的呵呵的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块,一条一条的,很有层次感,没牙的嘴巴咧开是那么的可爱。我们悬起来的那颗心轻轻地放下了。婷婷更是破涕而笑,“爷爷,你吓坏我了,你干吗不回屋里跟我们一起聊天,要睡也回屋里睡呀?”婷婷假装责怪的说。“那是你们年轻人的话题,我这个老头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免得扫了你们的兴,我还是喜欢跟小鸡他们聊天。这有席子不用回屋也可以睡的!”老人摸着婷婷的头解释道,还不时的叫唤他的小鸡们。经老人一说,我还真留意到老人是睡在席子上面的,而且旁边还有一把扇子。难不成老人是济公?下凡普度众生?怎么可能,那只是传说而已嘛!突然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你们去玩吧,爷爷在这休息休息!”“不行,爷爷得回去招呼客人了!”婷婷硬要老人回屋去。“这姑娘都这么大了,还是像小孩子似的,跟你爸一样那么倔强!”老人每说一句话都露出他那没牙的牙肉,显得他是那样的开朗!“不要跟我提他,要不是他,爷爷,我早就来看你了,要不是他,你也不用回老家住!”婷婷一脸的不开心。“婷女,怎么说他也是你爸爸,你应该尊重他,不要因为爷爷就跟那么疼你的爸爸闹翻了,这不值得!”老人语重心长的跟婷婷说。“他不认爷爷,我也不认他当爸爸!”婷婷赌气的说。老人沉默了,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了。老人叹了口气,“我不是你爸爸的亲爸爸,他这样对我也是情有可原的!爷爷本来不想告诉你的,爷爷就是怕连你都不认我了,可是,看到你两父女这样,爷爷不忍心呀!”往事一幕幕拉开了帷幕,老人回忆起了他年轻时的点点滴滴。
老人与他的老婆也就是婷婷的奶奶是对很恩爱的夫妻,但是很遗憾的是,他的老婆因为一次意外事故导致不能生育,不能为他生儿育女。后来,他们去医院抱养了一个小孩,也就是婷婷的爸爸,但当婷婷的爸爸长到二十岁的时候,他的亲爸亲妈便找来了,试图认回儿子!他的亲爸亲妈都是政府官员,只能生一个孩子。之前已经生了一个女儿,人人皆知,但受到传宗接代的观念的影响,偷偷的怀上了第二胎。当初他的亲生父母之所以肯让老人抱走婷婷的爸爸,是因为在升官发财这个节骨眼上,婷婷的爸爸却不合时宜的出生了。为了能顺利的继续在官场上打拼,他的亲爸亲妈才让老人把婷婷的爸爸抱走。二十年的养育呀,不能说认回就认回的,说拿走就拿走的。于是老人让已成年的婷婷的爸爸做决定,婷婷的爸爸知道后,抵受不住亲生父母的物质诱惑,便要与亲生父母想认,并说想认是为了让二老生活得更好!婷婷的爸爸也还算有孝心,经常会回来看他们,还带些补品回来,只是,老人的老婆思念成灾,最终与世长辞,连婷婷都没见过她奶奶长啥样!老人看得开,他始终相信,“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顺其自然”。要不是婷婷的爸爸也是政府官员,悄悄生下婷婷还想生儿子的话,可能婷婷也不会被送到这里与她爷爷生活了十几年,感情也不会如此的深厚。如今,婷婷的爸爸的亲生父母也已经去世了,剩下的就只有老人与他儿子的误会了。老人在讲他的故事的时候,非常的淡定,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感情的波澜,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也许岁月的砂轮早已经将老人的心磨平了,生活的风雨已经将老人的泪水风化,混合了。
“婷女,你爸爸那么疼你,你不要让他伤心,你以后还要靠他的,爷爷老了,帮不了你什么的了!”老人慈祥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奈。“爷爷,不管怎样,爸爸不接你回去,就是爸爸不对,三年前那点芝麻小事就抵不过你的养育之恩吗?爸爸太无情了!”婷婷的淑女的脸上多了几分怒气。我与城东站在那,成了名副其实的观众。爷爷的沧桑岁月,婷婷的童年生活,还有他们三人还未解开的谜团,都飘进了我的大脑,储存了起来。不同年代不同的故事,但离不开的还是亲情,割舍不断的亲人!现在我终于明白婷婷为什么对小站上的乞丐那么仁慈了,可能乞丐的窘样撞到了婷婷内心的最柔处。在婷婷的软硬兼施下,老人才乐呵呵的起身跟我们回屋去了。这样和蔼的老人怎么会受到儿子的不理解呢?老人公交车上的朴素的装束,卑微的语言,委曲求全的神情还有与婷婷戏剧般的“演出”都是怎样的一回事?老伯与老人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渊源?我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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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前,我们四个人都愣住了,老伯跟一个妇女站在屋里面,正与我们对视着,不对,是与婷婷跟老人对视着!看来是要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口角了。那妇女珠圆玉润的,一看就知道生活得很好,头发扎成髻,手提一个小包,很有古代时遵守三从四德的妇女风范。不过,她穿得还算朴素,觉得她很有亲切感。“婷女,听你爸爸说,在公交车上碰到你了,你们父女真有缘,要不是你爸爸的车坏了去挤公车也不知道你回来了,怎么你回来也不直接回家?妈妈接你回去吧?”那妇女说话小心翼翼的,很温柔!婷婷也不回答,挽着她爷爷的手坐在躺椅上,并招手让我跟城东过去!老人一直都不与他们直视,只是埋头看地。老伯也沉默不语,妇女倒不是很自然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觉得很尴尬!这样的僵持的气氛真的很沉闷,外面已经是雨后的一片晴朗天气了,可是我在里面觉得很快就会有一场意料之中的暴风雨来临了,此时正是来临前的假象。我想可能是因为我这个外人在场的原因阻碍他们谈话了吧,所以我起身打算离开!城东也站了起来,大概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他们每个人的神情都那么凝重,不知道他们的血液是不是停止了流动。不敢打扰他们思考的姿态,便一声不吭的往屋外走。“等等,麻烦你等等!”在我即将走出屋门的时候,妇女突然掰住我的肩膀让我止步。我不知所措的看着已经走出去了的城东,脑里一片空白,灵魂似乎与肉体脱离了。我茫然的看着这位看似面善目慈的女人。妇女这声叫似乎把沉睡中的他们惊醒了一样,有意识的看向我这边,我就像舞台上的小丑供人欣赏,只是我不适应这样的聚焦。“阿姨,怎么啦,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而已,我是婷婷的朋友,你不要误会!”我以为她要责备我了或者把我当成什么了!妇女眼里倒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满含深情的看着我,让我莫名其妙,毛骨悚然!“锋,你看像不像?像不像?”妇女一下子激动起来一边喊老伯,一边不停的摸着我的脸,脖子上的“兔子”胎记被她摸了又摸,弄得我痒痒的。我的眼镜也被她摘下了,眼前一片朦胧,突然觉得这位妇女好年轻。我躲开她的“化骨棉掌”,跑到城东那里了。“那个胎记,那个胎记,你看那个胎记,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锋,她回来了,回来了!”妇女激动得扯着老伯的衣领哭了,眼眶里储满了泪水,只要轻轻一点就落下来一样!老伯雾里来云里去的,“什么胎记,什么回来了?” 我们也都一头雾水的。妇女很优雅的将眼泪擦干,“孩子,请你过来一下,让阿姨看一下你好不好?”一直都是他们在当主角,我在一旁看戏的,当角色调转过来,我宁愿我还是看戏的那个。我很心存疑惑的走了过去,就凭妇女的善良的面孔,我觉得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锋,我梦见了多少次,这次是真的,她真的回来了!”妇女又摸着我的胎记哽咽着对木头一样的老伯说。说完了把我拥入她怀抱中,我挣脱出来跑到城东那了。老伯反应过来后不停的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那孩子不是夭折了吗?”老人在一旁小声的问,只是他们都忽视了老人的问题。“阿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可能认错人了!”想到刚才妇女的神情,我觉得她可能把我当成她的什么人了。“不会的,你一出生脖子上就有那块胎记,我不会认错的,你就是我的第二个女儿,芸芸,我是你妈呀!”“啊?妈?”我们都惊讶得说不出话了,目瞪口呆呀,尤其是我,我怎么会无端端的多一个妈出来,那老伯岂不是我爸,老人岂不是我爷爷?这玩笑开得也太荒唐了吧?“妈,你疯了,你什么时候给我生过妹妹了,我不是只有一个弟弟吗?”婷婷上前摸了一下她妈妈的额头,全忘记了之前她对她妈妈的不冷不热的态度。
妇女打开她的手提包,拿出两张黑白照的相片递给我。一张里面有一个似乎正安然入睡的婴儿,另一张是对婴儿脖子上的胎记的近拍,仔细看,真的跟我的胎记非常像。二十几年前的照片跟二十几年后的真人相差如此的悬殊,认错了也不奇怪!“芸,你真的是我们的女儿,我不会认错,母女连心,要不然你也不会来到这里呀!”妇女散发出母性魅力让我以为她真的是我母亲。“我有我爸妈呀,我奶奶说我爸是名军人,因为意外离世了,我妈妈现在帮别人做衣服!你们怎么可能是我父母呢?”我解释道。在他们的要求下,我说出了我的故事。在我很小的时候,爸因为公事而牺牲了宝贵的生命,妈妈手巧,有一门做衣服的好手艺,奶奶是一名老师,她经常教我东西,他们都很疼我!我们的日子过得也蛮不错的。“你看,我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真的弄错了!”我又重申了一次我的身份!“你先听完我二女儿的故事,好不好?”妇女已经冷静下来了,也不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了。妇女深呼吸完后,展开了对她二女儿的回忆。婷婷生下来后,不久她妈妈又怀上了第二胎,本来是想生个儿子的但生下来的还是女儿,也就是芸。官场上的打拼,不能让人捉住把柄的,想到婷婷已经在乡下了,再多一个的话很容易被人怀疑,也增加老人的负担。于是,在医院的时候,按原计划将芸送给了一对没生育的夫妻,并说只是代养,多少年后会相认回来,而且还要允许他们以亲戚的身份去探望孩子。婷婷的妈妈很舍不得孩子,于是叫人照了相片,想孩子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但是那对夫妻第二天就不见踪影了,也不在原来地方住了,带着孩子不知去了何方,这一直是婷婷的妈妈的心病,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婷婷的妈妈经常在梦里梦到那个胎记,一直想找回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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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你们怎么不跟我们说过这件事,还埋了那么多年,原来我还有一个妹妹过得比我还要惨的!”婷婷有点嗔怒了!我有点懵了,这个故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老伯对妇女耳语了一会,“孩子,阿姨想认你当干女儿好吗?你能答应我这个不情之请吗?”妇女的语气里似乎多了几分恳求。我知道她是思女过度了,把我当成她女儿了。“我不会为难你的,不会打扰你的生活的!”妇女看到我在犹豫不决,赶紧补上了这句话!“孩子,你就答应他们吧,我理解他们的心情!”一直都不吭声的老人也冒出了一句话,不过他的好心换回来却是老伯的白眼。“阿姨,我答应你,但是我真的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阿姨知道,阿姨知道你是一个乖孩子!”干妈喜开颜面的笑了。本来那么沉闷的气氛竟然成了认亲大会,现在体会到人生的转折真的很奇妙。干妈的心情变得异常的好,她兴高采烈地要出去买材料回来亲自下厨弄晚餐给我们吃,还挽留了我跟城东一起吃晚餐。有个干妈也不错!
干妈一走,气氛又回到紧张的场面,我想这次暴风雨真的要来了。老人的眼神空洞的看着那棵黄皮树,树上有些黄皮可能是太熟了,偶尔掉几颗下来。花白的头发映衬着他疲倦的脸容。婷婷吃着黄皮,似乎在思考!老伯不停的用他的右手捋着他的银白色的“毛主席”发式,看着鞋尖!城东无所事事的两手互相摆弄着,一会儿看看这个人,一会儿看看那个人!“爸,你们什么事都不跟我说,根本就不把我当女儿看待!”婷婷的语气里充满了埋怨,“虽然我回到那个家才几年的时间,但你们也应该让我知道吧!”“这件事除了我跟你妈还有当时的一些在场的人知道外都没人知道了!我们也是逼于无奈的!”老伯解释道。“就像你三年前赶爷爷回老家一样,也是逼于无奈吧!”婷婷回驳得很干脆利落。老人又开始低下头了,从在公交车到现在,老人都像犯错的孩子等着别人批评,等着裁判官的裁判!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这三个人都那么纠结?“婷女,你是不会明白的,你也不知道你爷爷他做了些什么事,你就那么相信你爷爷,就那么不信任爸爸吗?”老伯指着老人对着婷婷嘶喊。“不管爷爷做什么,爷爷都是为你好的,你是他儿子,他是不会害你的。”“为我好,为我好用得着举报我贪污受贿吗?”大家都被老伯狮子咆哮般的声音吓到了,更被他的话震惊了,我以为我听错了,我以为我的听觉出问题了,但却不是。婷婷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她的爷爷,看着她的爸爸,可能她没意料到事情是这样的。“在我要升官的节骨眼上,你爷爷竟然举报我贪污,我名声都让他给搅了,要不是我亲爸爸袒护我,我还真的在监狱里度过了,还想我怎样对他?”老伯全脸都发红了,耳根红得可以直接吃了,情绪很激动,愤怒得似乎都要把整个房子都烧了。“爷爷,是真的吗?你真的举报爸爸?你真的大义灭亲吗?”婷婷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责备,我只看到那个乐观的,和蔼的老人的脸上挂着孩子般的眼泪。“三年前举报你的那个人真的不是我,我那时就跟你解释,只是你不相信我的话,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的话,我又能有什么办法让你不再记恨我呀?”老人颤巍巍的话里含满了沧桑与无奈。亲人的叛离对老人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你要官场上的顺利,我不阻挠你,我不给你们添麻烦,你要我不见婷婷,那简直割我的肉,挖我的心呀,婷婷可是我一手带大的!”老人止不住又老泪纵横了,慈祥的看着婷婷。此时,我和城东也到了老人的身边安慰他。七十几岁的老人了,面对着五十多岁的儿子泪流满面,多么可悲的场面。倘若不是老人信守对儿子的诺言,在公交车上看到婷婷时就不会如陌生人一般了。婷婷此时也抹眼泪了。“爸爸,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是爷爷举报你的,你如果不是贪污受贿,你干嘛那么怕别人举报你?”婷婷似乎搞清楚状况了,又恢复牙尖嘴利的状态了。“可能是有人陷害也不一定呀,再仔细想一下当时的情景吧!”沉默了好久的城东忍不住插了一句进来。“这里轮不到你说话,你不要多管闲事!”老伯把气都撒在城东的身上了。“我跟你说过,他们是我的朋友,你无权这样要求他们!”婷婷受不了她爸爸对城东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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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步之遥,干妈就走进屋里了,我赶忙跑去接住她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干妈笑呵呵的笑容就像炎热的夏天里的一杯可乐,冰雪覆盖的冬天里的一棵树苗,是那样的让人开心。干妈扬着手里的东西,无视里面每个冰霜一样的面孔,径直走进了厨房,而城东和婷婷陪老人去了屋后看老人的宝贝小鸡了,留下怒气未消的老伯一人在屋里。厨房的工具也很少,除了一个锅,一把菜刀,一个电饭褒就没有什么了。干妈还开玩笑的说,厨房太窄,想大展身手都不是很可能了。典型的贤妻良母,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我对她做的菜肴真是拭目以待了。她很健谈,我一边帮她打下手,一边听她讲做菜的技巧。其实,我很想问她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家三年前的事,但看她那么专注的做菜,不忍心打扰她。但跟她聊天,有种很亲切的感觉,似乎我们之前就认识了,我该不会真的是她的亲生女儿吧?世上真的有那么巧的事?看看她,越看越觉得我跟她在五官上似乎真的有几处蛮像的。比如,鼻子都是稍微有些隆起的,而我妈的却没有那么平的;眼睛都是双眼皮的,而我妈的是单眼皮。难道缘分真的与命运相连吗?
十几分钟后,厨房飘香了,香喷喷的米饭与各种菜的香味混在一起令人垂涎欲滴。我离开厨房,跑到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打了个电话给我妈。有一个月都没回家了,虽然回家只需要四个小时的路程,但怕晕车便减少了回家的次数。妈妈以为我打电话给她是说我要回家的事,听到不是她期待的话,我感觉到她的失望。我跟妈妈很详细的讲了“胎记认亲”的事,拐弯抹角地问她我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并小心翼翼地说我跟干妈有些地方确实很相象。妈妈很生气,问我是不是觉得我跟她很不像。我吱吱唔唔不敢出声。妈妈说我跟我爸爸很像,脸型像一个模子印出来一样,而且爸爸是双眼皮,奶奶的鼻子跟我很像。妈妈问我要不要来个“滴血认亲”,我听出妈妈很生气了,便转移话题,答应她明天回家。爸爸的模样我已经没有多大的印象了,我怎么知道他是高是矮,是肥是瘦呢。但妈妈是不会骗我的。我突然想起了血型,体检的时候,我的血型是O型的,如果我的血型不和干妈干爸的吻合,就可以证明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但我应该怎样开口问他们呢,更何况他们家还在为三年前的事烦着呢!我回到厨房,干妈很热情,很高兴的告诉我,很快就可以吃晚餐了。厨房已经弄出几个菜了,诱人的光泽似乎很美味。在厨房逗留了一会,我还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就走出了厨房,发现老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屋里了。不知道应该干什么,我就去屋后找婷婷他们。
“春光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原来我在这已经逗留了那么长的时间了,都已经是夕阳西下了。老人,婷婷和城东在屋后玩得不亦乐乎。夕阳的光辉撒在他们阳光般的笑容,撒在他们玩乐的身影,那又是一个无以伦比的美景。撇开老伯追命般的拷问,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放开自己的心情。此时,老人的心情绝对与在屋内的截然不同。“干妹妹来了,坐吧!”婷婷看到我来了,便招呼我过去。只是听到干妹妹这个词觉得很讽刺,似乎在讽刺我“麻雀变凤凰”,在那么短的时间由一个外人变成了别人的干女儿。我也惟有笑笑了事。“婷婷,你就不要挖苦她了,她也是身不由己的啦!”城东为我说话,我很是感动。婷婷听了也只是哈哈大笑,似乎并无恶意。大概老人不喜欢这样斗嘴的场面,转身去跟小鸡玩了。“婷婷,你知不知道你爸妈的血型?”我笑着问婷婷。婷婷想了一会,“不大清楚,不过妈妈每个月都会去体检的,她的手提包应该会有单,拿出来看一下就知道了!”婷婷又恢复了之前对我的友好态度了。婷婷回屋去拿单了,城东悄悄地跟我说,老人知道了他跟婷婷的恋人关系,不过,老人并不反对他们在一起,只要求城东对婷婷好。老人很开明,很看得开,要不然,身体也不会那么的健在。婷婷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了一张单,来到我这时递给了我。原来干妈的血型是A型的,那就排除了一半的可能了。另外发现干妈的胃有问题,胃溃烂了。该不会是思女成灾,茶饭不思而导致的吧?“那你爸的呢?”我又问婷婷。“她爸跟我的一样都是B型的,她爸小时候出了次车祸,还是我输血给他的,他身上也流着我的血呢!”老人冷不防丁的说一句话出来吓了我一跳。老人又忍不住回忆起老伯小时侯的事,脸上充满了幸福。老伯十岁的时候,老人叫他过街买酱油,结果有个醉酒的人骑着摩托车飞驰而来,完全没有看到正在过街的小孩,还好那个人会刹车,但还是把小孩撞倒,鲜血直流呀,那个人却头也不回的走了,目击者忌讳凶手的权势也不敢出声。要不是老人看儿子那么久不回来出去找的话,就阴阳相隔了。后来老人为老伯输血,等于把老伯的血都换了一次了。“那时,真怕白发送黑发呀,他奶奶不知上了多少次香呐!”老人笑呵呵的叹息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们都被老人的爱子之情所感动了。老人对老伯真的很在乎,血缘关系在亲情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软弱无力。我相信爱可以化解一切不愉快的事。“吃饭 了,开餐了!”屋里面传来干妈的声音,我站起身,发现老伯急忙转身的背影,连忙叫婷婷看,但已经看不到了。老伯什么时候待在那,又听到了什么?我倒希望他能听到老人讲述的关于他的故事,这样也许有利于化解他们之间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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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女,你们去吃吧,我先喂一下我的宝贝们!”老人推脱道,不愿意回屋。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老人的心情,他是不愿意将一个好好的饭局又弄僵了。“要不你们去吧,我陪爷爷在这,反正那个晚餐是为你准备的!”婷婷心直口快的对我说。“婷婷,你妈妈真的不是我的妈妈,你爸爸也不是我的爸爸,我纯粹是干女儿而已,我是O型血的,跟干爸干妈的血型完全不相干,你不要这样说,我会很内疚的!”我很无辜的对婷婷说。“吃饭了,怎么还不进去?”干妈很自然的径直的走来扶助老人,我看到老人眼睛里发光了。“妈,你……。”婷婷的语气里带有惊讶,她可能是没意料到她母亲的态度会180度转弯亲自过来挽住老人一起去吧!我倒希望干妈刚才听到我说血型的事,这样我就不用另外告诉她,但看她的样子似乎是不知道 。老人在干妈的搀扶下回到了屋,。老伯也已经入座了。如果是外人经过,看到这一桌满满的人会不会以为这家是那样的其乐融融?入座是入座了,可是没动筷子,干等着谁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芸,妈今天很高兴认到你这个女儿,来,吃这个鸡腿吧!”干妈笑盈盈的将一个很大的鸡腿的往我碗里塞。她说话的语气跟我妈一样,听到她说话,我就似乎听到我妈说,“妞妞,在学校委屈了,来,吃个鸡腿补回来!”可怜天下父母心。“妈,你偏心,刚认了一个女儿就把我给忘了!”婷婷跟她妈妈撒娇,干妈变魔术一样从下面翻一个鸡腿出来夹给了婷婷。也许紧张的场面需要调和剂,我们三个女人一台戏,终于让大家都起了筷子 。干妈的厨艺不是一般的好,跟酒店里的厨师不相上下。“爸,我跟你干一杯吧!”老伯举起了杯子举向老人的方向,看得出老伯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作出这样的举动。老人嚅动了一下嘴唇,激动的举起了酒杯,手颤巍巍的抖着,抿了一小口。老人的脸上泛着光,我们的脸上写满了欣慰,我看到干妈长嘘了一口气,也许她等待这样和气的气氛已经很久了。“爸,我也要干杯!”婷婷的又调皮起来了。“这孩子,什么都要掺和一份,大家都干杯吧!”老伯再次举起了杯子。老伯的转变让这场饭局吃得多么的开胃呀。吃罢饭,干妈不让我们收拾碗筷,坚持说一个人就可以搞定。天色已晚,我与城东便留在了老人的屋里过一宿,再加上干妈的盛情挽留,我便与城东理所当然的留了下来。但床位不够,打算和城东出去附近买席子睡地上就可以了,婷婷与她爷爷散步去了。老伯的转变,对于老人来说无疑是最开心的。老人现在肯定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那个人婷婷最适合不过了。老伯吃完饭又不知所踪了。
路上,城东把老人在屋后跟他们谈关于三年前的事都一字不漏的告诉了我。五年前,老人跟着婷婷回到了老伯的家,因为婷婷的户口是跟老人的一样的,这并不碍着老伯什么。一家人也过得其乐融融。但是,这样的幸福生活却维持不久。三年前,老人发现老伯有贪污的行为,而且对上门送礼的人送的礼品是照收不误。老人觉得老伯这样是玩火自焚,就劝告老伯要自重,不要因小失大,老伯却固执己见,认为当官当了那么久都不见有问题,如今怎么会有问题呢。恰逢老伯在官场上节节高升,已经由副的位置提选为正的候选人。老人见老伯不听劝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不知道好了。谁知,在这节骨眼上,有人举报老伯贪污受贿。不仅名誉受损,还要接受查办。幸好,老伯贪的数目也不是特别的多,接受的礼品数目也不是很多,在老伯的亲爸疏通关系的情况下,老伯才得以平安的度过此劫,不过不但不能升职还被贬了职。当老伯得知老人一直念叨着“罪有应得!”这句话时,并且老伯受人蛊惑,便认为举报他的人就是自己的养父,对老人怀恨在心,他当作没有这样的父亲,并且赶他回了老家,还不允许老人见婷婷。老人悲痛欲绝,百口莫辩,也只好回老家再作打算。婷婷考完高考回家却听到爷爷去世的消息,埋怨她的爸爸妈妈不通知她,连爷爷的最后一面都见不上。婷婷不顾她家人的劝阻,偷偷的回了老家,却发现爷爷依然健在。她爷爷见到她喜出望外,却要求她在公共场合不要叫他爷爷,也不要与他想认,也不要跟她的父母说过她见过他免得给她父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婷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为了能见上爷爷,婷婷与老人坚守着两个人的秘密。婷婷对她父母的做法很不满意,所以学校放假,婷婷也跟家人说她要留校,事实上,她回她爷爷这边了。三年来,婷婷的爸妈很少来这里,他们一来婷婷就躲起来了。所以,婷婷的爸妈都弄不清楚婷婷的动态。如果不是两爷孙感情深厚,三年来的日日夜夜,老人不知该如何度过,没有婷婷的相伴,老人该是多么的寂寞。亲情是难以用金钱衡量的,内心的真情是抵得住物质的诱惑的!我为婷婷与老人的这种亲情而感动。我对城东说,婷婷是个明白事理的好姑娘,也是感情上的执着者,不好好珍惜是要吃大亏的。城东赞同的竖起的大拇指,我找的姑娘能不好吗?是赞他自己还是赞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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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完席子回去时刚好碰到散步回来的老人和婷婷。“你们买席子不是多余吗?我们今晚肯定是通宵的啦!”看样子婷婷很兴奋。“那我们退回去吧!”城东也跟着闹了。“买都买了,就放着吧!”老人的心情也非常的好。能得到儿子的好脸色,能一同在一张桌子上共进晚餐。可能是老人这三年来最盼望的吧。合家团聚比什么都强吧,虽然多了我这个冒充的女儿。进屋时看到老伯和干妈在切西瓜,干妈招呼我们过去,老伯却很专注的切着每一块西瓜,也许是看到我们了却不知道应该怎样打招呼吧!城东孩子般大叫着,“我最爱吃西瓜,这简直是夏天里的一杯凉茶呀!”“那你可要吃多几块了!”干妈笑着说。干妈把西瓜送到每个人的手里,还特意榨了西瓜汁给老人喝,老人眼泪就这样吧嗒吧嗒的留了下来。干妈这样善解人意真是个好媳妇呀。“妈,五年前我们也是这样的,甚至比现在好多了!” 婷婷满嘴西瓜汁,吃的样子好狼狈。现场又一阵的沉默,婷婷意识到自己的莽撞了,便也不再说话。老伯站了起来,我以为他要出去了,但是他却在原位像根柱子一样,“爸,我跟婷婷她妈妈商量过了,我们接你跟婷婷回家住,你不回去,婷婷她也是不肯回去的!”老伯说完这话又心情沉重地坐下了。“可是,我会给你们添麻烦,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三年前给你们添的麻烦已经够多的,我在这挺好的。!”老人小声的回答。干妈“唉”的一声又回到厨房了,听得我心都碎了。“爸,我知道你还记得三年前的事,我承认是我错怪你了,我跟你道歉!”老伯应该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的吧,我看到他把头低下,一只手不停的在鼻梁间来回摩擦。老人这时像个孩子一样,毫无顾忌的哭了起来。三年的委屈在这一刹那得到了解放。老伯这只迷途的老羊到今天才知道三年前举报他的人不是他的养父,而是他的亲生父亲。为了让婷婷相信她爷爷就是举报他的人,老伯刚才特意回镇上寻找证据,幸好,这里离镇上并不远。回的路上,他想了出事时的前前后后的事以及接触到的人,排除了一些人后,最后剩下的就只有一直坚持认为他养父就是举报他贪污的的助理。这个助理当年很热心的为他分析他养父举报他的动机。这个助理是他亲爸的得意助手,自从他走上官场之路后,他爸就一直让这个人为他打点一切。他通过多方联系终于联系上了这个久经沙场的助理。刚开始,助理是不愿意说出真委的,但当听到他亲爸去世的消息并且老伯答应不追究任何责任后,助理才说出了原委。原来老伯的亲爸看到老人与他们过得其乐融融的,不喜欢老人在老伯的家,便指使别人举报自己的儿子,并把这笔帐算到老人的身上。这样一来,不仅赶走了老人,还显示出了他这个亲爸爸的作用,而且还警告了儿子“树大欲招风”,就是不让儿子的职位太高。也许对老伯的亲爸爸来说,这是件好事,但对于老人,对于这一家人来说是件多么不幸的事。“爸,我不想落个‘子欲养而亲不在’的遗憾,给我一个机会报答你的养育之恩吧,我的身上也流着你的血呀!”老伯已经泣不成声了,老人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像泪人一样。“爷爷,咱明天就跟爸妈回去!”婷婷高兴得两眼直闪着泪花。老人直点着头算是答应了,我和城东为他们的真正团聚而由衷的感到高兴。不知什么时候,干妈也两手捂着嘴巴站在厨房的门口了。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们,我真的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我的血型跟你们的血型不一样,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眼睛看着干妈,我是希望她明白。“我知道,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请原谅干妈的谎言,干妈的第二女儿一出生就夭折了,但你脖子上的胎记真的跟她的一模一样。干妈真的太希望你能当我的女儿了,你能答应吗?”干妈用满含抱歉的眼神看着我。听完干妈的解释,我如释重负。“其实有血缘关系又怎样,大家相处融洽就够,我还真希望有个妹妹呢!”婷婷过来打圆场,城东碰了一下我的手肘,我郑重其事的答应了。吃罢西瓜,老伯与老人已经在对饮了,我们三个年轻人谈论着大学的点点滴滴,干妈在为我们准备夜宵了。
今天的奇遇,除了一个“缘”字,还有“亲情大过天”五个字外,又怎么解释?突然很想家人了,明天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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