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财政职业技术学校(商务专业)1018班 黄兰婷
指导老师:蔡瑜
四季,自古皆生此不变。万物,短暂循环数千年。花开,至花落,大地复苏,世间游走的灵魂,被赐予的无穷生命,正在得到不灭的永恒。
站在京城最高处,俯视着眼前这片热闹的花海。街市上,男女之间的浓情笑意,孩童互相追逐的嘻哈打闹,于莲轻轻地皱起眉头。不过很快,她又舒心一笑。
七夕,离子时还有三个时辰。
她记着,父亲大人逝去时曾千叮咛万嘱咐,不到最后一刻,万万不能解除封印。可是在她看来,如今解除不解除,已再没任何关系。
想到此处,于莲嫣然一笑,正打算启动焚怨。
与之同时,天空如期布上层层黑影,于莲开始兴奋的竟有点忐忑不安,柔弱的身体在强风中显得分外单薄。腰间吊着的紫色铜铃发出阵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她尖叫着,喊出内心隐藏多年的委屈与愤怒,甚至想看到所有人面临生死关头前的恐惧与慌张。
是的,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宿命让她变得面目全非,而当初梦寐以求的所有,已不再属于她,或者是另一个他。
这一切,她要想尽办法去毁灭。既然得不到,那谁也别想活得比她更好!
于莲紧紧握住脖子上挂着的玉坠,嘴巴随着头顶轰轰作响的雷声,有节奏地一张一合。
而就在此时,背后传来阵幽暗的笛声,刺耳的嘶叫打破了于莲的结界,正在做法的她不得不立马停下来。没有谁比她更懂得,在干扰的情况下若继续解除焚怨的封印,到最后,一念之间必死无疑。
可是,苦心筹谋了三百多年的计划,如今又岂能随随便便地被他人搅和?
因被迫停止做法的于莲此刻火冒三丈,不由分说地抽出凌空剑,打算一招解决突如其来的闯入者。
然而转身后,第二把凌空剑不偏不倚地落在于莲的咽喉上。
“恍当”一声,于莲手中的凌空剑急速滑落,惊讶爬满了她苍白的容颜。
黑色瞳孔在黑夜中闪闪发亮,宛如钻石般。白皙的脸上不曾抹过红尘世俗的胭脂水粉,却出奇地清纯秀气。穿着打扮虽为朴素,但一身袭白的长纱却盖不住她惊人的红颜。腰间齐发,白色束带上系着一串铜铃。手中同样握着世间独一无二的凌空剑,细长的脖子上同样挂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紫色玉坠。
这样超凡脱俗的女子,如今世间满是繁华诱惑,怎能还存有如此干净的灵魂?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她怎会拥有凌空剑与琥珀玉坠?
于莲看着眼前的她,感觉竟是陌生又熟悉。
跟自己一摸一样的人,连周边的身外之物都如同复制般,莫非,她也叫于莲?
“城主要求在下护送仙子回城,意愿与否,悉听尊便。”女子说完,手中的长剑紧紧地又逼近了一步。
不等于莲反应过来,刚刚那位女子却挑明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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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城主派来的人?怎会?正当于莲百思不得其解时,天上的重重黑影已散去。“不!”于莲恐惧地仰天长啸。这次全没了!全没了!破纹之裂,正在慢慢复合!而于莲握在手心的玉坠,光泽也同时暗淡了下来。
最终,依旧失败。
她怎会忘记,背后还有城主在处处观察着她一举一动呢。她法力再高强,再怎么聪慧过人,也终比不过那个由始至终都掌管着世间万物生死权利的恶魔。
那个曾经在龙门钱挽救过她一命的恩人,如今却成了不共戴天之仇的敌人。他处处精心布下的局,奈何早就给于莲无意中识穿。只是,她不甘心为他卖命了二十年,这二十年里,她为他手刃了无数条生命,甚至是众叛亲离。
忆起从前,于莲倔强地抬起头,咄咄逼人的眼光让女子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可是余光,却依旧发现,再坚强的外表下仍然藏着颗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心。
眼泪,终究还是划过了脸颊。面对眼前这位烈女子,她竟有点于心不忍。而瞬间,脑子里的犹豫很快被城主下达的命令所吞噬。
刚开始,见到与自己长得分毫不差的人,女子丝毫不感到惊讶,毕竟,她的外表只是城主赐予她的障眼法。如今,她被通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寻找长得跟自己一样,不,是跟城主捏造模样雷似的人。而找到以后,必须护送她回城。途中若有反抗之图,大可采取强制手段。
她是幸运的,得到城主的青睐。进入凉城之际,为了表达对主人的忠诚,所有在城里为城主办事的人都必须把最珍贵的东西交给城主作保证,以显示你的忠心耿耿。与之同时,还得立下誓言,若有两心,此生必将得到地狱的惩罚。生存着,比死去更痛苦。死去,灵魂将永生得不到轮回,而且还得接受每日万箭穿心的痛苦。
这,就是有资格进入凉城的要求。一旦成为忠仆一员,生是凉城的人,死,也必定是凉城的鬼。
如此一来,谁也不能逃脱这个宿命了。
而那些被训练出来的手下,一度被江湖中人称为死神的使者。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暗杀。除掉城主名单上列出的人员,而那张单,也被称为死神召唤。
于是,凉城在江湖的地位开始庞大,学武之人谈之色变三分。谁也没见过凉城的人,见过了那就意味着,必死无疑。当时整个江湖都在议论,连家家户户都无一不晓,神秘与死亡的象征,就这样似神话般留荡在世间。
只是,半年前凉城突然消失,如似人间蒸发一样,而原因,在人类诸口中却演变着不同的历史。有人说,可能是瓦解了,也有人说,凉城或许根本就不是一座城,也许是主宰着生命的王者。原来,有人甚不知道凉城它,究竟是人,或是城。
只有少数的人才知道,凉城突如其来的消失原始于那场役争。凉城里出现了背叛,城主为了重新整顿,而不得不暂时销声匿迹一段时间。他们坚信过不久,凉城将重现江湖。
有些人为了打探凉城的秘密与底细,不惜重金去寻找了解凉城老一辈。可惜,那些知道的人如今不是百年归老,就是隐姓埋名于深山居住,这使得许多不义之徒扑了个空,归来时满脸失望。
也正是因为凉城消失,江湖许多人开始为取得盟主而争了个头破血流。光绪年号,江湖大乱。
但,城主的作风从来只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宗旨也未曾改变。今昔,竟为了一名离开凉城的女子而痛心疾首?为何不是进行诛灭,而是带她回城?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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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不敢再胡思乱想下去,连忙使出冥音,打算带于莲走,耽误了时辰,谁也担当不起。
就在此时,于莲竟不受冥音所影响,一把扯过女子的衣襟。女子惊叫一声,凌空剑差点刺穿了于莲的咽喉。幸亏,女子反应不迟钝,及时挪开了长剑。一道红色的细痕霎时印在于莲白皙的脖子上。
经过刚才,女子心有余悸,不敢再分神。
于莲大笑,对着前面战战兢兢的女子说,你回去告诉戒君,除非把灵珠给我,不然,我情愿自行了断也绝不再踏进凉城一步!
语气如此坚决冷冽,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狂妄,不屑,嚣张。彻底激发了女子心中压的怒火。
“凭什么敢直称呼城主尊名以及威胁?仙子,别忘了,你也曾是凉城的人。这事实永远改变不了的!”女子试图抓住于莲双手,却无奈被她气场逼退。
“请仙子随同琉璃回城。”女子再次重复这句话,可是这次,竟带了点无奈。
于莲稍稍一怔,琉璃?“你叫什么?”
“请仙子随同琉璃回城。”女子耐着性子再次应声。
“当真?”于莲双手支撑着颤抖的身体,似乎等待着女子的肯定。
女子,毅然点头。
“哈哈,戒君你心好狠哪!居然用这招来……”于莲掩面而泣,琉璃,你怎能转世为我模样?你又怎能视我们的仇人为唯命听从的君主?
“天哪,我为你活了三生,如今等来却是一场空。你让我是怎办,琉璃你告诉我怎办?”于莲捂住胸口,似乎被什么刺伤。
琉璃见状,满头雾水,她不知道于莲这话是说给谁听。如果是她,却丝毫听不懂。
于莲此刻却突然想起什么,咬牙切齿地说,戒君,你等着!说说完纵身一跃,捡起落地的长剑就向东面飞去。
琉璃见状急忙去追,两人在黑暗中一起一落,好像两朵白色的莲花在腾空飞舞。
随我世转非琉璃,回眸三生西城决。琉璃,你还记着于莲吗?
另一边,座城宫里。
“城主,这是为何?”末忧指着玄镜的倒影,似乎有所不懂。可站在镜边前的人,挥了挥手,末忧便不敢多言。抬头看了看镜中的两位女子,心里一阵彷徨,却又不知在彷徨什么。
“在沧月长亭,十天之内必有收获。”城主转过身,对着末忧轻微素言。
淡光之下,半边银白色遮盖了男子的面容,看不出面具底下是否藏着份分不清是喜是悲的情感。
末忧谨慎地点点头,退出了座城宫。
他和他,到底是不一样。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某个小镇里,一位穿着青丝绸缎的丫鬟正抱着几匹锦帛站在端府门前。“你还记得送去那里吗?”慈眉善目的老夫人从门后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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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青记得,请夫人放心。”丫鬟笑了一笑,转身离开端府前往百里外的周庄。夫人在背后悄悄叹了口气,随即把大门关上。
若青不知道,也不懂。周庄离端府隔那么远,为何每年还要靠礼物来维持关系呢?而且,端家的人在生意上也从不曾有过任何的瓜葛来往,为什么呢?若青不由得摇摇头,抓紧怀中的锦帛继续向前走。
赶了一天的路,若青已经开始筋疲力尽。路过一间客栈的时候,若青在门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扯下了小张丝巾蒙住了容貌便踏门而入。
选了最不起眼的角落安静坐下,若青小心地环视周边。果然,除了她,其余的都是一群膘肥体壮的大汉。
若青轻轻松了口气,幸亏他们没怎么注意有人进来了。
忽然有人猛拍了桌子一下,“那个端正阳太不像样了!他娘的尽把我们往坑里推,像他这种恶毒心肠的人真想让人生吃了鞭尸!”说话人是个佩带玉剑的少年。
待他一说完许多人都在旁边点头认同,可是过了一会又都没了响应。最后,原因还是介怀于端府在整个京城的影响力。
若青不经意地抿着嘴偷笑,为他。也为这群不自量力的傻瓜的愚昧的行为。
“那女的?你笑什么!”少年愤怒着。这一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全场的目光都紧随着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小女子只是刚巧路过此地趁机进来歇歇,何必令各位大爷如此大动肝火呢?”若青起身说道,并面对正视着少年。
“那你为什么偷听我们的谈话?”少年依旧不紧不依地质问着若青。
听到这,若青更是哑然失笑。“何为偷听?你们刚才说话的声音有如敲锣打鼓,生怕别人不知道听不见似的。而且此地又乃是大家共同歇息的地方,说到偷听,我实在谈不上如此难听罪名之说。”
一番话,鸦雀无声没人反驳。少年紧紧握住拳头,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那敢情问下姑娘,先才为何而笑,莫非你知道些什么?”从少年背后突然传来问话的声音,若青凝目仔细一看,原来有位老人一直在少年身后。许些可能因是少年魁梧的身躯给挡住了。
若青想了想,便答道。
“据我所知,你们刚才口中所提到的端正阳,想必就是京城端府家中的二少爷吧!你们说他心肠歹毒,可是听说他却经常开仓派米,乐善好施无一不做。那些大恶不赦的事情也从未听闻过有端正阳之名,你们口口声声地说他为人心狠手辣,那倒说个由来,我愿听闻其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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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半眯着眼睛,捋了捋白色胡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少年在旁急了眼,破口大骂。
“你一个女孩子家懂得什么?你们这群没长眼睛的家伙才会被他的表面所迷惑!告诉你,他那平时一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看了只会让人恶心,你可知道背后他杀了多少条无辜的生命吗?当初`````”
“落儿,休得胡闹!”老人一把扯过少年,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端正阳杀了人?”若青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被少年的话语给震住了。
“大家快看!那女的拿着有凤凰标志的刺绣!”一个大汉指着若青手上的刺绣吼起来,大家齐齐朝若青手上看去。
若青面不改色地收好刺绣,“前天在市上见这刺绣手工如此精细,一时迷窍买了下来而已。”说完便整理好东西,貌似准备离去。突然从门口灌进强风,若青脸上的丝巾被吹飞了。
老人得意地笑了笑,问:“姑娘可是端府中的那名丫鬟若青?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论是口才还是机智,着实让老夫惊叹啊。”
若青一颤,“你怎会知道我是若青?”
“难道你手中拿着的仅端府家才有的凤凰飞焰刺绣,与及你的穿着打扮和左眼下的一颗泪痣还不能证明你是其人吗?”老人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若青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爷爷,她是端府家的人?”少年跑上来搀扶着老人问道。老人点了点头,少年怒火中烧地回过头喊,“大伙们赶紧把她抓起来!她是端府的人!”
这一叫,少年背后突然窜出几个大汉,他们各自抽出绳子,看来是想把若青捆绑起来。
这时,其中一个大汉的手已经抓住了若青的肩膀,若青死命地拍打,却还是没能挣脱掉。眼看别人也快冲上来了,若青一急,就往肩膀上的那只手咬去。这一咬,那个大汉快速地抽回手,龇牙咧嘴地大喊大叫。趁着大汉松手之际,若青就匆忙往门外跑,走时还叱骂了句,“一群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好汉!”
少年气急败坏地追上去,却被老人扯了回来。“爷爷,如果抓住她的话,那我们的计划更是如虎添翼啊!难道爷爷还不懂这样的道理吗?”
见老人还是没同意他的意见,少年咬咬牙,“爷爷,对不起了!”
少年甩开老人的手,任其老人在身后的叫喊,少年再也不曾回过头。
老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天空。“今年……凶兆越来越近,邪气也越来越强,惟恐这次他是回来了……”顿了顿,便小声地呢喃着,“落儿,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若青抱着刺绣一边奔跑,一边回过头来看着后面越追越近的少年,心里已经是着了慌。不远处看到有间破烂的亭子,朦朦胧胧中好像还有一人在打坐。若青不禁大喜,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又是挥手又是叫救命。奇怪的是,那人似乎并不为所动容。
若青试图跑近点,可是少年已经快追上了。“前面的人请救救我!”若青奋力一喊,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叫着。终于,那人的头往这边看了过来。
“啊!”
少年扯住了若青的衣服,只听见布料似被撕裂的声音,若青来不及挣扎便摔倒在地。衣服已经被少年扯烂,若青哭哭啼啼地抱紧刺绣护着自己。少年连忙松开双手别过脸去。
“一个无耻之徒!”亭子里突然闪出一道白光,少年急忙用玉剑去挡。可白光直接穿过了剑器击中少年,少年被伤得不轻,瘫倒在地已不能动。
若青回过头一看,却惊呆的说不出话。
背着月光而下,男子的背后居然挂着三丈长的尺剑!而且那把剑……对若青来说是如此熟悉。
待若青看见男子的面容时,稍征一会,便红着脸赶紧低下了头。
忽然,白色长袍落在了若青身上,而男子却一步一步走近了少年旁边。
“不要杀掉他!请公子手下留情!”当末忧抽出尺剑对准少年的胸口时,若青在身后惊叫起来。少年睁开双眼,诧异地看着她。
若青咬着嘴唇继续说,“放过他吧,希望公子谅解。”
末忧还是没说话,只是慢慢地移开尺剑。就在他放回背上的时候,突然又反转回来,直接在少年胳膊上划过一刀。看上去似乎只是轻轻勒了一下,可是少年的手却已经血流不止,痛苦地不能动弹。
末忧把剑放回背后,“不给点教训怎能引以为戒。”
若青呆呆地看着男子背后的尺剑,剑上金色的纹路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尾,并且,竟还会折返循环?只是,在剑的其身有个拇指大的缺口,在那里,还有些许磨擦过的痕迹。
若青苦苦冥想,这个场景实在太熟悉了,她不得不勾起那些零碎的片段。
“沙罗?”终于,若青脱口而出。
五岁那年,她跟比自己大两岁的正阳哥哥在后花园玩耍。因为若青从小便是端符的一个小丫鬟,所以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懂得什么叫尊卑之分。可是,正阳却从不把她当做外人,只要那些讨人厌的管家和奶娘离开后,正阳会马上跑去她身边,责令她放下那没洗完的衣服和碗筷的活,然后带着她偷偷跑出去玩。
那时,若青就深深地把他记入了心底,只要他笑一笑,只要看见他嘴角勾勒起的梨涡,心里甚是温暖。
然而那天,正阳在后花园突然提起藏书阁,并说着要带她进去看看。可是,若青却死活不肯。
“不要去的比较好,藏书阁是除了记言少爷才能进的之外,一般人都是禁入的,我们这样乱闯进去会挨板子的。”
可哪知正阳又是软硬兼施的,最终强硬拽着她进入了在记言屋子旁边黑色的阁楼。他拍拍胸膛说,“只要有我在,他们谁也不敢碰你的!”
小时候的正阳,性格是调皮又很负责任,所以她才会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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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
“奇怪。不是藏书阁吗?怎么会一本书都没有呢?”若青在正阳身后紧紧抓牢他的衣袖问。
“都说了是藏书阁啦,肯定都是把书藏起来了。”正阳提着灯笼在前面护着若青向前走。
虽然是在大白天,可是阁楼里的黑暗幽深却冷得让人毛骨悚然。两个乳臭味干的小毛孩不知天高地厚的讨论着周边的一切新鲜事物。
比如在走廊最后一个房间里,供养着一把剑,一把不知名的剑。
“正阳哥哥,为什么会有一把剑在这里放着啊?而且,这里好像很久没有人来打扫过了。”
若青一边拍打着伏落在身上的灰尘,一边问着身旁呆住的正阳。
“若青你快看!”正阳忽然惊叫起来,喜悦的声音回荡在这间宽敞的房间里,然后又一点一点地散去。
在房间中央,一张四米长的神台上盛放着一把三丈长的尺剑,隐隐约约还看见有几缕金色的光芒在剑上萦绕着。
“嘘,别出声。”正阳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拉着若青走近了那张神台。
莫名的恐惧悄声无息地爬上了若青的心头。“正阳哥哥,要不我们回去吧。待会让记言少爷发现的话,我们都会死定的。”若青扯了扯正阳的袖子,试图劝住他。
可是正阳却听不进去,一直在呢喃着说看一眼就好。
两人就这样前拉后扯地来到巨剑面前,金色的光芒也越发清晰。“若青你看,这些光芒好漂亮啊!”正阳不禁伸手去摸那些从剑柄一直来回返转的金色纹路。
若青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神器,心中也充满了无限好奇,但总觉得有一丝不安藏在深处,到底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若青,这里写着沙罗两个字呢。”正阳指着神台边侧的一些字,才发现神台是用铜铸造而成的。
然而,当若青向前凑过来的时候,那把剑突然凌空驾起,像是被谁操纵了一样,两人被吓得趴了下来。
“正阳哥哥!快走!”眼见那把剑快向正阳刺去,若青的心都跳到嗓子眼去了。
“沙罗!”一声怒吼,那把剑忽地掉了下去,像被谁定住一样。若青和正阳吃惊地回过头看,居然是记言少爷。
也就是那天,若青第一次看到了记言。印象中的他,给人一种很严肃的感觉,因为记得他和她同样在左眼下有颗泪痣,所以若青对记言的模样很是深刻。可是她并不知道,这是第一次看见他,同时也是最后一次。
但从此以后,她和正阳不敢再提藏书阁一事,更不敢再谈那把好像附着灵魂的尺剑。久而久之,也都快忘了这件事。
没想到,今天居然重见了这把剑,可,藏书阁的那把是不是就是这把呢?
“它不是沙罗,它是罗刹。”末忧停下脚步,回过头否定了若青的说法。
“怎么会呢?它们好像一摸一样呢……”若青犹豫不决。
“沙罗没有那个缺口的。”
嗯?好像是的,当时看到那把剑似乎并没有现在这个缺口的,而这把剑却……
“等等,难道你也知道沙罗?”若青一头雾水。
“不知道。”末忧语气缓和了许多,但也绝不想透露太多秘密。可是,戒君要他在沧月长亭这里等的意义就是这两个人吗?
“咳咳……”少年突然剧烈抽搐起来,若青连忙穿好长袍来到少年身边。
“流了很多血啊……”若青拿着已破碎的布料一边为少年包扎,一边询问痛不痛。
“你可以不用救我的。”少年涨红了脸。
“可是看见一条生命活生生地在我眼前消失,心里好像挺挣扎的。”
“谢谢。”少年憋住气说完这句话,赶紧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睁开。
对啊,始终是条生命呢。可是正阳哥哥,你真的杀人了吗?若青眼神呆滞地看着少年还带着张稚气的脸,心中漾起一阵又一阵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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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少年的遭遇是跟她一样的吧,只是两人的环境却截然不同。
末忧站在不远处,回头凝望着少女在月光下温柔的神情,偶尔还看见左眼下方的一颗泪痣。
“你叫什么名字?”
“若青。你呢?”
“末忧。”
“谢谢你。”
太阳,依旧从东方升起。
若青揉揉眼睛,看了看身旁睡得恬静的少年,再抬头看了看靠在树枝上的末忧,是一夜没睡吗?
“今天天气不错嘛,挺晴朗的。”少年醒过来伸了个懒腰。
“你的伤口怎么痊愈了?”若青吃惊地指着少年胳膊上没有一点创伤的痕迹。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从小就这样了,只要是弄伤,都会很快痊愈的。”说到这,少年摇头苦笑,“所以才会从小被说成是怪胎啊!”
若青看着他,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好。
“你是异族的后代?”末忧从树上跳跃下来抓住少年的手问。
“什么异族新族的,我不知道!”少年生气地甩开末忧的手说道。这个家伙昨天晚上对他下那么重的手不说,更重要的,其实是对于实力比自己强的人感到自己的羞耻和渺小啊。
“哦?恼羞成怒吗?”末忧像看穿他的心事一样,一语击中少年的痛处。
“你!”少年气得说不出话,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发指地一直瞪着他。
“嘿嘿……”若青偷偷地捂住嘴巴笑。小时候她就是这样跟正阳吵架的呢。
“不许笑!”少年气急败坏地手脚并用。
“哈哈。”若青笑得更是欢。
末忧无语地转过身,看着远方的太阳缓缓升起。
“好了,别闹了。你们各自有什么打算吗?”若青收拾了一下手头上的刺绣,“我要走啦,不然时间就赶不上了。”
少年迟疑一下,“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我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
“你不回你爷爷身边吗?”若青奇怪地看着他。
“他现在说不定正气在头上呢,过段时间再说吧。而且,”少年顿了顿,“我算欠你一条命。”
“哈哈,你欠的,不该是我吗?”末忧转过身加了一句。
“又不是你说别杀我的。”少年赌气地冲他喊,可是说话却没了底气。对啊,要不是他手下留情,就算她说也没用啊。可是,就是面子问题放不下。
少年接而就不出声了。
“对了,你是叫落儿吗?”若青突然想起昨晚他和他爷爷的对话,他好像是这么叫他了。
“落儿是我的乳名,我全名叫少羽落。”
“我叫若青。这样吧,如果你真的要随我一起去的话,那你就收拾一下吧。”若青见少年低头不语,只能找个台阶让他下了。
“而末忧公子,昨晚真的感谢你救了我一命。现在恐怕也得请你跟我一段路了。”若青回过头来微笑而言。
末忧奇怪地看着她,不知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哈哈,公子不要担心。若青只是想把公子的长袍清洗干净送还,可是这里离街市有一段距离,若青也没办法呀!”
见末忧仍然字言不发,若青又加了一句,“公子武力如此高强,若青是柔弱女子,不敢把公子怎么样,但公子若是真不愿意的话,那衣服若青改天肯定登门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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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忧对眼前的执固女子,心中又是好笑与无奈。
“你不会是不敢跟女的走在一起吧?真想不到你居然会……啧啧。”落儿在旁添油加醋的。
末忧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转身就走。
“喂!几句话就受不了啦,这么没男子气概!”落儿见他离去,急的在身后叫喊。
“要走的话就快点。”末忧低沉地说了句话,落儿没听清楚,一直在身后猴急。若青笑了笑,对着身旁的落儿说,“走吧。”
落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两个,感觉像是被耍了一样。
“老板,您这里的布料好不好?”若青走进了一家布庄,对着坐在凳子上大摇大摆的大叔问。
“哎呦,我这店里的布料肯定都是最好的了,姑娘要不要先看看?”大叔连忙起身,生怕若青掉头就走了似的。
“好的,我先看一看。”若青优哉游哉地在五颜六色的布料中来回徘徊。余光一扫,看到落儿与末忧在门外却不进来。
“我们大男人的,不需要像个女人一样去那些地方挑衣服,感觉像个娘们。”落儿不耐烦地解释,末忧在旁也若有若无地微微点头。
若青听出两人的烦躁,不由得先让他们去客栈歇息会,待会弄好了再过去找他们。
落儿好像总爱装大人,想到这,若青不禁又笑了笑。
没看一会,若青就看中了有淡蓝色花纹的丝绸,便叫了老板拿去裁剪成衣服。
那个大叔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说若青真是有眼光,挑了他的店里最有品位的布料,一直在旁边唠叨着,从未停歇,若青只能陪着傻笑。
这年头,自从端府走了这行业,在京城的大家小店应该都不好过吧。想到这里,若青就理解了大叔背后的无奈。
半天过后,若青对着铜镜看了看穿在身上的新衣服,满意地点点头。付钱之后,连忙抱着长袍向客栈走去。
迎面而上,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对不起。”若青抬头一看,心中不禁连是惊叹。她撞到的不是别人,而是一名女子。可这女子长的却跟仙子一样,平时略有姿色的若青与她站在一起,如今看来不过是最平凡的一位。
身穿袭白的长纱,腰间齐发,束带上还吊着一串铜铃。白皙干净的脸在阳光底下折映出一片粉红,像清晨的露珠一样。
只是,在她身上有着一份不符年龄的成熟与冷漠,让人好生不敢亲近。
于莲看了一眼若青,没理会她的道歉走进了布庄店,若青收回呆住的眼光,心情低落地离去。
走到半路,一个小孩子跌跌撞撞地摔倒在她身上,若青弯下腰来扶住他,“小孩,你没事吧?”可是小孩子又突然像清醒过来一样,连忙摇头离去。
若青奇怪地看着仓皇而逃的小孩,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钱袋,果然,钱袋不见了!
若青追着小孩跑出去的路线,一边喊着求助,一边在众多人中寻找着小孩子的踪迹。可是,居然没人上前来帮忙。那些过路的人像没听见似的,继续若无其事地向前走自己的路。
跑得体力透支的若青只能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顺着她整齐的刘海滑落下来。
“这个钱袋是你的?”
若青一惊,连忙抬起头看。帮她拿回钱袋的人居然就是先才在布庄不小心撞到的女子!
与刚才唯一不同的,就是现在眼前的女子看起来比较和蔼,难道是错觉?
琉璃奇怪地上下打量着她,再问了一遍,“这个钱袋是不是你的?”
若青才反应过来,伸手接住了钱袋,并小声地说了声谢谢。琉璃向她淡笑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的人,似乎在寻找什么。眉头轻轻一凝,转身离开了若青的视线。
若青心中想,也许她才称得上是倾国倾城的吧。
回到客栈,见到末忧和落儿两人又像闹翻一样,若青才觉得真不该让他们先回来的。
“咳”,若青有意无意地打破了沉默的画面,可两人依旧不理不睬的,若青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刚刚被人偷了钱袋,一个热心的姑娘帮我拿了回来。”若青挑起话题,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
果然,落儿一听,急忙回头,“真的?”
“嗯。”
“你怎么不叫上我去,我肯定把那厮打得落花流水……”还没等落儿说完,末忧在旁冷笑着说,“就你那三脚猫功夫。”
“你说什么?!”落儿“刷”地一声站起来。
“好啦好啦,你们就别吵了,况且人家还只是个小孩子。”若青赶紧岔开话题,避免他们两个继续争吵下去。
“呃……嗯,你们觉得这世上会不会有两张相同的脸呢?”若青心虚地喝了口茶。
“肯定不会啦,就算兄弟姐妹也还是会有点区别的,而且至今,我还没见过同样的人同样的脸呢!落儿边瞪着末忧边回答。
“刚才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我在街上遇到两个姑娘,她们都长得一摸一样,只是第一个给我的感觉是冷漠难以接近的,可第二个给我的感觉却是一种莫名的亲切,你说奇怪不奇怪?我到现在还在琢磨着她们俩是不是同一个人呢。”若青撑起下巴思索了片刻。
一直沉默的末忧突然出声,“你刚才说的那两个人是不是腰间上都吊着一串紫色铜铃的?而且两人不管是穿着打扮都是一样的?”
“嗯。是这样的。咦?你怎么知道?”若青奇怪地看着他。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末忧已经消失不见了。幸亏落儿还有点武功底子,分明看清了末忧冲出门口后往东边跑去了。
速度如此惊人,恐怕再练个十年半载也不是他的对手吧?落儿失落地低下了头。
“哎呀,末忧公子的衣服还在我这呢,他怎么就走了?”若青突然一惊一乍地看着末忧刚才还坐着的位置。
“我带你去找他吧。”落儿挠挠头说。“你知道他去哪里了?”若青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如果动作快点,现在也许我还能找得到他。”落儿蹲下来说,“我背你追过去吧,这样快点。”
“好。”若青拿上长袍趴到落儿背上,落儿起身追了出去。
男子背对着门口,似乎已等不及。
一声强烈的撞击,门被踢了个破碎。“哦?你来了?”男子转过身冷冷地问道。
“戒君!你受死!”不由分说,于莲见到男子愤怒得咬牙切齿,抽出凌空剑就向他刺去。
“你别太激动。”戒君轻巧地侧了侧身,于莲并没伤到他。
“是你害死琉璃的!对不对?!”于莲像头不受控制的蛮牛,使尽了力气用凌空剑刺杀着戒君。
“不,这是他自己选择的,与我何干?”戒君颇有意味地看着接近疯狂的于莲。
正在此时,一个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末忧,是你?”于莲回过神来,发现来者竟是末忧。
“于莲,你太轻举妄动了。你以为就凭你的功力可以打倒他吗?”末忧直直地盯着于莲。
“你……”于莲看了看末忧,又转过头看了看戒君。突然狂妄大笑,“你居然进了凉城,居然还成为他手下的一员?”
“我没有进城,也没有成为他的手下。”末忧不再直视着于莲,而是转向了戒君。
“那为什么自从琉璃死后,你就再也没出现过!你和他可是出生入死的好朋友好兄弟啊!为什么现在反而倒戈相拥?为什么为什么?!”于莲失去了理智。
“那是因为……”末忧欲言又止。
“那是因为他和琉璃都欠了我的!”戒君怒吼一句,“这都是他们欠我的!”
于莲吃惊地看着他。
戒君取下脸上银白色的面具,于莲捂住了嘴巴才没致于惊叫出来。
在男子脸上,右半边脸居然已经被烧毁得严重受创,大部分的皮肤因新生的肉瘤而挤在一起,看上去不觉得已让人呕吐不止。
唯有末忧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啊!城主!”琉璃止住前来的脚步,被戒君的容貌所受惊吓。
同时,落儿与若青也飞奔而来。
“走了那么多的冤枉路,终于找到了。”落儿跌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若青走下地微有歉意地对着落儿笑了笑。
戒君重新戴上了面具“这下倒好了,人都到齐了。”
若青听到男子的声音,惊讶睇连忙抬起头察看。
“记言少爷?!”这回轮到若青尖叫了。
“哦?若青居然认出了。”戒君冷冷的看着若青,那种极致犀利的眼神不禁让若青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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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记言少爷怎么会变成这样了?依稀记得记言少爷是在八年前就失踪了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末忧迟疑片刻,“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怎样?我的预知能力可不是说说而已……并不只是这样而已啊!”戒君从腰间掏出一颗珠子,散发出一阵又一阵淡绿色的光芒。
“灵珠?!”于莲,末忧,落儿,琉璃几乎都同时开口。
“看来你们还挺有见识的!”戒君像玩弄他们一样,把珠子又放回了腰间。
“五年之前,琉璃与我一同前往凉城拜见师傅。那个时候,凉城还没现在如此庞大的地位,眼见师傅已病入膏骨,他把我们两个人叫进房间,让我们之间通过比赛选一个出来当城主候选人。哼,琉璃居然卑鄙到在我们比赛当天,在我的饭菜里下毒!”说到这,戒君冷笑一声,继续说。
“下毒之后,把昏迷不醒的我锁在了房间之内,在门口准备离去的他突然又返回来放火!要不是我拼了命不顾蚀尸毒液侵入我的五脏六腑,运用丹田最后一口真气冲出了房门。可是,这像恶魔一样的伤疤却永远留在了这里!”
“不!这不是真的!”于莲捂住耳朵死命地摇头。怎么会呢?琉璃是个正人君子,他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的!对,对,他一定是在骗人的,他是想让我对琉璃产生误会,他在挑拨离间!
“哈哈!”刺耳的笑声回荡在屋子里头。
“不相信吗?你可以问琉璃最好的朋友末忧啊!哈哈,你看他是怎样回答你的?”戒君鄙视地看着沉默不语的末忧。
于莲像找到最后一丝挣扎的理由,转身跑向末忧。
“末忧,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他是在骗我们的,对不对?末忧你快告诉我啊!这不是真的!”于莲撕心裂肺的哭声,让他的心在滴血。
“于莲……”末忧看着她,却没有回答。
于莲用力地抓紧他的双手,到最后,是一点一点的滑落,一点一点的绝望。
“琉璃。”于莲来到琉璃面前,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你一定不会做那样的事,对不对?肯定是有人想嫁祸于你的,对不对?”
“我……”琉璃的头脑已经混乱,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的琉璃,还是假的琉璃。
“她不是琉璃!她的样子以及名字,都只是我赐予她的而已,怎样?现在连你最爱的人也从没真正出现在你的面前,是不是绝望到想死?”戒君在旁看着她的眼神,从伤心愤怒到惊恐慌张,再到死如灰的绝望。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于莲转过身,“你说他害你只为了城主这一职位,那你又怎会当上了凉城的城主的?”
“那是我拼了最后一口气赶到比赛现场,师傅见我如此模样才痛心亲手手刃了琉璃,那是,琉璃居然还敢给我装正人君子!临死前还说不是他做的!哈哈,小人一般都是这样吧!……”戒君还没说完,末忧一声怒喝。
“够了!当初设计害你的不是琉璃,是我!怎样!满意了吧!”
“于莲,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末忧看着眼前快崩溃的于莲,心中万分心疼。
“当初,是我为了想让琉璃能够当上凉城的城主,而在他的饭菜里下毒。我本来不想杀死他的,可是我怕他会去师傅那边告状,所以……所以我决不会让他活着出去的!”
“所以,你选择在我身边为我办事,不是为了替末忧赎罪,而是你自己?”戒君一脸狐疑。
“于莲,对不起。我也不知道那天记言居然还活着逃出来,我……”
“你当然猜不到我居然还可以活着,因为我有恨!我要报仇!”戒君使出暗器,万缕银针飞向末忧背部。
“不!”于莲把末忧推出去,银针就这样,刺进了于莲身体各部位。
“于莲!”末忧,记言冲了上去。
“你走开!”末忧撞开记言的双手,“不许你碰她!”
“呵呵,末忧……”于莲颤抖的双手扯住了末忧的衣袖。
“其实,我知道的。你很在乎琉璃,很在乎……可是,你太傻了,你不该……下次……看见琉璃的时候,你告诉他,我过得很好……一直都很好……”于莲断断续续的话语,让记言的心,像刀割一样,血流不止。
“不要!”末忧看着她已经缓缓地闭上眼睛,心中恐慌地像当初琉璃被师傅杀死一样,他挣扎着最后一口气说,“末忧,照顾好于莲,告诉她,我会转世后去找她的,即使……那只是一个谎言。”
末忧没来得及告诉于莲,其实琉璃,再也不可能出现了。
“那么……就让这一切终结吧……”末忧轻轻放下于莲,扯下了于莲脖子上的琥珀玉坠,嘴里缓慢地念出了焚怨的咒语。
“你会死的!而大家都会死的!”琉璃破口而出,可末忧此刻却什么都听不到,只是看见了于莲与琉璃在向他招手。
“城主!快走啊!”琉璃跑过去拉扯住记言,但,记言却轻轻甩开了琉璃的手,“晴颜,我累了,当了这么多年的戒君,城主,记言,我好累了……”
琉璃心疼地看着眼前这个心力交瘁的男子,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你赶紧离开这里吧,带着他们两个。”记言看了看在门口边呆住了半天还没反应过来的若青与落儿。
“不!我要留在这里陪你!要生要死,我都要留在你身边!”琉璃哭着抱住了记言。
“晴颜……”记言后悔了,从一开始,认识了琉璃,认识了于莲。从那一刻他就后悔了,可后悔没用啊!那时候的他,并没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呢。
就像他默默之间爱上了于莲,默默之间与琉璃成为结拜兄弟。他当然知道琉璃是不可能为了城主之位而害他,只是……他以为这样将错就错,当上了城主,琉璃也从此消失后,于莲会重新爱上他,忘记琉璃……
“哈哈,就终结这可悲的结局吧!”记言看着地下沉睡而去的于莲,又看了看怀抱里的晴颜,心里闪过一丝不忍,把灵珠悄悄塞到晴颜手中,并利用真气推开晴颜与若青落儿他们。
“瞬移!”在焚怨启动前一刻,晴颜他们被戒君用瞬移之术转移到至京城某处地方。
“哈哈!”记言最后的笑声,也嘎然消失。
我知道的,如果我在龙门前救你的那天,你不认识琉璃,那你喜欢上的那个人,一定是我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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