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尽头,尽头。
挣扎着打开眼,看见一个纯白的世界。明晃晃的阳光在窗外荡漾。窗外,窗外的树,半黄半绿。慢慢得坐起,不小心碰到手背上插着的针,狠狠地刺痛了下。皱着眉,忍着痛,拔了针头。小小的血滴从针孔慢慢溢出。摇摇头,不痛了。原来我还没傻;可是,怎么感觉我的昨天已经不是我的了……
看看空无一人的病房,忍不住湿了眼。自己一个人,躺着在死气沉沉的房间;没有拥抱,没有关心。
一步一步,走到窗边。原来,外面还是一片热闹呵;原来,我还在人间呢。熟悉的电话音响起。许久,才反应过来,是我的手机在响。
手机?我的手机?眼睛四处搜索,却不见踪迹。靠着铃声,在床边的抽屉中找到了它。是爸爸。爸爸……
“囡囡,这几天怎么样?昨天打电话都没人听,工作很忙吗?”听着爸爸的声音,回到窗边。
“我过几天就回去了,你林叔说什么也不让我今天回去呢……”电话那头的爸爸,显然还沉浸在老友相聚的欢乐中。真好。老友,欢聚……
“爸,你放心多玩几天吧!我很好,别担心。”
挂了电话。窗外,楼下的马路边。是你,还有沈蔓,沈浪。
多和谐的画面。十几二十年的老友,十几二十年的爱恋……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青梅,竹马。一开始就注定的爱。
穿过长长的走廊,穿过消毒水味浓重的病房。走进电梯。我想出去走走。
想着要去医院下面的绿地的,却走到刚才你们在的医院外。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人来车往的大路边。
似乎是久违的阳光。抬起头,闭上眼。暖暖的阳光在脸上流转。睁开眼,湛蓝的天空上,丝丝白云,慢悠悠地闲走着。可是,这诺大的天空下,怎么就容不下一颗小小的,小小的心呢?为什么,拿走了我的爱情,还要告诉我,我爱着人早已经爱了另一个人十几年了?
你,爱过我吗?四年里,到底有没有一刻,是你真正地、全心全意地爱着我的?
用手擦擦眼,干的。我以为我会流泪的。心还是痛的,泪,早没了……
“叶子。”你喘着气,站在我身后。
真好,还会找我。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关心我了。
“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我笑笑,走过去,牵着你的手。
“叶子,你……”你低下头,看着被我牵着的,你的手。
“叶子?……”沈浪从你身后跑来,眼里是掩饰不住的诧异。
“沈浪,你也来了?”我笑着,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我笑的模样……
“阿海……”沈蔓一路小跑过来,看看你又看看我,眼里说不清是爱还是恨。
“今天的阳光很好,你们说是不是?”如果,在这阳光肆意的午后离去;多年后,你还会不会在这样的日子里想起我,想起,我们的曾经?
你们不知所措地站在我面前。我终于知道,看着别人傻傻地站在自己布置好的舞台上,有种神秘的快感。
拉起你的手,向后退。笑着,看你的脸。
可是,都只是我在拉着你。你的掌心,不再温暖!
甩来你的手;在我手落下的瞬间,你紧紧地拉住它,紧紧的。可惜,我只感觉到,一片冰凉。
“你说,我后面的车多不多?开得够不够快?”看着你,我笑着。
“叶子!”你惊叫着,拉紧我。眼里是深深的恐惧。你,害怕会失去我么?还是,仁慈地不想看见一具死尸?
“叶子!你干嘛?快过来!”沈浪说着就走过来,想把我拉过去。
可是,我不要。除了你的手,谁的手我也不想碰。
“怎么?寻短见?吓唬我们?不爱就不爱了!什么年代了,还来这招?”沈蔓满脸的不屑。语气中却透露出,微微的不安。不安?不用不安。我不恨你。不是你插在我们之间的。
“再见了,钟海。”挣脱开你的手。转身,我看见,呼啸而过的,如风一般的车来车往……
“不要!”
巨大的力拉过我,我重重地摔在地上。不痛,摸摸心,毫无知觉。
……
四面的人潮涌过来。黑压压的一群,挡在我前面。
站起来。拨开层层的人群。
“阿海,阿海……钟海,钟海,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阿海!……”沈蔓的声音,喊你的名字,好像心都要撕扯出来了。
“阿海,睁开眼!睁开眼呀!没事的!没事的……”沈浪的声音,慌张的,任谁都知道你在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
热热闹闹,嘈嘈杂杂。
终于,看见了。
一潭火一般的,浓烈的红,触目惊心地爬进眼。
你躺在那,一片模糊。
一片模糊中,你好像睁开了眼;你好像站起来了;你走近了,走近了……
你说,要陪我到世界的尽头的。
世界的尽头,世界的尽头。
原来只是你生命的终结么?
生命的终结?生命的终结。
闭上眼,能感觉到你的气息。
睁开眼,你躺在那,一片模糊。
你说,要陪我到世界的尽头。
有个人趴在你模糊的胸膛,叫着喊着,哭着痛着。那个人,是沈蔓。
你说,要陪我到世界的尽头。
你去了,你却不让我去。
尽头,哪里是尽头……
世界本来就没有尽头的呵。
你走了。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我,却还享受着暖暖的阳光。
爱,还是不爱。
我爱你。
你,
是爱我的吧……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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