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马VS舒婷，当代中国诗人的爱国流变 　　

文/贺  赞　　

诗人总是站在历史的最前沿，他们用最真挚的情怀讴歌岁月，那一句句脍炙人口的灵魂之歌，就仿佛琴弦上奏出的音符，响遏脑海，洞彻心扉。那是一首诗，更是一个梦，一个指引人们前行的梦想，正唤醒着人们从历史中走来。　　

站在历史潮头的诗人，交错着复杂的感情，有多愁善感，也有满腔豪情；有山河之恋，也有人间挚爱；有对时代的抱怨，也有对美好的向往；有内心的感怀，也有生命的呼唤；诗人总是在用一把柳叶刀解剖着自我和社会的灵魂。然而，不管时代停留在哪个驿站，爱国是诗人永恒的美德。　　

还是高中时候，我读到了一位女诗人的作品《祖国呀，我亲爱的祖国》，被她那炙热的情感震撼着，字里行间的爱所呼唤，也敲打着那个少年以及一颗纯真烂漫的心，从此，我记下了那位女诗人，她有个很美的名字——舒婷。　　

舒婷的诗细腻深沉，透着对大地的爱，也折射着时代浪潮的余波。“我是你河边的老水车”，不由得使我想起童年时候家乡那湾清静潺潺不息的河流，而“数百年来纺着疲惫的歌”，又使我联想到岁月就是沧桑变幻的旅程。如果说祖国是一条喘喘不息的河流，那么在她流经的岁月里，在她走过的遥远的路途中，我们是不是油然生出一种好比对母亲的爱？细腻的笔触间，诗人将真挚而深沉的爱奉送给了母亲。　　

舒婷善于在平凡的事物中发现美。如“老水车”、“矿灯”、“稻穗”、“路基”、“纤绳”、“驳船”，这些精心选择、新颖独创的意象，很难在此前赞颂祖国的诗中找出。全诗共有四个意象群，通过它们的递进组合不仅表达了祖国从苦难到新生的发展历程，而且表达了有着从迷惘到深思到沸腾的特殊情感历程的青年一代的共同心声。全诗共四节。第一节，诗人以深沉悲痛的心情、委婉曲折的笔触，回溯了祖国数百年来贫困、落后的历史。诗人用“破旧的老水车”、“熏黑的矿灯”等密集的意象，概括出祖国长期处于贫穷和落后的状态。第二节，写出了人民的痛苦和希望。祖国和人民没有因“贫困”而丧失希望，只是长期以来希望太渺茫，像“飞天”袖间的花朵，美丽诱人，未落地面。第三节，连用一组意象，描绘出处于历史转折时期的祖国形象。新生的祖国已站在“雪白的起跑线上”。第四节，再次强调“我”与祖国唇齿相依、不可分割的关系。“迷惘”、“沉思”过的诗人沸腾了，她以发自肺腑的语言倾吐了献身祖国的热望。　　

舒婷的诗歌时代已经逐渐淡去，诗歌正按照时代赋予的意义朝着新的方向走来。无论诗歌的艺术形式和表达如何更新，最永恒的那个美德，仍然是诗歌最可爱的精神品质，那便是爱国。想起爱国诗人，我们便想到了屈原，纵身一投，投入汨罗江，这一投，成就了属于屈原式的爱国方式，成为了中华几千年历史最经典的爱国壮举。路漫漫其修远兮，到了当代，我发现了有这样一位诗人，他举起了屈原的爱国旗帜，效仿屈原，在海边礁石上大声朗诵一首诗歌《我的祖国》，然后披着红布，纵身一跃，跳入黄海，这一跳，成就了属于雪马式的爱国方式，也成为了当代中国最经典的爱国行为艺术。据说这是在抗议2010年美韩黄海军演和日本侵犯我钓鱼岛，一时间，“雪马跳海”在网络上沸沸扬扬，雪马成为了一个响当当的跳海爱国诗人。　　

雪马跳海，不仅仅是一个壮举的艺术表达，更是诗人独特诗歌才华的展示。一首爱国诗《我的祖国》，也成为世人传颂的经典之作。雪马跳海,是雪马一腔爱国热忱的真诚呐喊，也是雪马满腹才华的艺术展现，从此，让我对这首爱国诗《我的祖国》铭记于心：　　

我的祖国　　

　　只有两个字　　

　　如果拆开来　　

　　一个是中　　

　　一个是国　　

　　你可以拆开来读和写　　

　　甚至嚎叫　　

　　但你不可以拆开　　

　　字里的人们　　

　　不可以拆开字里的天空　　

　　不可以拆开字里的土地　　

　　不可以拆开这两个字　　

　　合起来的力量　　

　　如果你硬要拆开　　

　　你会拆出愤怒　　

你会拆出鲜血　　

雪马的《我的祖国》一经诞生，就产生了很大影响，这首诗可谓是难能可贵的经典之作。读着《我的祖国》，联想起祖国的万里山川，联想起祖国的风云历史，联想起雪马在黄海边上的那一声壮烈的呐喊，雪马和历史上爱国诗人一样，用诗歌艺术和炙热情感传达着对祖国深深的爱恋。　　

“我的祖国/只有两个字/如果拆开来/一个是中/一个是国”，直白插入，角度独特。祖国960万平方公里和广大海域，却在诗人的意象里“只有两个字”，可谓高度浓缩。诗人将中国从抽象意象中推开来，“中国”可以拆开来读和写，可以嚎叫，却不可以被拆开里面所包含的人们、天空、土地，从抽象到具体，让人越看越清晰，越读情感就越升华。“不可以拆开这两个字/合起来的力量”，又从具体到抽象，合起来的力量，我们无法计算，其中有物质力量，更重要的是民族精神。意向转合之间，诗人将情感在收放之中，逐步到达高潮，层层递进，艺术手法独特高超。最后，情感和意向陡然走向巅峰，“如果你硬要拆开/你会拆出愤怒/你会拆出鲜血”，这种高度凝聚的手法，看似平常，却是一般诗人无法达到的。　　

从80年代舒婷的《祖国呀，我亲爱的祖国》，到新世纪雪马的《我的祖国》，诗人对爱国题材的写作角度和艺术手法都发生了很大变化，舒婷的《祖国呀，我亲爱的祖国》是对文革后破败的祖国河山发出了感叹，用抒情的手法描写了祖国的苦难和沧桑，殷切希望祖国能从苦难和破败中崛起起来，强盛起来，人民从此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而雪马的《我的祖国》是从一个诗人对中华民族的情感出发，是一个中国人对中国强烈的爱国情感喷发，诗歌艺术手法独特，感情饱满，朗朗上口，共鸣易记，全诗从“拆”字入手，层层递进，到不能“拆”开，用“解构”的艺术和冷抒情的手法表达一个民族不能被拆开：“人们不可以拆开，天空不可以拆开，土地不可以拆开”，中国人的精神力量更不可以拆开，同时诗里的“你可以拆开来读和写/甚至嚎叫”也表达了诗人对自由、民主的向往，中国人对自己的祖国既可以有赞美的声音，也可以有批评的声音。从这个层面来说，雪马的《我的祖国》比舒婷的《祖国呀，我亲爱的祖国》要更胜一筹，艺术手法更独特，诗意更张力，内涵更宽广。这是时代的必然，因为诗人随时代而歌。当然这两首诗，都很富有艺术性和感染力，同属经典之作，谁的作品更能经得起时间考验，就要放到历史的长河里去淘洗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属于舒婷的诗歌时代已经慢慢逝去，属于雪马的诗歌辉煌正阔步走来。我怀着希望在胸中，期待看到更多像雪马这样优秀的爱国诗人的涌现，这个时代需要雪马，也需要更多诗人，需要更多雪马这样的爱国诗人和《我的祖国》这样的爱国诗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