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绵雨森林   

     　　

       （1）　　

 　　

　 　　　

 白天的森林，点燃黑夜的细胞，享受阳光的沐浴后在温和地保持安宁。难得的是，挨饿的野兔以敏锐的触觉嗅闻到森林里的野草，这是它们生存的本能反应，就像一些颇有心计的人正想方设法让自己去适应社会的发展。偶尔有三俩只叫不出名的小鸟在树上来回高低飞翔，如演练的军事飞机。　　

　 　　　

 在这片幽静的森林里，偶尔会有人出现。而出现的人通常都会有目的的，但这种目的是不设任何的利益链条。　　

　 　　　

一个清纯的农家女子，脸怀笑容，哼着歌儿，欢乐地起舞。这是她善良的象征，或者更贴切地说，这是她本性的纯真。她穿着比较时尚，新颖。按常人的推算她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也就是说她出现在这里是打乱了正常人的判断思维。　　

　 　　　

她一身轻装打扮，长直的头发已经盖过肩膀紧贴后背。上身是一件新净的短袖衣服，下身是一条短牛仔裤，穿着一双白色的休闲鞋。　　

　 　　　

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看她的样子定是在这片森林采摘东西：野果，鲜花，草药……或许这些都不是。　　

　 　　　

她看到前面10m处的地方。有一朵鲜花正嫣然地灿放。花的鲜红，胜过夕阳的高挂。她迈着小步走到树前，用手把野草压低弯身向鲜花靠近。　　

　 　　　

缕缕的清香像小孩的步伐靠近她的鼻子。她伸手去摸它，却不想去摘它。她不想伤害它。它的存在净化森林里的浑浊。生存在自然界的生物，它是拥有纯净的空间。　　

　 　　　

     她提着竹篮来这里干什么？如果不采摘这里的生物岂不是徒劳无功，毫无意义。她继续往前走，来到灌树旁边，只是静静地仰望。是出于好奇吗?还是出于看有没有别的东西。她的确是在仔细地观察在树上飞来飞去的蝴蝶，她是来这里抓蝴蝶的，她的竹篮里放着的是蝴蝶。她是用这些蝴蝶来做蝴蝶标本的。她非常乐意做这件事。毕竟，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抓蝴蝶了。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台SONY数码相机：400万像数的高清晰科技产品。她打开按钮选好位置，摆好姿势拉好焦距准备摄像。她觉得现在站住的位置还不够好，于是走到另一个地方尝试摄影的效果。　　

　 　　　

她没有按下按钮，只是站直，手里拿着数码相机。她根本就不想摄像，感觉摄影的效果和现实的效果具有极大的反差，或许摄像出来的蝴蝶只能让人感到色彩的斑斓；而现实的蝴蝶会带来很多的真实认知，甚至是美好的回忆。前一种需要人通过物体的加工组合来加深对蝴蝶的认同；后一种则显示人通过智慧来甄别对蝴蝶的构想，是运用思想的空间来转移想象的涟漪。　　

　 　　　

　 　　　

她选择不摄影，是一种从属的主动，更是对大自然的一种敬畏。　　

　 　　　

蝴蝶悠然起飞，她跟随它走。带着一种欣赏的心情，微笑总能挂在脸上。她自己喜欢这样，也很乐于接受。　　

　 　　　

追随翩飞的蝴蝶，她跑了足有2km山路。已经翻过两个山头。毒辣的光线像火球自动招惹她的脸部，手。火辣的寸光把她敏感的肌肤烤红。原本白嫩的皮肤瞬间变成黝黑。在她的内心深处，追逐蝴蝶是一种兴致，欣赏蝴蝶是一种享受。她，喜欢两者的结合。　　

她不知疲倦地追逐，满身的汗水沾湿她的衣服，额头上的汗珠怜悯细微的睫毛的孤单只好煽情地光顾。有什么理由可以阻止她对蝴蝶的爱好，蝴蝶标本更是她的最爱。她可以忘掉这里的一切，唯独不可以放弃对蝴蝶的追逐。　　

　 　　　

体能的消耗，令她慢慢地在调息，勉强地支持。她找到一颗树，挨近树下盛凉，歇息。急喘的呼吸声起落平衡。她拿出背包里的一瓶“怡宝”矿泉水解渴。，也可以说是补充消耗的能量。她现在变得稍微轻松。她把沉重的背包卸下来，闭上眼睛在做深呼吸。　　

　 　　　

……　　

　 　　　

在这片荒芜的深林，平时是很少有人出现的。今天，有着一群威武的解放军军人出现，并在这里巡逻。他们的足迹已经在这里得到长久的驻扎。他们以服从的命令完成他们特定的使命。他们是第一批到达这片荒芜森林的解放军军人。他们的职责：维护国家公共财产的利益，维护人民利益，建设和谐社会。　　

　 　　　

职责的服从是引申使命的特定。　　

　 　　　

他排在他们的前面，他是他们的班长。在这队伍中只有6个人。他们神情 严肃，态度严谨，这是他们的职责给予他们的安排。他们以正规的步姿穿越在荒芜的森林。在他们的心里面没有什么事情比他们在这片荒芜人烟的森林巡逻更重要。　　

　 　　　

高达35c的盛夏。他们的军装沾满了汗水，咸涩的汗水滴落在他们的眼里，口里。依然昂首挺胸继续巡逻，虽然是在这片荒芜人烟的森林里默默无闻地奉献他们的青春，他们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不问任何原因，不问任何回报。他们从不去谈论这些。　　

　 　　　

他们接受的苦楚，挫折，在平常人的心里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总能以顽强不屈的精神延续他们的坚韧；总能以坚持到底的意志维护他们的魅力。　　

　 　　　

他，俊冷的脸上隐藏一些代名词：孤独，冷静，忧伤，寡言……有时甚至迷惘。善于隐藏的人是不轻易表现自己。习惯用外在的情感乔装自己的表相,即使受伤也不是那么明显。　　

　 　　　

他平时很少说话，只是安静地躲在一边做他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他不喜欢热闹的场面，更不喜欢众人围在一起不着边际地肆意张扬。细心的队长很多时候都喜欢找他聊天，有一次曾经找他谈话花了8小时，其中的细节他已经记不起来了。毕竟，那是两年前的事情。　　

　 　　　

一些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人很容易去遗忘，遗忘也不是错误，那不是设定的遗忘，相对的遗忘潜伏在取与舍之间，这等同我们生命的驿站需要假设的想象和真实的现象。　　

　 　　　

他，曾经年少，轻狂，轻狂总会付出代价：叛逆，不羁，放纵……像迷途的羔羊跌跌撞撞，甚至乱窜，没有明确的方向感。叛逆带来的结果：父母痛心，老师伤心，亲人劳心。他依然我行我素，不会在乎他们的想法和说法。　　

　 　　　

他在大学二年级的时候毅然坚决地投身参军的队伍。参军不是他最终的目的，他只是借参军来躲避他们的纠缠。他不想再看见他们的身影和听到他们的啰嗦。摆脱是最好的方法。他离开学校没有告诉任何人，直到老师发现他不在课堂上上课时，他已经一个人走进火车站。　　

他常常一个人跑到图书馆，平静地读书，但他更多的时候是站在窗外凝望，凝望前方，凝望天际，是思索？是放松？是寻找另一种转变？很多事情都具有不确定的因素。　　

　 　　　

 　　

                               （2）　　

　 　　　

夜里，万籁俱静。他更是喜欢嘹亮的深夜。他可以在凌晨2:00爬起来在训练场上走。他从不问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即使别人去问他，也得不到他明确的说法。他以为参军会改变他生活里的很多东西，当然也可以获得更多他从来都没有过的东西。参军的日子是需要日夜的艰苦训练，即使是风雨交加的季节也不会有半点的改变。刚开始的艰苦训练让他怀疑是非人性化的体能集训。一次300个仰卧起座，扛沙包跑3km的野外训练，深夜里行走10km。更要命的训练：渡海抗眩晕预适应训练试验，高原训练生理负荷强度试验。　　

　 　　　

7年，在军队里整整度过了7个春秋。年少，轻狂，早已不属于他。从生命的意义出发，是心理历程的一次蜕变：稳重，干练，成熟……留下的依然是沉默，寡言。这是惟一不变的。他习惯了，不想去做刻意的改变。毕竟，他只是一个孤单的独立个体，给予自己更多的是心灵的安抚。　　

　 　　　

班长，马上就要下大雨喽，我们还要继续么？排在前面的年轻战士停下来问他。　　

　 　　　

他站在他们的前面，没有回头看说话的战士。　　

　 　　　

毋庸置疑，他们不会停止继续前进的脚步，在他的心里，没有什么下雨不下雨的，在漫长的军事训练时间里。他们都不曾退步不进。但现在战士们考虑的是巡逻，不是军事训练或演习。　　

　 　　　

雨水，已经越下越大。他们无视。湿透的军装装载他们倔强的热情。他们的目标是翻越另一个山头进行巡逻。　　

　 　　　

……　　

　 　　　

她没有料到大好的天悠然间下起大雨，如同人的生命变得幻化无常，变幻的指数常常让人难以断定，也就是说，人为的预算无法预测上天的变幻。　　

　 　　　

她举起背包遮挡打击在身上的雨水。开始奔跑，蝴蝶消失不见。他找到一处破烂的残房避雨。这残房形同垂暮天年的老人苟且残存。木梁上的瓦砾很多都碎烂，狂风稍微大一点就会吹倒眼前的危房。旁边放着一些干枯的秸秆到处散开。一些被雨水淋过的墙壁长满了厚厚的青苔，黑暗的房子里面有结网的蜘蛛在网上爬来爬去，一个无法逃到外面的老鼠目无旁人的在她的眼前溜出黑暗的房子。饱经沧桑的残房若不是遇到下雨，根本就不会有人去留意它。她四处张望，惟一能避雨的残房是这里1km范围内的最好的建筑物。她别无选择，雨依然没有停下来，像醉汉吃饱饮足需要卸载一些多余的东西。她原定的计划看来在今天是很难实现，只能望天兴叹。　　

　 　　　

森林里的树木像饿坏了肚子的孩子，吸饮充足的雨水，经历45天的干旱，身体如同火辣的太阳，炙热得可以令他们燃烧自焚。附近的香蕉树被雨水冲刷掉枯黄的叶子。狂风没有收敛，继续袭击脆弱的树干。多余的雨水冲刷山地的泥沙逐步演变成黄泥沙，流进附近的沙溪，显示的结果就像一张纯白的纸张遭到墨水的沾污。　　

　 　　　

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注定要改变许多原来设定好的事情，现在又注定要攒和许多没有设定的事情。预先设定好的事情未必每件都是好事，后面攒和的事情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她的视线范围抗张到100m内。但仍是朦胧的感觉，只是觉得有身影在晃动。雨势过大没有机会让她走向前去看清。平静地面对这即将发生的事情也不是最理想的方法。她还是很冷静地四处张望，甩掉身上过多的雨水。吹过的狂风夹带冷气的张扬包围她弱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她赶紧抱实背包，驱散冷风。她努力地在残房内寻找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试图保温，不让自己再受到冷风的袭击。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长时间地呆下去，狂风已经吹斜雨水溅到她全身都是。在残房20m处看到有掉落的香蕉叶。她赶紧冲上前去捡。　　

　 　　　

现在她清晰地看到向她走进的是几名解放军军人，看见最前面的军人手里还牵着一只猎犬。她认定他们会帮她解决问题。　　

　 　　　

不顾一切，她冲了上去。只要靠近他们什么事情都好办。　　

　 　　　

雨水冲刷的地面没有之前的顺畅，走起路来崎岖不平。她原本漂亮的休闲鞋却披上了一层黄沙，像极那些爱打扮的女孩化妆。鞋上明显增重了重量，走路起来挺笨重。她跌倒了好几回，衣服也沾满了泥巴。她无视这些，依然勇敢地向他们走去，就只有10m的路程，她会很快走到他们身边。　　

　 　　　

她停住了，一头猎犬凶神恶煞地向她怒叫。那是一头有名的德国猎犬，它的嗅觉极度敏感，稍微有一点骚动，它都会高度戒备，甚至会看主人的手势行动。它是经过军人长期训练的军事警犬，它的忠诚绝对是服从它的主人。　　

　 　　　

他用力地抓住绳子，警犬乖乖地站在原地停止叫声。它高度警惕眼前的陌生人。不让她靠近主人。　　

　 　　　

乖！不要吵！他小声地叫喊猎犬停止吼叫。只看见猎犬围住他转来转去，他注视着这位突然冒出来的清纯，瘦弱的女子。而她正在用惊讶的眼神凝望发生的事情。在陌生的环境下，互不相识的陌生人是用惊讶的眼神注视对方，这是世俗通用的共同感。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她大声地瞧他们喊，她没办法不大声，雨依然在下。没有减弱的势头。她相信他们会停下来。她的声音还是被雨势淹没。她昂首静候他们的回答。　　

　 　　　

他们确实停了下来。他们没看她一眼，继续向前走，他们没有必要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他们认为毫无意义的事情上。若无其事向前，向前才是他们最重要的事情。　　

　 　　　

喂！你们有没有搞错？她没有放弃，再一次叫喊。只想让她们知道她的存在，心里也会好受。她徒劳的叫喊得不到他们的认同。　　

　 　　　

明显地，她累了，不想再叫喊。即使再叫喊一千次也是徒劳的，因为雨水根本就没有停过。她不想再受罪了，歇着本来就是一件好事。　　

　 　　　

                            　　

（3）　　

　 　　　

她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她看着陌生的背影，只是初次的偶然相遇。在纷繁的社会，每天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匆匆而过刷新生活的片段，如一段小插曲，让人心怡，亦可以成为短暂的回忆。这样的事情自然不会增加审美的疲劳，或许能从中找到意外的收获。　　

　 　　　

天空还是那么的冷漠，没有把雨点停下来的意思。她走回残房那边，等待风雨的停歇。却未能顺利地回到残房，脚跟不小心踩上湿滑的石头失去平衡，身体的重心吸引力倾斜到一边。她顺着斜波滚下去，尖锐的声音连续地回荡。他的心被极大的回音撞击着，停止前进的脚步。他回头瞧后面看去，空荡的森林只有静默的回音打扰他的神经。旁边的猎犬也不安分地叫起来。　　

　 　　　

班长！走吧！战士们在请求他。　　

　 　　　

遇到同样的事情他曾经劝说他们，现在轮到他们来劝说他。相得益彰是失去良性发展的理想动态？他们需要彼此的互相监督。他们没有否定，在心里是承受取舍的选择。他们是军人，就必须要遵守。谁也不想率先去破坏固定不变的制度。如同计算机里的程序不能随意删改，否则，悲剧发生就要付出代价。　　

　 　　　

他的心神凌乱不安，猎犬变得浮躁。他率先破坏原来的制度，迅速地瞧有声音的地方奔跑。500m的距离只用了132秒赶到，对于一名优秀的军人来说是没有难度。　　

　 　　　

他看见她艰难地爬起，痛苦的表情像被别人殴打一样。紫青色的脸沾了几处黄泥，活像堆砌的小泥人，衣服被尖利的树枝撕破，留下一个缺口，手臂和胸膛已经明显地赤裸。　　

　 　　　

他左手用力抓住附近的树干并迅速弯腰伸出右手去拉。她没有说话，也不知说什么话好，对于陌生人莫言地平静而对是她很难改变的初衷，但她做了一次让她自己也处于意料的选择。她对他感到特别反感。　　

　 　　　

他温和地注视她的眼睛，从她的眼睛解读理解，信任。像两条平衡的直线，没有相交的冲突让他们保持距离产生美的视觉效果。也许是他第一次在这荒芜的森林看见异性，他冷漠的外表折射内心的热情。他对她的陌生没有感到惊讶的意外。　　

　 　　　

你走开！我不用你管，也不用你帮。她用力甩开他伸出的手，她讨厌地瞄视了他一眼。心情糟糕的她不需要他的同情和帮助。你是谁？要你来帮我，我喊你们的时候为什么就不理我。她赌气地说。出于心理的激动，她没有停下来考虑事情的对与错。她这样做更多的是对他们之前的责骂，一种感性的认识把理性的认识逐步移位。　　

　 　　　

他坚决地站直转身离去。他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妥。他已经没有能力去改变现状，却有权利选择离开。做与不做之间来衡量对与错之间的临界点的话。他是无从选择，因为他没有过多的时间去考虑这种问题。作为一名优秀的军人，他很多时候是需要果断的判决，没有时间去浪费。　　

　 　　　

你有没有同情心，干嘛老是那么冷冰冰地板着脸，你难道就不能下来扶我起来吗？她的愤怒敲击他坚决的内心。　　

　 　　　

他稍微停止了脚步。他走近了 10步。离她只有2m的距离。他再一次伸手出去拉她，这一刻她不再犹豫，生怕他再次反悔。她的手像触电似的接触他粗壮的大手，明显地感到他的手特别有安全感。她赶紧弄掉身上的泥巴，不想让太多的泥巴粘住漂亮的衣服。　　

　 　　　

你们为什么那么冷酷，你们也是人，为什么我叫你们都没有半点的反应。她的话像炸弹炸向他耳朵。她没有半点的畏惧勇敢地看眼前这位俊冷逼人的男人，她感觉他与其他人有与众不同的特别之处，她从心里细想着这个男人。　　

　 　　　

他没有说话，用平和的眼神注视她多疑的眼睛。四目相视，陌生，好奇。谁也不认识谁，用习惯的思维判断沟通的难度。眼神的转移。他们不再尴尬对视。　　

　 　　　

 　　

                                 （4）　　

　 　　　

雨还是很大，它是可怜大地的干旱故意下那么大吗？还是季节的节令在影响天气的变化？这一场大雨注定要改变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无论是天上的还是地下的都不能逃脱干系。　　

　 　　　

我们赶紧找个地方避雨吧!我怕你会生病。他开始向她说话。他不想看见她再淋雨。毕竟，他想帮她，。出于援助，他只能这样做，会觉得比较好一点。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静默地走开。　　

　 　　　

他往来时的路转身走去，战士们在等他，他必须赶回去和他们集合。他放缓了脚步，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他没有时间去顾及，更不会用手去抹掉。放缓脚步只是想她能够跟上。　　

　 　　　

你能不能停下来，我就快跟不上你啦。她喘着粗气弯下身稍作歇息。之前消耗的体能让她不能自如地跟随他的后面。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只好咬紧牙关继续跟随。她真想冲上前面拉住他的衣服惹他生气。到那时他自然会被激怒说狠话。　　

　 　　　

他们已经走了将近1km的路程，始终没有看见他的战友们在等他。她四处张望，除了他们两个，再也没有别的人呆在这个荒芜人烟的森林深处。他继续向前走，不想掉队。　　

　 　　　

你有完没完，我已经跟随你走了1公里了，你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吗？她终于趁他停下来的那一瞬间，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他甚至用手去拉扯他的军装。　　

　 　　　

他擒住她的手稍微用力把她推开，她觉得她的行为是对军装的亵渎，是一种不敬的行为。他严肃地看着她，绝对不允许她再对军装的不敬。　　

　 　　　

他那么一推，把原本站好的她推在了地上。她的衣服再一次沾染了黄泥巴。她差点就哭出声，她伤心地低头，甚至用疑惑的眼神直瞪住他。　　

　 　　　

他躲避她的眼神，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导致她会跌倒在地上，甚至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他深表歉意，伸手再次拉她。静候她的主动。　　

　 　　　

她没有伸出手，眼里流淌泪水，每滴的相间时间延长到2秒，至少不会认为很悲伤。她两手抱紧膝盖。雨，依然持强凌弱地打击她的每一个部位：头颅，脖子，肩膀，手臂，膝盖……她把长长的头发拨弄到背后。　　

　 　　　

对不起！他久违地说出来这句话，那是他自觉做错了事。只能说这句话。他自觉没有必要再说一些不着边际毫无意义的话去迎合场面的融洽。毕竟，话多了没有任何的意义，就是废话。选择理性的沉默远比缺乏思考的滔滔不绝好得多，滔滔不绝只是添加轻浮的担当。　　

　 　　　

她很难得地听到他说这话。虽是一句，她却感到怅然。惯性的逻辑思维认识，这是很多人的第一选择。她看见他的手还停留在半空等待着。一只厚实有利的大手给予人安全，温暖。这是她出于对他的手的感觉，认同。她伸出手让他拉，触碰他的掌心有一种灼热的温度。　　

　 　　　

7年里，他接触的都是清一色的男人，女人就像禁区珍藏的珍品。他不会看到也不会有摸到的机会。还没有参军之前，和他从小就一起长大的初恋女友，曾经幻想和她在一起。世事往往飘忽不定，变幻无常。他告诉她他要去参军的时候，她失望的同时绝情地和他别离，分开是最好的理由，她说过，她会等他。希望他可以早点回来。可是漫长的7年，他只得到可怜的45封信。信里字却越来越少；而他写的信越来越长却没有踪影……　　

　 　　　

他握住她的手，心里犹豫了3秒。毕竟，7年里他只看见异性的她和他的初恋女友，虽然不是惟一的一个。长年累月地扎根在军营里，他的脑里却没有异性的印象。每天枯燥的体能训练就花费掉一天之中2∕3的时间。　　

　 　　　

他第一次遇见她纯粹是偶然，根本没有时间去顾及她的存在；第二次碰见那是她的主动才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他看着这位纯真的女子居然会生气。他有点想不明白。虽然她的长相不是很出众，但惬意的笑靥却是很自然，很有美感。　　

　 　　　

谢谢！她简洁地说，微笑地看了他一眼。他俊冷的脸依然隐藏：忧伤，迷惘，哀愁……这是否正值青春时代的过渡？依然沉淀年少时未曾湮没的伤感。她在心灵深处自问。她又自问：他沉默是因为一些不友善的因素潜伏在他的内心世界，他寡言是因为他想方设法化解这些因素的存在？从主观因素判断：她自觉他是一名多愁善感的优秀军人。只是身陷一些因素，很多事情不想去辩证。　　

　 　　　

他还是那么冷漠地看她，他没有说什么，这是他的惯性，无论是陌生人还是熟悉的人。他整理好扯歪的军装，牵着猎犬继续上路。　　

　 　　　

我喜欢狗，让我帮你牵，可以吗？她试图进一步靠近他，消除隔膜。她不想在路上，彼此沉默无言。必须找一些话来缓解气氛。　　

　 　　　

他没有拒绝她的请求，他把绳子的末端交给她，试意她抓紧。她站在他的前面牵猎犬。她和它之间的距离是2m。猎犬没有向她怒叫，竖起尾巴摇摆。眼睛炯然地看着她。她蹲下去抚摸它的头，沾满的雨水，从头到脚。它伸出湿润的舌头舔吻她的脸庞。她和它嬉闹。它摇晃躯体把水甩在她的眼睛，耳朵，脸，嘴，脖子，还有就是身上的衣服。她抓起猎犬的两只腿，用头顶撞它的嘴巴。 　　

　 　　　

它很可爱，你一定很喜欢它，是吧！她放下猎犬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用温和的眼神专注他的表情。以一种深度的专注。她突然间又觉得自己这样一问很傻，猎犬是他的，他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呢。除非他把猎犬当成是猎物的工具来达到自己想到的目的。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微笑地点头默认。走到它的身边准备抱起它。猎犬聪明地竖起双脚放在他的手里。他抱了1分钟左右就把它放回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