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相处岁月

                            （1）

早上，10：00的光景，他们在汝城的陪同下来到车站。

你们有机会一定要来我家，我一定会招待你们。他把名片交给他。用虔诚的眼神看他，并握紧他的手。

小朋友，还会不会来我家玩啊！我女儿会和你玩的啊。她蹲下去牵他的手。

离别的话语，是情感的珍惜，还是践行的祝福？

列车在奔驰，沿途的树木被远远地抛离。来到陌生的城市，很多人会有一种新鲜感。他没有，安静地闭上眼睛；她靠近窗户，往外面看去，远处藏羊在啃吃青草，几个游牧居民挥着皮鞭驱赶牛群，两三个捣蛋的小孩在羊群中追逐嬉闹，三五个藏民在扯着嗓门唱藏歌。对于这些，她不敢到新鲜。

你愿意生活在草原吗？每天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她转身问他。

愿不愿意？他觉得这句话像个锤子在他的心里左右摇摆。他连自己接下来该去哪里都不知道，像迷失的羔羊失去辨别的方向。他现在只能帮小孩，把他安全地送回家。他看见她惬意的微笑，这是他不能和她相比的，他更多的时候是思考，但思考却是痛苦的，有时候甚至是彷徨，迷惘……

你愿意过这种生活吗？他也想知道她的回答。

我喜欢简单，自由的生活，不需要太多的钱，更多的时候可以去旅行，去森林，去草原，捕捉很多的蝴蝶，把它们搜集起来，在未来的日子里可以拿出来看。

很好！你已经搜集了所有的蝴蝶吗？他记不清她的笔记本有多少只蝴蝶，只知道蝴蝶很美，美得让人心动而不保留痕迹。

还没有，一些分布在南美洲，少数在墨西哥及北美洲的闪蝶没有捕捉到。没有华丽的闪蝶做标本是一种遗憾，她发出轻叹的语气，闪蝶真的很美，与众不同：黄褐，蓝色的羽翼足有75—200mm，微短的腹部，身躯有清晰的条纹及成列的眼斑。没有任何细毛的眼睛赤裸裸地露出来。其实，闪蝶分好几种：大蓝闪蝶，梦幻闪蝶，太阳闪蝶，国王闪蝶……记得有一次在艺术展览中心我看见过一幅关于太阳闪蝶的图画，那幅画真的很美。

他听到她说的话很惬意地笑了，他很久没有这样认真，耐心去听一个人诉说开心的事。他看到小孩忽然醒来，眼睛瞧窗外看去，静静地瞪住吃草的羊群。

羊儿过来了/牛儿过来了/静静地倾听/这熟悉的声音/白云过来了/黑水过来了/苦苦地等待/这命中的注定/他开口唱起来。

这是歌？很好的开始。我是第一次听到。他惊讶地看小孩。

这是经文，很多藏民都喜欢这首经文，我是用汉语唱出来。让你们听到。他天真的脸上流露浅淡的笑容。他仍是出神地看羊群。

一个旋转的中心/上面轮回春夏秋冬/一个长满皱纹的传说/反复歌唱/反复低吟/白山过来了/黑水过去了/白山过来了/黑水过去了/深深的冥想/这修来的缘分/

他们下车开始往山上走，他们不知道要走多久才可以到达他所谓的家。他真的希望他可以提供一点宝贵的信息。至少他们也不会那么盲目地走下去。

你真的不知道你的家在哪吗？她也显得不耐烦地问起。

前面有一座草原，我们可以爬过去看一下有没有我熟悉的人。他提供这令人不太相信的信息。出于没办法，他们只能接受。

要我背你吗？他蹲下去转身背对小孩。他不想他太累，累的话要耽误时间，拖长行程的速度。他始终没有听到小孩的回答。

他们艰难地翻过山头，确实看到一片辽阔的草原生机勃勃。翠绿的环境造就美丽的画面：藏民的淳朴，牛羊的合群。仿佛这里住着一些无忧无虑，与世无争的人。他们纯美的心灵，抛开世俗的繁琐。他们不晓得外面的世界是那么的精彩纶美，他们也不想去知道，心境平和地安分守己。

在那东方的升起皎白的月亮/年轻的姑娘面容渐渐浮现在心上/黄昏去会情人/黎明大雪飞扬/莫说瞒与不瞒/脚印已留雪上/守门的狗儿你比人还机灵/别说我拂晓出去/别说我黄昏才归/人家说的闲话你却不说/少年我轻踏脚步曾走过女孩之家/常想活佛面孔从不显现眼前没有情人容颜时时在心中/住在布达拉宫我是持明仓央嘉措/住在山下拉萨我是浪子音桑旺波/喇嘛仓央嘉措别怪他风流浪荡/他所追寻得和我们没有两样/

歌词的唯美钻进他们的耳朵。一位正值豆蔻年华的青春少女骑着脏牛在激情高唱。悦耳的音韵让更多的人停下活儿静听。虽然藏民听不懂他用汉语唱的歌，但能感受那浓浓的歌暖进他们心窝。

拉姆姐姐，小孩站在山坡上瞧少女大喊，拉姆姐姐。他快速地奔跑，摔倒，奔跑。他哭了，擦干眼泪不哭。他找到自己 的亲人，兴奋，激动。

藏族少女听到有人喊他，慌忙从牛背上跳下来。她看到冲自己跑过来的人正是她父母日思夜想的弟弟。她也变得激动起来，扎西弟弟，我终于看到你回家咯，我 的扎西弟弟。她把跑过来的小孩抱紧，眼睛红了，泪水流了，脸也湿了。

拉姆姐姐，是哥哥，姐姐送我回来的，我不知道回家的路，好害怕。当他们带我来这里的时候，我就有一种感觉你一定会在这里出现。他依偎在她的怀里。

谢谢你们！汉族的朋友，欢迎你们来到西藏。她用标准的汉语向他们道谢。谢谢你们把扎西尼玛带回家，我是他姐姐——次仁拉姆。我诚意邀请你们到位家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