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广州,这个熟悉得闭上眼睛都可以分清各个城区的具体位置在哪里的美丽花城。时隔7年,却变得陌生,隔膜。一切的回忆模糊,朦胧。就像正值青年时期的人去回忆懵懂童年的片段,没有过多的清晰痕迹在他的脑子里保存。他在感叹时间的蹉跎,岁月的无情。甚至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触:说不准,道不清。
海威,我在这里。看见了吗?一个女子在栏杆出挥舞双手高呼。
他看见,和他一起长大的伙伴,也就是他现在的初恋女友。20年前他们玩在一起,学习在一起;20年后,他们分道扬镳,没有过多的联系,只是断断续续的书信交流情感。
没有过多的热情,没有激情的拥抱。他安静地走到她的身边。
7年了,我时刻在想念你。现在终于看到你,我很开心。她的眼睛落泪了。她抱住他。
他没有拒绝,只是不再熟悉这份拥抱,感觉总有一种隔膜在抗拒他们的情感。
她兴奋地抓住他的手在说过往的趣事。说到动情之处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很久没有这样开心地笑过。
我已经通知我父亲,他会在今晚和我们一起吃晚餐。你也很久没有看到他了,相信你们之间一定会有很多话说。她依偎在他的肩膀。
我回来,是你的父亲安排的吗?他停下来问她。
是的,他通知我去机场接你回家。其他的我可不知道哦。是不是我安排的,你特别高兴。
谁安排都不高兴,谁叫你们这样安排我的去向。他生气地走,扔下她不管。
怎么啦,你不喜欢吗?她不解。
那我住在哪里?我的家吗?他回过头再一次问她。
你可以和我住在一起。反正我们很久没有在一起了。
你要我跟你一起住?
你不喜欢吗?我们之前不是住在一起好好的吗?你忘记了。她抓住他的手臂。认真地看着他的表情。
他承认,那时是因为他年少轻狂,总喜欢做一些过激的行为。轻率,鲁莽,不顾后果是他们那时的过错。一切的后果都没有好结果。因为同居的事和跟她在一起的事,他和他的父亲反目成仇。亲情瞬间崩溃。7年,他没有怎么写信给他的父亲。每次打电话都是他的母亲接。他的母亲也曾劝他不要那么固执。毕竟,亲情是无法改变的:血浓于水。一切的心结源于彼此的固执:谁也没有错,谁也不理谁。
想起母亲,他的眼睛不知不觉湿润。
你有去看望我的父母吗?他随口问她。
我去过好几次,可是你的父亲不太喜欢我去,你母亲的身体不是那么好,有点虚弱。
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他说,可以陪我去看母亲吗?
好!走吧。
他们驱车来到一个村子里。下车直往走转左拐,来到一间陈旧的小楼房。一条大黄狗醒目地竖起尾巴向他们走过去。
旺福,你还好吗?他抱起大黄狗。他蹲下去拍它的屁股,顺便抚摸它竖起的尾巴。
我们进去吧。她提醒他。
他推开铁门,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弯腰煎药,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扇子。她慢慢地扇火。眼睛不受控制地闭合,安详地睡。他安静地来到她身边,不想打扰她,轻轻地拿起从她手里滑落的扇子。她是为他的父亲在熬药。他想尽自己一点微薄的力去减轻她的负担。他心疼地看她,孱弱的身体只剩下凹陷的脸颊。瘦老的双手只看见可怜的骨头。他落泪了。冷冰的心变得软绵,轻不起眼前残酷的事实的折磨。
屋子里面传出咳嗽的声音。咳嗽的声音惊醒了她,她急忙地站起来,她看到了他,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梦魂牵萦的亲人。她开心地哭了。用瘦弱的双手去摸他的脸。冰冷,但有一丝的热度。
妈,我回来啦。他的额头靠近她的额头。泪水拦不住心软激动地流下来。
真的是你吗?海威,妈终于等到你回来了。两行热泪,在她思念的情感下敏感地流淌。像两条平衡的波浪线。
妈,别哭啦,我真的回来了。他说,爸他老人家身体怎么啦?他瞧屋子里看。
你爸病了,足有一个星期。我每天熬药给他喝。现在总算好多了。我已经把药煎了。要拿给他喝。
让我来吧。他端起碗往屋里走。
老头子,起来吃药了。她说,儿子回来了,你高兴吗?她很开心地跟他说。
大伯,这些补品是我们的心意,请你和大婶收下吧。她把礼品拿给他,祝你早日康复。
他连正眼也不看一下那么礼品。只是仇视地看着他们。他的心里似乎认定他们就是不可原谅的罪人。即使他们现在承认过往的错误他也不会轻易地原谅。他又闭上了眼睛,不太愿意看到他们的颜容。只是不想增加眼睛的疲劳在为难自己。
你回来干什么。是不是看我死了没有?托你的福,我还死不了,好得很。他激动地说,接着咳嗽起来。
老爷子,你怎么啦。干嘛说这样的话。儿子好不容易回来。
我不要这样的儿子,我没有这样的儿子。
他不想说话,他怕一说话又和他吵起来。
妈,你看着爸,你自己也多注意身体。我走了。他不舍,他的母亲。
海威,不要这样。难道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吗?她哀求。
不要理他,让他们走,最好以后都不要回来。
两颗倔强的心,距离拉得越来越远:陌生,冷淡,仇视,痛恨……像弄到的伤口。即使愈合,始终有清晰的痕迹。40年代的人和80年代的人,思想,文化,知识,想法,观点,价值观念,可以说不会相同,如果可以的话,那是天方夜谭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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