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枭风。”一把饱含沧桑的老声。“爸,你来了。”枭风说。“最近忙吗?”说话的人叫孔福寿,是孔枭风的父亲,已经年过半百,无情的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一道道痕迹。“还好,现在的病人不多,大家都会照顾自己了,虽然医院生意少了,但还是一件很让人庆幸的事情。”作为医生的枭风很有良医的作风。“呵呵,是啊,身体健康最重要。对了,上次开会的事情进行得怎样?”“哎,还不是老样子,最重要的东西还是没有。”枭风无奈地说。“这样的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能否有机会医治也只能看命了。”孔福寿无奈地叹了口气。“造化弄人,呵呵。爸,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啦,打个电话给思雨,让她跟你说说话开心下,她现在在大学过得可开心了。”枭风说着拿出了手机。“哦?真的,那就好,呵呵,从她开学到现在我也有一个多月没见她了,找个时间我们去看看她。”孔福寿听到思雨过得开心他心里也觉得很开心。“是啊,她认识了一个叫洪武释迦的小子,两个人总是一起去参加各种活动,生活过得很充实。”李朗边说变打电话。“洪武释迦?”孔福寿听到这个名字竟然觉得有点熟悉,他似乎在哪里听过,可就是想不起来,“他们不是在谈恋爱吧?”孔福寿有些担心。“呵呵,爸,别想多了,他们两个只是很要好的朋友,我可以作证。放心吧,思雨对感情问题还是有分寸的。电话通了,你听。”枭风说着把手机递给了孔福寿。孔福寿听着思雨的彩铃,那是一首悠扬凄美的轻音乐,叫《童年》。孔福寿听着这首仿佛思雨心声的歌谣,体会着女儿内心的渴望,心里浮现了一丝淡淡的忧伤和感动。“喂?”思雨接起了电话。“思雨,是爸爸!”孔福寿听到思雨的声音很欣喜。“爸!怎么是你啊?你跟哥哥在一起吗?思雨好想你啊!”思雨在另一头听到自己父亲的声音也很开心。“爸也想你啊,思雨,在大学过得好吗?”孔福寿问。“我过得很好啊,呵呵,我认识了一个人,他很好玩的,跟我很合得来,跟他一起我的大学过得很有意思,我们现在在一起面试,我们学校社团招新了,我想去当志愿者。”思雨很兴奋。“呵呵,是那个叫洪武释迦的?”孔福寿笑着问。“是啊,哥哥跟你说了吧?你们有空过来看我啊,我介绍他给你们认识。呀!轮到我了!爸,先不聊了,我先进去面试了,祝我成功吧。”思雨说。“呵呵,好,加油,爸爸祝你成功!再见。”孔福寿笑呵呵地说。“爸爸再见!”思雨挂断了电话。“看来思雨过得真的很好,这我也就放心了。”孔福寿老来安慰。“是啊,难得她这么开心,看了真的很安慰。”枭风说。“呵呵,好啦,去忙你的吧,我也要走了,我们这个周末就去看看思雨吧。”孔福寿说。“好。爸,那我先去忙了,回头再见了。”枭风送走父亲后,回内科办公室工作去了。另一头,思雨的面试进行得相当火热。她面试的青年志愿者协会是一个校级的大社团,今天第一天面试就有近千人来报名!为了取胜如此激烈的竞争,思雨做足了功课,她的第一站是青年志愿者的助残队。对比之下,释迦倒是很轻松,他的心态很平和,甚至给人一种无所谓的感觉,思雨问他紧不紧张,他说:“我也很想加入志愿者协会!我想我应该非常紧张!可是我就是一点也不紧张……”他本人似乎也很无奈。他的第一站也是助残队,主要目的是陪思雨,而他更有兴趣的是秘书处,因为传说校级青年志愿者协会的秘书处跟钱是有着密切联系的。面试用的教室门打开了,2个参加面试的人垂头丧气地走出来,看上去战况相当激烈,淘汰的人也相当多。“998号!999号!”穿着翠绿色会服的人出来喊人。“到我了!好紧张!”思雨有点颤抖,她是998号。“别紧张,我陪你进去。”释迦是999号。两个人同时走进了教室……大约过了10分钟,思雨出来了,释迦早在外面等她。“怎样?”释迦问。“我觉得我表现得不好,太紧张了。”思雨说。“呵呵,别担心,我觉得你肯定能入选,刚你出来的时候我偷看到面试你的人在狂点头,肯定是在称赞你。”释迦说。“真的吗?太好了,呵呵,那你呢?我看你表现得很好啊,一点也不紧张,还跟他们有说有笑,你也肯定能进啦。”思雨说。“是有说有笑,那个部长也很欣赏我,不过他劝我去活动部,说助残队不适合我。”释迦说。“为什么?欣赏你怎么又不要你?”思雨不解。“他说我这么活泼,去助残的话会把那些人吓坏,加重他们的病情。”释迦说。“啊?哈哈,释迦你太有才了!哈哈!”思雨听了忍不住笑了。“你还笑!不理你了,我去面试我的秘书处。你在这里等我,很快。等会李朗也会过来,面试完我们去吃东西。”释迦说着到隔壁面试去了。思雨看着释迦那么自信的背影,全然没有一点畏怯,她觉得自己很应该向释迦学习。“嘿,思雨。”思雨回头一看,是李朗。“你也来面试志愿者啊?”思雨问。“是啊,我面试助残队。”李朗说。“真的?我也是,刚面试过了,你呢?”“我也面试完了,那个部长直接就要了我。”李朗说。“哇!你们两兄弟都好厉害。”思雨羡慕地说。“呵呵,运气而已,”李朗嘴上这么说,其实他也是做了很多功课才有这样的“运气”的,他也很想加入助残队,因为他知道助残队将会有他想要的东西。“释迦呢?他没跟你一起?”李朗不见释迦,问道。“他去面试秘书处了,我在等他。”“那我陪你……等他。”李朗说。等了十分钟左右,释迦终于面试完了,他打开门走出来,身后还跟出一个穿着绿衣服的人跟他笑嘻嘻地说再见。“哇!你小子那么快就上手啦!”李朗说。“嘿嘿!人家要我,怕我不要他们,态度肯定要谦和一点的啦。”释迦说。“行啦行啦,知道你魅力大啦!这么开心,一起去庆祝下?”李朗提议。“好!我们出去门口吃!我要吃烧烤。”释迦说。三人就一起出去庆祝胜利了。现在的年轻人也真是自信,还没知道最终结果就开庆功宴!不过最后的结局也没有出乎人的意料,李朗跟思雨都进了助残队,释迦进了秘书处。这个世界有太多的出乎意料了,也许这一次是一个弥补吧。
初秋的阳光很柔和,洒在大地上,暖洋洋的很舒适。怡膳园的窗透进了温和的阳光,照亮了这个无数次成为战场的地方,过几个小时,这里还将再次沦陷……释迦一行三人享受完难得的一顿清静的早餐后,走出了饭堂。叼着一根牙签的释迦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似乎在对世人炫耀——今天我吃了一顿很丰盛的早餐,你们吃了没?“走吧,去看荷花了。”李朗说。“好极了!”思雨对李朗说的话总是很赞同。于是三人走到了西校门口。释迦突然意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他问李朗:“怎么去荷花世界?”“搭车咯。”李朗说。“什么车?”释迦再问。“公车咯。”李朗看着眼前的610公车,很理所当然地说。“可我听说这辆车只能载我们出市区。”释迦说。“啊?不是吧?这个我不知道喔。”李朗说。释迦无语,在他看来李朗其实比自己还天真。“靓仔靓女,你们是不是要出去啊?”听起来是一把中年男子的声音。释迦他们回头一看,是个开着面包车的司机,笑嘻嘻的,看起来很友善。“我们想去荷花世界,三个人。”李朗说。“荷花世界对吧,坐我的车去啊,20块钱一趟,去三水任何地方都是这个价钱,怎样?”司机说。那三个人听了就背对着司机,围成一个小圈打起了小算盘……最后释迦一个转身,打了一个响指:“成交!”三人钻进了面包车。看着这三个大学生,司机觉得他们很好玩,于是主动跟他们聊了起来:“你们都是大一的吧?”“你怎么知道?”释迦问。“呵呵,我对广商很熟悉的,大二的很多都认识我,看你们刚刚见到我还那么生疏的样子我就猜到啦。”其实司机是从他们傻乎乎的样子猜到的,当然他不会说出来。“哇!原来你跟我们广商关系那么密切的啊?”李朗问。“我在这里开车十几年了,看着广商一步步创建起来,你说我对广商能不熟悉吗?呵呵,我经常来这里载学生外出的。”司机说。“司机怎么称呼好啊?”思雨问。“叫我添司机就好,这是我的电话,以后要坐车就call我吧。”添司机说着递出三张名片。“好的,我们回来还坐你车。我觉得叫你添司机太老了,不如叫你添哥吧。”释迦第一感觉就觉得添司机是个好人,决定跟添司机打交道。“呵呵,好,这么叫我我也变得年轻多了。”添哥也觉得这个称呼很亲切。“是啊,添哥,我把我的联系方式也给你吧。”释迦说着把电话号码报给了添哥,添哥记下了。一车四人就这样一路上说说笑笑的,不知不觉荷花世界就到了。“哇!好漂亮啊!”思雨一下车看到眼前荷花世界的门景,就已经惊叹了。“呵呵,是啊,荷花世界很漂亮的,玩的开心点吧。我还要去载别人,再见了。”添哥说。“好的,谢谢添哥,等会再见。”释迦三个目送添哥开车离去后,转身走到荷花世界的售票处买了门票,走进了荷花世界。一阵清风适时飘过,递来阵阵清香,怡人心脾。放眼望去,更是美不胜收——此时虽为夏末秋初季节,荷花世界的荷花依然鲜艳亮丽,走进荷花世界的大门就看见映着阳光随风轻舞的荷,由近而远的都是这些灵动着的生命。大片的绿中镶嵌着一朵朵白里透红的珍珠似的荷花,仿佛一幅巨大的古老山水画卷平铺在眼前,让人犹如置身于画境当中一般陶醉。思雨痴痴的看着眼前的美景,灵魂完全脱离了躯体,神游在其间。“哇!真的好漂亮喔!”释迦不顾一切地大叫一声,彻底打破了宁静的享受,把在陶醉中的人通通拉回了现实。“那照相不?”李朗问。“有相机吗?”释迦反问。“有!知道今天出来玩我昨天就跟人借了。”李朗说着拉开背包,拿出了一台数码相机。“哇!李朗你太有才了,我去找个人来,帮我们三个照。”释迦说着物色对象去了。“思雨,我先帮你照一张相不?”李朗看思雨傻站在那里,就走过去问她。听到李朗的声音,思雨回头看了看李朗,对他抿嘴一笑:“好啊,我要荷花做我的背景。”思雨蹦蹦跳跳地跑开,乌黑的秀发随着她轻快的节奏在空中飘逸,看着思雨活泼可爱的背影,李朗觉得她好美丽好迷人。“好,站好,笑一个。”李朗拿起相机,聚焦思雨,相机的荧幕上浮现了她的身影。李朗看着荧幕上被荷花包围的微笑着的思雨,更是觉得荷花丛中的她就像下凡的仙女一样!李朗突然心跳加速。“李朗,照好了吗?”思雨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哦!照好了,你看看,照得很好。”李朗忙把相机递给思雨,埋下头,希望思雨的注意力能集中在相片上,而不是自己又红又烫的脸。“呵呵,真的照得很好,谢谢你,李朗。”思雨看着李朗为自己照的相片,觉得很满意。“小意思。”李朗很庆幸思雨没有看到自己的脸,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确保思雨没有在注意自己,才敢从侧面看思雨,第一次在这个角度观察她,如此靠近的距离让李朗看清了思雨的脸——白皙的脸颊,粉润的嘴唇,坚挺的鼻梁,还有那双似乎藏着很多故事的深邃的大眼睛。“来了来了!我叫了人来帮我们拍照了!”释迦拉着一个老外走了过来。李朗听到释迦的声音才回过神来,看见他拉着一个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惊叹道:“哇!你小子还真会找人啊!”“那是!人家可是美国的专业摄影师,来这里观光的,刚好被我逮到,就找他来帮忙啦。”释迦说着转过头去又跟那个老外交谈。“释迦英语好厉害啊!”思雨称赞道。“呵呵,是啊,他总希望出国去看看,所以他说一定要学好英语。”李朗说。“照相啦!”释迦大喊着跑过来手挽手拉着思雨和李朗,左拥右抱,“看好镜头,茄——子!”闪光灯咔嚓一声响,定格了这三个人那一瞬间的回忆。“谢谢老外。”李朗说。“What?”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显然听不懂。“Hesaid‘thankyou’.”释迦这么翻译。“Oh,it’sapieceofcake.”老外觉得助人为乐。释迦又跟他寒暄了几句,把老外逗得飘飘然的,最后还主动给释迦递名片。“Seeyou!”李朗只听懂了这最后一句再见。释迦跟老外道别后回来了。“小子很有两下子嘛,老外都被你逗得给你递名片了。”李朗说。“嘿嘿,我是什么人!哈哈,他叫我有空去他摄影棚看看,他在三水投资了一家照相馆。走吧,忽略他,我们玩去。”释迦说着把名片装进口袋后拉着李朗和思雨飞奔。释迦三人一行在荷花世界里尽情游乐。他们下水划船,置身于荷叶荷花中间,享受“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美景,带着草帽摘莲蓬,过一把“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的情趣,玩累了上岸,肚子也饿了,在荷花世界古香古色的餐馆里享用了荷莲大宴,品味着清香的荷莲大宴,思雨第一次有很强烈的食欲,这一餐她吃了很多,她想要是她哥哥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用完餐,刚好赶上了荷花世界的的大型歌舞剧《荷花仙子》。看着剧中荷花仙子和藕郎曲折感人的爱情故事,思雨不禁留下了眼泪。李朗第一时间看见了哭泣的思雨,他忙翻口袋找出今天用剩下的纸巾,抽出一张,小心翼翼地递给思雨。看着李朗递过来的纸巾,再看看一言不发的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的李朗,思雨心里一丝丝的感动。思雨轻轻点头表示感谢,李朗也只是微笑,两人都没有说话,似乎彼此之间早就有了一份默契。释迦全神贯注地看着歌舞剧,全然不知道自己背后发生了什么事。夜幕悄悄地降临了,歌舞剧也演完了,无论怎样的故事都会有个结局,至于结局是好是坏,只能由看的人自己判断了。 “刚才的歌舞剧真好看。”释迦想着先前的一幕幕,细细回味。“嗯,真的很感人,荷花仙子真坚强。”思雨说。“爱情的力量就是伟大。”释迦说。思雨听了脸红扑扑的,她微微低下头,故意让头发遮住自己的脸,生怕被释迦看出自己的羞涩。“是时候回去啦,打个电话给添哥吧。”李朗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题外话,他似乎猜到了什么,有意这么说的。李朗刚拿起电话,一辆车刷的一声停在了他们跟前,司机摇下玻璃窗,探出头来,是添哥!他的笑容依然那么友好:“靓仔,找我吗?”“哇!添哥!你也太有效率了。我才刚拿出电话你就来了!”释迦惊叹。“嘿嘿,那是那是,这是包车司机的直觉!来,上车吧。”添哥打开了车门,语气很是得意。三人又钻进了面包车。车渐行渐远。身后的荷花世界又送走了三个前来观赏的人,也为这三个人留下了一段美好的回忆。今天的故事终了,还将上演明天的故事。每一天都有每一天自己的故事,无穷无尽的,述说下去……
(一)屋漏偏逢连夜雨九月,秋高气爽,阳光妩媚。我们,在路上。 征途中,满腔的期待里有难以抑制的兴奋,更有对未来两个月无法把握的不安。 车,在平坦的路上飞速前进着,如同出笼的鸟恣意地在无际的天边翱翔。随着车轮一起飞速运转的,还有我们的思绪和飞扬的青春。 路两旁,山绵延不绝;绿绿的田野,徜徉在田间的牛,还有星星点点的茅草屋,不时闯入我们的眼帘。窗外的风景,美不胜收,让我们惊喜、陶醉直到差点梦里不知身是客,九曲十八弯之后,我们终于抵达了这个环山绕水的小城。 清新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泥土的气息,碧绿的海、蔚蓝的天、青秀的山、柔和的斜阳与世无争地挂在天边,眼前的一切恬静而清澈。 我们庞大的汽车在这个小城里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街上高悬的横幅警戒地守卫着这片宁静的土地。司机不敢贸然闯入。于是,我们的行程搁浅,等候,在路旁。 学校后勤部的领导驾着他的坐骑,在前方开路。在他的引导下,我们终于到达了学校为我们安排的住处。是一家年代久远的招待所,男生女生各一个房间。 大包小包的行李,在手忙脚乱的搬动中,终于找到了它们最终的归宿。 而我们,面对着家徒四壁的住处,讶异得说不出话来。在多方交涉无果之后,我们只好暂时安静下来,仔细审视这个令我们惊愕万分的安身之处。 空荡荡的房间里,一台旧式电视机,屏幕模糊不清,拍一拍、摇一摇,影像勉强可以分辨得清;三张并排着的大小不一高低不齐的床,上面铺着看不清颜色的床垫,此外真的是一无所有,写字要蹲在地上,看书要趴在床上;所有的行李横七竖八地堆放在地上,堵住了房间里唯一的通道,我们就像跳蚤一样在床上来回穿梭。 门锁坏了,白天门只好开着,过道上其他房客络绎走过,不时投射进来善意的、敌意的、不怀好意的各种眼光,我们只好一概视而不见;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们拼命挪动所有的行李,“债台高筑”地垒积在门后,捍卫着我们不得安宁的睡眠。窗玻璃支离破碎,只剩下几块残缺不全的碎片证明着自己的存在和价值,半夜里,倾盆大雨突然从天而降,我们的床和行李都被打湿了,而我们好不容易得到的片刻酣睡被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扼杀在摇篮中。“天若有情天亦老”,我们该对谁愤怒呢?我们的愤怒又有谁知道呢?赖在床上,谁也不想动,大家都太疲惫了,连伸手擦去脸上的雨水的欲望都没有,朦朦胧胧中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一会,楼下的市场开市了,汽笛声、叫卖声、马达声,声声入耳,那几片脆弱的玻璃又如何能抵挡得住声浪的侵袭呢?睡眠肯定无法再延续了,大家都一脸不情愿地睁开眼挣扎着起床,对学校领导仅存的一丝幻想和期待让我们互相鼓气,虽然他们一直回避和忽悠我们几次三番的抱怨和请求,但是,与其绝望,我们宁愿尝试那一线渺茫的希望。 整层楼只有一个公共厕所、一个公共冲凉房,男女共用是小事,没有热水也还是小事,最让人难以置信更难以接受的是,无论是厕所还是冲凉房,都是光明到达不了的黑暗而又不设防的地带,没有灯也没有锁,晚上我们只好结伴使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个人在门外守着,让我们印象深刻、如临其境地记住了这个我们只在书本上见过的词是何等的跃然纸上。 白天,先遣部队继续去跟校方交涉,我和81自告奋勇地留下来当“留守儿童”,看守着大家的行李,等待着从前方发回的捷报。我和81来自同个学院不同班,文学院向来规模庞大,无缘无故想认识一个人还真是不容易,况且我们都属于那种内敛的无名小卒,相互之间自然不认识,之所以称他为“81”,是因为他总喜欢说自己是81的,一开始我以为他是指自己是81年出生的,后来才知道他想表明自己是8月1日出生的,正统的狮子座。后来81就这样被我叫开了。 留守期间,闲来无事,跑去洗头。冲凉房外有个煤炉全天候工作一直在煮水,我看见别的房客从大锅里舀了水洗澡,于是我也舀了几瓢洗头。正洗着,跑进来一个阿姨,估计也是房客,给炉子加了几块煤,然后熟练地从锅里舀了几瓢水倒进水壶里,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半天才回过神来,问:“这水可以喝的吗?”她理直气壮地答道:“当然了,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从这锅里打水喝的,你们房间里那个暖水壶里的水也是这里打的呀。”我差点没晕过去,这不是洗澡水吗?阿姨继续振振有词地说:“你看,用这个瓢舀了水是拿来洗澡的,这个瓢是舀水喝的。”老天,有分别吗?我在心里苦笑,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用煤,这也就算了,还有人用洗澡水当开水喝,想到这里我差点没吐出来,虽然我没喝过。把这个令人作呕的噩耗告诉大家我实在有点于心不忍,但继续看着他们惨遭荼毒我更加不忍。希望他们不要晕过去。 我们的房间就像个杂货仓,每个人在仓库里各取所需,每天在狭窄的空间里吃饭、睡觉,满心期待却又总是失望地接受校方的拒绝,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在校方终于答应为我们换宿舍的喜讯传来的时候,我们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的欣喜若狂、欢呼雀跃,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疲惫和厌倦,或许使我们对这一刻期待得太久太久了,久到让我们忘记了原来奇迹真的会出现的;又或许是校方一再的给我们希望又一再的让我们失望,让我们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又是一个“狼来了”的笑话。 无论如何,我们最终还是逃离了那个噩梦般的现代集中营。 挥一挥衣袖,我不想带走关于你的任何回忆。 别了,集中营!
“狼来了!狼来了!姓李的狼来了!”早晨8点,释迦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睡的寂静,整个512宿舍都被这只狼惊醒,在一阵短暂的类似梦话的咒骂声后,宿舍恢复了平静。释迦接起电话。“喂……”释迦打着哈欠,把电话拿到耳边,一个不留神,忘了狼来了的含义,差点耳膜都被震破:“你个臭小子!昨晚居然不接我电话!干吗去了!找了你那么久都找不到,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啊!”彻底被吼醒的释迦,忙把电话拿开离自己耳朵半米远的距离,揉揉耳朵,然后“啊哦厄”发音,在确保自己还没有聋的情况下才把手机小心翼翼地调低声量,拿到耳边,说:“我昨晚跟师兄师姐出去了,没带手机。”“也不跟我汇报一下情况!你又欠揍啊!”李朗在电话另一边继续大喊大叫,释迦这边的手机音量已经调至最低还能很清晰听到他的声音。“我昨晚累了,先睡了嘛,我现在住在2号楼512,你住哪里?”释迦问。“我在7号楼,我现在过去找你。”李朗说,释迦听到了他开门的声音。“哇!你要不要那么急着来见我啊!我还没睡醒呢……”释迦说。“那我过去叫醒你,等会一起出去走走。”李朗说,释迦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我服了你了……我刷牙,等会见。”释迦挂断了电话,爬下床,梳洗去了。释迦正刷着牙,小恒走了过来洗脸。“咦?里哑辣摸草(你也那么早)?”释迦含着牙刷,满口白沫,口齿不清。“还不都是你!一大清早电话就响,吵死人!”小恒开着玩笑,拧干毛巾洗起脸。“什么啊!又不是我,人家打电话来踩场的,我自己还不是一样被吵醒。”释迦漱一下口,说了一句人话后继续刷牙。“要不是你得罪了人家,人家怎么会这样折磨你,还不都是你的错。”“哎呀!里鸡栏自摸窄(你居然这么拽)!搬嗒哑瀑搬呕(帮他也不帮我)!抗呕攒摸教训里(看我怎么教训你)!”释迦说着把滴在手上的沫往小恒手上一抹。小恒先是惊讶地看着释迦,释迦倒是很得意地对着小恒坏笑。看着释迦大大咧咧的模样,小恒觉得释迦很亲切,很友好,他也觉得没什么好拘束的,就跟释迦玩了起来。“你好恶心啊!我刚擦洗干净的!就你会恶心啊!我也会!”小恒说着捞起一点洗脸水弹向释迦。“你个混蛋!好臭的口水味!你昨晚睡觉肯定流了很多口水!”释迦大叫。“嘿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其人之道是不是?”释迦说着抢过小恒的脸盆,抓了一些洗脸水甩过去,“我叫你其人之道!叫你其人之身!”“啊!你居然湿我身!我跟你拼了!”小恒说着直接把手伸进脸盆舀起一把水泼向释迦。于是两个人过起了傣族独有的泼水节,一盆混着口水的洗脸水泼完了,两人的衣服也湿透了。“咚咚!”有人敲门。“好!请求暂停!我开门先。”释迦说。“呵呵,好,我换衣服。”释迦打开门,李朗看见落汤鸡一般的释迦,惊奇地问:“你怎么搞成这样?”释迦看了看李朗指着的自己湿嗒嗒的衣服,随口说了句忽悠李朗:“哦,刚才宿舍下了场雨,就弄湿了。”“哈?你忽悠我啊,宿舍会下雨?没点正经。”李朗说完推着释迦进宿舍换衣服,进门的时候他瞥见小恒,看着小恒湿透了的衣服,又看看释迦,李朗有点想不通了。“你还不换衣服啊?”释迦问小恒。“就换了,在找衣服呢。嗯,找到了,我进去换,省得又弄湿了。”小恒说着给了释迦一个特别的眼色后走进了洗手间。“他怎么也弄湿了?”李朗问。“都说下雨咯,你没看到我舍友走进去换衣服吗?他就是怕还下雨又弄湿了。”释迦继续忽悠。李朗坚定的立场被动摇了,他看着释迦宿舍的房顶,脑海里开始思考着一个他从来都没有认为可能是一个问题的问题——那里真的会下雨?释迦偷笑着,也换起衣服。“那你不进去换?你不怕又下雨啊?”李朗问。释迦听了李朗认真而且天真的发问,心想着李朗居然会这么猪头,忍不住大笑出来!可笑了一下后他觉得还是不能太放肆,不然肯定会被看穿,只好强咬着嘴唇忍住了,继续换衣服。“你笑什么?”李朗纳闷了。“我这样大笑一下就不会下雨啦。”释迦接着忽悠李朗。李朗更是纳闷了,此时小恒换好衣服从洗手间里出来,李朗就问他:“同学,怎么你们宿舍会下雨啊?”小恒听了李朗的问题,愣了,他看着眼前的李朗,以为他指的是自己湿身的事情,心想:“释迦认识的人怎么这么具有想象力!”双方都陷入迷茫状态,彼此呆看着,持续了几秒。释迦看着这两个处在云里雾里的人,更是笑得快趴下了。但他马上冷静下来,在那短短的几秒时间里以十万火急的速度穿好衣服裤子袜子鞋子,因为第七感告诉他要马上带走李朗,不然稍微迟一点的话都可能会威胁到自己的人身安全!“行了!”释迦故意大叫一声,趁李朗回头看自己之际立马拖着李朗冲出了宿舍。“喂喂喂!怎么啦?”李朗被拉扯得很莫名其妙。“又要下雨啦!快出去!”释迦再次忽悠李朗,把他拖出宿舍之后马上关上门。“又要下雨啊?你怎么知道?让我进去!我要看看。”李朗似乎彻底被忽悠到了,此时他竟好奇着要冲进宿舍看。释迦使出平生最大的气力拉着李朗,说:“走啦,你不是说出去走走吗?走啦!”李朗见自己对着宿舍门要死要活的也没有用,这道又不是给了芝麻就会开的门,释迦那小子又不给开,极度无奈之下,李朗只好带着很大的疑问离开了,下楼的时候512宿舍传出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哇!下得那么大啊!”李朗惊叹道释迦心知那只是舍友倒水的声音,此时的他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得说不出话来。“这样就不会下雨了?”李朗又问。释迦听了更加受不了了,捂着肚子扶着墙壁下楼梯,他想快点离李朗远远的,不然肯定会被笑死。李朗倒是一路追问释迦直到楼下的饭堂,释迦被逼一直保持沉默,忽然他见到一个人,感觉就像见到救世主一样!于是他转过身,一本正经地对李朗说:“思雨在那里,不要再说了,这件事不是什么好事,别到处说。”李朗看看不远处的思雨,也很正经的答应了:“好!但以后一定要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好!以后再说。”极为正经的外表掩饰着释迦内心暗喜的邪恶,此时他的邪恶更是如释重担般变得自然起来。“思雨!”释迦跑过去打招呼。“释迦,是你啊,你怎么也那么早啊?”思雨问,她以为只有自己一个才会这么早起来欣赏晨景。“是啊,早睡早起身体好,你也很早啊。”释迦说。“我喜欢早晨起来散步,很舒服。我要多看点美丽的东西。”思雨说。“呵呵,你真有诗意,我跟李朗等会出去走走,你去吗?”释迦说。“好啊,我也想出去,我听师姐说三水的荷花世界很漂亮,我想去看看,现在那里的荷花应该开得很好。”思雨说。“好啊,我们本来也打算去那里的,一起吧。”李朗说。“太好了,呵呵。”思雨听了李朗的话很开心。“好,那现在先吃饭,填饱了肚子我们就一起去看荷花。”释迦说着拉着李朗和思雨两人一起走进了饭堂。
当宿舍终于像个人窝的时候,释迦也累垮了。他陶醉在自己的杰作当中,竟不觉有人已经走了进来。那人从背后向释迦伸去一只手……“啊!”释迦一声尖叫,一个急转身,挥出一个拳头就要惩罚这个吓他的人,忽而他瞥见那个被他挥出的拳头吓得直咬手指的人,用万分之一秒的时间断定那是他的舍友,又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来个急刹车,拳头在距离那人鼻子0.01米的地方骤停下来。“你是我舍友吧?”释迦收回拳头,凑上前去问。那人惊魂未定,瞪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释迦,一动不动,像被吓傻了。释迦用手在他眼前晃动了几下,那人眨都不眨一下眼,释迦用手戳了戳他:“喂!没事吧你?喂?”这时他才像还魂了一样抖动一下身体,正常地看着释迦,说:“我没事……我也是住这里的,我叫黎小恒。”“呵呵,你好,我叫洪武释迦,刚刚吓着你了,真不好意思。”释迦笑着说。“你这份见面礼好大,真是个很大的惊喜……”小恒说着放下了行李。“就你最早来啊,其他两个都还没来呢。”“是啊,我很早就来了,收拾了一下。”释迦说。“我看你满头大汗的样子不像只是收拾了一下哦,呵呵,我们宿舍很脏吧,要你一个人打扫真是辛苦你啦。”小恒看着近乎一尘不染的宿舍,称赞道。“哪里,小事情而已。”释迦心里其实乐滋滋的。“咚咚!”有人敲门。“你好,请问你找谁?”释迦看了看敲门的人,问道。“哎呀,打扫得挺干净的嘛!我是你们班主任。”来者说。“班主任?老师好!”释迦和小恒知道来者身份毕恭毕敬地说。“老师?呵呵,我没那么老,我是你们直系师姐而已,我是06国贸三的,叫我飞姐就好啦。”飞姐说。“师姐?那么年轻就当我们班主任啊?”“是啊,广商的惯例,充分为新生考虑,呵呵,年轻的班主任才合你们口味。”飞姐说。于是三人开始拉家常,天南地北瞎扯。忽而又有一个人走进来,是第三个舍友,叫柯东熙。于是又是一阵激烈的寒暄,叽叽喳喳,嘻嘻哈哈,整个宿舍像K房一样惊天动地。不一会儿,第四个舍友也来了,他叫黄德体。这会儿宿舍更是像炸开了花一样,震耳欲聋的叽里呱啦声,穿透512号宿舍的门墙,在整层楼荡气回肠。忽而又是一个人走进来,是隔壁宿舍的同学,也是国贸三班的,忽而又是两个人走进来,是隔壁宿舍的隔壁宿舍的同学,也是国贸三班的,又来三个,又来四个……接二连三的新人的到来,几乎快挤爆了512的房门。宿舍里的音量绝对超过一百分贝,大家东拉西扯,一会儿又急转弯来个南辕北辙,一会儿又自由落体继续谈天说地。有些应接不暇的飞姐开始头晕,为了能多活几年,她决定自救:“对了!要不我带你们出去逛逛校园啊。”这句话说出来的反响不是很激烈,飞姐只好出杀手锏,“顺便去女生宿舍看看?这两天迎新男生可以进女生宿舍,以后就不行了。”“哇!好!我们去!”果然奏效。于是飞姐带着一群人马,开始了环校游园活动。“你们住的是杏园的2号楼,这个都知道了吧,你们楼下的饭堂是怡膳园,我先带你们走走教学楼那条路。”飞姐说着加快了脚步,身后屁颠屁颠地跟着一大帮人。“那就是第一教学楼,那边刚建好的是二教,以后你们就有新教学楼了。来,走这边,这边是7号和8号楼,前边的是第二饭堂,叫雅食园。看!女生宿舍到了。”男生们此时倒变得紧张起来了。“哈哈,你们干吗一个个紧张成这个样子,叫你们见见新同学而已,搞得跟相亲一样!走吧,呵呵。”飞姐说着带着男生走进了女生宿舍。“肥妹!你来啦!”从女生宿舍里走出一个男的,跟飞姐打招呼。“找死啊你!不要把你的特征强加给我!我带师弟来看师妹。啊,对了,这位丰满的师兄也是你们的班主任,叫他虎哥就好。”飞姐说着给男生们介绍道。“虎哥好。”“呵呵,好,来,我也介绍女生们给你们认识,美女们!”虎哥一喊,四十一个女生就拥了过来,阵容如此强大,气势如此磅礴,表现如此主动,让那20个男生不禁觉得受宠若惊。“你们好啊,”突然冒出一个女生,“我叫古婷婷,你们叫我靓古就行啦。”“靓古……”男生们盯着她嗲得夸张的言行举止,真不知她哪一块跟“靓古”这个昵称有关联。“呵呵,真讨厌!”靓古说着矫情地躲在了虎哥身后。男生无语……“你们好,我叫刘大雁,你们叫我靓靓就好了。”一个很彪悍的女生走了出来,她长得很高,一看就知道是打篮球的料子,摆出来的造型看上去就像是个大姐头。望着她虎背熊腰的精奇骨骼,男生们咽了咽口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来收保护费……“靓靓好……”男生们像对关二爷一样敬畏的态度尊称刘大雁。“嗯。”大姐头靓靓得意地退后了。“还有我,我叫何唧唧!”“我叫叶嘉嘉。”“我叫陆清清。”“我叫骆雯雯。”“还有我……还有我……我!我!……”女生们一个个轮流几分钟自我介绍,男生们一个个轮流着苦笑点头问好:“叽叽喳喳,卿卿我我你们好……好……好……”终于到最后一个了——“你们好,我叫刘思雨。”这时男生们终于眼前一亮,看着眼前这位仙女型的女生,男生们看呆了。“我跟大雁是一个宿舍的,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思雨说,刘大雁大姐头这时也走了出来,说:“思雨以后就是我罩着的了,谁敢欺负思雨我肯定不会放过他!”这句话似乎有某些程度上的针对性。看到护身符一样的刘大雁,男生们对思雨只好望而却步,退避三尺,举目远眺。只有释迦倒是很无所谓,胆大包天地冲破防线,闯入禁地。他完全忽视了刘大雁的存在,在男生们为他狂捏冷汗的情形下走到思雨身边,跟她说话:“嘿,思雨,我们又见面了。”“是啊,呵呵。”思雨露出甜美的微笑。“哇!”男生们发出艳羡的惊叫。“好啦好啦!第一次接触结束,我跟你们师姐带你们逛校园去。”虎哥说着跟飞姐走在了前面,带起了路。释迦就在刘大雁的监视下跟思雨同行,其他男生也试图走近思雨,却都被大雁杀死人不偿命的凶狠的眼神吓跑了,只有释迦,似乎对大雁的狠招天生具有免疫力,对之不动不痒,跟思雨一路说说笑笑的。月亮不知是什么时候登上了夜幕,成为了夜的主角。皎洁的光环萦绕着月,仿佛在为月举行夜王的加冕仪式。思雨看着洁白无暇的月,心神向往,她觉得那就是她的梦,一个很天真、很干净、很完美的梦。一阵风儿吹过,撩起思雨的秀发。思雨下意识地低下头,看见了眼前的一湖初秋之水。“这是情人湖,夜晚的时候这里很漂亮,很多花前月下都是在这里开始的。”虎哥这么介绍情人湖。“哦——”一声心照不宣的默许之后,虎哥和飞姐又带着大帮人马去往别处。思雨却掉队了,她停留在湖边,望着湖里的月,她陶醉在了其中。微微泛起的波澜,荡漾着一个少女内心的梦。天之月,水中月,纵使有着天地之隔,却都有着相同的溯源和命运。虚虚实实,同生同息,可望而不可即也许只是触手可及的倒影,只是方位变了,感觉也就变了。“我想我还是很幸福的!”望着徜徉在湖水中的明月,思雨觉得它其实很快乐,即使无法比拟长远的真月,短暂的华丽也是一种绝美。“思雨?”是释迦,他看到思雨一个人站在湖边发呆,走过来叫她。“嗯!怎么了?”思雨这才回过神来。“是我该问你怎么了,怎么傻傻地站在这里,走吧。”释迦说。“好。”于是释迦跟思雨又走在了一起,回到了刘大雁的监督下,跟随大队一起继续前进。虎哥跟飞姐不停地介绍广商的景物,似乎这里的一切他们都无所不知,就连随便一棵新生的野草他们也能知道它爹妈是谁。一路上虎哥飞姐知无不言,他们的口水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之水,一发不可收拾。又是一阵风吹过,拨动着夜晚的树木,沙沙作响。释迦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听见有人在呼唤他!释迦左右环视,他的心情变得激动起来。“难道是它?”释迦心里燃起来希望。随着前进的脚步越走越近,呼唤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释迦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忽而风停了,呼唤之声也跟着戛然而止。失去了牵引的释迦茫然地看着四周,刚刚燃起的希望一下子变成了失望,现在听到的只是飞姐的声音:“这边的树林是学校严令进入的地方,你们可千万不要乱闯进去。”飞姐指着身边的密密麻麻的树木,而后又指了指眼前的路,“还有这条路叫情人路,你们看这条又长又蜿蜒的路,是不是很缠绵,很有情人的感觉啊?”“是——”一阵附和声之后,虎哥和飞姐又带着新人们走了。释迦还站在原地,他多么希望能再次听到刚才的呼唤声,放佛天籁一般的召唤,有种很强烈的似曾相识的熟悉感,那种空灵的呼唤让释迦觉得对方已经苦苦等候了自己许久,许久……可是风停了,四周围都陷入了沉寂,偶有一声蟋蟀和牛蛙的鸣叫,但不一会儿又陷入了沉默。也许它们也不好意思打破此时夜的静谧。无奈之下,释迦只好先离开了,跟随大队继续逛着校园。行程结束,大家各自回宿舍了。跟思雨说完再见,释迦也回到了宿舍,洗完澡,也累了,躺在床上,也没有加入舍友们的卧谈会,就睡着了。又是那个梦!释迦站在一棵大树下,仰望树冠。微风吹拂着大树,斑点的阳光挤过密密麻麻的树叶,洒在释迦身上,随风摇曳。释迦伸手婆娑树干,不知为什么,释迦觉得这棵树很温柔,很美丽。释迦打从心里喜欢这棵树。“是你在呼唤我吗?”释迦问道。不能说话的大树岿然不动,茂盛的枝叶随着风儿轻轻摇动,沙沙作响。没有得到答案的释迦也不觉得失望,他走过去轻轻拥抱大树,他感觉很安全,就像是依偎在自己亲人的怀里般自然,快乐。梦境里的慰藉,让释迦在虚幻中获得满足,正是凭借着这股梦的力量,释迦走过了儿时的路。一切都因梦境而变得美好,变得坚强,变得有希望。夜静悄悄的,谁都不敢出声,害怕打扰属于夜晚的清幽宁静,害怕打扰正行走在梦乡里的快乐的人……
“释迦,我好饿啊,先找吃的好不好?”李朗的肚子咕咕打起了鼓。“谁叫你不吃饭就跟着来,我们院难得出了我们两个大学生,院长难得出钱请我们吃饭,你居然跑去帮人做家教,活该!”释迦说。“我去干吗,我跟院长关系又不好,再说了,你以为我是你啊!有个几百万的账号养着你,我什么都没有,不靠我自己靠谁!”李朗说。“哎呀,我都跟你说了,我们两兄弟一条命,我的就是你的,那笔钱我们完全可以一起用。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年龄还不应该为钱而烦恼,不如腾多点时间出来学习,这样以后才能创造更多的财富,岂不是更好?”释迦说。“哎!有钱人就是不知道没钱人的痛苦!”李朗说。“谁说你没钱,是你不肯花而已!我爸妈生前之所以留下这笔钱给我,我想就是这个意思!”释迦说。“生前?释迦,你……”思雨听了之后吃了一惊,说话捡字捡句地说着,生怕触及任何不好的回忆。“嗯,我是孤儿,李朗也是,我们同在一家孤儿院长大的。”释迦倒是很坦然。“我觉得既然注定我的命运是这样,就应该是靠我自己的力量去生存,所以我觉得我应该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财富,你懂不?”李朗看着释迦说。“懂!可是我们明明有条件,干吗还要这样?”释迦不解。“有条件也不是这样子用的啊!我们已经可以独立,已经可以靠自己,为什么还要靠别人?你那笔钱我建议你留着,说不定以后什么时候会很需要那些钱,现在不如跟我一起做做兼职赚钱养活自己,不也是很好的锻炼吗?”李朗说。“这个……”释迦在思考,“思雨,你觉得呢?”“啊?你问我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的经历,我想我不可能体会到你们的感受的……”思雨觉得自己跟他们比起来变得很渺小。“也是,你们有父母的人是体会不到的。好!李朗,我听你的,我决定靠自己双手,不再靠我父母的钱生活,我要跟你一样自己养活自己!”释迦说。“嘿嘿!小子有进步!不错不错!”李朗说着摸了摸释迦的头,忽而一阵很响的咕噜声从他的肚子传出来,“我差点忘了原来我是很饿的……走啊,陪我找吃的去。”于是三人一行来到了广商第一饭堂——怡膳园。广东商学院是个竞争相当激烈的地方!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就连吃饭也要遵循适者生存的原则——人山人海的饭堂,充分体现了中国计划生育的重要性!人多力量果然大,饭菜即使再难以入口也还是快被“三光”!经过一番凄惨的挤压、苦等和狼吞虎咽,三个疲惫的幸存战士终于光荣地从怡善园里走出来。“这竞争也太激烈了!”李朗说。“还不止这些呢!”释迦说。“还有啊!”思雨难以想象。“广商聚集各地人才于一地,竞争肯定很激烈啦!典型激烈的有三个——竞争一:抢吃饭;竞争二:抢热水;竞争三:抢上网。”释迦说,“网上是这么流传的,刚见识了,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看来我们真的要在竞争中生存了!不然连饭都没得吃!”李朗说。“不然连澡都没洗。”思雨说。“不然连网游都打不了!”释迦说。三人感怀着身世,来到了经济学院新生报到咨询点。“师弟,报到吗?”一个很可爱的女生对释迦说,不过释迦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应该是这个女生的师兄。“是啊,我和她是国贸专业的。”释迦指着思雨说。“嗯,你叫什么名字啊?”“洪武释迦。”“等一等,我找一下,洪武释迦……你是3班的。”师姐说。“嗯,还有刘思雨。”“等等……刘思雨……也是3班的。”“真的是3班啊!哇,太好了,呵呵,我们真的同班。”释迦欣喜地说。“是啊,真的太巧了。”思雨也很开心。“还有我呢,我叫李朗。”师姐看了看李朗,眼神有点怪异,突然冒出了一句:“师兄,你干吗冒充新生啊?”释迦和思雨听了之后惊讶地看着李朗,而后一阵爆笑。“冒充?我没有冒充啊,我本来就是新生。”李朗说。“真的吗……”师姐将信将疑。“真的!不信你找一下有没有我的名字。”李朗说。于是师姐把整份新生名单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都找不到一个李朗的名字。“没有这个人!我说师兄啊,别玩啦!我们还要工作呢!”师姐哀求道。“我真的是新生啊!”李朗郁闷了。“师兄,你的演技好逼真……”师姐把李朗想像得很出神入化。李朗极度郁闷到说不出话了……释迦在一旁笑够了,过来帮李朗解围:“师姐,他真的是新生,跟我一起来的。”“啊?”师姐不可思议,低声呢喃:“那么老的新生……”“是啊,师姐,他跟我们一起来的,你再看一下好吗?”思雨说。“我都看了几遍了,经济学院所有的名单我都看了,都没有李朗这个人啊,李安和刀郎就有。你什么专业的啊?”师姐觉得刚才自己被玩了,态度开始有点恶劣。“会计。”李朗说。“会计学院的你跑来经济学院这里报到干吗!欠揍啊!”师姐口气极为愤慨。“我以为会计也是经济学院的嘛……原来不是啊?”李朗被眼前这位人不可貌相的师姐吓着了。“会计学院的那边去!别挡着后面的同学报到!”师姐好吓人。李朗灰溜溜地逃开了。“混桔的!”师姐说了唯一一句她学会的纯正的粤语后,转过头看着像受惊的小猫一样缩在一起的释迦和思雨,又变得温柔起来:“师弟师妹,来,师姐带你们去我们学院的宿舍区。”“好、好……”于是释迦和思雨被带走了。师姐带着在他们校园里乱逛着。“你们看,这是我们的教学楼,这是我们的中心花园,这是我们的宣传栏,这是我们的保安亭……”师姐在拼命为广商做宣传,并乐此不疲。释迦和思雨很无语。“到了!释迦,你住的是这里——杏园。”师姐指着前方的一个宿舍区说。“嗯嗯!我住那里啊,那思雨呢?”释迦问。“女生肯定住别的宿舍区啦,我现在带她过去,我叫个师兄过来带你去你宿舍。”师姐说着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一个师兄风尘仆仆的从杏园里跑了出来。“谢谢师姐,思雨,那我先进去了,再见。”释迦说。“嗯,再见。”思雨跟释迦挥挥手,跟着师姐走了,师姐不知疲倦的嗓子继续劳作着:“这是我们学校的垃圾桶,这是我们学校的路灯,还有这是被风吹下来的衣服……”释迦被师兄带到宿舍楼下,登记了以后,领了钥匙。“师弟,你住的是2号楼512,我带你上去吧。”师兄说着带着释迦上楼了。“到了,师弟,你住这里,我还要去迎接别的新生,你自己熟悉一下环境吧。”师兄说完还不容释迦说声谢谢就跑了。广商人情味还挺重嘛,有机会我也要为别人服务,嘿嘿。释迦心想着,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他不禁惊呆了——眼前的房间脏得不可思议,满房顶的蜘蛛丝,满地的灰尘,还有无数只飞来飞去的蚊子!饥肠辘辘的蚊子们看到进门的释迦,就像看到送上门的美食,有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竟全部激动得向释迦飞冲过来!释迦吓得跳出宿舍,立马关上门!经过了几分钟从惊愕到平静的过渡,他选择了斗争,重新冲进了硝烟滚滚战场般的宿舍,大肆屠杀起来,干起了来到大学的第一件大事——大扫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