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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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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消逝的流星

    华南农业大学绿窗文学社荐稿文/生物科学专业黄文达鲁迅曾经说过,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人。当一个人的生命消逝了,那么属于他的那颗星就会消失于空中。也许一个人生命的尽头,他的精神已经不能再支撑起躯体的重负,在最后的时刻,他由一颗星星变成了流星,划破长空而去。。。2009.04.21昨晚做实验又几近宿舍关门。。。今天感觉很累,不太情愿早起去上课。可是赖床了十多分钟后,还是坚持去上课。下到楼,看到那么多人排队买早餐,犹豫了一下,不吃了,直接去课室。早上的确很适合夜猫子睡觉,何况还有老师的催眠曲。双眼断断续续的打仗后,两节课下来,都不知道老师讲了些什么。下课后就立刻赶去实验室,今天看做了一个多星期的实验结果,竟然没有成功,又要重新做过,而且还是从头开始的那种。。。一个多小时后,做完一部分,去吃饭,然后又赶回实验室处理样品,之后就回宿舍。实验一直都好忙,作业也不少,就连五月的普通话考级也没多少空闲去学习,头发长了也懒得去剪。。。刚回到宿舍,就接到爸爸的来电,说爷爷可能过不了今晚了。我慌慌张张的说:我现在立刻回去。。。这个星期剩余的10节左右的课,让同学帮我应付。打电话和老师请了假,和一起做实验的同伴讲了接下来的工作,要辛苦他几天。匆忙收拾东西后,立刻去坐车。除了在车上,我一直都几近跑着追赶时间。心里真的十分着急,害怕未能见上爷爷最后一面。记得初三准备中考的时候,未能及时见奶奶一面,十分心痛。而今又是几近五月,弟弟也读初三准备中考。心里万分焦急,恨不得长上一对翅膀飞回老家。经过三个多小时的煎熬后,终于回到老家。家乡大屋里没有人,仿似本能的,我立刻跑去祠堂。我气喘吁吁,看到爷爷正睡在临时铺好的被子上,他还在急促的呼吸着。。。妈妈看到我,立刻拉我过去叫爷爷,和他说声我回来了。但他没反应,不知道是否已经失去意识。既便如此,我也觉得他是听得到的,因为他最乖最疼的孙子已经老远的赶回来看他了。。。自从接到中午的电话来,天空开始乌云密布,在空调车上更是冰冷刺肤。当回到家乡了,天空才放晴。。。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天气如心情,抑或心情如天气。妈妈叫我回家把书包放好,放好书包后。我又立刻跑去守在爷爷旁边,妈妈本来叫我吃饭的,但是我都忘了我有没有听到,只想立刻去守在爷爷旁边。看着他的,有我、爸爸、妈妈、还有伯伯。关于伯伯,妈妈过年那时候才告诉我一件不为我所知的事情:伯伯不是爷爷亲生的,奶奶嫁给爷爷的时候已结过婚,之后带着伯伯一起住。爷爷对伯伯向来都是像自己亲生的那样把他扶养长大。但是伯伯自从取了老婆后,几乎没回来过,我更是很少有机会看到他。记忆中(现在我还有的记忆中),很像我10岁前,见他带过自己的两个儿子来过看爷爷奶奶一次。再一次见到他,已是事隔多年,即2003年,奶奶去世的时候,现在见到他,却是在爷爷快不行的时候。真的很难想象爷爷不行后,他是否还会踏及这一片存放着他数不清的回忆的故土。03年见到伯伯,他已很潦倒,满身酒气的,我绝对相信那一阵难忘的酒气,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这一次见到他,不知是否可以用窘迫来形容他了。我才明白,原来房子里放着的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是他的,真不敢相信他是骑自行车回来的。。。爸爸如今也是穷困潦倒,两兄弟都没多大出息。。。我是小孩儿,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如何,也没有资格去对他们品头论足。当他们问我关于我毕业后打算做什么,我心里真的没有底,因为觉得自己还什么都不会。面对着爷爷,我真的既害怕辜负他的疼爱和对我出人头地的期待,又害怕自己会颓废。。。回大屋洗澡,妈妈帮我把水煲热,妈妈和我谈心。她对我说,爸爸也和他一样,一反常态了。从来都反对我拍拖的老爸,居然和妈妈说我可以拍拖,他甚至害怕起我没有女孩子会喜欢,他从来就是那么把我想得一无是处。如果我能找到自己心仪的对象,那就最好了,他们都会接受并同意的。他们当初不希望我在大学谈恋爱,现在却怕我会找不到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对象,那么希望我能遇上对的人。几个字:服了他们。。。弟弟刚好这三天要连续考试,没能回来。听妈妈说,弟弟有时会埋怨她把我和姐姐生的好看,而他自己却没有我们好。这句话道出了我那个时期那傻傻的自我认知,我还清楚的记得那时候那个超不自信的我也曾多次不满意自己的长相。但是现在知道自己的长相没有五官不端正不猥琐已经是相当幸运的了,更何况他不胖也不矮呢。。。邻居婶婶过来问我们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她是我的一个很好很好的亲戚,就是她时常过来照顾爷爷的,对我们家超级好。她说爷爷应该知道我回来的,他可能留着一口气想等齐我们看他最后一眼。妈妈也同意她的观点。妈妈说,爷爷从小就疼我们三姐弟,在临终前至少要有个孙可以送他一程是很必要的。妈妈向我描绘过几个画面:我出生后几个月,家乡立刻就建了栋很大的新房子。他挑着两个大大的篮子,一边装着搬入新屋的东西,另一边就是对着他傻笑的我。爷爷以前养了很大群的鹅,他每次去放鹅的时候,就光着膀子背着我,一手拿着支长竹赶鹅,一手撑一把破旧的伞给我挡太阳。在江边捞小贝壳的时候,带着我到江边玩水玩泥沙。在耕田的时候,捻起裤脚入田泥里,左手捉着牛在前面牵着的犁,右手挥着鞭子,戴着顶草帽。而我还是被他背着,也带着帽子,依旧傻笑,很像爷爷耕田的节奏慢慢摇摆把我摇得很开心那样。我自己也慢慢回忆起:以前爷爷和奶奶还有其他老爷爷老奶奶一起打牌的时候,我总爱屁颠屁颠的和姐姐还有其他小朋友在旁边兜圈玩耍。而爷爷奶奶总是说这训那的,害怕我们受伤,每次都会给零钱我和姐姐买零食吃。每次都喜欢跟着爷爷和奶奶出去玩,经常吵着要带我们出去玩,不肯我们就会淘气的哭哭喊喊的。有一件印象十分深刻的事情,大概是在六七岁的时候。我感冒发烧得很厉害,睡在沙发上,爷爷焦急的到处找药。他那稍带粗心却不缺关心的慌张的身影,至今仍是记忆犹新。还记得当时他急中生智的独创疗法,真的记得很清楚很清楚。他拿着一瓶白花油(瓶子的样子还记得很清晰),用他粗糙的手指头熏上一些,然后一只拿着白花油的手轻轻打开我的嘴巴,另一只熏着白花油的手在我舌头上涂抹,感触到他粗糙的拇指沙沙的感觉。那一阵阵的味道是热热辣辣的,就像他对我的关爱那样,一种爷孙间亲情的滋味。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也是我唯一一次看到坚强无比的爷爷流泪,那种败给永别的泪。那是奶奶离他而去的时候,任何人的伤心都比不上他的那么强烈。因为当时痛失的是最疼我的奶奶,也是他的至爱,一生的至爱。虽然他们平时性格差异很大,但是很像特地为了互补一样。也许少有的作对一番,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默契与乐趣吧,来的速度快,彼此忘却的速度更快。爷爷一直守候着奶奶,一直到她走到生命的尽头,他们之间将世间最幸福最美好的诺言实现了:一起慢慢变老!晚七点多,只有我和伯伯一起守着爷爷,我对伯伯很陌生,大部分都是他问我答,不过也是可以体会到他对我的关心。不过有一句话,而且是在我刚回来一见到我的时候脱口而出的,就是:你长得挺矮的,比你弟弟矮好多。。。虽然他并无恶意,但是还是让我郁闷了许久,难道这个世界都在嫌弃我长得不高么,长得矮也没有触犯法律啊。。。之后是很长时间的沉默,我在写这日记,他在做什么我并不知道,也许只是在保持沉默。只听见爷爷干燥的喉咙,大口大口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他那只不时弹动的腿,爷爷现在能动的只剩下那呼吸的脸部肌肉和不时弹动的那条腿了。爷爷是自己的家人,而且有伯伯在旁边,我一丝害怕的感觉都没有,只是边听着爷爷的呼吸声,边挥着我手中的笔。祠堂和旁边的房子都是很老旧的瓦房,用来放柴草的。在沉默的时间里,一只猫在祠堂外的小道上经过三次,当它走过灯光后,在黑暗中停下,回望,和我对望了好几秒,它才走了。第三次经过的时候,伯伯用矿泉水瓶扔它,它被吓跑了。后来九点多,妈妈和我回大屋休息,又闲聊回忆爷爷以前的事情后。我叫她先去睡,她身体不太好,他说过自己熬不了夜。然后我一个人,坐在宽敞的大厅里,开着灯,打开大门的灯。在大厅里,边听虫鸣还有“咕咕咕咕。。。”的怪叫声和蛙鸣声,边写东西。心里瞬时打了个冷颤,因为我又看见了一只猫从门边走过,走过门口时,停下来往屋里看。这次我不敢和它对望,因为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在厅里。。。好在它很快走了。。。写到这里,再回忆起几次遇到猫的场景,真的有点害怕。虽然心有余悸,但是我还是继续写东西。。。我不时的往大门口望去,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有点害怕门外特殊的乡村式黑夜吧。。。之前奶奶离开时,我和姐姐两人还小。深夜中,大人把我俩留在小屋里守着奶奶。那时候我并不害怕,但是姐姐不知道有没害怕过。如今,三姐弟中,只有我回来守着爷爷,我也不害怕,但是这次我和妈妈都不用守通宵,爸爸依旧行他的子之孝一直守候着爷爷。妈妈说,有伯伯这个做哥哥的和他一起守着,起码都没那么辛苦,她说这个社会还说才生一个,一个去守着,没有兄弟陪着或是轮流,那可是多么的难熬啊。我这才理解到,原来传统的东西也是有它自己的根据的,历史的长河中积累下来的所谓的旧观念,至今也有它不容忽视的作用,也许很多东西,不是没有切身经历的年轻人口中传开的那样,说改就改得到的。妈妈还说,庆幸当时就算躲和罚钱也要把弟弟生下,爸爸那时说过不要我弟弟,现在他才能体会到辛苦。爸爸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一个孝字,还是至始至终都在他身上贯穿着,他坚持着,用它男子汉大丈夫的责任感与执着履行着。虽然他性格常偏急躁,甚至惹人厌烦,但他却是个好爸爸,同时,也是个好儿子。2009.04.22昨天很累,却是深夜一点多才睡着。今天清晨五点多就要和妈妈起来去轮班看守了。。。爷爷的活动比昨天要弱多了,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这世上还有什么依旧眷恋,仍然放不下。就像妈妈和婶婶说的,要等齐他的后代,才会了无牵挂的上路。虽然这样想,对仍旧残存一口气的他来说,会带有不尊重。。。但是老去的终将老去,他的儿孙仍会在脑海里,不停地重复从记忆中搜寻他以前的事迹。昨晚睡觉前,又和妈妈谈了一大堆话。忆起爷爷奶奶以前的许多事情,谈及老爸的臭脾气,论及姐姐的困境等等。妈妈当时嫁入这个家前,听过不少人说奶奶有多么的可怕,全村人都害怕她那刚烈无比的性格和三寸不烂之舌。爸爸的性格可能从她那里得到不少的真传,但是妈妈说在村里或村外,很多妇女都和她们的家婆家公关系不好,常闹矛盾,很多都很自私,不愿意和老人住在一起。很多老人也很少有机会一直照顾他们的孙子孙女。唯独妈妈和爷爷奶奶未曾闹过矛盾,家里一直都很和睦。妈妈对两老很好,两老也很爱护和照顾她,而且把我们三姐弟从出生一直关爱到他们生命中的最后一刻,让妈妈不用操心我们,可以全心去工作。因为奶奶的性格很刚烈,她在的时候,最像是一家之主,没有人敢和她顶嘴,她说什么就什么。爸爸和爷爷都很听她的话,而且奶奶在教训爸爸爷爷还有其他人的时候,从来不会给他们留面子。但她和妈妈的关系却从来都是那么和谐,在外人看来显得不正常却又是妒忌得很。奶奶和妈妈向来都是把自己最好的给予对方,妈妈性格柔和温顺,妈妈也说我和她的性格十足一个饼印印出来的,爸爸也说怕我以后会被老婆欺负。。。我能了解到奶奶之所以给外人的印象不太好,但是家里却和和睦睦,全由她支撑着,这个家仿佛是她一手包办的一样。我想应该是她不容得外人欺负她的家人,她早已把自己幻化成为这个家最锐利的矛和最坚硬的盾,而这支矛和这个盾,从来都是对外不对内的。就像妈妈说的那样,她要是知道家里谁谁被欺负了,她不管对方是谁都好,她会直接找上人家的家门,把人家的长辈也训上一番。她对自己的孙子孙女是万般的疼爱,甚至可以把我们宠得捧上天。我怀疑妈妈说我老实容易被人欺负,想必很大关系来自于受到奶奶过多的关爱和保护,因为我是长子,三姐弟中从奶奶那里得到的爱护是最多的,我自己也一直深切的体会着。。。我问妈妈:“如果日后我有了女朋友,你会不会对她很好?”她说:“傻孩子,这个还用问吗,自己儿子喜欢的人可是自己的儿媳妇啊,肯定像自己的女儿一样那么亲啦!况且妈妈的性格不像你老爸那样烂,也没他那么口硬心软,对儿媳妇好当然是直接表现出来,不需要任何修饰和保留的。就像你奶奶以前对待我一样,这是我们一贯的家风,好的东西当然要保留并传承下去。”有人问过妈妈,要是儿子疼老婆多过疼自己,她会不会不高兴。妈妈说当然不会不高兴啦。因为她始终相信她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她相信自己对儿子所给予的教育,对懂事的儿子她从来就不曾怀疑过。而且儿子和他的老婆恩恩爱爱,高兴还来不及,每个家庭的长辈不都是充心希望如此的么,怎么会去计较这些微不足道的得失呢,况且又有哪个父母会希望看到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闹矛盾。。。妈妈真的是一个宽容大量,善解人意的好妈妈!天亮了很多,妈妈去买菜做饭,只有我一个人守着爷爷。爷爷现在是断食的第三天,水也没喝,一喝就会呛到,他的呼吸不太顺畅,双颊凹陷,想必他的喉咙十分干燥,万般难受,看得我真的很心痛。但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守在他身边,等待着他生命的渐渐耗尽。。。有几个亲戚过来看他,问候他,都慰问到:老叔,你不用牵挂那么多啦,你的儿孙都很好,阿达(我)也那么远回来看你了,在这边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可以安心啦,不需要再挂心了。。。姑姑也来看他了,姑姑看到爷爷,红着双眼问候着,泪水是强行的忍住了。姑姑过来和爸爸打点了一下爷爷的事,回家去忙了,她真的很忙,还要顾这顾那的。从亲戚口中了解到,爸爸真的有点过分甚至让人讨厌。让他回来照顾爷爷,他却只是像找个偷懒不去工作的借口,经常去打麻将。还嫌弃不能自我照顾的爷爷脏,那可是他的亲生父亲啊。。。每次都是等到弟弟放假骑车回老家,给爷爷洗这理那的,喂他吃饭。若要爸爸给爷爷喂饭,那绝对是不可能的。见到亲戚也不怎么叫一声,哪怕那些是他的长辈。他还总教育我和弟弟见到长辈要问好,但是他自己却不能好好做到。亲戚对他的臭行为也不齿,他们都很庆幸的说我和弟弟一点都不像他。。。前两天帮爷爷做最后的洗澡的时候,老爸嫌他脏臭,居然说出钱请人帮洗。亲戚都骂他:“你是他唯一的亲生儿子,这些事情你不做该谁做,你以为自己很多钱来请人吗?”但到最后,老爸那条懒猪还是请了个人,让他和伯伯一起给爷爷洗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老爸才好,之前还以为他是孝顺的典范呢。。。亲戚都说,好在有伯伯在这里,要是单靠爸爸根本就靠不住。昨天早上,亲戚和老爸还有伯伯几人将爷爷抬到祠堂来的时候,爸爸居然戴着口罩,爷爷都洗过澡而且还没断气,那是何等的不敬。。。2009年4月22日,18:40,爷爷的呼吸突然变化,呼吸几欲不能,头部开始稍微仰抬。当时只有我和伯伯在,伯伯立刻叫我跑回大屋叫爸妈过来看爷爷。我飞快的跑去叫了他们过来,回到祠堂,爷爷只剩一点点微弱的呼吸,最后呼吸没有了,心跳的胸口起伏渐渐消失,18:50左右,爷爷溘然长逝,享年88岁。。。爸爸打电话通知了亲戚,19点多,多个亲戚过来给爷爷上香,一起商讨接下来要办的事情。20点多,亲戚散去,我们四人继续守夜,21点多,爸爸回大屋休息,近0点,爸过来和伯伯一起守夜,真的太辛苦伯伯了。22点多的时候叫妈妈先回去睡觉,我和伯伯两人守着爷爷,之后等老爸过来换班,我才自己一人回去大屋。但妈妈说不敢一个人回去,要等久点和我一起回去。。。回之前妈妈对爸爸说房子大门口的灯坏了,爸爸说他已经将它修好了。在和妈妈一起快到大屋的不远处,看到门口的灯一闪一闪,待我俩差不多到门口时,灯突然就好了,感觉好奇怪。。。18点30分左右,我第五次见到了黑白色的猫。这次,它在祠堂门口望了我一次,走远了一些,又望了我一次,最后在一块烂木头上,磨了几下前爪,之后走了。。。之后,祠堂内有两只蝙蝠在飞着,鸣叫着。最后,爷爷不久就呼吸开始变化,最后真正的离开了这个世界,蝙蝠不久也飞出祠堂。。。补充:负责办红白事的那个亲戚老爷爷说过,要我们好好看着爷爷,无论断气与否,一直好好照看到最后。最重要的是阻止猫进来,猫很灵异也很坏。要防止猫从爷爷身上跳过,万一跳过,它会既灵活又快速,挡也挡不住,而且害怕猫跳过后会带起爷爷也瞬间跳起来,如果真的那样会吓坏我们,而且极不吉利。不知道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吓人的,也许我看到的猫平时也常经过这里,又或许是偶然路过也不一定呢。。。2009.04.23今天天还没亮,爸和伯伯实在是太累了,四点多,爸回来大屋叫我和妈妈去轮班。。。我因为前天走的过急,连内裤都忘了带,长袖衣服都没拿。这两天都穿短袖,虽然我还嘴硬说不冷,但是双手却是环抱着。妈妈说我要是冷了,就烧点纸钱给爷爷,我一会儿烧一些,烧了很多次。在乡下连内裤都买不到,害的要亲戚开车带我出去镇里买。。。我乡下的妇女和做孙子孙女的一般是不用负责看守行将逝去或是逝去的人的,教条里也没有强行和明确的要求,而且他们一般不愿意看守,他们可能因为和老人的感情不够深厚,内心或多或少会感到害怕。而必须负起这个责任的是他的儿子,因为女儿嫁出去了,有她自己要顾着的一头家。但是我和妈妈都看守着爷爷,因为这不只是出于我们对爷爷的孝顺与尊敬,还有对爸爸和伯伯辛劳的体谅。觉得妈妈真的很无私伟大,她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儿媳妇,我也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支持着她。生命中要学会感恩,为那些曾经为我们付出过的人感恩。爷爷一辈子都任劳任怨,不曾要求过什么人给予他什么。爷爷辛苦赚来的钱都是交给奶奶保管和使用的,奶奶去后,就将任务交给了妈妈,而从不考虑交给老爸,因为他们更加相信自己的儿媳妇节俭的美德。奶奶妈妈给他买什么他就用什么,给他买什么吃的他就吃什么,他没有过什么不满,只除了在他觉得买来的东西显得浪费和贵的时候,才会说上两句。爷爷穿的很多都是捡爸爸的,很多都很烂,他最爱穿的是绿色的军鞋,我军训时穿过的军鞋,他说要给他留着。就算是在我出生后搬进新屋,他还是睡他的破旧床,家里也就只有他舍不得他那个破烂的窝。以前,奶奶患过胆结石,做过手术割过胆囊,不太能吃肥猪肉,爷爷只有几颗牙齿,吃不太到瘦肉。妈妈把瘦肉给奶奶吃,肥肉给爷爷吃,自己啃那些多骨头的肉,而奶奶多把瘦肉给我们三姐弟吃,而我们把哪怕是一点的肥肉都挑去,给爷爷吃或扔掉。爷爷最喜欢最常吃的是梅菜煮肥猪肉,可能是因为吃得多,我也很喜欢吃梅菜。后来我们慢慢长大,也学会了把好的让给长辈。而老爸,不单是不懂得节俭,更是很少会去考虑他人的感受,有多少就花多少,多少好吃的他就吃多少,实属即时享乐主义派,以为自己很潇洒,很少会去为以后的事情打算。全家人就他那么烂性格,全家人里除了他,都是拼命节省,总为他人和长远着想的。听亲戚和妈妈说,伯伯也是有苦难言,都56岁了,辛苦了大半辈子,还没有自己的房子,总租着别人的房子住,很晚结婚,儿子也没有读书的天分,读不了书。两个儿子比我还小,爸妈都有姐姐的两个外孙了,而他自己那么老,还是做建筑那么辛苦的工作,一个人在外面熬世界,到现在都还抱不到孙子。我对伯伯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也许他们不说,我至今还是很难从他那历经风霜的老脸和饱经沧桑的双眼中读出他背后的悲苦、辛劳和无奈。伯伯虽然穷,但是他还是不会忘记自己的良心和辛劳的习惯,出不了钱却还有心还出得了力,他用他勤奋勇敢的心和全心全力的行动,陪着那个抚养他到成人却不是他的亲生父亲的至亲,一直到最后。。。这一天,天空没有下雨,爷爷身后事按照传统的仪式很顺利的举办完。钱,真的犹如流水般的花去,原来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尽管不会带去一分一毫,但是棺材本真的要好多好多。。。现在的我,已不再是孩子气不懂世事。关于奶奶,实在有太多未曾为她做到的事,太多的遗憾。我决定对爷爷的老去,绝不能有半点的遗憾。一直都没休息,不停的为爷爷的后事忙个不停。从复杂的乡俗仪式,入棺,到殡仪馆(爸爸不想让我跟着去,说我还太年轻还在读书,最好不要去那些场所,但是我始终坚持要一直送爷爷到最后,爸到最后也没我办法,只好让我去),到入土,我一直都在,都陪着他——那个最疼我的爷爷!“走好吧!安心的去吧!”每个人都重复的在心里对爷爷说着。。。这一晚,属于爷爷的那颗星星,释下重负,成为了闪耀着拖着长尾的流星,划破黑寂的星空,他,去追赶奶奶了。。。铭记心中(纪念爷爷)2009.05.13本以为一切都那么平常,抒下一颗平静的心给“节哀”,可是每当平静的时候,总会碰触那一片,与其共有的记忆,回忆中的存在与现实中的不在,总会在心灵中形成,一处空虚,一份寂寞。熟悉的面容,转瞬间便悄然离去,生与死,该如何去感慨?视线再也无法触及,那一份亲切,心在人不在,缺失的,是彼此的关爱。我思故我在,可他,却不会因为我的思念而存在,他只可活在我的心中了。。。

    2009-10-06 作者:绿窗文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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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恶魔木偶

    07中文三班李永雅第四届“碧草杯”广东省校园文学大赛参赛文章华南农业大学绿窗文学社推荐——我一直在想,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个像我这样的木偶呢——一“打败了恶魔之后,王子和公主就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华美的大红帷幕徐徐下降,公主木偶的蕾丝裙裾和王子的宝剑消失在视野里。渐次响起的掌声蜕变成妇人的谈笑与称许,间杂着几个汉子的朗笑。稀落的铜钱掉进铜罐子了,叮铃叮铃。不算广阔的中央广场,惊起的白鸽用羽翼煽落了蓝天的音符,于是人声渐褪,把宁静还给风和日丽。木偶师这才抬起头。大得夸张的破旧南瓜帽遮住了半边脸,冰蓝的眸子沿着帽檐从左到右扫视一回。眼前只剩下街童迟迟不散,一双双破烂的胶鞋在石板地叮叮当当地敲击着他们的童年。木偶师微微翘起了凉薄的嘴唇,便又把苍白的脸埋起,小心翼翼地把提线木偶置于木箱二层。“什么嘛,当然是王子最英俊嘛!”“公主也很漂亮喔,我最喜欢她了!”栓好帷幕前的木质挡板。孩子眼中的神奇木箱,还原成褐色的笨重。“可是……可是那个倒下去的恶魔先生,好像很悲伤的样子……我就是喜欢他嘛!”风卷起了金秋落叶。木偶师不悦地扫开落到箱子面上的叶的残骸。“怪人,笨猪是怪人!”“不要叫我笨猪!喜欢恶魔木偶有什么不对嘛!”“那个破破烂烂的木偶!就像你,破破烂烂的!”木偶师顿住双手。冰蓝凉凉地射到那个被围着的街童身上。瘦小、补丁衣服、乱发,仅有一双浅蓝的眼如满布灰尘,占去脸庞的四分一,营养不良的样子。即使在身着旧衫的街童里,也显得特别扎眼。街童哄笑的声音,胶鞋散乱的鼓点。他们破烂地叫嚷着破烂,说他是破烂的笨猪。低头,木偶师把浑身包着蓝色大袍的木偶放进箱子最里层。阳光把他瘦削的身子剪成箱子上的墨影,唯一疏漏的光线却落到蓝袍子的污点上。他太快关上箱子了,甚至没有注意到落在袍子旁的枯叶。几个孩子从他身前跑过,瞬间消失在各条阴暗的巷子里。踏着沉稳的脚步,他的旋律湮没其中,不可辨闻。二洁白的街道铺满红绸似的夕色。面包的香气溢出,傍晚的味道是晚餐的温馨。砖房别在石板路边缘,漆着嫣红的白色,或是红褐着成为阳台花草的泥。那上面还露出了待着谁归来的女人的脸。倚着窗的她们,兴许还把视线缠在留恋大街的孩童身上。风这么吹来,把孩童的帽捧上洋红的天空。于是笑闹声飞快地越过自己,远向前方的金黄的圆。木箱子的轻微的晃动也停止了。木偶师稳健的脚步,走到了今天的结局。万籁静息。恶魔木偶想要继续想象,却发现声音是那么重要。只好睁开了眼。现实一片漆黑。滚轴先生、滑轮小姐、绳子先生和帷幕小姐,他们细碎的语声伴随而来。“哎呀!吵死了!前间那些木偶真吵!”缠在滚轴上的帷幕小姐发出尖锐的抱怨到。他们挨着分割木箱二三层的挡板。正对面的绳子先生便摆出一幅“见怪不怪”的样子,凉凉地道:“那些大人物就是不甘寂寞。”“吵什么来着?”正上方的绳子小姐完全无视绳子先生的发言。话音刚落,挡板刺耳的声音取而代之,小小的身影突兀地从推开的缝隙里挤进来,接着便是更为仓促的摩擦,颤抖的挡板犹如颤抖的手,掺着丝丝杂音。即便还在喘气,那个身影也很快就察觉了气氛凝重。仿佛撒旦偷去了一段时间。死寂是由帷幕打破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个小门被木偶推开……”虽然它一直都在。却只见证前后间的隔离。早已习惯阴暗的视觉,映出了不速之客的精致轮廓:精心梳理的发髻,小巧五官,华贵的洋装。由于没有人操纵着,她细细的眉塌了下来,一幅愁苦的样子。这不奇怪,所有木偶都是这样的,台前笑,台下哀。但她的动作迟缓小心,倒真有点失魂落魄的痕迹。四顾茫然的眼,鹅黄木色,在明亮的浅蓝洋裙衬托下,犹显可怜。绳子先生吹了一声口哨。恶魔也想响应他,但见着她的慌张,又放弃了。虽然不能依靠她的表情判断,但他能感觉到她的无助。就像有时,他能感觉到里间弥漫的痛苦,即使诸位谈笑自若。他能感觉存在着,那股浓烈的感伤的味道。即使不理解。华服木偶更为慌张了。也许她后悔闯进另一个世界,手还不自觉地往回缩。忽而,又想想起什么,逞强着往前踏了一步。环顾,却尽是陌生。工具们如此巨大,阴暗,居高临下,筑成密闭的围网。她在黑暗中无所遁形。终于,好不容易,她怯弱的视线落到角落坐着的木偶身上。那团蓝色的东西,她记得是因为前间满了,被木偶师置在工具间的。平时在台上,他就只有两个表情:眉毛上吊,血口大张,或是倒在王子剑下,神情哀伤,却依然张着嘴,像要呼喊什么。即便此刻,她也只看见那覆盖头发和全身的袍子,还有隐现的苍白的手臂。努力回想却始终想不起他的样子。未知就如阴影,结实地打在他身上。她迈出了脚步,又犹豫着收回了。帷幕小姐看不惯她的忸怩姿态,尖声道:“前间的公主大驾光临,喂,奴才们怎么还不来迎接?”话音一落就是哄堂大笑。公主木偶背后升起一阵恶寒,再也顾不上什么,闭着眼大步走向那个唯一安静的角落。恶魔木偶眼看她就要被蓝袍子绊倒了,连忙拉了她一把。她怯怯抬头,对上一张苍白的脸。恶魔木偶用的木头似乎特别白皙。但此时他们一样顶着下塌的眉毛,口微微张着,丝毫没有台上的盛气凌人。细看之下,竟还能显出些许清秀的痕迹。她突然放松的许多。恶魔木偶拍拍身边空位,她也便提起繁复得碍事的裙子,磨磨蹭蹭地坐到他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滚轴先生,此刻也低语一句:“你真是找对人了。伤心的时候就该想到他。”听不出恶意,公主对他微微一笑。帷幕他们也再不搭理公主了。这种事就交给恶魔,几乎是个惯例。公主抱膝坐在身边,恶魔可以闻到一股油彩的香气。那是舞台的气息。“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告诉我吗?”和舞台上完全不同的温和声音。莹润如水。公主有点意外地看着他。但还是摇了摇头,却道:“你的声音原来是这样的吗?平时你都是愤怒大吼,或者哀叫连连……”“因为在台上我只有这两个任务罢了。”声音平静得毫无破绽。公主忽然好奇起来,细想,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他。“你……生来就是恶魔吗?”恶魔转过脸,公主这才看见,他幽黑的眸子下,竟藏着一丝湛蓝,如深海偶尔闪现的暖流。这让他看起来与众不同,又晦暗不明。说是恶魔,毋宁说是幽灵的感觉。安静的、似睡亦醒的,心灵的残余。愣住了,回过神来却撞上对方询问的目光,公主红着脸解释到:“我……那个,因为我本来不是公主木偶,所以才会好奇……我不是有意冒犯你……”恶魔的眼神里没有责备,渐渐地,她也平静下来。原来世上还有这样一种目光,还有这样一种沉默。让人深陷回忆。让人看见梦境。是亲近也是疏远。是关心也是漠然。她的目光也渐渐淡泊,许多事竟自动化成话语,倾巢而出。“木偶师是同时制作了我、侍女、仙子和王后的,他想挑选最漂亮的作公主。他用他的刻刀告诉我们,变得更漂亮些,更好看些,才能变成公主……所以,我每天都在希望……每天,都迎着他的刀锋,觉得经历的痛苦都那么神圣……我努力适应他的雕刻,因为爸爸喜欢一个雕琢完美的公主。爸爸冰蓝的眼睛多么美啊,希望他多看我一眼啊……”“本来他想把我做成侍女的,因为我的木质不是最好的。但我的五官很得他的心,肢节也特别灵活,他还是选择了我……”说道这里,她眼里溢满欣慰。“虽然我不像王子,生来就是为了成为王子而存在的,但我最终还是站在哪里了吧?那个舞台,那片光芒……”说到这里,语调又低沉了。她反复叨念着,她提醒自己,不要忘了。恶魔也终于出声说道:“当然了,这毫无疑问。因为只有现在是属于结果的。”“对,我是在那里的。”“即使只有你一个人这么坚信——因为选择那边,你同时也将自己卖给了孤独。”“!”同样平静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让公主心头一惊。她愕然地看着他,看他双目远望,不知去向何方。“嫉妒、误解、责任。必须足够纤细,才能站立的地方,偏偏密布陷阱。你敏感易伤,却只能孤独。在舞台上,谁还有空去理解你。”公主还没反应过来,恶魔却突然转变话题,“我也不是生来就是恶魔的。”“咦?”不待公主反应,恶魔掀开了盖着腿部的蓝袍子。和面部一样白皙的木头,只延伸到大腿部。接着便是焦黑不整的断口。他居然没有小腿!公主看得眼睛都不眨,恶魔却很快又放下了袍子,把那空洞盖上。一切又回归沉寂。“我的确只演过恶魔。不过我并不是为了成为恶魔木偶而诞生的。永远不会忘记,他一刀一刀在我身上施刑,一遍一遍念着温柔的句子。他冰凉的目光和他温灼的语气。纤长但粗糙的手指。每一个眼神都是诅咒,每一个抚摸都是魔法。他说,成为王子,快点。”“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既觉得身处地狱,又恍若面临天堂……直到一个晚上,他太累了,不小心碰到了油灯。”“所有事情都不过一瞬。火、慌张的他、烟与疼。然后我就再也当不成他的王子。”连呼吸都屏住。于是只有恶魔平稳的鼻息回绕着他们。呼气——吸气——竟是那么自然的节奏。公主终于问出来:“你……伤心吗?”答案如她所料。“也许有点伤心的吧,但是我也会想,终于,不用在忍受他挑剔的刻刀了。什么是幸福,又什么是成功。我也想过可惜,但是也有得到的。即使我永远失去了自己的故事,沦为配角。”来去无踪,哪里都不属于。听起来是不是很自由?而有负所望,是不是会内疚?他转过头来,直视公主的眼:“但是你已经选择了那边呢。你成了公主,站在光芒正中,你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你得生活在那些流光溢彩里。不怕,你既已在那里,就证明了你可以承受哪里的一切。就像最适合我的位置,就是在你们的故事里串场,在他们的后台里静息。”感觉到一丝外界的风,恶魔顺着看去,只见那扇从甚少开启的小门裂开了门缝,不时冒出一张高贵、英俊的脸。他笑了。身边的公主却恍然未觉:“那么,你在等你的故事吗?”恶魔含着笑意看着她,然后指着那扇门:“我只知道,你的故事在等着你,公主陛下。”三前间又传来嘈杂的声音。整齐的掌声。此起彼落的欢呼。歌声。笑声。帷幕小姐又开始了她的抱怨:“天啊,那些木偶是怎么回事嘛!不过滑轮,你看前间的木偶就是矜贵些,那件裙子好看极了!”滑轮也轻声嗟叹:“她又换了一套吧,我记得上次那套还没有那么华丽。木偶师非常追求完美呢。”“说起来,木偶师每天都要把我检查好几遍……不知是不是想把我换掉……生存真是艰难啊……”话题沉重起来,这时恶魔木偶却插话:“说起来,公主的裙子很碍事呢,要是我是木偶师,首先就把那个换掉,才没心思管后台。”两位小姐一听,语气变得活跃了些,打趣一句:“小恶魔,别忘了你的袍子一样碍事呢!”便又自顾着谈起公主的粉妆。绳子先生也加入谈话,一时间后台也热闹许多。恶魔也不时插上几句,博来几阵笑声。只有滚轴先生一直沉默。“滚轴先生,你转得不顺的地方,只要一点润滑油就好了,无须担心。”滚轴惊讶,顿了顿,才道:“真的吗?……慢着,你怎么知道……?”“我不骗你。”恶魔实在的语气,确实让人放心不少,“因为,我明白你在担忧什么。”终于,大伙的谈话掺进了滚轴厚实的声音。周围是一片欢乐的气氛,在黑暗里,看不见却听得到,潜伏着、弥漫着,如同暗流涌动在似乎过于日常的话题里,偶有反光,点点滴滴,细水长流。这样继续着和睦的谈话,直至忽略那个角落的沉默。他安然坐在一角,把自己放逐到梦境中。如同从不存在,也就谈不上所谓遗忘。四当木箱子重又开始晃动,就是新一天开始。这次又会是什么景色呢?是红褐色的街道,还是灰色的石板路?甚或是前方的泥泞土路?走着走着,就是渐次稀疏的房舍,从砖房到茅舍,从早餐的香气到稻草的芬芳。终于是一望无垠,从脚边滚上天边的麦浪。和风鸟啭,水清木华。这时结识一个好心的农夫,争取在车上的禾堆上躺一躺。禾草坚韧柔软就像目之所及的白云。于是做了天堂的梦。想到这里,木偶不觉自嘲:木偶师是不会这样的。他很清楚。街童的笑声打断了木偶的幻想。然后箱子被放稳,打开。看见了画着蓝天白云的天花板。还饰有金身天使。快要以为进入梦境了。然后他感觉被木偶师粗糙的手指弄痛了。箱子外的强光陪感刺眼。“嗯,这确实有点破旧了……”放大了的眼在凑近。“木头是上好的,但也太小了……”“这不值什么钱……”“还看中这块原木?十个苏,已经很便宜了——”最后他被放回去,盖上箱子时,最后一线阳光还是射到他袍子的污点上。他忽然想起王子常说的一句台词:阳光下不容任何罪恶。很有意思。他觉得。五坐在角落冥想。在舞台上作几个狰狞的表情,然后倒下佯作悲哀。让大袍子遮住残肢。如是又过了几天。这就是日子。偶尔想起,木偶师看着烧烂的自己,狠狠地往自己蓝色的眼里漆上黑色,从此他有了眼袋,有了粗眉,有了血红的嘴。原来让自己认不得自己,如此简单。直到有一天,公主再次出现面前。这次她不再狼狈,而是公主的姿态,挽着王子,仪态万千,屈膝行礼。“我的故事?”“是的。我知道没有恶魔为主角的剧本,可是我已经拜托仙子木偶写了一个剧本。今晚我们就来演一下吧。算是上次的谢礼。”公主又捏一下王子的手,只见后者侧着头,眼睛却不时往恶魔身上瞄:“那个,上次是我不好……说了伤害她的话……非常感谢你安慰了她,虽然我们不算熟悉……”看着天之骄子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恶魔很恶劣地心情大好,但还是摇了摇头,想要婉拒。“如果你担心行走问题,王子愿意借出他的白马木偶。它很温顺,你不会掉下来的。”“可是……”“不用可是了!就这么决定!这是剧本,我们今晚就来狂欢吧!”恶魔接过纸张,无奈地笑笑——公主果然强势。眼前闪过金色天使的形象。于是他点了头。当晚。箱子最前间就是舞台。他们在这里上演过多少剧目,但舞台仍保持着它的魅力。无论经历多少次,他们都不可能参透其中奥妙。所以这是多么神奇的领域,以致恶魔每次踏上这块地方,平静的心情都会起了变化。神圣。神秘。神性的地方。木偶们围立在舞台边缘。仙子、老妇、老爷爷、妇女、小孩、王后、国王、大臣……不同的脸,不同的神态,这是木偶师赋予的光荣。布景是早上演出时最后的场景,雄伟的城堡。骑着白马,恶魔从城堡背后走来。我是世界最富有之人,名唤恶魔,拥有雄伟城堡,可惜空荡无人。世人皆道可怕,不识我心诚真。唱词一出,众皆皱眉。恶魔平和的声音缺乏气魄,让大家失望不已。恶魔心里也知道表现不好,但是平时的表演都由木偶师配音,他可是没有做声。而他本来的声音并不宏伟。气氛不好,他感觉得到,心里不禁有些焦急。幽暗的舞台,却毕竟是舞台。自封的主角,却毕竟是主角。他心里没底。“恶魔木偶,你去哪里?”忽然听见公主唤他,他才从紧张中回神,却见自己把马头对准了城堡布景。他慌忙调转,缓缓来到公主面前。剧本是这样的:恶魔遇见落难的公主,于是施以援手,后来遇见在森林打猎的王子,王子误会他要加害公主,于是强抢,把公主带了回去。公主想家,郁郁寡欢,又是恶魔把她救出,送回故国。回到家后,公主正式向王子解释,误会冰析。于是恶魔的事迹广为流传,人们都到恶魔的城堡做客,恶魔不再孤独。这是多么温情的故事。几乎可以从情节中摸到剧作人的温柔。“你发生什么事了?”相似的对话,以及公主与那是相似的神情。几乎让他再次呆住。公主演得很传神,恶魔心下暗暗佩服:果然不是一个层次的。他一边想着,一边把公主拉上了马。“咦……?”反应过来时,却是视野的天旋地转。只看到箱子的盖子。坠落的感觉。是那时的火焰。慌张的木偶师的脸。失去平衡的心悸。“恶魔!”公主硬是拉住了往下掉的他。重又坐在马背上,他却丢了魂。木偶们议论纷纷。这样的表现也太不像一个上过舞台的木偶了。那些话语就像漩涡。黑色的舞台。黑色的他们的脸。一节节,不连贯的记忆。对不起,我当不成王子。对不起,我竟然为此感到欢喜。“恶魔!你想将公主带去哪里!”非常敬业的王子适时出场,他举着剑,千百次,他注定要倒在他的剑下。身体反应过来,他便自己倒下马。公主愕然。王子还举着剑,在舞台上不能轻易放弃表演,这是他的专业。木偶们也呆住了,却觉得这比什么都自然。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却听见木偶低低的、平和的声音传来:我是世界上最富有之人,名唤恶魔,虽救助公主却习惯回避只祈求一个好结局不奢求所谓公道因为我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我拥有的名唤痛苦他又惨叫一声:“噢,王子,你识破了我的骗局!公主就让你带走吧!不要忘记把她带回故国!”王子反应过来,机灵地接话到:“当然!公主,请牵起我的手!”公主下了马,沿着这出轨的剧本,演了下去。他们双双离开,专业得根本不回头。众木偶虽然不知怎么回事,却觉得这样的故事比较理所当然,自然也比较好了。他们彻底改变对恶魔的评价,响起一阵阵掌声、喝彩声。如鬼魅在耳边穿行。猩红的笑容。白皙得过分的手。他艰难地捉住马绳,攀上马背。缓缓而去。这是星光熠熠的舞台。这里没有他的故事,他终于明白,永远,他都只是串场的戏子,不能离开舞台太久,也不能舍弃黑暗。但是这两个地方,都没有他的位置。马蹄声。嘀嘀嘀。铃铛声。铃铃铃。还有他的歌声。平稳。隐隐。呜呜呜。在舞台的一片欢声笑语中潜行。他忘了,木偶是没有眼泪的。只可能是满目干涸的灰黑。还伴着木偶师彻夜刻木的声音。但是,你可曾期待,看到过什么?六“打败了恶魔之后,王子和公主就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帷幕落下。王子公主的倩影就这样消失了。“王子好英俊!”“王子真是风度翩翩!”诸如此类的评价,也是日常的一部分。孩子偕同温柔的母亲,和路旁造型精致的园林,组成最美的风景。绅士的手杖、贵妇的阳伞,满布公园大道,俏丽的素描般,随着线条的流向,延伸,变换……“恭喜了,你真是人气王呢!”公主甜美的声音传来。王子缅甸一笑,两人相视了然。毕竟,他们搭档已经不知有多少年岁了。走过多少城市,进行多少演出。服装越加美丽,化妆越加精致。时间就是这么流逝。以“变好”哄着你。“这次不过是因为剧本不错……我才不算人气旺呢,还记得有一次,有个孩子声称最喜欢别的木偶……不是我和你。”“嗯……有这样的事吗?”公主迷惑的说。“当然了。我记得我的心情因此非常差,还和你吵架了。忘了是多久的事了。”“是谁?竟让王子陛下落马了?”“……”王子费力的想了想,“我忘了。反正我记得有这样的事,这才是重要的。”说着说着,箱子顶盖被打开。木偶师日渐浑圆的手伸了进来,把公主、王子置于前间,又将一团黑色的东西拿到后间。纯黑的袍子镶着金边,面部是偏棕色的木头,大得可怕的眼,深深的眼袋,还漆成红色。帽檐上缝着牛角。木箱子合上的一瞬,阳光射到黑袍的金边上,亮得刺眼。木偶师满意地提起箱子,又开始了他稳健的脚步。尽管他已经拥有自己的剧场,却还是不时进行这样的街头表演。公园一派平和景象,依旧春意绵绵。后间。恶魔木偶站着,背靠在木板上。从这个高度,可以发现箱子边缘有个小缺口,可以窥见一点外界的景象。此时他们应该在马车上吧,因为他看见层层深蓝的蕾丝。是少女的裙摆吗。海浪一般的颜色,几乎可以听见那幽蓝的喘息。吸气呼气,自然的平和的,沉眠似的——忽然眼前浮现一个遥远的记忆。那是一双眼睛吧?明明是黑色的,却隐隐浮现处一片幽蓝。然后是一片手影打在那双眼睛上,于是变成一片坦然的黑。破旧的蓝色,连绵的一片,掠过,被带了出去,而自己和他反向,被带进——“想什么这么出神?”滚轴先生问道。他猛然回头。滚轴先生的方向,是前间,然后是舞台。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从舞台回来。而现在是……“我只是在想,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个像我一样的木偶呢?”不知道,这个问题又有谁想过——是自己,是你,还是……【End】08-9-30Before20后记《恶魔木偶》写得不算顺利,应该说,很痛苦!前段时间太忙了,很有感觉的时间不能下笔,现在没有多少感觉了,再写就显得力不从心。所以故事写的真的很纠结╯﹏╰但是,我非常重视它,还想过如果不逼自己写出来就不姓李了……(其实不姓李也没什么*^__^*)我说过我不太喜欢茅盾,我更喜欢意识流、现代的手法,可是,到了自己写时,发现还是茅盾模式,于是我彻底囧了……说回正经。为什么重视它呢?还弄个后记出来。其实,虽然写得不怎样,但这个故事里我想表达的东西很多。每一个人物都有他的用意的。这个故事是先有主题,我先后考虑过,用校园小说还是寓言故事,结果为了取得象征性强的效果,我还是选择寓言。《小站》里,我尽量做到语言简洁,风格清新,所以字句都比较干净。可是这篇就怎么都觉得啰嗦……原谅我吧,高中时语文老师就说过我这个毛病了,我还很紧张,问他怎么办,结果他说个人风格形成就很难改……所以大家就忍耐吧……虽然手法上本篇可能很失败,但我觉得还是写出我想表达的东西了……不知大家怎么看这个故事?如果你们看出许多不同的意思,那我会高兴死的。当然如果你们看出了恶魔木偶这个人物代表的意义,我就觉得目的达到了。我也知道我经常会想些很不实际的问题,想法也很不积极(好孩子不要学),不过我真的觉得,所谓成功和平庸,在我这个阶层的人来说,并不是机遇而是选择。而且,选择平庸,在我看来一点都不出奇,也许你不觉得,但在我看来,很多人就是下意识选择了失败者的角色……像恶魔木偶这样不上不下的,才是所谓命运。最后,非常感谢看完这个故事的人,更感谢连这篇口水后记看完的人,万分感谢!!膜拜!!!

    2009-02-04 作者:绿窗文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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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紫槿花恋

    华南农业大学绿窗文学社荐稿人文与法学学院07历史一班周惠芬凡尘绿树,简单朴实无华,淡然清香翠绿,纯真无暇隽永。紫衣翩飞,精灵奇迹舞动,如烟似雾。淡紫罗兰酒盏,最能惹人心醉,沁人心扉。瓣飞蕊散人间,奈何流落凡尘。君若相知,落花流水飞逝,故桥重聚,前尘往事相与。怎能与汝相知,愿君察我情意。紫槿飞舞,远处对岸,却深在我心。花舞似乐,絮飞如歌。蓦然静寂,凤歌凰舞归尘世,梦醒宴散始流连。

    2009-10-05 作者:绿窗文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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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脑虫

    华南农业大学绿窗文学社荐稿文/冯振伟做了这样一个梦。“你脑袋里寄生了一种叫新奥尔良烤翅的怪虫。”这句话,史生老死都接受不了。他抱着头,久久呆坐在生锈的病床上,几次用力戳自己的脸。他宁愿相信这是发梦或者医生儿戏把感冒头痛误诊,都不啃下这句鸟话。史生是个刚刚起步的作家,人生几十年来经历过的人、动物和事,已经变质成对于他,甚至对于一个作家来说最重要的东西——记忆。这几年他潜心写作,正将记忆付诸笔端。无奈前几天头开始发痒。起初以为这只是没灵感的衍生反应,搔搔就算了。但后来实在不行,痒是从头盖里面发出的。更奇异的是左腿开始渐渐变僵,右腿也有变麻迟钝的现象。发现这个不妥,史生去了当时号称全省最好的,医术与外国接了轨的一间医院求医。对于一个任人鱼肉的病人来说,鸟话,一旦出于医生之口,往往都是真理。“这虫中国还未出现过,只在美国新奥尔良有过类似病例。目前外国医学界正对这病全力研究。”负责史生的医生说。“那有救吗?”史生问。“目前还不清楚,但我们会全力以赴。”说完。全力以赴,这个词,出自医生的口里是最不踏实的,它的出现,常常暗示没有希望。想到这个,史生不禁唏嘘,感叹生命的脆弱。原来今天医生说的所谓高级安全隔离状态就是这个只有一张床的潮湿房间,除了蚊子就感觉不到其他生命。隔离,看不见自己的妻儿,加上治了几天头痒更是如初,使到史生身心俱痛。但他似乎始没有放弃写作。他用打点滴的时间眼望天花思考人生,晚上做完脑扫描后在病床上写下来。他决定把这些痛苦集结成书,叫《病隙随笔》。“我发觉自己的右手不太好使了,医生,头痒也没停。”史生说。“史先生,我们刚从外国得到研究的部分结果,这虫会啃噬人脑的运动神经。我们应该尊重病人的知情权,所以如实告诉你。”原来目前四肢的失灵,都是脑虫作怪。“但这虫经美国权威研究发现,它只喜欢啃噬人运动神经系统,不会波及它脑部分。啃噬完就会自动死去,所以您最多只是瘫痪,思考和智力应该没问题。”史生被隔离一个星期了,没机会与亲朋好友联络。他之前向医生提过要跟妻子通电话,但被拒绝了,理由是,暂时没有研究表明新奥尔良烤翅虫不会在人通电话时通过讲话者耳朵和话筒爬到接听者的脑袋。没办法,史生作为我国首例的新奥尔良烤翅虫寄生病病人接受重点看着治疗是理所当然的,他不知道外界已经把这事炒得沸沸扬扬,全部国内医学权威都关注他……这个病。无论外面怎样热闹,在史生眼前的都是一如既往阴暗潮湿的隔离房,来来往往的白色衣服。唯一说得上能与外面沟通的就是一扇窗。史生借小窗排遣孤独,看来这成为了他灵感和动力的来源。看几眼窗,就写下几句。与此同时,他手脚,身体,越来越生锈了。“我们正努力用研制的新药抑制这虫的活动。”医生说完,旁边的护士帮忙换点滴瓶。“那怎么我还是下不了床,有时连字也写不了?”史生昏昏沉沉的。“放心吧史先生,我们的研究与给你的治疗正与时俱进,我们相信,保持这样的治疗进度,怪虫很快就会停止活动继而死亡,您躯体的活动能力将不会继续恶化的。”史生双手已经钝得像是别人的,想提笔写几个字首先要用左手提起右手,提起左手又首先要用右手托,这是个多么完美的矛盾。史生将发现的矛盾存在脑海里。它始终相信,新奥尔良烤翅虫只会破坏他的活动能力,对思想不会有丝毫影响。并且安慰自己,哪怕全身瘫痪,只要有记忆,有思想,都会是一个完整的人,比行尸走肉要高尚得多。所以他依然努力思考,把这次苦难当作自己灵魂的考验。那天,史生从医生口中得知研究有了新进展。同时,面临两个选择。一是利用新开发的脑电波切割分离器将脑虫完全从脑里取出。二是继续现在的治疗方法,用药抑制脑虫活动。如果将虫取出,你会完全摆脱脑虫的折磨,躯体的活动也会自然的慢慢恢复。但是这个方法有副作用,会使你的记忆全部丢失。这是分离器的本能——消灭记忆细胞。但是你也可以继续接受现在的治疗,用药抑制脑虫活动,记住,只是抑制,长时间下去你的运动脑神经依然会被破坏。要活动,还是要思想,这是个问题。医生临走俯身对躺下的史生说:“记住,把虫取出来用作研究,探讨研制这病的疫苗,防止更多生命得病,这是大家的梦想,我想先生你,也能够理解。希望尽早听到你的答复,呵呵。”听完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史生脸上并没有出现应该出现的愉悦的神色,反而尽显木讷,被抽空似的,眼睛向着天花。他似乎在绝望什么。即使那扇窗也不能动弹他的状态。很显然,史生心中已经有了答复,保存记忆和思想,哪怕记忆有时比新奥尔良烤翅怪虫更加让人难受。另一点,他已经对这医院彻底失去信心,用恨之入骨的眼神扫视这阴凉的病房,现在没有东西比这间只会搭理病人躯体的医院更加值得鄙视。宁愿瘫痪也不愿意给这个医疗体制贡献点什么,就这样。史生看着窗户,坚定了明天的答复。我醒了睁开眼睛,回味刚刚模糊的梦境。在里面我只见到史生在家人的陪伴下出了院,这应该是几个月后。奇怪的是,史生是直立行走离开医院的,而且看见家人也没有些许表情,难道他真的以失忆换取了身体健全?这和他先前的态度无疑是相悖的。我趁着半睡再次合眼去续这个梦,寻找原因。我重新回到史生正在绝望看窗的时候的病房,发现,顺着他的视线,在这风尘已久的窗台上突然出现一只猫。我明白了原因。

    2009-10-06 作者:绿窗文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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