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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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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夏日的支离破碎在午后

    园艺7班,应培源第四届“碧草杯”广东省校园文学大赛参赛文章华南农业大学绿窗文学社推荐有人说羡幕童年是一个悲剧,因为当你认识到种种好处时,你已不在是一个孩子,于是我的思想便沉默了!——题记“你拍六,我拍六。我们邀你作朋友,你拍九,我拍九,我们的腰姿扭一扭。”这是搬回老家的夏日午后,我打开门看到我的那群小伙伴的第一眼,这一眼注定了我童年里下了一场雨,沙漠里萌发了一种新绿。突然从高头大马上跌落,醒来却在只有老树寒鸦的农村的我,终日坐在外婆的房间里,翻看我仅有的那几册小人书,抱着我那只胸口脱了线的抱抱熊唱摇篮曲。外婆,妈妈什么时候会来看我?我仰起头看到外婆眼里的浑浊。快了快了,楠子乖,妈妈就会来接你了。外婆把我搂的好紧好紧,可我知道,外婆哭了,因为那声音和妈妈离开我时留在风中的一模一样。死了娘似的,整天哭!每次,外公都会这样嚷着从外面走回来,走进屋里,一声不吭的躺在床上,抽一锅又一锅的烟,烟雾缭绕中分明又是老泪纵横.每天晚上,只有外婆抱着我,数天上数不完的星星.然后在月亮洒下的树阴里,听外婆浅浅的嫦娥奔月,而外公只是在屋里叹永远都叹不完的气.外婆,我想妈妈了.我只是藏在外婆的怀抱里偷偷的说,我不想外公听见,因为我不想他们无休止的争吵.夏日的湖面很脆弱,经不得一丝的风起,便会支离破碎.外婆的手很美,总是牵着我走过阳光下清凉的树阴,去采摘嫩绿的桑叶,牵着我的手去捕捞池塘里绿绿的水藻.喂我们那只可爱的小鸭子,也牵着我身后的夕阳,走在放羊回家的路上,可外婆说她老了,牵不回那个圆圆的红太阳给楠子照亮回家的路了.外婆,为什么会有星星?楠子要回家呀!没有它们,楠子迷了路怎么办?有外婆嘛!外婆无法永远保护楠子呢!外婆会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很远很远是多远?天上.外婆会变作星星.永远给楠子照回家的路.什么是永远?外婆指了指天上,我抬头,一颗流星划过天空.小楠子------外婆神秘的微笑牵着我,打开沉重的木漆门.夏日的阳光,被树枝摇曳的支离破碎,砸在地上,招摇.“你拍六,我拍六,我们邀你作朋友.你拍九,我拍九,我们的腰姿扭一扭.”我抬起头,外婆的笑脸在午后支离破碎的阳光里有些迷离.外婆放开我的手,把我推向他们.他们伸出手牵着我,我跟着他们走在午后的树阴里,回头却分明有外婆的老泪纵横.我叫外婆,却被淹没在蝉燥声里.我一直以为农村的生活是枯燥无味的,那里没有明亮的日光灯,没有丰富多彩的文艺节目,没有幼稚院的高头大马`滑梯,甚至仅有的荡秋千,也只是简单的两根绳子吊在树上,一不小心都有翻跟头的可能,可我却不知道,在傍晚炊烟笼罩的平静的乡村里有一袭的神秘,静静的等了我那么久,那么久.“小楠子----”我回过头,看他们的手在嘴边捂成喇叭状,对着我喊“我们去游泳吧!”一阵风过,树叶子在疯狂的唱着歌,蝉受了惊吓似的一下子止住了嚷嚷,我们便“扑通”“扑通”的跳进河里.河水很清,似乎一下子能望到水底的游鱼和水草.河水很凉,一下子就赶走了夏日的酷暑,可我不敢向河里走,他们便围在我身边笑着叫着“旱鸭子,旱鸭子……”我朝他们泼水,溅起的水花里有着隐隐的彩虹,咯咯的笑声勾起蝉的欲望,在阳光里我看到我的皮肤折射的阳光的闪亮.小溪的小鱼小虾会调皮的挠我的痒痒.可我总抓不住他们,滑溜溜的他们穿过我的指缝,然后逃的远远的,留下来不及兴叹的我止不住的笑.经不住水泡的我早早的爬上了岸,风吹过,偶尔还会禁不住打一个冷颤,便会跟着他们跑到阳光下“拍肚干”,其实,我并不知道“拍肚干”的意思,只是傻傻的跟着他们拍着腰部叫:“拍,拍,拍肚干,你的不干,我的干……”“外婆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我便扯过衣服慌张的往身上套,可衣服象被施了魔法,扣子怎么也扣不齐.“我来帮你吧!”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的小女孩走到我的面前,她就是小爽,这帮孩子军的领导者.“扣子”在小爽的手里乖乖的站成一排,来不及说声谢谢的我,被他们簇拥着走远了.夏日的阳光滋润着我们长出大地的色彩,站在桥上吹风的我们却看到长河里白皙的面孔,没有一丝的色彩,似乎小辫眯着的双眼也变成了明眸,灵动生辉..“真的很想每天都生活在水里!”小罕对着平静的小河叹了口气,这声音苍茫,忧郁着冬天的色彩.“那就去做淹死鬼!”小海不屑的撇了撇嘴.“不,我要作……”小罕低着头,用一只手敲着阳光下发亮的脑壳:“作……作……”莫的又抬起头,忽闪着一双大眼睛望着我:“楠子,那个大海的女儿叫什么?”“什么什么?”我也迷茫的望着他.“就是……就是……小罕的脸被憋了个通红,一直红到耳根,大家看到他急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的笑也夹杂在里面,听起来,像一阵疾风骤雨.渐渐的,小罕的眼角挂起了泪珠,还有浅浅的,很用力压抑的抽泣.“小罕,那叫美人鱼,对不起,我……我不是……”“对,对,就是美人鱼,我要做美人鱼……”我看着欢快的跳跃着飞奔的小罕,突然感到疾风骤雨里最该哭的那个人是我.“真是一个憨子!”小海撇了撇嘴,转身走在回家的薄暮里.小孩走得很坚强也很用力,他太象他的父亲了,那个穿着干净衬衣,只身坐在树荫里摇着纸折扇顾影自怜的男子,头发总是梳的一丝不苟,对着远处围在一起打情骂俏男女和叫着“东风”“西风”垒长城的老少摆着不屑的神情.“小海他爸,又在修身养性陶冶情操呢!”小孩的父亲依旧摇着纸折扇在支离破碎之中笑.小海的父亲是为数不多的高中毕业,读过英文,会写一手好的毛笔字,又会修半导体,更是自甚了不起,常常背着一帮和小媳妇鬼混的游手狠狠的唾口唾沫“老子吃的盐比他们吃的米都多.”在农村有很质朴的话“露头椽子糟的快”“枪打出头鸟”正如鸭群里的天鹅,注定着的丑陋,注定着的被鄙视,攻击,“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小海自然也是尤物,另类.“别和小海玩,会变成傻瓜的.”“敢和疯子的儿子玩,回来把你给剁了……”祖坟里有一株高高的松树,小海经常爬到十米高的松树上,坐在里面吹着那尾朱红的笛子,密密的松针裹了松树里一个广阔的空间,站在松树下一眼便看到那个光着脚丫子骑在粗糙的老枝桠上的露着不屑神情的孩子,歪着身子,或靠着高大的树干上睡着,我不会爬树,只有坐在树下耐心的等,.天渐渐的黑了,祖坟里的蚊子带着灵魂吃人,外婆的呼唤伴着小爽的声音在低低的暮霭里飘远开来,我抬起头,只有挂在我头顶的那尾竹笛,带着红红的中国结在晚风中招摇.“小海----”“小海---”我突然那么紧张,我伸长脖子对着松树上喊,只有松针悄无声息的荡在我那焦急的绕着树干向上爬的声音里.“外婆,小海丢了,我把小海弄丢了,他不见了……”我扑到外婆的怀里,泪眼朦胧中,小爽拿着我那件带纽扣的衣服立在外婆的背后,怔怔的看着我,她永远都知道关心别人,抚慰别人的伤痛,并痛苦着自己的痛.晚风疯狂的晃动着树枝,树叶惊叫着,一浪高过一浪,外婆拉着我和小爽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那双小脚在路上飞快的移动着.远处隐隐传来“轰-----轰-----”的雷声和淡淡的闪光.“外婆-----”外婆只是一味地走,她走的那样快,像天使拉着我和小爽在飞.“外婆,没有星星,还有没有永远?”“外婆,你不要不要楠子好不好?外婆,我把楠子弄丢了……”我留了一路的话在骤风里,风把它们收藏好,我却不知道被藏在什么地方了.多年以后,我还记得,刚踏进家门,外婆便转身抱住了我,我怔怔地听她苍老的抽泣,像风吹过松树的老枝桠的声音,她的背在剧烈的起伏,她的头发被狂风吹得一团糟,向丢死了孩子的鸟巢,我捧着外婆的脸,那张被岁月分割的支离破碎的脸上老泪纵横.“外婆----”天最终还是不知所措的哭了,苍白的泪滴茫然的滴打在地上,留下颤抖的声音.外公湿淋淋地在屋里划着线,不说一句话,只是望了我一眼,那一眼凝重起伏着又一声的长叹.我心底便升腾起失落的浓烟,搅得我什么也看不见.那晚,我依旧喝着玉米面糊糊.小爽坐在我面前,我把小海的笛子放在桌子上.小双仰着脸,任眼泪泛滥,我平静的望她的眼泪溢出眼眶淌过脸颊,滴在外婆放在她面前的那碗玉米面糊糊里,凝结着透明,内心酸楚的疼痛,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夜深了,我抱着那只胸口脱了线的抱抱熊,坐在昏黄的电灯下,唱着摇篮曲.小爽躺在外婆的怀里睡着,时而的抽泣抖动着她的身子.外婆抱紧她,用她温暖的大手拭去小爽眼角的冰凉,昏黄的灯蕴荡漾着我渐微的摇篮曲.我仿佛看到那个露着不屑眼神的孩子,孤单地坐在树桠上,吹着哀婉的曲子,坐在门前的弯脖子老柳树下,用田边的黄泥捏着一个又一个的小娃娃,并把他们起了名字“小罕”“小爽”“小辫”“小楠子”……小海走了,在我的生活里蒸发了,只留下那个带有猩红中国结的笛子,挂在季节里摇着摇着吹着一个曲子,六月的太阳下飞着晶莹的雪花.小爽依旧会带着我们去田野里游荡,去树林里做秘藏,在酷暑难耐的日子里,去河里做一回美人鱼,然后并排在阳光下“拍肚干”.“拍,拍,拍肚干,你的不干,我的干……”“小楠子,猜.我的手里有什么好东西?”小罕眨着双眼神秘的望着我,惹得所有的小孩子都围了上来.“什么呀?”“什么呀?”“我平静的望着他依旧红到耳根的脸笑了.“美人鱼----”从此,我的生活里多了一条小虾,透明的盔甲活在八角仙桌上透明的瓶子里,绿绿的水藻间耀武扬威,但更多的时候,它宁愿沉到水底,藏到水藻的后面,寂寞的孤独.我知道它一定会赤着脚丫坐在那住绿绿的水草上,背对着水草睡觉或默默的数着我丢在瓶里的食物,一点……一点……夏天的日子孤单的热闹着,我跟他们去田野里找一种野菜.看田野里拔节的玉米,我仿佛听到他们干渴的心灵在季节的年轮上呼唤水的声音,像是在哭泣.我抬起头看小爽眼睛里翻飞的红叶在斜织的茶酒里浸泡着一湖的浓绿,幻作疯狂,跌撞.“咳----咳-----老夫来了!”我听到这种苍老的声音,恍然间时空飞转,淹没在历史的角落里,徒有花开花落,风雪凋零……“呵呵呵----”我从仰望天空中醒来,小辫的鼻孔里塞着以及嘴里咬着玉米的须,“拄”着拐杖蹒跚着走在前面.我一直都在怀疑,一定是时光在跟我们这群孩子纯洁的心灵开着一个天大的玩笑,时刻承受着撕裂的痛.小辫还在走,依旧在蹒跚,颤微着,无论怎样都抹不掉,渐渐的同小海的身影叠在一起,时而高大,时而不屑,时而又颤微着,蹒跚着,那双小眼折射的支离破碎,回头望着我,最终决绝的转过头,一转身便消失在祖坟中高大的松树里,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我依旧会挽着外婆的手走在去桑榆林的路上,为那些快要上山的蚕宝宝采摘最后的晚餐.只是天开始变得有些凉爽,不是先前的燥热,扯着嗓子唱了一个夏天的蝉也有些疲倦了,有一声没一声地对着单调的情歌.一阵风过,紫红的桑椹雨点似的砸在地上,溅出红褐色的汁液来,笨拙的甲壳虫伸出翅膀,嗡的一声消失在远方……“外婆,树妈妈不要桑椹宝宝了吗?”“桑椹不再是宝宝了,长大了就要离开妈妈建一个新家!”“我长大了,就不要离开外婆,我要和外婆建一个新家,要外婆永远看着我,搂着我讲嫦娥奔月的故事!”“外婆会变老.到那个时候,楠子就不会喜欢外婆了!”“不,外婆只喜欢外婆!”外婆便呵呵的笑,牵着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西山的太阳依旧会拖着我们长长的影子在身后蔓延.“唉,蚕宝宝也老了,它们又度过了一生!”蚕宝宝上山的那天,天空静的没有一丝的云彩,没有遮幕,太阳一个劲儿旺烧着毒热.“外婆-----”“嘘---蚕要上山了!”“外婆,我要去游泳了,带着我的小鸭子.外婆,你看好蚕宝宝,让它们好好的睡觉,告诉它们,我们明年见!”我牵着我的小鸭子出门时,正看着滚着热浪的大街上走来的小爽,小罕.我站在门前的那棵大树下,天空没有一丝的风,却吓着绿绿的叶子雨,绿色的蝴蝶在空气里打着卷,轻轻的飘,惹得小鸭子呱呱的叫.“小楠子---”小罕远远的跑来.“我们去游泳好不好?我再捉一只小虾给你.这样那只小虾就不会寂寞的唱歌了!”“这样你也可以做美人鱼了!”我用双手瞄准小罕的眼睛:“从实招来,阴谋何在……”小罕举起双手颤颤微微地说“只作美人鱼-----”“哈哈---”小鸭子不停的呱呱直叫,我抬起头,便迎上小爽浓郁的眸子.“小爽,你怎么了?”“楠子,我家的玉米熟了,我去烤几棒给你尝尝鲜好吗?”“好啊,好啊,小爽烤的玉米最香了,楠子一定喜欢!”最后一句话是小罕流着口水咬着指头说出来的,我便拉着他朝河边走去.“楠子—”我回头,看绿荫下的小爽.“蚕宝宝要上山了吗?”“嗯,蚕宝宝要睡觉了!”“那---”小爽低着头,捻起洗的有点发白的裙角“明年他们还会来吗?”“当然了,我们明年又会见面了!”“我们?”“对呀,我们----”“对呀,我们—”多年以后,我依旧喃喃着这句话,走在熟悉的路上.我大概永远都不会想到,这是我们的最后一句话.我只想告诉她,我和她明年又会和蚕宝宝见面了,又可以一起为蚕宝宝檫洗桑叶,为它们准备早餐.却不想多年以后,我们却彼此失落.小河的人很多,我看着小罕在水里悠哉悠哉的样子,真的以为他是一条美人鱼,更应该生活在水底,在大海的深处,而不是在这个纷繁复杂的社会.我牵着小鸭子等着小罕从河里跳出来跑到我面,让我猜他给我捉了什么.我在想是一条小金鱼,不,还是小虾比较好,嗯,还是一枚美丽的贝壳比较好,不,不,不,我要一条美人鱼,可以养在瓶子里的美人鱼.我就站在桥上,对着人群喊:“小罕—小罕—我要美人鱼.”声音飞到对面的桥上,传来回音.我在想小罕一定听到了,他一定在水里乞求大海给我一条美人鱼.河里的人走光了,岸上只剩小罕的那个土灰色的短裤,挂在高高的草枝上.起风了,小罕还是没有出来,小罕的短裤被风吹落在地上,没有一点声息.“小罕一定是做真正的美人鱼了.这小子,一点情意都没有!”我嘟着嘴回家.小鸭子还在呱呱的叫,她的身子一扭一扭地摆着,不急不慢地走.“小鸭子,小罕不要我了,也不给我捉美人鱼了.从今以后,我不理他了,见他一百次也不理,好不好?”小鸭子呱呱的往前飞跑,我以为一定是小罕从大海里给我捉回了美人鱼.“小罕—”我回头,从身旁驶过我在农村从没见过的小轿车.我并不以此为奇,但车里却坐着不久前还给我烤玉米的小爽,那个抚慰别人的伤痛,并疼痛着自己的小爽.她趴在车窗上,脸和鼻子都贴在上面.她张着嘴,拼命的叫嚷着,可我却听不见她的声音.只有她变形的脸.抽在一起,和用力拍打车窗的小手.车在我来不及思考中飞驰而去,卷起的灰尘,让小鸭子呱呱的叫拽着绳子一直向前走着.我挪到家门前,靠在那棵大树上.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只知道我累了,我想我该休息一下了.象在幼稚园里,做一种游戏久了,老师说休息一下吧!我就靠着那棵树休息了.恍然简世界仿佛在飘.知了在这个午后撕裂了嗓子.象在唱最后的挽歌,为自己,还是为谁?张扬在枝头的是谁的笑?“楠子,蚕上山了—”外婆摇醒我时,太阳已经下山了,我问外婆我怎么了.外婆说“蚕神仙留给你了一个梦!”可我却怎么也找不到我的小鸭子了.“外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把嘴凑到外婆的耳边一字一句地说,“外婆,小罕去大海做美人鱼了!”外婆瞪圆了双眼直直的看着我.“真的,他连短裤都不要了!”……我坐在岸边,看两岸涌动的火把映在水里,形成一片火蕴.“小罕,你要藏好,不要让他们把你捞上来.那样你就做不成美人鱼了!”天渐渐黑了,又渐渐的亮了.我看到了床边眼睛哭成桃子的外婆.“外婆,小罕呢?”“小罕…小罕…”“小罕去做美人鱼了对不对?”外婆背过脸,狠狠的点头.“可我的小鸭子呢?”我丢下外婆去找我的小鸭子,只在森林里的干树枝上找到吊着小鸭子小脚的绳子,血淋淋的在风中飘摇.绿叶飘落,顷刻间被烧焦.祖坟里多了一个大土堆和一个小土堆,小罕的爸爸常常坐在松树下抽一锅又一锅的烟.“堂舅舅,小罕去做美人鱼了,他说的他想作美人鱼!”小罕的爸爸抱着我放在老松树上的第一个老枝桠上,看着我狠狠的点头“哎—”“堂舅舅,你别抽这烟了好不好,外婆说这烟有害健康.楠子长大了,给你买过滤嘴的,我爸抽的那种好不好?”“哎—”“堂舅舅你别哭啊!”风过,老松树依旧在吱吱呀呀的唱歌.妈妈带我离开时,门前的那棵老树的叶子已掉得稀稀疏疏的了.外婆站在那里,斑驳的影子像摔碎的镜子,砸在外婆的身上,落的一地的支离破碎.“外婆,记得楠子的永远哦!”我回到骑高头大马的幼稚园,不再会给小朋友们讲小人书里美人鱼的故事了,也不会在荡秋千了.老师对妈妈说,孩子病了吧,不再像以前的那个他了.我坐在房间里,没有了娃娃,没有了一切,只是望着玻璃瓶的那只小虾安静的张牙舞爪.“妈妈,你看美人鱼!”放在写字台上的那三棒玉米,没有了一丝味道.“妈妈,我明天学吹笛子可以吗?”我试着用沙哑的声调对着妈妈说,喉咙里呜咽着撕裂的疼痛.夜深了,那弯月依旧明亮.“明天,我带楠子回去叫叫魂.”“人死不能复生,妈去了,你也别太伤心了!”“可妈是自杀啊!那天,我带楠子走,我就感觉不舒服,可……可她怎么就想不开了呢……”我闭上眼睡了!妈妈带我去叫魂,妈妈站在原野里,对着铺满嫩黄麦苗的苍茫的原野叫喊楠子的名字.可是,妈妈,我是小爽啊!妈妈,我是小海啊!妈妈,我是小罕啊!妈妈,我是小辫啊!可妈妈只叫楠子的名字.“楠子--,楠子--,回来吧!回来吧!”“楠子--,楠子—”路边有一个老大爷停下来.“给孩子改一改名字吧,这孩子太苦了.楠子,根本就是苦难的孩子!”“嗯?”“叫肖楠吧!”“肖楠?”妈妈吟诵着这名字.老大爷拍拍身子,又要上路了.“大爷—”老大爷转过身,平静的望着我.“孩子,我知道你把自己的一部分给弄丢了,我知道你叫好多好多的名字.但是你会找到的,你在做一个梦!许多年后,回头便会看到,在原地有一块斑斓的水晶!”永远到底有多远,流星划过苍天!

    2009-02-05 作者:绿窗文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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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中文三班李永雅第四届“碧草杯”广东省校园文学大赛参赛文章华南农业大学绿窗文学社推荐随着久违的光照进茶色的典雅车厢,窗外的绿色逐渐由深转淡。伴着蓝天的扩大,葱郁的绿如退潮渐渐回落,终于倾泻成一片碧野。旋即,颜色艳丽的欧式小房零星地生长在原野上,化作一道道彩光掠过车中人的眼眸。渐渐地,田野的流动慢了下来,汽笛的声音传来,N可以想象火车冒出的白烟在蔚蓝的空中划出一道明明灭灭的线。然后,窗外出现了一座榛木搭的小站。女孩子就站在那里。再近一点,才发现她不是站着的,而是倚靠在支撑四方型木棚的柱子上。她的身旁就是一排排木椅,但她固执地靠在那里。木椅另一边是无人看守的指挥室。像这种小站,若没有旅客上下车,司机是根本不作停留的。指挥室早已失去作用,于是理所当然地空了下来。火车入站。精致的车门打开,三三两两的乘客下来,又匆匆离开。没有人上车。小镇居民安于现状。女孩也没有。她只是靠在那儿,看着。N放下行李箱,在前排的椅子上坐下。田野吹来的风送来饭香。午时的阳光温而不灼。时间静静流动,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小站。N舒服地闭上眼。一会,当他睁开眼,却见女孩的一头乌丝在眼前舞着。N只觉她长得一般,唯有那黑发和讲究的衣着让人眼前一亮。扬起的发,与纹丝不动的蕾丝边黑色洋裙,混合了活泼与严谨的魅力。“你要去哪里?”他问。友好地。女孩礼貌地笑笑,摇摇头:“不,我在等人带我走。”声音清脆。“我带你走可以吗?”“你要去哪里?”“梦想国。”N本来想打趣她,不料她这样问,他倒愕然了。女孩子笑笑,摇头。N也没再说什么。风又来,这次饭香淡了,取而代之是香草的味道。她厚重的衣裙仍纹丝不动,层层落到地上,简直像从地上生出来一般,衬得她宛如雕像。约摸一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笨重的大火车靠了站。黑烟伴着尘土,侵略性地搅混了宁静,小站顿时染上了一层暗色水彩。N向女孩子脱帽致意,上了火车。有男有女,几个乘客下站了。F小姐拖着沉重的箱子,坐在木椅上。圃一坐下,就摘下巨大的羽毛帽,扇着风。同样地,她发现了女孩。惊喜地,她小心地向她靠近了点。“你,也是去青春国度假的吧?那个地方真是年轻人的天堂啊,一看你这么年轻,就知道十有八九是去那儿!要不我们作个伴?我去过好几次了,对那儿熟得很呢。我带你去怎样?”“……”女孩子笑笑,摇头。“……好可惜啊。”活泼的声音黯淡下来。F小姐难掩失望。日渐四沉。阳光慢慢爬上女孩的裙子,但她没有离开。F小姐却是停止扇风,站起来,去到月台后排的木椅坐下。夕色如晕开的水彩,轻轻为小站笼上红纱。远处,依稀可见一辆有点破旧的火车驶进站。车身的红漆已经开始掉落,露出点点斑驳的棕色。进站时,火车尖锐、嘶哑的声音,如出自心有不平的徐徐老者。门开的时候有一点卡,一只手从里面伸出。那只手偏向白皙,却显得莹润健康。它一用力,肢节有力地突起,毫不费力地将旧门掰开。奇异的是,老爷车上下来个朝气勃勃的青年。他也看见了她。他也坐在她旁边。“你好。你要到哪里去?”青年L的声音很开朗。女孩子笑了笑。“我在等人带我走。”像被那个笑容蛊惑一般,青年突然来了兴趣:“等谁?亲人?朋友?还是……”“一个将带我走的人。”青年L一阵语塞。良久,才用一种细软的声音探问:“那么,你想去哪里?”少女笑笑。沉默。沉默是晚霞的颜色。落到她身上,成了脸上的红晕,成了眼里的淡伤。夜色愈深。远远可见升起万家灯火,又渐渐暗了下来。白烟被黑夜隐去了形迹,只有汽笛声昭示了火车的到来。看不到那是怎样的火车,只是,隐隐可感到在小站微醺的火光下,车身的金属反射着锐利的光。那么干净、澄明。青年L站了起来。车门洞开,F小姐率先上了火车。女孩子淡然地看着车门另一端透来的光,一如既往。却在此时,听到青年有点期待的声音:“我要去感情国。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望着女孩子的眼里有什么,她好像隐约懂了。然而,她还是摇摇头。这次她没有笑。青年L倒是笑了笑,转身上了火车。门合上之前,只下来一个人。D君提着轻便行李,徐徐来到月台。在女孩旁的木椅上坐下。“你也是连夜赶路吗?”女孩子没有出声。摇头。“是吗。像我就不得不赶路了。我去的地方,是绝不能迟到的。”D停顿一下,又问,“那你要去哪里?”女孩子说:“带我走的人去哪,我就去哪。”“这样啊。你是等人等到这么晚呢。等的是什么人呢?”“一个将带我走的人。”“谁都可以吗?”“不,他说过带我走的。”D君头脑力掠过无数幻想,莫不是一个痴情女子在等情人吧?“那他去哪里?”“他答应过我,带我去梦想国、青春国、情感国、安宁国……总之,他说他会带我去各种不同的国家,看不同的东西,所有关于这个世界的奥秘。”D君好奇了:“他的名字?”“命运。”D君讪笑。“到底是他这么答应过,还是你以为他这么答应过你呢?”天际开始现出鱼肚白。教堂的钟声在静谧中响着。田野的青菜、豌豆、玉米呼吸萱草飞散的香气,烟囱里冒出轻薄的白烟,露珠一路颠簸来到了小站角落的青草上。榛木棚又迎接了后方射来的晨光。火车就是迎着晨曦而来的。它有着青铜的车身,偶见一丝橙色的杂质。做工简单,但很美观。车头是轮回的圆,小巧可爱,兴许还有点神秘。烟也好像特别少,是融在晨雾中了罢。D君缓缓走向小火车。“他可能骗了你,”走到车门前,他回头,说,“不如你跟我走吧。我去的地方应该适合你。”女孩子低下头,想。汽笛在鸣叫,声声劝人。这次她真的想了满久。汽笛声断之前,D君没有等她回答,跳上了车。车门关闭的一刻,听到他说:“对不起,重生国是不等人的。”直到车门掩去他眼里最后的幽光。火车开走了。它开走时也没什么声音。像是轻盈不着地的。但却刮起了风。一阵无气味的大风,像将小镇的宁静割裂成片的大风。风终于撩起了少女的裙摆。她靠着的地方,衣裙之下,是一个小小的十字架,笔直地插在地上。风停了。火车青色的影子消失。重重衣裙又落下来,依然像从地上生出来一般。女孩子看着前方轨迹,笑了笑:“算了。”向另一边望去。新的汽笛的声音。山的那边,另一辆火车正驶来。

    2009-02-05 作者:绿窗文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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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有双丝网

    华南农业大学公共管理学院06社会学温语嫣第四届“碧草杯”广东省校园文学大赛参赛文章华南农业大学绿窗文学社推荐青庭最爱在透着寒凉的冬日披着长长的外套双手插在口袋蜷缩着肩膀在街上招摇过市。没有太猛烈的阳光,呵出的气一接触到空气便化成白色的雾滴,匆匆一团,又缓缓散去。偶尔有风,扑到脸上,即便已涂上厚厚的润肤乳皮肤依旧生生地痛。路过茶餐厅,总不忘记买一杯咖啡,其实并不好喝,只是,看着蒸气前赴后继地涌出来,再恶劣的心情便都无由来地好转。咖啡握在手中,暖意透过纸杯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冰冷的双手,不期然地便想起蔓裳。转角处仍是那间铺面宽广的男装特卖场,落地窗衣橱展柜内摆着姿势各异的模特,身上的衣物每天一换。青庭没有走过去。等红灯变换了颜色后穿过马路,走了大概两百米,没有辜负迎面而来的绿灯。青庭回头,瞥一眼被轻易抛到身后的特卖店,淡淡地笑了起来。双手渐渐暖和,青庭低头,试探着小小地呷一口咖啡,温度正适中。于是仰起头,咕噜咕噜地吞了下去。完了婆娑着双手,呵着气贴在苍白的脸上。要等的人还不来。街上的人来来往往,青庭的思绪却一片空白。蔓裳的身影便重又回到脑海。其实,她一直就都在那儿,不曾离开。马路对面簇拥着一群女孩,手中提满大袋小袋,相互间打打闹闹。青庭从前很喜欢看美国少女电影,并非冲着影片中的灰姑娘和白马王子,而只是单纯地喜欢着电影场景转向少女们相互支持时的那一幕——你知道,我总是在你身边的。没有了暖暖的咖啡,手掌很快便冷却下来。手机铃响,按键接听,只听到半句:你在哪里,到转角处的特卖店……再打过去,已是忙音。青庭转身向特卖店,迎面走来一对情侣,牵手处俨然一只针织情侣手套。蔓裳的声音凭空响起:“你看,我连情侣手套都先与你合用。”青庭抬头,泪眼婆娑,蔓裳灿烂的笑靥仿佛就在眼前。回不去了。脚步不知不觉停在了特卖店门前,青庭面向橱窗,直直盯着窗内一个模特良久。销售小姐走过来,微怔,旋即微笑着问:“许久不见你们来,今天就你一个?可要进来?”青庭方欲回答,身后传来一声呼唤,青庭扭过头,终于见到那要等的人,一身黑白相间,衣袂飘飘。青庭忽然想起了蔓裳在笔记本上写的话:今夕何夕,见此良人。男生走至青庭身旁,向售货小姐点点头,牵起青庭的手径直离开。青庭沉吟,不小心微声道出心中所想。男子似触电般停止了刚要迈开的步伐,下意识地加重了手心的力道,挣扎片刻后终于道:“可是,谁才是她心中的良人。”青庭却恍若未闻,久久沉吟不响,却在男子以为她将不再作声时忽然幽声说:“我只是觉得,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这也没什么不好。不必非揪着宝玉秦钟不放。”况且,还不一定是宝玉秦钟呢。而一切一切,毕竟都过去了。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你一直不曾改变,我却忘了不能让自己忘记。

    2009-02-05 作者:绿窗文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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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冯振伟华南农业大学绿窗文学社荐稿做了这样一个梦。这似乎是一个大喇叭裤刚刚过时,微叭裤悄然兴起的的时代。年龄的细节无从考究,只知道自己在上学。那时的学校里终日游荡着几个或一帮欺善怕恶的小混混。他们物以群分,低级的穿黑色衫,高级一点的染金发、穿喇叭裤配皮鞋。再高级的就没有了,都出外面混了。那时候我对皮鞋有一印象。在桌球室经常播的那些恶俗的警匪电影里,大哥总是那种翘着二郎腿坐着,任意指使人擦皮鞋的人。所以,皮鞋对于我这个只穿得起校服和凉鞋的穷学生,总有一种酸的感觉。仇视那种穿皮鞋上学泡妞,打架时还要用皮鞋跟人家凉鞋对踹,而且还要踹赢的人。我下课在操场时就见到过一个皮鞋的跟一个凉鞋的单挑,结果凉鞋的连鞋都被踢飞,脚板都血肉模糊了。对了,皮鞋的地位就是这样渐渐确立起来的,我想。后来,带着一点仇视和一点朦胧的崇拜,我鬼使神差地跟了一个皮鞋党混。虽然我穿的是回力。其实看清楚一点,是“同”力。老大就是那个踹王。他发明了口号:“穿皮鞋,走进你妈大道”。意思是要确立并巩固皮鞋在混界的地位,并早日让兄弟们穿上皮鞋,过上更加幸福的生活。然而当大伙儿问他的皮鞋是从哪里买的,他却说不出口,最后支吾着说是他爸送的。于是,我们一帮处男的精神就被这句口号引导着,这丝毫不逊于文革的口号崇拜。文革的拉红横额游行的景象霎时间闪过脑海,恍如梦境。我开始变得游手好闲。上课走神开小差,下课就跟在踹王后面混世。在单杠那边跟一帮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名字的竟然还能称兄道弟的人谈论,谁谁很拽,谁谁很欠扁,谁谁又被扁。在厕所里又讨论哪个女孩挺拔,哪个女孩被搞定了,又哪个漂亮的女孩原来他妈的是男的。因为有人发现他小便是站着的。在走廊遇见老师的时候,有个同学挺身而出拿着个装满水的避孕套,举到老师面前问这是什么。看见我们纯洁的女老师脸红得话也说不了,大伙儿哈哈大笑,我也在旁附和着,有那么白痴笑那么白痴。最后老师义正词严地掩饰:气球,不是这样玩的。以上就是我梦里的生活,没记住以前的事,未来也是个从来没有想过的鸟东西。虽然在他们打架的时候我只是在一边看,勒索低年级学生的时候又只是站在后面撑场面,一分钱也没收。但是我心里清楚,我不是做流氓的料,不是做大事的料,我的胆始终是小。我,只是穿十一块的假冒回力的料。我日复一日用玩世不恭的外表掩饰着本来也只能用显微镜才能看得到的胆。突然有个插班生插了进来,成为了我的同桌,一同坐在课室后面的角落里。我一看他就觉得他是个读书死的书呆子。戴眼镜就算了,偏要有条眼镜带挂在脖子,而且偏胖。那显然是弱智的象征。最令我不爽的是,他竟然穿皮鞋。我问他为什么有皮鞋,他一脸笑容说那是他以前在学校进合唱队时,他爸送的。我从小到大一直鄙视合唱队和鼓号队,觉得他们被老师操纵和利用着,张着大口歌颂祖国。其实准切点讲,所有的鄙视,都来自他那双印有米奇老鼠头像的,光灿灿的皮鞋。它甚至比踹王那双黑蜻蜓还要抢眼。我看看自己的同力,再看看他的,不禁感叹暴殄天物。有一天他问我,有没有听过《同桌的你》,我说没,只听过欠揍的你。他竟然问是谁唱的……我依然跟着踹王混迹江湖。上课时一边鄙视同桌抄得满满的笔记,一边等下课。下课一边在厕所进行集会听着踹王公布下一个勒索对象,一边等放学。总之生活丝毫没受到那同桌的既不时尚又不幽默的人格影响。又有一天他塞给我一包薯片,问我:“你是不是踹帮的?”我一把拿过薯片说:“是,你怎么知道?”那家伙这么笨也知道我们……他说:“是不是穿皮鞋就能进?”我看看自己那鞋帮快穿的同力,说:“不是,胆子大就能进。”“我想进……”那家伙为了能让我带他进去,每天帮我抄笔记,每天给薯片我吃。我从中找到不少便宜,例如,作业直接给他做,考试测验试卷直接让他替我写。他虽然样子笨,但考起来不差。有天他抬了个硕大的录音机回课室。并在下课时候把喇叭凑到我耳边。里面传来了一把有点沙的声音。这就是《同桌的你》,同桌说。我看到周遭同学传来厌恶的眼神,发觉喇叭实在太大声了,连忙说:“行了行了,小声点小声点……”同桌说:“呵呵……”我说:“擦鼻子滚蛋,哈。”我竟然觉得那歌也挺好听的,在梦里。想到这,我已经知道自己身处梦中,因为我察觉到耳边有一蚊子徘徊把我拽回现实。歌声与蚊叫声使我的知觉游荡在梦境与现实之间,我眼睁不开,只好在梦境里操纵着模糊的意志,搭着同学的肩膀,回到肮脏的厕所。我把同桌介绍给踹王,并指了指他脚上那双闪闪的皮鞋。踹王抽着烟,看着傻笑着的同学,目光下移到他脚上的皮鞋,漏出一脸坏笑,对着同桌说:“勇敢不?”“我勇……勇敢勇敢。”“证明一下。”同桌沉默了很久都找不到能在厕所里证明自己勇敢的方法。在这暧昧的包裹着烟味的空间里,我已经完全知道自己身处梦中,里面的所有人和物都是虚晃,在下一秒将任由我摆布。我可以上前给踹王一拳,就算他还手我也将感受不到痛楚。我甚至可以直接把自己的同力变成正版回力,或者直接过渡到世界上最昂贵的皮鞋。但是,以上所有方法,都似乎证明不了我自己的勇敢。我疯狂地渴望证明自己不是胆小,至少在梦里。在踹王面前,我突然向同桌伸了一脚,他哇一声趴倒在地。我飞快地从他脚上脱下那漂亮的皮鞋,当着踹王的面穿上。在旁边围观的小卒们,包括踹王都傻了眼,定着一动不动。在这个万人瞩目的伟大时刻,我终于觉得自己有偶像般高大。我想,还未完结。我拽起倒地的同桌,把他按进厕所。大伙都堵在门口围观。我大声地呼喊:“以后踹王混蛋去,你们都要跟我,谁不听话像他那样!”我按着同桌的脖子,把他的头塞进马桶里冲。水流疯狂地伴随着同桌的叫喊声旋转回荡。厕所整个空间都被声音撕烂得面目全非。同桌虽然哭得异常惨烈,但那始终是梦境。所有悲痛都是假的,假的。但我却看着脚上那双闪光的,明知是虚假的皮鞋,享受着这恍如真实的虚荣和羡慕的目光。之后我什么也不记得啦,好像被蚊子咬醒。回到现实,脱离了梦里的虚荣,总觉得空虚,特别是中午,每逢醒来空气都是粘稠得令人郁闷。到现在我倒怀念起梦中被我虐待的同桌。我想对他说声对不起。但是以后的梦都没有了他的踪影。这个梦是很久很久之前做的,之所以现在才记录它,是因为我的同桌——梦里同桌的原型,死于自杀已经有好几年了。

    2009-10-06 作者:绿窗文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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