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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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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去土著部落,赤身裸体

    华南农业大学绿窗文学社荐稿文/丁铨在图书馆度过完全浸淫于书的海洋中的一天,这是目前我所接触的人类中,没有人会觉得奇异的事,毕竟这是一个记录人类文明思想的地方。有时我常是在想,如果我能回到初民的生活,我应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无意识地随便把几块石头敲得锋利,便是价值连城的文物了。这多美好。可是中华民族的历史太长了,五千年,这个民族穿了五千年的衣服,五千年的裤子,五千年的鞋(这终于闷出了香港脚)。于是想回到原始时代,除非做时光飞船或是做梦。后来,约是初中时代,在一个关于动物的纪录片里,我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一种名曰土著的人类存在,这些散落在亚马逊雨林或是巴布亚新几内亚的仍处于原始状态的人类,生活在自己的部落,部落里的生活也挺不错的,只是浑身不着一物,天体运动每天都在这里进行,这多好。细想一下,孔子穿长袍和他的七十二贤人论道的时候,他们赤身裸体;苏轼《水调歌头》吟诵完了,他们没上穿衣服;英国工业革命早过了,他们依旧赤裸身体;直到今晚我对着电脑,敲打文字,他们的衣服还没穿上。在这群野蛮的人类中,亚马逊雨林中的一个部落声称他们是美洲豹的后代,于是他们练就很强的爬树能力。另一个部落则将骨头插进下嘴唇中,有空便拿出来洗洗。三毛生前的朋友眭澔平,作为第一个深入新几内亚的食人族部落的华人,在一个节目中披露的影像里,那些土著男子用瓜壳抱住生殖器,做朝天状。这些人类真可爱。以致在了解完这些之后,很想跑去融入这样的部落中,完成一个现实点的梦想。这个梦想很奇怪。如果真的我从小生长在这样的部落,我应是把穿衣服的文明人看成异人,这些部落应该没有暴露癖或是偷窥癖的人吧,把死去的祖先吃掉只不过是一次盛宴。在这里我不用背负过多的期望过多的理想,狩猎为族人,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男女云雨之事也是正常,多荒谬,可是相对论来说又是多正常。

    2009-10-06 作者:绿窗文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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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掀开记忆的盒子

    华南农业大学绿窗文学社荐稿文/生物科学专业黄文达埋藏数年的盒盖再次轻轻地打开里面所装载不是孤寂的现在也不是憧憬的未来而是有关爱的年代青山依旧在只是双鬓白不是青年俊才逝去的爱无力挽来惆怅袭怀无限感慨洞前树仍在心意未曾改茎披青苔太多阻碍只恨人间百态将红线断开唱尽离别悲哀心思难猜摇摆万般无奈徘徊停或迈止或抬思绪堵塞决意不来爱只剩一片苍白

    2009-10-06 作者:绿窗文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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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觅春

    07中文三班李永雅第四届“碧草杯”广东省校园文学大赛参赛文章华南农业大学绿窗文学社推荐1“世界是没有童话的。”略微上扬的尾音,是女生们自以为是的感叹语气。可是世界真的没有童话吗?那只是因为你的童话还没有破灭。只有待童话破灭了,你才会意识到自己一直生活在童话中。没有妄自加入同桌女生的讨论中,刚从童话中走出来的陈觅,回过神来,继续与男生们讨论篮球赛。2认识他的人都会以为他世标准的公子哥儿。一个太子党。出生在一个不错的家庭,成绩还过得去,高考那年半靠关系半靠实力争到了名牌大学学位。一身不显眼的名牌,兴趣广泛,参加化学试验社却老往篮球场跑的小子。个子不高也有一米七五,笑起来眉目弯弯脸圆圆,很好相与的样子。另外还要加一条:没烦恼地混日子。所以当陈觅第一次见到今年的新室友,听到他喊他“陈觅”时,又或者听见他问要不要和他一起去食堂时,他反应不过来。噢,他不知道自己的外号叫“陈公子”,也不知道以前的自己从不在学校饭堂吃饭。可是刚好,自己已经不如以前了。这样刚好。一切都会重新。“好啊,一起走吧。”陈觅友好地招呼室友。3大二的男生还不算忙,篮球也就成为陈觅与室友不可错过的活动。8个男生住一室,但陈觅唯独和其中一位亲近。他是个高个子、气势逼人的男生,身材精瘦,肌肉线条优美,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豹。剑眉星目,挑染的红发与浅麦肤色相映,左耳上黑曜石耳钉闪着冷光。很个性的人,和陈觅一路的人。连球技也不相上下。一番厮杀后,手中的球已经被室友抄走。陈觅一笑,示意暂停。倚靠在球场的破旧栏杆上,风穿过运动场,托起男生宽大的球衣。室友递来水,陈觅伸手接过。那一瞬间,就像以往,又若今昔。曾几何时也有过这样的日朗风清。曾几何时也有这样的人。曾几何时也有过这样的情节。记忆是场串珠游戏,陈觅却发现自己丢了坚韧的丝线。于是明珠遍地,在混沌里闪现着俏丽身影。却无法再次把握。“同学,球技不错嘛。”带点痞气的口吻,陈觅问到,“有意加入篮球队吗?”室友回他一个邪气微笑:“想挖角?不好意思,我只对机械有兴趣,你要不要加入机电协会,或许近水楼台可以说服我喔。”“我才没那么容易被骗!”抛去一个白眼,陈觅却暗暗心惊。连对话都何其相似。快速抛开这些思绪,陈觅回过头,放眼对面,却又看见那抹天蓝色。4注意到那个女生,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她是那种回头率很高的女生。总穿着朴素复古的连衣裙,斟酌过的领饰和鞋子,让人眼前一亮。面目清秀,神情却成熟凌厉。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竟没有一丝小女生的忸怩姿态,有时还会大方地走近,步履稳定,衣裙带风,飘逸似仙,可惜总是把三千乌丝束起。她给他深刻印象,久之竟无法忘怀。一些女生很喜欢惊天动地的唯美爱情,像他那个粘人的表妹。但事实上所谓爱情,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她一来,一顾,一往。而后他爱上她。5陈觅是行动派。这天上完课,他没有和往常一般和室友去打球,而是返回宿舍,翻出一段时间没有穿过的名牌休闲装。花了心思在装扮上,幸好同室的几个男生都不在,陈觅才逃过被说成自恋的一劫。正当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时,那个少年来敲了门。往后,陈觅回忆起和杨玕秋的初识时,曾笑着对秋说过:你知道当时我怎么想吗?我以为你是来打架的!秋的面容本来就威严冷峻,此时更是笼罩着愤怒的阴云。陈觅被这个俊美少年吓住了。少年环视宿舍,冷冷挤出一句:“杨璟春,在哪?”陈觅过了许久才反应到“杨璟春”就是那位要好的室友。他只微微摇了摇头。少年横他一眼,视线却忽然顿住。“那个……”陈觅回过头,看见他手指指着的方向,是刚翻出来的一本摄影集。出乎意料,他看见少年的愤怒瞬间蜕变成看不出喜怒的平静,“那个,你可以借给我吗?”陈觅的心有一丝抽痛。但很快被他忽略。就像许多许多为之牵扯的情绪。记忆的珠子镀着冷光,触碰总是冻伤。6让少年去宿管处等候,路上刚好碰上室友。和他说了情况,本就行色匆匆的他更急了,飞奔而去。望着他的身影,陈觅有点愣神。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欢快和担忧,与那个少年接到摄影集时的神色,如出一辙。那本画册,本来就该这种人拥有吧。陈觅后来在篮球场一角找到那个女生。她远望前方,眼眸流露出一丝感伤。天蓝色的衣裙与天蓝色的晴空,握手言和,静谧无声。错觉吧,他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很久了,很久了。他在看着过去。他会哀悼过去。那与第一次看到那本摄影集时是相同的感觉。那是种被真相灼伤的感觉。耀目迷人却带刺,让人流着血去品尝的美丽。7顺利地约了女生出去走走,顺利地自我介绍,顺利地获得女生宁静悠远的笑容。她说她叫蓝天,外语学院。两人漫步在宿舍楼间的林荫道上。冬天残留的光秃枝干,像结了霜地铺满了细致的芽孢,冰清玉洁。阳光染上霞色,为地面铺上一层浅浅的水雾。不多不少的景致,不强不弱的光,陈觅突然想到,春天来了。陈觅喜欢干净却不萧条、未知却不故作神秘的春天。就像喜欢这样的她。蓝天很静,但并不冷。陈觅说些什么,她虽不看着他,但他知道她都听进去了。于是短短一段林荫路,他走得绵长,甚至莫名兴奋。走到女生宿舍的时候,陈觅久久站在原地,看着蓝天缓步走向春天的图景,然后回眸一笑。那个笑容覆在她的唇上,却还没有漫上她的眉眼。就像那时的天气,未摆脱残冬的忧郁,只开始有一丝春色。“陈觅,我们交往吧。”简单一句话,在错愕和欢喜中,他不思考。不愿思考。8之后几天,陪伴陈觅的人换成了蓝天。杨璟春这几天也忙了起来,那天他特地向陈觅道谢,只说他弟弟是画画的,很久之前就想要那本Carse的《春之景》,可是那种洋影集又贵又难买到,事情就一直搁着。杨璟春说这些话时习惯性地侧着头,表情是与平时的懒散不同的认真。他说我这个画画的弟弟太胆小,也太为人着想,怎么说都不听,怎么可以因为学费放弃画画呢。不放弃,呵,也是那小子的口头禅。遥想着这些,陈觅竟然没有发觉蓝天的走近。这些天都没有人陪他打球了,蓝天只是站在篮球架下,目光悠远;自己只是投着球,看着它一遍遍进入预设的圈套,一遍遍。渐渐地就会恍然失觉。汗水浸润了身上的名牌衫。日子就这么过去。9“陈觅,一起去改善饮食啊?”“对啊,把女朋友也带来大伙瞧瞧吧!”几个同学在教室门口堵住陈觅。无奈一笑,陈觅摇头拒绝。“咦,不要啦,你们室的都在搞自闭啊?杨璟春也是,一天到晚都不知在忙什么。”这么一提,他也是很久没有和杨璟春接触了。虽然是室友,但春近来早出晚归,自然话也少了。那个样子像是在打工。手机铃声救了陈觅,同学们有点扫兴地走开了。他在静静的教室静静的角落,静静地讲完电话。松了口气。什么时候问问杨璟春可以在什么地方打工吧。傍晚的阳光依然热烈,压得人呼吸困难。像是那段“陈公子”的过去,现在正毫不留情地站在永恒里嘲笑自己。是的,所有所有,都已成为过去。父母的电话,风暴的最后余音。不过是破产而已。10杨璟春果然在打工,在一间机电维修店里打下手。偶尔接些生意,帮人组装电脑什么的。陈觅一说,他也觉得正好,多一个人可以多接些单子。“就当还你借书的人情好了。”他笑起来总是带点邪气,却奇异地让陈觅感到从容。忽然想到他的弟弟,便多问侯了一句。“不知道,”说起他的弟弟,春的表情就会柔和,“上次和他吵翻了,还没有和解。知道我这么生气的话,就不敢放弃吧。”“《春之景》,你的弟弟眼光不错,他像是会走这条路的人,你不要太担心。”陈觅依稀记得买摄影集时的事。小小的他在画作拍卖场看中了一本非主流摄影集,死缠着要父亲买。自然免不了一顿打骂。可是所有痛楚都在打开它时消散。绿的层次,春天变换的景色,暧昧的阴霾。陈觅不懂摄影,可是他懂得惊奇。它让他想在这个春天不明显的城市,为春天喝彩。所以卖掉很多东西时,他藏起了《春之景》。11真正开始挣钱,才会知道所谓辛苦。最好的语言在体验面前都会失色。虽然赚的不多,但陈觅真的觉得自己来了个小小的新生。忙起来后,有时连蓝天也顾不上。不过幸好,蓝天没有太多抱怨。除了不时说一两句含沙射影的话。这些时候陈觅就会笑得很阳光。这个周末,他和杨璟春又一起背着工具箱到了市内另一所大学。沿路是排排杨柳,已抽出絮,只是未及飘飞景致。想起《春之景》也有类似图景。Carse在那张照片后的寄语是:烟柳不属于春天,春天不繁华,它是未知,隐隐带着求知的疼痛。本来一切顺利。可是陈觅料想不到开门的会是他,这时他万分后悔把联系顾客的事全推给杨璟春。而对方没有察觉他一脸故作平静,欣喜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陈觅?‘陈公子’?我是梁湛生,你记得我吗?”看啊,连热情的声音都是暗伤。杨璟春看看眼前这个书卷气的男生,回头又看看尴尬的陈觅,丢下一句“你们慢慢聊,工作交给我”就离开了。梁湛生是个“呆子”,这是陈公子对他的评价。他对机电有份吓人的执着。不过已经不是陈觅所想的了。那么现在呢。陈觅看着眼前身材高大却很文雅的男生,企图一眼看穿。他依然是表里不一的人。看他那个样子,谁会想到他打篮球很棒,又有谁料到他志愿是机电工程,十有八九说他是文学青年。不过高考失利后,他确实进了中文系就是了。梁湛生向他说自己的近况,听起来无忧无虑的样子。但是他问自己在X大学机电学得如何,他问起自己喜不喜欢那里,他问起另一种生活。感叹,渴望。陈觅想,又不是没见过他落榜后失望的神情,难道自己还不懂他的不甘心吗。如果是一年前,他可以笑着对梁湛生说,人生何处无希望。可是今天,知晓一切,要他再说什么?内疚,伤心?陈觅只是笑着应对他,说了近况,毫无欺骗,只是保留了不安。他看到,当说到家道中落时,梁湛生安慰和鼓励的眼神。但是他不想看到对方非难的眼神。所以他不赌博。这一颗他选择让假象继续,就像这些日子以来,他的生活。下午再走那条路,柳絮已经扬起。那是冬天积下的瘀血,在春天化脓。12蓝天很少出现了,她开始了实习,这时陈觅才有蓝天比他大一年的实感。一年就可以有很多不同。陈觅穿好了名牌,在约定的地方等她。一个人胡思乱想,忽然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可笑。即使一朝落魄,字节集依然抛不开富家子弟的优越感,每次都要披上名牌掩盖伤痕累累的自尊。蓝天依然漂亮,不过多了份职场女性的成熟。多少的,陈觅感到被拉开了距离。例行约会后,他回到宿舍。后来他曾经后悔,为什么不晚一点回去,为什么不拉着蓝天,好好看着她,直到培养出盲目的自信。而事实上,他没有这么做。他们,应该是在这个雾霾的春晚,错开的。13开门的时候,他看见室友大都在,只缺杨璟春。刚一进门,一个室友就把他拉到一边,支支吾吾地向他借钱。陈觅为难了,他打工挣的钱不多,主要用在生活开销上,家里不可能拿到多余的钱了。室友倒是会看脸色的,知道事情不好办,心里一急就开始口不择言了:“哥们,别这样,谁不知道你阔,加上近来你们还打工了,借个小钱也不算什么吧,陈公子?”陈觅一愣,不明白他怎么就知道了自己的过去,可是此一时彼一时,陈觅还是委婉拒绝。“你别这么小气,你看你着身行头,骗得了谁?还真是朴素的名牌啊!也难怪外国语学院的师姐一被杨璟春拒绝了就搭上你了!”“你说什么?”“哈哈,难道我说错了?是你当上她的小白脸了?”下一秒陈觅就给了他一拳,两人开始扭打。眼前的景象扭成一块。耳边还是室友的咒骂,“她就是喜欢杨璟春,大伙都知道的”还是“富家公子不知耍了什么手段进来,早看你不顺眼了”,记不清。劝架的人。听不到了。失觉原来是这样的滋味啊。没有痛楚,没有颜色。直衬得之前的剧痛滑稽可笑。图画般的美景,开始皲裂。他知道,从来,现实就不是人们想象的样子。14后来是杨璟春拉开陈觅的。他一回来就撞上了这个场景。听室友几句咒骂就了解了大概。架开陈觅再把一叠钱塞了过去:“这是近来打工的钱,本来是给我弟弟学画画的,现在先给你得了吧。”语调冷漠,面容冷峻,还带点邪恶。陈觅在他身边,被他那反射着银光的耳钉刺伤了眼。很吸引,没错。陈觅忽然很想给那张俊脸一拳。可是他没有。杨璟春看了他一眼,也没和他说什么。陈觅那晚梦见梁湛生。还是记忆中努力读书的样子。高考失利,大雨中痛哭的样子。最后是自己,接到梁湛生梦寐以求的录取通知书。并被告知,学位是买回来的。是踢走某人后得来的。他知道梁湛生仅差公布的分数线一分。他们报的是同校同专业。只是因为他想和梁湛生继续当同学。还是富家公子的自己,惶惶接过通知书。如今的你,如今的生活,到底还剩多少真实呢。就像面对彩图,我们轻易地认出了画上的春天,我说,这是我的生活,是我。可是现实中,面对自然,只得哑口无言。寻寻觅觅,不见春的影迹。15陈觅开始躲蓝天。他和杨璟春还是和以前一样,两个人都很聪明地避开话题。陈觅不是不恨,只是连他也知道杨璟春很无辜。那个室友没敢拿杨璟春的钱,自此就避开众人,宿舍笼罩着古怪气氛,倒是和阴恻恻的天气挺相称的。不过他也没多理会。要过日子很容易,只要不介意下一秒就崩溃。直到一天,陈觅因为课少,比室友们早了许多回到宿舍,在门口又碰见了冷峻少年。依然是冷漠的、无甚表情的脸,然而比起上次来得平静。看到陈觅,就轻轻点头示意,并递上那本《春之景》。陈觅请他到宿舍,他没做声但跟着进去了。“谢谢你,这是夏让我转告的。”“夏?”“就是我的二哥,杨璟春的二弟,学画画的。”这么一说,倒提醒了陈觅。他翻开摄影集。《春之景》,里面是春天。可是和图画的不一样。没有繁花似锦,第一页就是阴雨连绵。迷蒙的街,雾中昏黄的街灯。被雨打湿的残红,刚破开的芽孢,抽絮的孤零零的柳树。情人们互相倾斜的伞,苍蝇眼似的红绿灯,雨中。一页一页,翻动的声音如喉咙压抑的声调,呜咽如春雨之声。16陈觅想到以前的自己。活得自以为是的自由。但还是第一眼就被这本影集吸引,说不出的感觉。好奇,惊讶,厌恶又亲近自然。他还很傻地问爸爸,这本书骗人吧,春天不是这个样子的吧?爸爸怎么说的?哦,对了,他说春天是新生来着。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所以它可以很美,也可以丑恶,还可以哀伤。大意如此吧。陈觅突然觉得虽然父亲现在因炒股步入窘境,但他毕竟是给自己带来多年富裕生活的男人。“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感想之类的?”杨玕秋一脸冷漠,但眼神锐利,这是陈觅的新发现,秋是个存在感强的人。“他倒是没说什么,不过依我看来,这个摄影师很诚实。”“是啊,很诚实……也很酷。”陈觅展开笑容,阳光又夹杂着单纯的邪恶,复杂又兴奋。陈觅觉得,秋是看穿了他的向往。17陈觅来了兴致,向秋打听他们三兄弟的事。秋很干脆告诉他,倒让陈觅很意外。杨璟春在父母出车祸时就被亲戚收养了,当时他已经接到名牌大学录取通知书。而杨琛夏和杨玕秋两兄弟,就靠政府救济和遗产生活,住在旧屋,并照顾车祸后昏迷的四弟杨玙冬。“不久之前,冬走了,夏受了点打击,加上生活费用紧,他硬是放弃了昂贵的专业美术课。他的师傅不舍得他,打电话到家,我才知道这件事,一生气吵到春这里,想要春帮忙劝劝他。”所以杨璟春开始打工生涯。陈觅明白了。“那么,你二哥回去上课了吗?”秋摇摇头,竟微笑起来:“他瞒着我们,从重点高中转到艺术职中了。学费倒是减半了。还笑着说一定会考上艺术大学呢。大哥很生气,可是拿他没法。现在夏大概在哄他吧。”“哄?”陈觅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很难想象那个杨璟春像个孩子的样子。“真的,”秋远望窗外,“也许,我二哥才是真正的强者吧。他知道对这个家该付出什么。”那应该付出什么呢?陈觅想问,但又马上想到,这不是别人能给的答案。18“秋,要回去了。”温和的声音,陈觅总算见识到了杨琛夏。温润如玉的少年,笑容暖得可以融化冬雪,看上去比秋还小。可是,看着杨璟春脸上从未见过的柔顺表情……陈觅深深体会到人不可貌相的道理。夏秋离开后,宿舍又静了下来。潮湿的春风润物无声。陈觅回头看着杨璟春:“你没有告诉他们你为了弟弟,努力赚钱的事吧?”还有,发现到头来一点忙都没帮上,又是什么感觉?杨璟春已经恢复平时的懒散神情:“秋告诉你事情始末了?”“算是吧。”“……你不觉得不公平吗?被领养的只有我。他们两个,丝毫不比我逊色。夏是名画家的入室弟子,秋是运动健将,重点高中学生。可是他们选中我,只因为一张名牌大学通知书。”幸运并不公平。陈觅也很清楚。“所以我总想着补偿。可是你知道夏怎么和我说吗?他说我们是兄弟,但不是彼此的包袱。谁都无法阻止偶然,也没有义务为奇迹负责。”他笑了,“我的弟弟,出色得让我嫉妒了。”是这样吗。应该付出什么?既然我们都付不起现实的代价,那么我们至少可以接受谅解,是吧。19再一次走在球场与女生宿舍间的林荫道上。陈觅想到约蓝天出来的第一天。那时芽孢还像霜似的,在树枝上抖动着,光秃秃的枝干还是冬的影子。而如今春的气息渐浓。芽孢破开,吐出鹅黄嫩叶。几片早熟的叶子,碧绿地依附其上。那并不很美。可那是新生。刚下过雨,地面像打了均匀的雾,水汽带来的粘稠感,不同于清凉,而是闷热,是这个城市春天的真实。所以他只穿着最简单的T-shirt。丑陋也罢,伤痛也好,却是真切地滋润万物,呼唤着,打破旧梦迎来蜕变。在女生宿舍楼下,陈觅和蓝天分手。蓝天哀伤地看着他,像无声的挽留。“你一开始就知道吧,第一次打招呼就告白,你察觉我不是真的喜欢你,对吧?”陈觅点头。蓝天看着春风吹落了芽衣,细碎飘飞,模糊了他的神色。“但是,现在不想骗自己了。”那是爽朗而坚定的神情。她看清楚了。所以她没有告诉她,开始和后来,往往事实就改变了,她知道,他是留不住的。他的选择,是痛苦地享受真实。20有一件事陈觅没有想起来。让我们回到小时候,和他一起玩一个叫“找春天”的游戏。大概是冬天将尽的时节吧,可以看见迎春的装饰。老师把几幅图藏好,要小朋友们在操场上找出画着春天的图画。“老师,我找到了!”“老师!”“老师!”……然后她发现墙角的小男孩。不像其他的孩子东翻西找,他只是固执地蹲在那里不动。你在干什么?她问。春天在这里啊。男孩说。可是我怎么带给你呢。那是一朵不起眼的花蕾。21“陈觅,又有工作了,一起去挣饭票钱啊!”“我知道我穷,你不用这么刺激我!”这是新一年的春天。【End.】

    2009-02-04 作者:绿窗文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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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脑虫

    华南农业大学绿窗文学社荐稿文/冯振伟做了这样一个梦。“你脑袋里寄生了一种叫新奥尔良烤翅的怪虫。”这句话,史生老死都接受不了。他抱着头,久久呆坐在生锈的病床上,几次用力戳自己的脸。他宁愿相信这是发梦或者医生儿戏把感冒头痛误诊,都不啃下这句鸟话。史生是个刚刚起步的作家,人生几十年来经历过的人、动物和事,已经变质成对于他,甚至对于一个作家来说最重要的东西——记忆。这几年他潜心写作,正将记忆付诸笔端。无奈前几天头开始发痒。起初以为这只是没灵感的衍生反应,搔搔就算了。但后来实在不行,痒是从头盖里面发出的。更奇异的是左腿开始渐渐变僵,右腿也有变麻迟钝的现象。发现这个不妥,史生去了当时号称全省最好的,医术与外国接了轨的一间医院求医。对于一个任人鱼肉的病人来说,鸟话,一旦出于医生之口,往往都是真理。“这虫中国还未出现过,只在美国新奥尔良有过类似病例。目前外国医学界正对这病全力研究。”负责史生的医生说。“那有救吗?”史生问。“目前还不清楚,但我们会全力以赴。”说完。全力以赴,这个词,出自医生的口里是最不踏实的,它的出现,常常暗示没有希望。想到这个,史生不禁唏嘘,感叹生命的脆弱。原来今天医生说的所谓高级安全隔离状态就是这个只有一张床的潮湿房间,除了蚊子就感觉不到其他生命。隔离,看不见自己的妻儿,加上治了几天头痒更是如初,使到史生身心俱痛。但他似乎始没有放弃写作。他用打点滴的时间眼望天花思考人生,晚上做完脑扫描后在病床上写下来。他决定把这些痛苦集结成书,叫《病隙随笔》。“我发觉自己的右手不太好使了,医生,头痒也没停。”史生说。“史先生,我们刚从外国得到研究的部分结果,这虫会啃噬人脑的运动神经。我们应该尊重病人的知情权,所以如实告诉你。”原来目前四肢的失灵,都是脑虫作怪。“但这虫经美国权威研究发现,它只喜欢啃噬人运动神经系统,不会波及它脑部分。啃噬完就会自动死去,所以您最多只是瘫痪,思考和智力应该没问题。”史生被隔离一个星期了,没机会与亲朋好友联络。他之前向医生提过要跟妻子通电话,但被拒绝了,理由是,暂时没有研究表明新奥尔良烤翅虫不会在人通电话时通过讲话者耳朵和话筒爬到接听者的脑袋。没办法,史生作为我国首例的新奥尔良烤翅虫寄生病病人接受重点看着治疗是理所当然的,他不知道外界已经把这事炒得沸沸扬扬,全部国内医学权威都关注他……这个病。无论外面怎样热闹,在史生眼前的都是一如既往阴暗潮湿的隔离房,来来往往的白色衣服。唯一说得上能与外面沟通的就是一扇窗。史生借小窗排遣孤独,看来这成为了他灵感和动力的来源。看几眼窗,就写下几句。与此同时,他手脚,身体,越来越生锈了。“我们正努力用研制的新药抑制这虫的活动。”医生说完,旁边的护士帮忙换点滴瓶。“那怎么我还是下不了床,有时连字也写不了?”史生昏昏沉沉的。“放心吧史先生,我们的研究与给你的治疗正与时俱进,我们相信,保持这样的治疗进度,怪虫很快就会停止活动继而死亡,您躯体的活动能力将不会继续恶化的。”史生双手已经钝得像是别人的,想提笔写几个字首先要用左手提起右手,提起左手又首先要用右手托,这是个多么完美的矛盾。史生将发现的矛盾存在脑海里。它始终相信,新奥尔良烤翅虫只会破坏他的活动能力,对思想不会有丝毫影响。并且安慰自己,哪怕全身瘫痪,只要有记忆,有思想,都会是一个完整的人,比行尸走肉要高尚得多。所以他依然努力思考,把这次苦难当作自己灵魂的考验。那天,史生从医生口中得知研究有了新进展。同时,面临两个选择。一是利用新开发的脑电波切割分离器将脑虫完全从脑里取出。二是继续现在的治疗方法,用药抑制脑虫活动。如果将虫取出,你会完全摆脱脑虫的折磨,躯体的活动也会自然的慢慢恢复。但是这个方法有副作用,会使你的记忆全部丢失。这是分离器的本能——消灭记忆细胞。但是你也可以继续接受现在的治疗,用药抑制脑虫活动,记住,只是抑制,长时间下去你的运动脑神经依然会被破坏。要活动,还是要思想,这是个问题。医生临走俯身对躺下的史生说:“记住,把虫取出来用作研究,探讨研制这病的疫苗,防止更多生命得病,这是大家的梦想,我想先生你,也能够理解。希望尽早听到你的答复,呵呵。”听完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史生脸上并没有出现应该出现的愉悦的神色,反而尽显木讷,被抽空似的,眼睛向着天花。他似乎在绝望什么。即使那扇窗也不能动弹他的状态。很显然,史生心中已经有了答复,保存记忆和思想,哪怕记忆有时比新奥尔良烤翅怪虫更加让人难受。另一点,他已经对这医院彻底失去信心,用恨之入骨的眼神扫视这阴凉的病房,现在没有东西比这间只会搭理病人躯体的医院更加值得鄙视。宁愿瘫痪也不愿意给这个医疗体制贡献点什么,就这样。史生看着窗户,坚定了明天的答复。我醒了睁开眼睛,回味刚刚模糊的梦境。在里面我只见到史生在家人的陪伴下出了院,这应该是几个月后。奇怪的是,史生是直立行走离开医院的,而且看见家人也没有些许表情,难道他真的以失忆换取了身体健全?这和他先前的态度无疑是相悖的。我趁着半睡再次合眼去续这个梦,寻找原因。我重新回到史生正在绝望看窗的时候的病房,发现,顺着他的视线,在这风尘已久的窗台上突然出现一只猫。我明白了原因。

    2009-10-06 作者:绿窗文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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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42页,文章165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