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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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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学院0802周慧娴第四届“碧草杯”广东省校园文学大赛参赛文章华南师范大学海碰子文学社推荐1失重记得电影《阿甘正传》的最后一幕,阿甘送儿子上了车,一个人坐在路旁,风轻轻吹来,一片洁白轻柔的羽毛漂浮在半空中。虽然单薄的羽毛有时也会迎风而上,但始终不断下坠,最后掉入尘埃。正如阿甘跌宕起伏的人生际遇,绚烂至极,终归平淡。一如这风中飘零的羽毛,生命一旦消逝,便不再复返,似影子一般,了无分量,无论它是美丽还是残酷,这份轻或重都没有任何意义。累赘的躯体承担着厚重的人生意义——爱、责任、义务。沉甸甸的存在之重让凡夫俗子遍尝痛苦与磨难,深重与压抑,终生渴望踏进自由的门槛,向着那无拘无束,毫无负担的美妙天堂出发。只是,当人变得比空气还轻,那个灵魂出窍的躯体,最终摆脱了一切的沉重,难道不是另一种灰飞烟灭的陨落与衰亡吗?失重的时候,确实已逃离了苦难,飞往了轻盈的国度,可与此同时,你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和全部的意义。外公去世了。曾经生龙活虎的强壮躯体,瞬间被火化成一坛骨灰。直面死神冲击的悲恸与震撼,使我感觉到命运的不可预知和不可操纵。生命,究竟是什么东西?它是那么神圣,又是那么卑贱,当注定毁灭的时候,也无非是化作宇宙间的一粒尘埃。可是我们又为什么存在,生命的意义和生存的价值又是什么呢?历代哲人无数次试图探索生命的真谛,而每一次的努力都把他们不可挽回的推向了更沉重的深渊。也许存在之轻才是存在的真实境况,而存在之轻正源于存在的毫无意义和终极虚无。为什么非要赋予存在意义呢?就因为我们不愿意让这永恒轮回的世界如羽毛般轻轻飘去,了无痕迹吗?近日读昆德拉《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若有所感。一生风流的托马斯游离在轻与重的两头。萨比娜和特蕾莎是他生活的两个极点,一边是邪恶与淫荡,一边是专一与忠诚。他一直过着轻如鸿毛的生活,只享受性,害怕说爱,因为爱需要责任,有了责任,生命就不再轻盈。他的放纵与轻浮重重地砸在了特蕾莎身上。他也感觉到重,当特丽莎离他而去,他更加肆无忌惮的寻花问柳。只是,缺少了特丽莎的他已经不再完整。当一个人无意识,不计后果地给某些人或物腾出了位置(也许是一个爱情的隐喻,也许是一种共眠的习惯),那些已经和你的音符共同合奏了生命的旋律并与你合为一体的部分离你而去时,你的残缺便已注定无法挽回。特丽莎的离去使男人瞬间失重,身上的重负突然间全部释放,他完全自由了,他可以和他的性伙伴为所欲为了。然而,这已然是太轻太轻。受过了重,便再也承受不了轻。这极度的缥缈轻盈将他彻底击倒,他感受了到妻子的痛苦。艰难的抉择过后,他要追回曾经存在的重量。自由眷恋着束缚,解脱后又急于回归。我想,这就是爱,这就是生活。我们是如此地抗拒沉重,而一旦失重我们又是如此的害怕空虚。时而追逐有力度的份量,时而寻找无负担的轻松。时而崇尚归属,时而向往自由。人啊,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像一只只摇曳的风筝,把线交给了沉重的大地,知道自己从此将被牵绊,却心甘情愿。正如渴望挣脱父母怀抱的游子,无论流浪何方,家才是最终的归宿。也正如停留在理想之彼岸的白日梦者,拥抱了轻松的幻觉后最终还是要回归沉重的现实。当远离了家乡,曾经厌烦母亲唠叨的你,是不是会无比留恋被妈妈关爱的温暖?当恋人不在你的身边,曾经的争执和纠缠是不是都温馨得让你回味?一种最深沉的爱就是这样的:平日里我们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因为它已经像呼吸一样融入了我们的生命。一呼一吸之间传递着不分不离的讯息,渐渐地变成一种习惯,一种依赖。习以为常的爱,也许被生活的琐屑蒙蔽了它的珍贵,而一旦失去,就让人像无法呼吸一样的难受。这才知道,它对我们有多么的重要,而我们也正需要这样一种沉重的爱与被爱。一切都只是因为我们身负着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而在这些轻与重之间徘徊的过程也将是生活的整个过程。轻重选择的对立与两难,构成了人类生存的基本状况。也许需要担负爱与责任的生活会比轻逸享乐的人生更有价值。那么,是选择轻还是选择重呢?每一个人的生活都能在这个哲学命题上找到印证。轻与重的界限模糊不清,甚至在轻松之中也会包含着生命的沉重。我们有时向轻试探,有时向重倾斜,而生命中的轻与重的调和,就是爱。2谁不比烟花寂寞——评论:电影《HilaryandJackie》她比烟花寂寞。诗意的,心碎的表达。繁华过后的苍凉,华丽的散落天宇,凄凉的谢幕。寂寞并不仅仅是天才的附属。都说古来圣贤皆寂寞,天才固然有着他高处不胜寒的孤寂,曲高和寡的落寞,这种无与诉说的寂寞是一般人难以企及的。但是,平凡的人也有着平凡人的寂寞和失意,那种琐屑的,平庸的,更贴近生活的近在咫尺的烦恼。无论你是伟人亦或只是常人,孤独从我们降临这世界时便将每个人紧紧包裹,直至我们幻化成风,抵达天堂。只因为,孤独是生命的本质。我不知道我的感受是否偏离了电影的应有之义。我只知道,许多现实中的人们,不属于任何一个团体,从来没有真正的融入过集体之中。而周围越是热闹,便越发的难以忍受。于是,有些人习惯了独处,幽闭家中。即使身边喧嚣,也仿佛旁若无人,过自己的内心生活。从来没有朋友,即使是亲人,亦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孤独才是他们的朋友,他们与另一个自我为友。她比烟花寂寞。还不仅仅只是她。谁不比烟花寂寞?你是,我是,他亦是。不去理会影片情节是否真实,能拨动心弦的是悄然流淌在提琴音符中的低沉诉说,渗透指尖的是倾注灵魂的最深刻的表达。音乐是她唯一的语言,没有提琴,便不成其为她。起初提琴只是她的爱好或者是取得关注的方式,后来,提琴成了她生命的全部和所有。对她来说,失去了音乐,世界就塌了。甚至,没有了与音乐的结合,她就会失去爱情和光荣。见惯了坐无虚席的追捧,识尽了拥堵繁华,当夜色弥漫,曲终人尽的时候,所有热闹的表象便慢慢暴露出空无和虚有的本质,一如烟花在天幕昙花一现,绚烂至极后只是灰飞烟灭的幻灭之感。乱伦,也许只是她喧嚣不安的极端方式吧。她需要证明,即使没有音乐,即使没有了舞台上的辉煌,大家还是爱她的。鲜花和掌声给她戴上了天才的桂冠,却无法使她卸去厌倦和重负。外在的成功和内在的矛盾乃至精神的扭曲,造就了这样一个内外未必相符的音乐女神。不是只有天才才会寂寞的。不是的。每个人和每个人之间都隔了一个世界,没有人能够穿越和冲破,这是孤独的终极和寂寞的源泉。她和姐姐亦有隔阂,虽然她们始终感情亲密,分享一切。所以她只好通过提琴,终其一生的向人们诉说,可是个中滋味又有谁真的读懂呢?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份孤寂,自己舔好自己的伤口。终身不愈的感伤,没有人能够医治,除了自己。生命的本质,是孤独,亦是自私。当这些压抑在内心最深处的情绪触碰火花,那些长久埋藏在心中的苦闷便如火山爆发,衍生出变态的骇人听闻的言行,伤害的往往是自己可以豪不遮掩的最亲最爱的人。为什么非得这样呢?为什么?伤害最深的,往往是自己最爱的人。而每个人最爱的,其实是自己。她需要无止境的占有,以至于最后要用肉体来证明精神的不曾失去。极致的变态,疯狂的,不近人情的占有欲,使她可以向最亲的人提出无礼的要求,要和姐姐共同分享同一个丈夫!爱是无私的,因为爱需要奉献。可是,爱也是最最自私的,因为真爱需要专一。她曾经笑靥如花在天空绽放,如流星划破天际,而坠落在我心头的,是那些不能承受的生命之孤寂与沉重。舞蹈和沉醉在音乐的巅峰,游离和迷失在一场又一场的演奏会中,外人眼中遥远欣羡的她竟无法呼吸。她是一个音乐家,更是一个女人。她需要家,她需要男人的抚慰,她需要最朴实的爱。她想家,她想爱。女人最终的归宿是男人的肩膀和孩子的摇篮。所以,她想回归,她羡慕姐姐平凡却幸福的乡村生活,她相信家乡就是复乐园。上帝喜欢捉弄人类的幸福,它在赋予天才智慧的同时又给她增添了不治之症,它让平庸之辈终生追逐成功和名利而不得,又让超群之辈享誉世界后急于回归平凡的生活。究竟哪条才是属于自己的轨道呢?如果是我,我还是会选择希拉莉的生活方式。相夫教子,归隐田园,远离喧嚣和空洞的外在,踏实的活在这片土地上,厮守在丈夫和孩子身边,享受人间最真实最安全的亲情和爱情。我喜欢的是安定宁静的生活,我宁愿走一条偏僻寂静的小路,在那里踏出一条条小径,通往自由自在的家。我是一条静静流淌着的小溪,轻轻洗涤着石子和小鱼,我害怕跌荡起伏的人生,我不想成为一帘引人注目的瀑布或是奔腾的激流,我习惯了安静,安静。生命不就是应该这样子的吗,真正的平和,安宁,温暖,就像是一首低吟浅唱的小诗,淡淡的,却总在心间萦绕。因为我害怕急流过后的逆折与回旋,我害怕峰回路转不见君的惊心,更害怕,在生命的狂响曲中,在最炽热的旋律下,就在一瞬间,热烈营造的氛围戛然而止,一切终又归于平寂的孤独浮出水面。3情书(修订版)亲爱的华师:Dear,Imissyousomuch.这个月魂牵梦绕的是你,让我牵肠挂肚的是你。日日夜夜等待着你的来信,无奈杳无音信,让我肝肠寸断。你可知道,相思之苦已把我煎熬成灰,所有对你的爱化作幽怨,你的无情和冷漠让我因爱生恨,可是当我收到了你字迹清秀的录取通知书后,我对你的爱,就像那把火,重新激烈的燃烧了起来。虽然你不是大家闺秀,但你也是小家碧玉惹人怜。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你就在那灯火阑珊处,向我敞开了胸怀,这一刻,我义无反顾的决定向你奔去。原来,你就是我最终的归宿,你才是我的真爱所在。忆往昔,可笑我年少轻狂。曾经的我,没有把你放在眼里,甚至对你不屑一顾,置若罔闻。我对你的秀气和内敛之美,无动于衷,视而不见。那时,我是意气风发,朝秦暮楚,眼花缭乱,决意向比你更美更有名气的同行展开追求。啊,我终于知道了,原来一直是我自作多情,是我一厢情愿。在被他们抛弃了之后,在高考成绩590分出来之后,那个瞬间,我就毫不犹豫的作出了决定。是的,我爱的就是你。患难之时见真情,在此危急存亡之秋,正是你挽救了我。请不要恨我曾经的不专一,现在你已完全将我的心俘获。Oh,myheartbelongstoyou!我发誓,往后四年,我决不会移情别恋,我将全心全意捍卫你的尊严和荣誉。我将踏遍你的每一寸土地,我将和你一同感受彼此的呼吸,我将和你观赏每一天的落日。你是我的骄傲,为了你,我会努力地接受你的熏陶和教益。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当我静静的凝望着你,端庄,安静,质朴,清秀。此前我从未发现你是如此的美丽动人。也许是因为你太害羞,你知道当你出现在我的眼前的时候,全世界都黯淡了,惟有你惊艳出场,使六宫粉黛颜色全无,你秋波微荡,回眸一笑百媚生,刹时间倾倒众生,而你唯一的缺点便是太完美。时光荏苒,世事难料。也许四年之后,我将踏上工作的岗位,和你告别。也许四年之后,我们仍将手牵着手共续前缘,偕手共度更长的时光。也许四年之后,我会离你而去,另寻新欢。但是,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曾经拥有。I"llneverforgetthatYou"remyfirstlove!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请允许我用汉乐府民歌表达我对你的爱慕:“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将接受你的洗礼和考验。

    2009-02-06 作者:海碰子文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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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肖濛第一次发现乐言是在检查内务的前一天。那天天气炎热,肖濛正双膝跪在舍友的席子上,从床上探过身,伸手去够天花板上的电风扇。肖濛用抹布套住自己纤细修长的手小心翼翼地从电风扇的外罩的铁杆间伸了进去,另一只手还得扶住电风扇,让它不要随便晃动。肖濛慢慢移动着手,毕竟里面允许肖濛的手伸缩的空间太狭小了。手被限制得死死的,手背碰到风扇外壳铁杆生锈处马上就被割伤了。但再痛也不及膝盖长时间跪在席子上带来的的疼痛。肖濛的膝盖上已深深印上几道红道道。肖濛感到痛。可是她又能怎样呢?只能尽力把它擦干净。“如果那群检查内务的人一定要挑毛病,我就认了。”肖濛想。乐言不知几时走了进来。肖濛不好意思只打声招呼就不管他了,随口问乐言能否帮她把风扇的外壳拆下来。这样她就不必跪在那里擦了。对于他是否会施与援手,肖濛一丁点儿的把握和期望也没有。乐言竟二话不说就顺着床边的梯子爬上来,伸手去拆那个风扇的外壳。原本把它拆下来并不难。因为在外壳的边沿处有几处开关。只不过生锈了,这些开口处的铁片都牢牢拴在一起,没办法再拆开了。肖濛看着他一手扶住梯子,一手扯住风扇的外壳想把它拆下来,但试了几次,都没有结果。肖濛想告诉他,让他坐上来,试着掰开那个开口处的铁片,或许会更有效。但她什么也没说。一来碍于身份。叫一个学员教你怎么做,乐言是不是那种愿意放低身份的人,她毫无把握;二来如果他接受了这个意见,乐言就必须爬上来坐在床上。肖濛不愿意他上来。反正一开始就不是真的叫他来拆风扇。于是肖濛说算了。可是,他像没听见似的,继续用力地往下扳那个外壳,弄得电风扇“吱咯吱咯”直响。肖濛不好再说什么,就静静地看着乐言。乐言双眼炯炯有神,专注地摆弄着手头上的东西,完全没有在训练场上的那份严肃与一本正经,也没有平常与她们嬉笑打闹时的那份孩子气与玩世不恭。肖濛忽然觉得此时的他双眼中透露出一份近乎淳朴的执著,一份合乎他“最可爱的人”身份的坚定。肖濛甚至觉得乐言此时比在任何时段、任何场合更像一个子弟兵。肖濛当时无法想象这一幕竟是她后来最怀念的镜头:我只是个陌生人。他对我没有任何特殊的感情。所以,他的表情没有搀杂任何私心杂念,纯粹得很。在他的神情中,只有对待陌生人的那种平常与坦然,使他内心那份最真的感情显现在脸上,很洁净,像纯粹的蓝天一片,没有一丝白云。就像是用橡皮在涂黑的素描纸中擦出一道白痕。而这道白痕一直定格在我的脑海中……”乐言已经忘记曾帮过一个学员拆风扇的事,他更想不到当时帮的那个人就是肖濛。当时在乐言眼中,肖濛只是他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员而已。除了在训练场上接触,肖濛对他是敬而远之。就算是休息时间,肖濛也是躲得远远的。乐言和班上其他人说笑聊天时,肖濛总是静坐在角落里。他也没想到,肖濛一直在庆幸不是她们中的一员。肖濛认为倘若她是,那么她永远也不可能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乐言这副表情。因为,如果肖濛跟乐言当时就熟悉了,他的表情一定会多了几份关切、多了一些幽默、多了一丝笑意。就不会像现在一样,那副表情很自然,有农村人的那种淳朴厚实的信任感,有着军人为人民服务的那种热心肠与使命感。真的,那一刻,他俩仅仅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陌生人。他们的接触仅仅是那一刹那间。你压根不会去想对方是谁,是怎样的人,职业是什么。更不会去考虑说今后会不会再遇到对方。更不会在乎对方如何看你。因为彼此都只是对方生命中千千万万个擦肩而过者的其中一个,不值得留恋。但肖濛并不是完全没留意过乐言。有时她会看着他和班上的女生说笑,但引起她注意的是乐言满脸的汗水还未擦去就拿着瓶子猛灌水的模样。原来他也会累的。肖濛第一次和乐言真正意义上的对话是发生在一个下午。那天的下午是在操场上练习打靶。肖濛所属的小组负责收拾垫枪的沙包和小凳子的。待她忙完时,组员一个个跑去吃饭了,她转身想离开,抬起头,刚好乐言也回过头来。她打了声招呼,低头想走。可是乐言叫住她:“你叫什么名字?”“肖濛。”乐言在点名册上搜索着,肖濛用手在上面帮他指了出来。“肖濛。”乐言念了一遍,抬起头:“你好像不怎么和大家在一块?”“我不是一整天都和大家在一起吗?我没逃课。”肖濛静静地说着。乐言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不喜欢说话,对不?”肖濛抿了一下嘴,没开口。“去吃饭吧?”肖濛只得跟着他走,乐言问了肖濛许多事情,可是肖濛总是回避着。“你怎么总不笑呢?不要那么严肃嘛。”“你们不是说军训场上要严肃吗?”“那休息时间总该放松吧。”“可是我们还在军训场上。”“……”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他注意到的。此后他总是要她一块去吃饭。她总是先溜了。她记得有一次自己才刚在食堂里坐下来,她只是要了碗粥。这时,对面有人坐了下来,是乐言。肖濛往四周一看,并不是没有空位。乐言笑了:“怎么吃这么少?你等一下。”他又买了个包回来,于是他的桌上便有三四个包一杯豆浆。旁边的女生们吃惊地说:“教官您食量真大!”乐言笑了:“这个不是我的。”说着把一个包推到肖濛面前。旁边的女生马上知晓了,都笑了。肖濛此时像被人打了一巴掌那样难堪:“也不是我的。”“是你的。你吃那么少怎么行?”肖濛不想和他辩论,她站起身想走。“坐下!”乐言喊道。“又不是在军训场上,你管不到我。”肖濛面无表情地说。“你还穿着军服就归我管,无论是场内外!”乐言火了:“你不吃完就不准走,我俩都别想走不用去上课了!”旁边的女生被吓到了,纷纷端着碗撤离。肖濛忍住火,很勉强地坐了下来。她抿着嘴,不肯吃:“您直接去跟连长打我报告好了。”“你怎么这么倔呢?场上消耗量那么大,你吃太少了。”乐言的口气软下来了。“别拆我面子。我只是担心你……”乐言开始有点低声下气了。肖濛低着头,她明白乐言并不是存心羞辱她,他不可能知道她的家境和身体健康状况,他应该是无意中触碰她内心极为敏感的部分。但是她不愿意如此接受乐言的“好意”,因为这要她以尊严为代价。她也不愿解释。肖濛完全可以不当回事起身离开,把整个摊子扔给他,但她知道身旁有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今天他们两个人之中一定得有个人退让。像她这种无名小卒,一会儿就被人淡忘,可是他呢?思量反复,肖濛骤然觉得这个自以为做了好事的人比起自己更可怜。她咬着嘴唇,像是付出多大努力:“我现在吃不下,带回去行不?”乐言松了口气,笑着说:“随便你。”在军训最后的几天里,肖濛发现乐言对自己越来越关注,让自己负责拿回他的资料夹,提醒他连长下达的通知,训练结束回到宿舍总会接到乐言的电话,吃饭时总要叫她一块去。还好,乐言身边从不缺主动要和他吃饭的人,她总是趁乐言被人“纠缠”之机跑开。结果是乐言总在食堂里一片蓝色的军服里苦苦搜索那个鸽子般娇弱的身影。最后一晚联欢,同班的苏曼音用手碰碰她,把手机递给肖濛。肖濛接过来一看,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句话:“在热闹的人群中,我依然嗅到你孤独的气息。”肖濛抿了一下嘴,把手机递回给她。的确,“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无论是在平时还是现在,那种训练之余的娱乐活动所带来的那片热闹与欢乐是不属于自己的。肖濛一直都无法融进。她顶多做个微笑的模样应付一下。但她的内心还是祝福她的同学们能快乐,尽管这快乐没有她的份。溜走的岁月了无痕迹,许多人都喜欢用相机留下那精彩的一瞬,肖濛不喜欢一大群人僵坐在那里等待着摄影师那声漫长的“一——二——三——茄子!”她不喜欢那些很形式化的东西。可奇怪的是她总是得服从于这些形式,并且比形式要求的更加变本加厉。颇有些自虐的意味。肖濛想起乐言要她留下点东西作纪念,留住生命的痕迹。肖濛总是保持沉默。肖濛很想对他说,您是希望您的朋友非得看着一张相片才能想起您呢,还是放在脑海中珍藏呢?倘若有心,无物亦可思人;倘若无心,再多的相片、再多实物性的礼物、再多的赠言也是无谓的。如果思念一个人非得借助相片,那肖濛情愿一开始就让人遗忘。随着时间的流逝,具体的脸开始模糊了,取而代之的只是一团情感的云雾,弥漫心头,挥之不去。“伤疤绝不能露给别人看,不能让别人为自己承担痛苦,更不愿意让谁可怜。”军训后乐言在周末前后常打电话找肖濛聊天。肖濛总不吭声,听他在电话那头说。十月份的某个周末乐言去找她们,前天晚上就放出消息,让许多人兴奋不已。肖濛那天很早就走开了。中午她才回到宿舍。片片薄云,秋风和煦,白蝴蝶飞舞。那柔弱的生命慢慢地扇动着柔嫩的翅膀,动作是那么地静、轻。似乎稍微发出点儿声,就足以打破自然的宁静。肖濛刹那间感到生命的美好与柔弱,就像苔丝,那柔弱不堪的娇美身躯包裹着一颗饱受折磨的美好心灵。想着想着,心凉了。宿舍电话响了。“肖濛。”声音依旧充满爱怜的意味。“教官。”肖濛是班上唯一在公众以及私下场所都不肯直称乐言名讳的人。“在午休吗?”“没有。”“我来看你们了,我在楼下,你下来好吗?现在午休时间我上不了你们宿舍。”肖濛清晰地听见那边很热闹的声响:“不了。”“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依旧是沉默。“早上没见到你,去哪里了?”“我……看病。”“怎么了?”“没什么。”“内科还是外科?”肖濛迟疑了。她想起前两天接到学校心理辅导中心的信函,请她早上去那一趟。她回过神来:“应该……算是内科吧。”“哦,那你好好休息。今天真遗憾啊!”“遗憾什么?”“见不到你。”肖濛的心触动了一下。肖濛想,见一面又能怎样呢?没必要再上演离别。我不怕离别,我不会难过。我更不会哭泣。我只怕我的过于冷漠会让人心寒。可是在两个小时后,刚刚被触动的心马上如死灰。舍友回来了,说起了乐言:“那家伙还是蛮有责任心和爱心的。”肖濛没开口,舍友继续说着:“我跟他说你家境不是很好,吃的又少,叫他多关心你,他做得不错嘛……”肖濛霎时像坚硬的冰石,散发出阴冷气息。当天晚上,肖濛没想到乐言又打电话过来。乐言又询问了一些事情,肖濛一直冷冷地应着。看乐言没有结束的念头,肖濛强忍着悲愤:“您例行公事结束了吗?”乐言愣住了:“什么?”“我请您不要再打电话过来。”“怎么了?”“您不觉得自己这样打电话给我像在例行公事吗?我不要您可怜我。”“你听说了什么?”乐言的语气沉重起来。肖濛摇摇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憎恨怜悯!我不需要怜悯!”“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听着,我关心你并不是怜悯你,是你自身让我觉得你值得疼爱……”肖濛冷笑。“肖濛,如果你一定要那样想,我离开。但我只要你快乐。”肖濛突然觉得自己筋疲力尽,她想起早逝的母亲,想起苍老的父亲,想起江少游的沉默……她的声音愈来愈低:“不可能,我不可能快乐……你以为我真的是去看内科?”“我觉得不是,而且我大概知道你去哪里了。”电话那头还是沉默。乐言很担心,他只得说下去:“告诉我,好吗?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我们刚学了点关于那方面的知识,让我当你的心理医师好吗?”肖濛差点笑出来,如果现在她不是泪流不止而掩住嘴。肖濛哭笑不得:“心理医师?您知道心理医师有多难做吗?心理医师本身就要有坚强的意志力,要不很容易被心理病人同化的。您自认为有那种能耐吗?小心被我同化了,变成个疯子。”“我没那么专业,那就让我陪你疯好了。”“让我陪你疯,两个人一块疯,你就不那么孤独了……”这句话同三年前江少游说“天涯海角都要跟着你”是一样的,肖濛淡然一笑,知道江少游只是随便说说,不能当真。当时她还为他们的友情可以达到乱开玩笑的地步高兴。但现在的她心潮起伏,既为碰上这样的人听到这样荒谬的话语感到哭笑不得,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迫切而又纯粹的心意在某种程度上带给肖濛那一刻的感动和温暖。但更多的却是无尽的伤痛。不是真假的问题,而是因为肖濛实在不敢相信还有人会对她这样,还有人肯费心思来慰藉她。当初江少游跟乐言一样,很疼爱她,总护着她,很快,江少游成为肖濛极为重要的朋友。可是,多纯真的友情还是难以抵抗流言飞语的攻击。她始终没想到江少游会如此轻易放弃。三年了,她无法忘怀。肖濛很清楚自己对乐言跟江少游的感情是一样的,是朋友。尽管乐言很有可能只是怜悯她而靠近她,肖濛还是不忍叫乐言陪着她疯的,也知道乐言绝对不会为了她去疯的。乐言是在纯粹地表达他不会留下她一个人。肖濛更害怕:原来自己一直在被人揣度着、担心着,怕你受忽略、受委屈了。您是在尽您最后的努力,在告诉一个在您的眼中还是孩子但又不是孩子的孩子说:这世界还是有人关注你并关心你的,永远都不会撇下你的。因为您知道我害怕被忽略、被遗忘。但是您却忘了,您并不能陪我一辈子。而且您也快离我而去,您能为我做的已经不多了,勉强自己再坚持几天,熬完六月一切就结束了……肖濛想到胃疼痛起来,她抑制不住地喘着气,挂断了电话,任电话不停地响着……

    2009-06-28 作者:海碰子文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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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江少游不知怎么了,仅剩两人坐在这里,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空间压力。肖濛举起杯子,倾下了脸,嘴唇轻轻一啄茶面,半润鲜美的嘴唇蠕动,不烫,正好,抬起脸来江少游嘱咐地看了她一眼。肖濛询问地看着他,江少游的眼睛一下子逃开。这就是肖濛。江少游回想起过去。认识肖濛是在高一时排演元旦话剧。肖濛在和大家讨论剧本时倒是像个大人那样很有主见。排戏时,肖濛不用上场,她忙着道具和配幕外音的事情,忙完就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大家。江少游还记得自己当时刚刚升上高中,压力很大,心情一直不好,于是参加这次活动想着放松一下自己,所以举止不免随便了些。他看到肖濛总不开口,就去逗她,可这女孩子就是面无表情地不理他。这反而激起他的兴趣,他额外注意她。发现她很单纯很傻气。话剧要敲门声,由于设备的限制,她还真的傻傻地拿自己的手在幕后去敲木板,靠麦克风传出声。每次结束时,她总没事人一样,豪不掩饰。那手明显红肿了,可惜除却他,竟然没有人注意到。究竟是大家太忙了,还是如肖濛自己对他开玩笑所说:“是我容易被忽略。”其实对待肖濛,和对待其他朋友是一样的。只是肖濛对待他的方式,和其他朋友的不一样。和朋友开玩笑,朋友们总会被气到和自己闹,闹到最后就哈哈大笑:“你这个八姐!”友情似乎是在这种热闹的氛围中一次次地加深。但面对肖濛那样面无表情地接受,很纯真地看着自己,江少游总有点不知所措。每次自己不高兴,朋友们总会劝他看开。可是肖濛是不会的。高中以来,江少游不爱将心事说出来。他心情不好时,学会了站在栏杆前眺望远方。每次肖濛走过来,江少游都会给她个灿烂的笑容。可是肖濛总会说:“你不高兴?”“不是。”他继续笑着说。肖濛不说话,就这样看着江少游的眼睛。江少游觉得这个笨蛋似乎总能看透他的心,那笑容开始有点心虚:“是有些不开心的事情发生了。”“哦。”肖濛不像有些人问三问四。只是静静地站在身边,陪着他看着天边的云。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不再说一句话。江少游很明白自己不会把事情说出来,而这个笨蛋也不会明白他的世界。可是她眼中那诚意和善意的温情和她默默的陪伴,多少让他得到些安慰。渐渐的,两人像有了默契,江少游忧郁时,肖濛总会陪着他发呆,或许忧郁是会传染的,肖濛骨子里总有一股忧郁气息,弥散不开。那段时间两人说了什么话,江少游真的记不清了,大概什么话也没说吧。大家都避免着谈及过去,现在与未来又彼此不靠边,似乎和肖濛在一起的时间大多是双方都沉默着。然而他还记得自己曾经问过肖濛:“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情不好?”“八姐的嘴是能说会道,但眼睛却是不会骗人的。你的眼睛告诉了我。”肖濛很认真地说。“呵呵,你这个笨蛋。”江少游还记得自己化学竞赛初赛考砸时,心里超难过,化学是他的强项啊。那天他没说什么,是肖濛第一个找到他:“,你只是心态还没调整好,相信你自己,你完全有那个实力。”“问题是连我都不相信我自己。”“那你相信我吗?”“……”“我相信你。我相信游能做好一切。所以你能不能相信我那样地相信你能行的?”江少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除了家人,或许没有谁像她这样相信自己了。似乎自己只要稍微不高兴,肖濛总是能察觉到。他还记得有次自己心情不好,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坐在前面的肖濛戴着耳机在看书。“你又怎么会知道我呢?”江少游摇摇头,笑自己傻,准备回家。肖濛转过身,捧着书,朝他点点头。他好奇地探过身,肖濛指着书上的一个标题。江少游一看,笑了,心里想着:“原来你感觉得到的。”他笑着朝她摆手再见,心里默念着那个标题:“晒晒发霉的心情。”窗外,金黄色的阳光是那么耀眼,就像现在,霎时时光倒流。江少游发现肖濛似乎从来没变过,她还是像当初那样安静地在身边。只是自己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发现。突然他感到心虚,究竟肖濛以前如何,现在如何,他从来没去考虑。对话只能把他们一点一点地扯远,痛彻心扉,却无可奈何。(十七)待四个人都起身离开餐厅,窗外的阳光较前不那么猛烈了。“好高兴今天能见到你,肖濛。”方舒雅伸手握住肖濛的手,意外发现肖濛的手竟像陶瓷器那般带着寒意,“还有伊诺,再见!”“嗯。”肖濛点点头。“以后我们会再见面的,对不,江少游?”伊诺意味深长地看着江少游说。“那么,以后有机会再见了。”江少游像没听见似的说。伊诺是肖濛初中的朋友,高中恰好同校。在江少游的印象中,见过几次面,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觉得她不适合做肖濛的朋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放学后伊诺来找肖濛时总会和他聊上几句。甚至在肖濛去画画时,拿了好些化学题目来请教他。他开始也不介意。因为肖濛理科很差,也经常拿题目问他。只是,那种讲题的感觉不一样。肖濛的理解力较差,但很认真,注意力总是集中在他的笔和本子上,不时还问着什么,到后来,她还会试着反驳,尽管十有八次是她错。到后半学期她的化学成绩是赶上来了。最后期末总分150分的化学试卷,她考了137分,名列全班第七。可是伊诺的注意力是集中在他身上。他总有一种被光明正大地窥视的感觉。问完题目后自己和肖濛两人是会心而笑,无需多言。伊诺总是把话题扯到他身上。于是,他开始一下课就收拾东西溜,或者拿其他事情回绝伊诺。那天,他去办公室交完作业回来一看,肖濛很少见地已经走了。伊诺告诉他,肖濛叫她来带他去个地方,说肖濛在那里等着。陪着伊诺走到了艺术楼下,四处越来越僻静。“猜不到吧?学校里原来还有这么幽静的地方。”“肖濛呢?”一路上,江少游一直问着。“老是肖濛肖濛,就快到了,你就不能陪我一会儿吗?”伊诺笑着说。伊诺的答非所问让江少游有点生气,江少游意识到了什么,他忍住性子:“倘若没其他事,我先走了,现在很晚了。你跟肖濛说早点回家。”江少游迫不及待地转身要走。“如果没有肖濛,你是不会来的,对吧?”伊诺说着,“你知道吗?肖濛不会出现的。因为她不想见你。”“你凭什么让我相信。”“凭我是她最好的朋友。今天是她拜托我转告你请你以后别再烦着她。”伊诺的眼睛含着笑意,“你也和她处了一段日子,你应该明白肖濛不适合你,肖濛是个只会活在自己空间里面的人。”“再说,你什么时候看见肖濛比你更早离开学校。她不好意思对你说,所以早早避开了。”江少游愣住在原地,伊诺走上前去:“我本来不想这么直接告诉你的。因为我觉得你人还不错,我会帮忙的……”“够了。”江少游打断了伊诺的话,“肖濛觉得我烦不烦,这是她的事情。我只知道我是来找肖濛的。”江少游像当年一样,转过身就不再回头,不同的是,身边多了一个方舒雅,身后多了一个肖濛。伊诺当年的话语再次浮现:“肖濛不适合你,肖濛是个只会活在自己空间里面的人。”无论那些话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身边的人,江少游不禁紧紧握住方舒雅的手。当年和肖濛的对话再次浮现在江少游脑海,肖濛当时很纯真的声音回荡起来:“如果可以,我想找个地方藏起来,任何人都找不到我。”“连我也找不到吗?”“最好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在哪里。”……

    2009-06-28 作者:海碰子文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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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折下翅膀去飞翔(下)

    五军训完毕,大学的生活正式开始,也是李超凡梦想实现的第一步:大一,他要再加入一两个既可锻炼解决日常问题能力,又可提高个人文笔的社团。这也是他人生的第一个正式的目标,就像一个小孩子在学会走路时升脚迈向第一个台阶;又如一个雏鹰张开它那尚未成熟的翅膀,准备学会翱翔苍穹。匆匆地在现场报名,匆匆地填写表格,然后匆匆地排队等候。李超凡今天其实不打算来了,他已经铁定要进校报和竞选班长了。今天只是来陪小A面试,顺便熟悉一下面试程序。“到你们了”师姐提醒道。深吸一口气,李超凡镇定地走进去。突然,他感觉到从考官中传来有一丝似曾相识的视线盯着自己。他一看,糟了!那个看着自己的考官正是他在秘书处开放日故意奚落的那位“大人”,他现在的眼神明显含着“不善之意”。“唉!这个世界就这么窄吗?”李超凡暗叹一口气,然后自我安慰道:“算了,反正我今天也是来玩的,进不进无所谓!”“嗯?自我介绍。”那位考官板着脸问。“您好,我叫李超凡,我的人生格言是:超越自我,非凡人生……”“我之前了解到你对我们部门并不感兴趣,为什么今天还来呢?”“妈的,这家伙在翻旧账”李超凡心底暗骂,嘴上却说道:“我之前对秘书处不感兴趣,是因为我对它不了解,现在我对它已经有深入的了解,所以我今天才来,兴趣会随着您对它的了解而加深,对吧?”“哦,那你说一下对我们部门的认识吧。”“我认为秘书处就像一个‘扳道工’,让各部门的‘火车’走上正轨。”“如果你来我们部门发现你只能当‘清洁工’而不是‘扳道工’的话,你会怎么样?”考官仍紧追不放。“如果只能那样的话,我也会接受,毕竟总得有人当‘清洁工’”“那你回去当你的清洁工吧!”那位“复仇者”有点气急败坏地说。李超凡润了润嘴唇,本想顶他两句,当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向考官说了声“谢谢”,便大步迈出教室,连头也不回。“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不就是一个秘书处而已,又有多牛B,好像要我求他似的”李超凡愤愤地对小A说。结果不用多说,他还没回到宿舍,便收到“您未被录取”的短信,但语气还蛮委婉的。不过,被秘书处淘汰的消息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情绪和心态。他还有进校报和当班长的机会呢!现在就好像一个猎人去森林打猎,偶然瞄准了一只路过的兔子,但没有射中。那也没什么,前面还有一大片森林呢!终于,又到了一个让李超凡觉得“翻身”的机会里来了,那就是竞选班长——他准备了将近三个月的目标。从演讲稿到演讲步骤,再到注意事项,甚至还有应急方案,每一步都有详细的计划。总之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当他胸有成竹地在上面演讲时,突然发现下面的人不是很有反应,“是不是缺少了什么?”他暗想,但又很快又否决了——够全面的演讲了。他顺利地做完演讲,下面也如期地想起了热烈的掌声。旁边的同座也轻声对他说:“你讲得太精彩了。”果然,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终于熬到宣布结果的时候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等待激动人心时刻的到来。“班长”兼班宣布道,“小D!”“小D?他?”李超凡不禁失声叫道。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声音。热烈的欢呼声像煮沸了的开水,翻腾不止。得胜的小D在那里手舞足蹈,像进了球的足球明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早已谙熟这个道理。收拾好东西,他快步地离开教室。就正要走出时,忽然传入一句声音不大不小的话“就他那样也想当班长……”李超凡咬了一下嘴唇,终究没有回头。失败了,本来就得滚蛋,管谁说他。孤独地走在校园的小径上,旁边三三五五的笑声传入他耳中,成了无言的讽刺。今晚也许本来就是他的笑声之夜,但他却无法把握,永远的失去这个机会。昏暗的灯光好像也提不起劲,揶着脑袋,陪伴他的只有自己孤独的影子,还有稀稀落落的星星……六不过李超凡还是走出了竞选失败的阴影。因为他还有一次机会——也是最后一次机会:进入校报,也很可能是大学四年唯一的一次机会。面对着考官,他流利地做了自我介绍。还加了一些“我爱古典文学”等一些“文学因子”。“你喜欢古典文学?那一部分?可以背其中一段吗?并分析一下”“我最喜欢《诗经》,我背其中一篇《子衿》吧!”李超凡停了一下,背了起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接着又用很专业的术语去分析。其实他也不懂那些术语,不过考官明显也不懂,却频频点头。谁都不懂得东西最好,最起码没人敢随意批判它,就像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一样。面试完后,他如释重负地走出考场。这次他没有太大的把握,毕竟对手的实力不弱。唉,看上天的安排了!他抬起了头,碧空万里,似乎今天又是个好日子,也应有个好心情。果然,他刚回到宿舍不久,一条报喜的短信映入眼帘:“同学祝贺你,你通过了校报面试……”他激动地狠狠亲了手机几次,其激动之情可与美国水手在大街上听到天平洋战争胜利后猛亲旁边护士堪比。下来的整个下午都在兴奋中度过。他仿佛热火焚身,浑身是劲,连晚上睡觉时都“激情四射”,差点那一夜无眠。终于到笔试了。笔试似乎比面试还容易,因为他本就擅长于写而不是说。笔试就像语文高考,他语文平时很不错,但高考时却失手了,这次应该不会“再蹈覆辙”了。等待的日子总是过得很慢,却让人“想入非非”。李超凡每天都在憧憬着:进入校报后的各种活动。心里也在暗示自己:跨出的脚总算有一个着落的台阶了,梦想的翅膀也开始展开了……但现时总是残酷和无情的。他跨出的脚并没有踩在台阶上,而是落了个空,摔了下来,狠狠地摔了下来。那是在几天后的下午,他正在图书馆看书。突然接到了校报的电话。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图书馆接听,耳边却听到“同学,对不起,你未能通过校报笔试……”余下的什么也听不清了。他不知自己是如何挂断电话,不知如何走出图书馆,不知以下的一天是怎样度过……总之,心中那最后一点点希望之灯也熄灭了,一切希望都没了。就像一个掉进水中不会游泳的人,拼命挣扎终于抓到了一样东西——却是一根稻草。希望何处?七大学,本是一个个人梦想飞翔的天堂——这里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但对于此时的李超凡来讲,大学却变成了不可望穿的深渊,而他就坠落其中。开学时,他像一只勇敢的雏鹰,张开尚未成熟的翅膀,期待着生活的洗礼,以便变得成熟和坚硬。但,尚未等到它翅膀的成熟,就一次次被无情的风雨折断了。它还能飞吗?它还敢飞吗?曾经在一本杂志上有这么一句话“折断翅膀的鸟儿才能飞得最高”。如果鸟儿的翅膀折断了,它怎么飞翔?或者说,难道要飞得高,就得折断翅膀吗?他低着头在独自徘徊,彷徨。忽然,路边一句标语映入眼帘“迎着光明走,阴影就在背后”。是吗?迎着光明走,阴影就一定在背后吗?他不是一直迎着光明走吗?为什么前面还是阴影重重呢?他回了回头,阴影把后面的路都吞没了……

    2009-06-28 作者:海碰子文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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