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不一样的家

湘刚送我到了他的房间,又让来报告的工人拉了下去.

突然之间.我听到了外面争吵的声音.出去一看,湘跟他爸打了起来.我并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的吆喝下.佣人们都不敢阻拦.

“你个臭小子.老爸也打.”

“畜生.你是人不.”

“靠.老爸干嘛要你管.”

“我跟你断绝父子关系.”

“停手.”

爸掐着我的头发.一巴掌打得正响.不是爸打的.是绮晴.爸呆呆地看着我.我们小时候就经常是这样玩耍.佣人们都知道,所以一直不拦我们,反而觉得我们更加亲近了.我的心跳被停顿了几秒又再跳动.我感觉到发烫的脸部.绮晴一句话没说便向外跑.我内心充满了问好和委屈.

我爸示意我快去追.我便追了出去.

“绮晴…绮晴”

她装作没听到我说的话.一直向外跑.大概她也不知道她跑错了方向.

我终于追上她抓住她的手.她摔开了我,背对着我.我不敢走近.我听到她在抽噎.

“对不起.你..怎么…..了”

她还是没有说一句话.我踏上了一步.她回头把我按倒了在地上,敲着我的胸膛哭了起来.我被打得呛了几下.搂住了她.我不知道怎么办.老爸的无赖让我百般无奈.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那么激动.直至….

那一天,我送她回家.一路上她也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类似快到她家门的时候,她迟疑了一下.站在原地里停止了走动.

“送到这吧.我没事.”

我大概意识到什么吧.也不能向她问清楚.

“恩.”

看着她远进一条深巷之中就再也没有回头.有种不安的感觉.当我刚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里头传来了很响亮的爆碎声、因为回音的扩大和回响显得额外的吓人.我跟了进去再快到门口的时候放缓了脚步.事实上我觉得她一直在隐藏,隐藏某些东西.我生怕我发现之后会被她远离.所以一直不敢靠近.一瓶估计喝了一半的啤酒瓶碎倒在地上,玻璃溅过了她裤子以下的皮肉.里面灯光很暗,应该说没有开任何一盏灯.她站在原地,当我视线向说移的时候,正巧一巴掌狠狠的敲在她的脸上.我的心脏突然像被谁抓了一把,我靠在门外的墙上拼命的呼吸.似乎一个跟我不相关的世界不经意地和我擦肩而过.我茫然无知自己应该怎么做.只听到她在抽噎.

里面似乎已经平静了许多.我深呼了一口气慢慢走进这间黑暗的房子.她在收拾地面的玻璃.手已经被刮伤渗出血来,但是她显然已经麻木.记得她曾经写过一首关于家的诗.所有人都说无法看得明白,最后给文学社打回了退稿.而我,现在终于明白到底写的是什么.她慢慢地抬头,被眼泪湿润的头发完全掩盖了她的脸庞.我没办法看清楚她的样子.就这样,在我旁边夺门而去.我忧郁了一下,才拼命地去追.

愧树下,她停了下来.身边围绕着几只不识时务的野鸡.我走过去,它们都纷纷散逃.

“为什么你要进来.”

“………”

我不知道应该回答什么话.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企图在她身后死死地抱紧了她.额头紧贴她瘦弱的背肩.她起初挣扎开我的无赖拥抱,我没有让她撇开,最后让她放弃,继续抽噎地在原地呼吸.

我第一次有如此冲动想去照顾一个人.不是怜悯、不是同情.是因为心确确实实地在疼痛.

“给我照顾你.”

我转过她的身子把她的头搂进自己的怀里.

她推开了我.不够力气,但是补上了坚定的眼神.使我不等不放手.

“你不是我的起点.也不会是我的终点.”

绮晴:这是表白吗?是不是男人都会在女人最脆弱的时候下手.以减低他们自己的创伤.

湘:忽然发现文字的创伤力竟然有如此之强大的力量.一把撅笨的匕首,足以偷空了心脏的血液,让整个大脑麻痹.我知道在她面前,我彻底地输了.心有不甘.

这一晚,无法安稳的心情难以得到平服.心中的问号抑压着我的情绪,由走进家门的一刻开始,恍惚所有人都得罪了我.看见人我就无法控制我的脾气.

"失恋了?"

"你是不是嫌命长了?"

湘回头看了看,发现原来是老爸.

"对不起.爸."

"小子.咋了?告诉老爸."

"没什么,你不用管.我自己可以解决."

"你知道嘛.你现在的样子跟几年前的你一模一样.失落、惆怅、无能为力.你知道吗?别看你老爸现在有多硕实.但是一个男人有多坚强,就代表他曾经有多脆弱.而你,现在脆弱得很."

“你不是我的起点.也不会是我的终点.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这女孩说话太挺悬的.不是起点也不是终点.但是,湘.人生中有许许多多的意外、或者是过客.他们都不是谁跟谁的起点和终点.但是有的人能留下一生永不后悔的记忆,而有人却紧紧成为一名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你妈妈也不是我的起点,也不是我的终点.但是她却是我生命里头崛起的圆点.为了她,能让你觉得值得拥有全世界去送给她的奋斗.对于男人,这才是真正恋爱."

老爸很少在这么一段话里头倒呛这么多口烟.我知道他不是在哄我.但是我还是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脑袋里头那么地闪过他的影象.我是不是应该去找他.他是敌人还是朋友.自雨依父亲丧礼之后,我和他就变得陌生.我生怕我的出现会成为终结的导火线.

湘:我不得不承认我的自私,最后还是拿起了电话.他没有拒绝.但是这次地点却是他定.

这是间没有人的茶餐厅.一进门就让他看见我,以前从来都是我主动过去拉着懵懂的他到座位.

"试一下,这里的三文治挺可以的."

听宠儿说他身上多了很多伤痕,今晚的他,穿上了紧身的长T,我无法考证他的真伪.

"哎.这奶茶也挺可以的."

我尝试着用这些下三流的应酬技巧去试探他的心情.但是却一点都不管用.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

餐厅里寂静了量久,只听到旋转风扇摇曳的声音.

"估计你还是想知道绮晴的事吧.第一天看到你的眼神就知道你这次不是玩玩了."

"还是你比较了解我."

"不.我不了解.了解一个人是一件很恐怖的事.而且我不想."

突然之间发现他的话里恍惚夹杂着刺、和道不清楚的玄机.让人难受至极.

"心.其实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

"你承受得了吗?"

他的话不带不点忧郁和感情.每一句都笔直地刺进.

"我敢说,包括现在,你还是在想你怎么用你的钱、用你拥有的权利,应该怎么去帮助绮晴.我没说错吧."

我没有回答.而且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你明白吗?有些东西是心灵上的伤害,是无法用物质去修补的."

他的语气已经略带着火药味,现在才知道,我一直给他的感觉是这样.

"绮晴没有父亲.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带上家里的积蓄和别的女人跑了.她很讨厌跟父亲不和的孩子.对于她来说,她是一个没有权利和自己父亲对话的女孩.自己的父亲抛弃了自己,而她却始终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去保护她自己父亲的形象.因为什么原因,因为什么意外,而无法和自己一起,照顾自己.听起来挺悲哀的.但是扔停留在这个点上的人,谁能逃出这个旋涡.想想你自己受感情创伤时的自己,何不不是一样,每一天都对她还心存冀望,充满幻想."

似乎一切推理和逻辑都经已贯通.为什么和父亲打闹的时候,她会如此激动.为什么她曾经在我和父亲面前流露羡慕的神色.原来自己就这样伤害了一个受过去阴影折磨的女孩.

"她妈妈对她不好.由小到大,都把父亲的离开的原因归罪到她身上.因为她的早出生,七个月就生下来的,被他的父亲怀疑是不是他的骨肉,而她的母亲就一直拿她来当时间的出气筒,每想到那个不负责的父亲便抽起鞭子打她.二十年以来,,她就是这样一路成长过来."

心里无法平静,由心窝带到手脚的抽搐,让我抽噎着身子.好想带她逃离那个地狱,但是,心的话却是在提醒我.我没有那个能力,虽然语气那么尖酸,但是我知道他是在告诫我不要用那些蠢办法.这次靠的的确只有自己.

心离开了座位,伸起似乎很久没活动的根骨.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愿意跟你一起吗?那是因为你有当花花公子的资质,而没有当花花公子的潜质.你是一个会去改变的人.绮晴对你没有什么坏感觉.加油吧.兄弟."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面有份莫名的难受.一晚我只关心着自己的事情,却没有对他有一句问候.其实我知道的.他爱上了她,而且比起我,那份感觉不容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