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人啊在外想念你……"喜花唱着歌,拖着疲惫的身子,疲惫的灵魂,一路傻笑着,像是笑,也像是哭……“变了,变了,整个世界都变了。完全不是我想象中的模样…,爸爸……”喜花朝着天空哭起来,像是一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此刻只想找个温暖的角落,静静的哭……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宿舍的,还几次进错宿舍,神情恍惚的喜花没有在意谁的看法,行尸走肉般走着……
晚上,还是晚上,喜花最怕的就是晚上,但是晚上还是会来。此时此时,即使是杏儿姐在身边,或者是秀秀,只要有一个能够说话的伴,能够分担心中装满的苦水,就已经足够。但是喜花不能,也不敢。想到杏儿姐亲生姐姐般的脸庞,秀秀亲如姐妹,喜花就觉得羞愧。
“青春,就是这样消失的……”喜花万念俱灰。
第二天喜花没有去上班,也没有请假,就一个静静地躺在宿舍,望着白白的天花板,发呆着……周围的空气都是那样的安静,静得让人生怕。
喜花蜷缩在被窝里静静地啜泣,宿友在的时候,喜花根本不敢哭,但是又不想舍友们走,走了,又要自己一个人面对寂寞、绝望的世界,心情就这样矛盾着、纠结着。
喜花的心里有很多的如果,如果没有因为而好强离开杏儿姐姐;如果自己跟华子们混少点;如果当时没有去醉翁家;如果当时没有离开家……太多的如果,但是……喜花摇摇头,嘲笑着自己。
“钱威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喜花不断在心里打着这样的问好。
“家里不算太穷,我还可以考虑跟他,只要对我好……”喜花假设。
“虽然人是丑了点,但是只要心地善良,可以让我欺负的话……我还可以考虑跟他……”喜花假设。
“如果不是太穷,而且还有上进心,我可以考虑跟他……”喜花假设。
喜花就这样慢慢作着假设,一条条假设在喜花的心里形成,然后又被排除……
认识钱威的几个月,对钱威的印象一般般。抽烟、喝酒、打架、赌博……坏男人能干的事情,钱威似乎都干过,就凭这些,喜花就一个个否定了先前的假设。
最后,只剩下一条,“家里不算太穷,我还可以考虑跟他,只要对我好……”,穷不穷,喜花不知道,钱威的打扮也不像张山有那样寒酸,还算是一个出来打工的人,年纪也不小了,据说今年已经26岁……对喜花好不好,喜花也不知道,这一方面,喜花只能做一个赌注。
“钱威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就这样思索着,一天就快过去了。
还是晚上,同宿舍的银娟回到宿舍,看见喜花,便说,“喜花,外面钱威找……”说完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在这的人,因为和喜花性格不合,彼此的都很少说话,当然也不会管喜花发生了什么事情。
“哦……”喜花小声应,不敢在情绪上表露什么。
喜花感觉全身无力,整天滴水粒饭未进,头有些晕,走到宿舍楼下,钱威已经在等候多时,手里拿着一大堆东西。
见喜花来了,便上前去。“喜花,你还好吧?”钱威似乎非常关切。
喜花没有说什么,静静地站着。
“听说你今天没有上班,是不是不舒服?”钱威凑上前去。
“没有……”喜花想用夜色掩盖很不好的脸色。
“哦,我买了一些补品,我都问过人了,这种营养品比较适合你现在(指怀孕)吃,吃了补身子。”钱威嬉皮赖脸地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不想吃,我什么都不想要……”喜花说。
“喜花,还生我的气?我钱威绝对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钱威特意表现地有点急。
“别说了,这两天我想好好静一静。”喜花长叹,“你走吧,我也回去了……”。
“哎,喜花,你回去可以,这东西你得拿着,”说着把那些营养品往喜花手里塞,“还有,喜花…,”钱威顿了顿,“我钱威一万个对不起,只求你原谅我……”,还表现出一副可怜的模样。
“你可以稍微闭嘴,让我好好静一静吗?”喜花表现地很生气。
“好……,我走,喜花,不开心,找我,随时都可以……”钱威后退几步。
喜花什么也没有说,头也不回往宿舍走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喜花还是有神无神又一天,一切都还是老模样,只是华子的圈子里渐渐少了喜花和钱威,好像就这样不约而同,大家一起狂侃的少了。
日子是一天天过去了,喜花的身体状况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怀孕的表现也越来越明显。
喜花心里也很着急,但是纸,是包不住火的,永远都不能。
钱威在刚开始的一段时间内还是表现的比较殷勤,但是也随着时间淡了下来。
这一天中午,喜花狠狠地吐了一次,从洗手间出来,喜花便去找钱威。
“家里不算太穷,我还可以考虑跟他,只要对我好……”,对喜花好不好,家里怎么样,喜花只能做一个赌注了,至少,喜花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
“钱威,,我们到底怎么样……”喜花找到钱威,钱威正在吃饭。
“你是指我和你,还是你和肚子里的……”,钱威故作愚钝,“无论你说谁,我钱威都会负责……”
“好,就我和你,到底怎么样?”喜花迫切想知道答案。
“我还是那句话,那天晚上说的,都是我想说的……”钱威似乎决心很大。
“那,究竟怎么样!!!”喜花想哭,肚子越来越明显,搁谁身上谁都会着急。
“你…就跟我吧…”,钱威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大胆重复了那一句话。
“好,这件事什么时候定?”喜花继续追问。
“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钱威很高兴。
“你妈的你就不会主动点啊!!!”喜花生气地说,转头走了。前几天家里寄来了身份证,喜花没有开心的感觉,有了身份证,才感觉心里稍微踏实……
……
晚上,华子几个聚在一起喝闷酒,钱威也在。其中谈到了喜花和钱威。
“我还说这两个人怎么突然跟组织这远疏远啊?好歹咱们也‘共患难’过啊……”华子放下酒瓶,慢慢说。
“哪的话,我们车间这不是比较忙吗?据说这是最后一批货,做完后,大家都得卷铺盖走人!!!”钱威为自己辩护。
“是啊,我这儿也收到一些风,说是咱老板欠别人的高利贷,老板逼急了,想拍拍屁股走人……”华子说,“到时候我们这些难兄难弟就得各奔东西…,哎…,有缘分就聚在一起了,别说了,咱哥几个干了,为了过去……”华子说得慷慨激昂。
“干了!!!为了过去…”一帮人齐声说。
散了,张山有找到钱威。“钱威,我们厂子倒闭以后,你准备去哪里?”
“去哪?再找呗…”钱威说。
“我想回家,过阵子再出来。”张山有说。
“那就回家吧,”钱威说,“我是不会回去的,还没有混出个人样来,除非……”钱威想说什么,但是又没有说。
“除非什么?”张山有问。
“没有什么……”,钱威庆幸,差点就把和喜花的事情抖出去。
“那个,钱威,你上次借我的三百块,能不能先还给我?我每个月的工资都往家里寄了,现在,想回家,没有车费,这个月的工资还不知道能不能发出来。”张山有说。
“这个,我们是老乡,我还会差你的不成?这样吧,这个月的工资出来马上给你……”钱威忽然想起上次买营养品的时候身无分文,钱还是找张山有借的。
“谁能保证下个月的工资能发呢?”张山有说。
“妈的,他敢不发老子的工资,老子拆了他的厂子!”钱威说,“行了,山有,钱,我会给你的,我知道你也不容易,我们不是老乡么?你要相信我的能力啊!”虽然说两人是老乡,但是只知道彼此都来自阳山,具体在哪里,从来就没有说过,只是偶尔谈到阳山,便老乡老乡地叫了下去。
“嗯,你以后要省省钱……”张山有说,“都没有看你往家里寄过钱。”
“哎,你怎么比我妈还婆妈?我知道了……”钱威忙打发张山有走。
张山有走后,钱威心里就打起了小鼓,这个月左扣右扣之后,剩下的工资也不够三百了,不如早些溜,省心……老妈老说自己找不着媳妇,家里穷,老爸嗜赌,家里还是摇摇欲坠的老土房,换谁谁都不会跟自己。现在好不容易捡了个喜花,机会啊……
就这样,钱威找到喜花,说明自己想提前走的想法。
“走?这个月的工资不要了?”喜花说。
“等到大家离开集体的时候,你认为我们还能静悄悄地一起走?你不要太天真了……再说了,你这个月不也没有上多少班吗?唉,喜花,你还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钱威会一辈子对你好!!!”说罢还伸出两个手指,做对天发誓状。
喜花没有说话,那个赌注,怎么下,喜花还是犹豫着,总之,觉得很孤单,很无助……十七岁,十七岁应该做这样的决定吗?
空气凝固着,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好……,不过钱威,你要是背叛我,你小心!!”喜花狠下决心。
“山盟海誓无用,请看实际行动!”钱威很开心。但是喜花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我们明天就走吧,你今天晚上就收拾好东西。”钱威迫不及待。
喜花不说话,但是表情默认着。
第二天很早,两人便来到火车站,准确地说,喜花跟着钱威带到火车站,小学没有毕业,之前没有出来闯荡,这次,充满希望的开头,十分可笑的结束……
上了火车,看着火车离自己向往的城市越来越远,喜花的眼角落下晶莹的累。曾经,幻想自己是可以摆脱农村女孩的命运的,出来后,天真地以为一切都有了新的开始,可如今……喜花小心地擦去眼角的泪水,静静地看着窗外,高楼在后退……
梦想在后退……自己和梦想走的,居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想着想着,喜花感觉心好像一点点被撕碎。
火车走了一个多小时,喜花心碎了一个多小时。
下了火车,还是一个陌生的世界。喜花出世后,出过两次门,这是第二次。
从火车站下车,两人坐了两个多小时的公汽,还在镇上找了三轮车,颠簸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了钱威的家里。
下车,喜花傻眼了。
这地方比老家还要原始。统一的泥砖瓦房,到处是山的气息。
走了九曲十八弯,终于到了钱威的老家。
泥墙稍微倾斜的土房,门口还有一片梯田。梯田的最低处是山沟,山沟旁水声潺潺,还可以错落排列着的抽水风车。
喜花的第一感觉,比家里穷。
第二感觉,赌注,输了一半。
第三感觉,没脸回家。
……
总之,百感交集。
农村传统的婚礼,很简单。没有扯上结婚证,只是在形式上,被村里人认同便可。
喜花也认了命,这是命,每当喜花心里感到不平衡的时候,喜花就这样告诉自己,“这是命。”
安顿下来,生活稍微稳定。即使很贫寒,喜花也渐渐接受了,但是,心里还是不服,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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