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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泪(六):第一回:惊雷

时间:2009-11-07 10:33:25     作者:余燕业      浏览:18063   评论:0   

喜花出去打工的日子里,之前每隔两个月,喜花都会给一些钱跟着杏儿往家里,家里确实也因为喜花往家里寄的钱而变得宽松很多,家父的烟袋一直都没有空过,娘一直没有治的老胃病也开始抓药吃了,脸色也渐渐的好了许多,但是家福的心里还是有着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像在教一只初生的犊子,心里也没什么底。
端午节快到了,成家村里的人都准备着过个热闹,家家户户都由女人张罗着一切。这个地方有个习惯,端午、中秋和春节都是需要隆重过节日,都要杀鸡等拜祭祖先,按照传统,如果哪家怠慢了这个节日,是要遭祸的。到了端午这天,包粽子是必然的,还有一个比较特别的环节,每个小孩都会得到几个染着红色的鸡蛋,用小布兜装着,到处跑,找人比鸡蛋的大小。谁的鸡蛋红且大,谁长大了就会飞鸿腾达。
虽然家福家里没有那半边天,但是家贵还是把整个家打理得像模像样的,很久之前就开始准备过端午了,家里养的鸡禽等也很争气,比别家的长得快。眼看着端午就近,家贵就寻思着端午应该宰两只公鸡告慰先灵,保佑今年的一切都比去年顺畅。
这天晚上,家贵收拾好一切,在院子里巡视了一圈,走到鸡栅栏那边,看着挤在一堆的公鸡们,数了数,有五只大的,五只小的,一只不少。家贵神经质地对着它们说:“好好休息吧,过两天就需要你们了……”,说罢把院子里的们都关好,准备休息了。
一切都那么安静,家禽偶尔的鸣叫,会使整个夜晚显得异常突兀。
鸟鸣叫醒了村里的一切,安静的村庄四周弥漫着炊烟。
家贵起床做早餐的时候,发现院子的后门斜开着,便觉蹊跷,走过去细看,发现后门是被撬开的。家贵心里顿生不祥的预感,有贼光顾过家里了,于是赶紧在家里检查一切。
十几分钟过去了,家贵发现家里一切都好好的,没有任何异样。东西都还是整整齐齐的,其实家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好给贼偷的。‘那就怪了,贼来过,来干什么?’,家贵不解。
家贵还在寻思着,总觉着有些东西不见了。
“对了,鸡鸣,一贯早上都有的鸡鸣没有了!!!”家贵忙往后院走去。
事情正如家贵所想,栅栏开着,十只公鸡,一只不留,只有象征性的几根鸡毛散落在地上。
“杀千刀的!!!”家贵诅咒着,心里有着不可扑灭的怒火,家贵朝着天空怒吼,“啊!!!”
家人听到了,便觉吃惊,忙往后院方面跑去。
娘看见这一切,半哭状说,“谁这么缺德啊???下手也找个好点的人家啊!!!造孽啊……,这,这下这个端午怎么过啊!!!”
家福紧抓着拳头,火气来的比家贵更快,“妈的,我找他们算账去!!!”说完转身往门外走。
家贵说:“大哥,慢着……算账?找谁?”
家福狠狠地说:“除了村里那几个博彩(赌博)的家伙,贼民,光头李他们还会有谁?那几个吊儿郎当的光棍,我非剁了他们不可!!!”
“他们,你有证据吗?”家贵说,“我们更不能乱来,否则我们有理都会理亏”,家贵这时候还是比较冷静的,任何时候,家贵都表现地比较冷静。
“我管他妈的有理还是狗屁,我不是窝囊废,我咽不下这口气!!!我……我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家福说完箭步走出家门,谁也拦不住。
“阿福,你给我回来……”娘对着家福的背影大喊着,但是愤怒已经模糊了家福的听觉,谁的话也无法让这个失去理智的男人停下来。家贵见状不妙,赶紧跟着跑着出去了。
家福很快在光头李家里,一脚踢开半掩的们,看到自己怀疑的一行人,手里拿着博彩报纸,嘴里叼着烟头,甚是快活。站在他们面前,家福青筋毕露,双眼燃烧着怒火。
贼民一行人看到家福,使了个眼色,这一行人就一起站起来,做挑衅状。
光头李首先发话,“家福,你干嘛踢我家的门?我这门又不欠你什么……”说完一行人哈哈大笑,笑声放肆地穿越着周围,穿越着家福的灵魂,不断冲撞着家福仅有的一点控制能力。
“你他妈的都干了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识相的,就认了吧,我们低调处理这件事情,我会考虑不把事情搞大!”家福盯着这行人,眼睛一眨不眨。
“我们干了什么?我们只知道我们在玩博彩,而且昨晚开的码,我们中了,还中了不少,呵呵。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啊?”光头李笑着说,笑里藏刀,不慌不忙。
“做了什么天知道!!!我也知道,你们就别给我装了……我家里的鸡一夜之间不见了十只你们他妈的会不知道???”家福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做不到了。
“唉?你这话就奇怪了,你家的鸡哪里去了天知道啊?哈哈……会不会像你家女人一样,跟着汉子跑了,跑到你找不到的……”光头李仗着人多,越来越放肆。
“啪!”光头李话未落音,胸口便结结实实挨了家福一老拳,只见他表情痉挛着,痛苦地说不出话来。确实,妻子离家一直是家福心里面不可痊愈的伤口,现在光头李往家福伤口里撒上一把盐,就是把家福心里的刀往自己脖子上抹。
家福扑上前去,想把去年来的晦气全泼洒出来。
但是贼民等一行人马上把家福拦住,混乱中互相拳打脚踢着。贼民甚至拿起了凳子,准备往家福头上砸。
家贵等人也赶到,家贵心里清楚地知道大哥会作出什么样的举动,光头李是个惯偷,党羽较多,报警是没有用的,况且自己也没有什么证据,现在大哥单刀赴会,肯定会吃亏。所以出来的时候顺便叫上了关系比较好的邻里,拿着棍棒,迅速出发。
“都给我停!!!”家贵等人站在门口,紧紧抓住手里的棍棒,对着拿着凳子的贼民说,“啊民,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哼,你看看光头李,谁先动的手???”贼民啜了一口,“我是以君子之道治小人之身!!!要不老李这拳头不是白挨了???”
老实的家贵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了,“你他妈的干了什么全世界的人都清楚,你那凳子敢砸下去的话我家贵保证你今天就躺在这里了!!!”
贼民眼睛扫射周围,有十几个村民,手里都拿着棍棒,而且自己在村里光干坏事,积怨不少,相信家贵说的话也是真的。
“好,今天就暂且放过你家福,要知道,这事没完!!!兄弟,放了他……”贼民似乎退了一万步,又不能显得自己有惧意,不然以后如何在本地有立足之地。
那行人把被按住的家福放开,家福边走边骂着回到家贵这边。
“这事没完……”贼民还是那句话。
“你妈个小兔崽子,老子见你一次打一次!!!”家福指着贼民说。
……
众人带着对那一行人极度的鄙视,慢慢地离开。家福随着家人回到家中,冷汗流了一身。但在途中还是大骂着,仿佛跟那行人有着深仇大恨。
“我说大哥,你今天确实太冲动了……今天是我们人多,那帮人都是亡命之徒,死都无所谓的了,他们没有什么牵挂,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以后要小心点了。”家贵语重心长。
“我会怕他们???他们来一个我放倒一个,来两个我放倒一双!!!”家福不甘示弱。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吧,我们也认了……”家贵说。
“什么?算了???”家福拍着桌子,“不可能算!”
“那还能怎么样???他们是惯偷,被抓进派出所也于事无补,这种人抓进去后不出几天肯定会放出来的,况且我们也没有什么证据啊,虽然有很大可能是他们……”家贵慢慢分析。
“不可能!”家福挥挥手,“十只鸡,加起来将近300多块,难道就这样送给他们了?我是不可能点头的!”
“阿福啊,那你真的想和他们拼命吗?有用吗?你一个人,他们一群,伤你了,吃亏的还是自己啊,这口气娘知道你咽不下,但是答应娘,不要再计较这件事情了好不好?你这样老让我们这些老的提心吊胆,你看今天贼民提起凳子的时候,娘的心肝就悬起来了,娘真的很怕……被偷的可以继续养,可是人伤了,怎么样也不抵啊……”娘说的时候,心情很急,生怕家福会回头找贼民他们算账。
“好了,别说了娘,大哥你也不亏啊,你一个拳头在光头李身上,够他花上几百块钱药费了,呵呵……今天的事情就这样吧,还要过端午节呢。”家贵赶紧圆场。
“可是,鸡被人偷了,怎么过?喜花很久没有寄钱回来了……哎,这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了。”家福叹息。
“没关系的,这个不是问题,我们家里人少,过节方便,我看小妹那边可不可以帮忙,实在不行,我们就过个平淡的节日吧。”家贵永远像是一个家庭主妇,同时更像一家之主。
  端午节在成家村村民心中的地位是很高的,端午节红鸡蛋之一的寓意之一是对家丁的祝福,有家丁者小孩快高长大,长大飞黄腾达,无家丁者旺财旺丁。
尽管家中节前被盗,但是这个节还是一定要过的。家贵这两天也在忙活、张罗着。小妹成燕家送来了一个十几斤重的公鸡,这下主要的问题解决了,其他自然会迎刃而解。
成燕在过完端午节也回了娘家一趟,看着这个多舛的家,成燕的心里感慨万千,同时还带着一大团疑问。
“大哥,喜花这几个月来没有往家里寄钱么?”成燕在闲聊的时候问起。
“没有,这丫头,最近好像都没有往家里寄钱了,大概是工作太忙了吧。”家福低着头吸着烟。
“对了,老松闺女杏儿有没有央人带钱回家啊,或者有没有什么口信?”成燕说。
“不太清楚,我待会见到老松问问吧。”家福说。
闲聊片刻,家福揣着烟就往老松家里去了。
一进老松家门,老松便笑脸迎上来,“来,伙计,吃粽子哦,你知道我家女人做的粽子是全村最有特色的,呵呵,待会我给你装几个,拿回去给婶婶尝尝。”
“不用不用,不急,呵呵……”,家福推开,“那个老伙计啊,我来,想问你个事情。”
“问吧,呵呵,我们俩还谁跟谁啊?”老松说,依旧满脸带笑。
“嗯……,你们家杏儿,有没有往家里寄钱啊?”家福说,并十分认真望着老松。
“哦,为这个啊?家里经济挺紧的吧?需要多少???”老松想家福是来借钱的,也十分爽快。
“不是,我……”,家福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哎,兄弟俩这么多年了,别跟我客气,你家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那小偷也太没有良心了,吃一堑长一智啊,以后就得留心这类人了。”老松拍拍家福的肩膀。
“不是,伙计,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借钱,我主要是想问你,那个杏儿有往家里寄钱的话,肯定有信往家里捎吧。”家福连忙解释。
“恩,有啊,端午有往家里寄钱啊,怎么啦?我看你好像有什么事情……”老松表情开始转移,注视着家福。
“那,她有带来什么关于喜花的消息吗?”家福说,并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这个,喜花本人没有和你说啊?喜花离开了杏儿所在的厂里,杏儿说好像是‘跟车间主任吵架了’,……咦,不是吧?你真的不知道?”老松说。
“什么?不在那个厂了?那去了哪里啊?杏儿没有说啊?老松,你一定知道的,你告诉我,你知道这件事情……”,家福有点慌了。
“家福你别激动,我也是昨天才听说的,我以为喜花离开那个厂子的事情你们肯定知道,所以就没有和你说……喜花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啊,你别急啊……”,老松赶紧设法稳住家福的情绪。
“我能不急吗???现在人都不知道跑哪里了,老松你说我能不急吗?哎……”家福说完叹息一声,转身卷起旱烟,并缓缓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你不要乱猜,这样吧,我想办法联系一下杏儿,她们是一起出去的,应该知道喜花去哪了。”老松忽然想起喜花的性格,觉得事情有点不正常,得赶紧问清楚。
“那赶快啊!还等什么?”家福赶紧站起来。
“哦,孩子他妈,赶紧把电话找来……”老松唤了唤里屋的妻子。
十分钟后,老松和家福飞奔到村口的小卖部,村里唯一有电话的地方。
店主拨通电话后,老松拿起电话,与家福面面相觑。
“喂,你好,深通鞋厂。”那边响起一个甜甜的女声。
“喂,你好,麻烦可以找一下成杏儿听电话么?”老松说。
“你好,成杏儿是谁?我们这边是深通鞋厂,你是找错人了吧?”女声说。
“没有,电话是没有错的,你们厂是不是有个成杏儿啊?”老松说。
“哦,你找人啊,请问她是在哪个部门呢?”女声说。
“是生产部吧,麻烦你叫她听电话好吗?就说有急事。”老松说。
“对不起,她不能来,公司规定了上班时间不能接电话,不能会客,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晚点打来好吗?”女声说。
“那,小姐,我真的有急事啊,能不能帮我叫一下啊,拜托了。”老松央求道。
“对不起,这是公司的规定,要不这样吧,我叫她晚上下班后打这个电话好吗?晚上十点,就打这个电话。”女声说。
“哦,那好吧,谢谢你啊……”;老松说。
“哦,不用,那你就耐心等待吧,我尽量帮你转达。”女声说。
“好……”,老松放下电话,眼神刚好与家福渴望焦急的眼神相遇。
“我说,家福,你别急,晚上十点,我们打电话和杏儿问问清楚。”老松说。
“也只能这样了。”家福摇摇头,“这丫头,从小到大就没有让我省心过。”
“你也别乱猜了,回去吧。晚上再说。”老松还是拍拍家福的肩膀。拍肩膀是男人表达情感的方式之一。
家福回到家,面对着家人的发问,只能做沉默状。
在九点的时候,家福就来到了老松家里。并不停地看着手上的老式手表。
“走吧,”老松看着家福,带着理解的眼神。
终于等到十点,家福每秒都在希望着电话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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