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九的寝室在明德园一号(下文简称“明一”),这是最靠近教学区的一幢楼。他寝室的门牌号是“301”,也就是三楼靠女生宿舍一侧的第一间房。
因为陆豪五人不是这幢楼的学生,所以不能进去。于是他们把初九送到了明一楼下,把自己的住址告诉初九后就回去了。初九一个人,背着他那点行李,默默地站在楼下。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椭圆形的天,牢牢地固定在了自己的头顶上。“呵---”他不由地轻叹了一声。过了许久,他才启步上楼。楼的设计是对称的,寝室有两排,按照门牌号奇偶的关系相对排列。两排寝室前分别是一条过道,两条过道隔空相望。
怀着对人类创造力的感叹,初九走进了自己的寝室。
一走进自己的寝室,初九就感觉到了一丝凉意,电风扇正在呼呼地转动----这就将是他以后的“家”了。他的三个室友都已经来了,一个打着光膀子在吹风,一个则在整理床铺,还有一个在写着什么。他们见初九走了进来,都将目光汇聚了过去。
“请问,你找谁?”打着光膀子吹风的那位同学问初九道。
“哦,”初九见问,笑道,“同学,您好,我也是这个寝室的。”
“哦。”三个人一起笑道。打着光膀子的同学说:“我还以为你找谁呢!原来是同学呀。”
初九找到自己的床,一边把自己的东西放下一边回答:“是呀。”他的脸上溢满了傻傻的笑容。“我叫赵初九,是四川绵竹的。”
“我叫刘飒,是江西人。”正在整理床铺的那位同学跳下床,向初九自我介绍道。
正在写着东西的那位同学回过头看了看初九,然后笑着介绍自己说:“我叫肖强,重庆的。”
“那我们还是半个老乡咯!”初九一边打开自己的帆布包一边开玩笑似的说。
“是呀。”说完,他又开始写他的东西了。
接下来轮到打着光膀子的那位了。他的声音很有磁性,道:“我是湖北武汉的,我叫陶涛。”
初九一边整理着自己的东西一边和他们聊天,不一会儿,他就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这时候,他才有时间真正地看看自己的“家”。这个寝室虽然比他家小了些,但设施却好得多了,也漂亮得多了。寝室里共有四架床,一间浴室,一间厕所,还有一个阳台,阳台正对着女生寝室。在男女寝室之间是一个小花坛,里面有一片绿油油的小草,几排很整齐的树。
看着这一切,初九心中有着一种难以描述的味道。他在想,“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我真的在我的大学吗?”也许,对于他来说,这一切都过于美好了,美好得似乎是在做梦。他好像一个小偷,害怕地审视着这一切,他的心里充斥着一种似乎犯罪的惴惴不安。也许他本不应该享受这些,也许这是他从别人那里偷过来的------一切都太不真实了。他捏捏自己的脸,他感觉到了自己,他感觉到了真实。他突然想哭了,他的眼中饱含了泪水,十多年啦,就为了今天……但是他没有,他并没有哭。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
“你怎么啦?”刘飒看到初九望着窗外发神,问道。
初九突然被惊醒,带着初醒者的朦胧,回答:“没,没什么。”说完,他便开始铺自己的床,他的技巧很纯熟。是呀,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呀。很快,他就把床铺好了。
太阳已经到了中天,大地早被烧灼得疲惫不堪了。
“我们吃饭去吧。”陶涛提议道。
“好呀”,听到问话,刘飒和肖强都肯定地回答。
初九没有去过食堂,根本不知道食堂是怎么结账的,他还以为是像他高中那样买票。他摸摸兜里,大概还有几百块钱,一个月的伙食费倒也够了,也许还会有些结余。可到底要怎么买票呢?“食堂需要买饭票吗?”他很天真地问道。
“买票?哈哈哈哈…….”几个人大笑起来,“买什么票呀?食堂是不用现金的,刷卡就行了。你的校园卡里有预充的100块钱。难道你们高中不是这样的?”
初九有些不解,他从小到大就从来没有用过卡打饭。“不知道呀,我们高中都是买饭票的。”
“哦,难怪。”陶涛笑道,“走吧,一起去。”说完,便和刘飒、肖强向门外走去。
“嗯。”初九回答了一声,然后跟在了三人后面。
来到食堂,初九看傻了-----这食堂实在太大了, 和他高中的食堂根本就不能同日而语。楼有三层,一二层是普通餐位,三层是快餐厅和清真饭堂。每一层都很宽阔,而且装饰得很精致,就好像在金色大厅一样。由于还没有正式开校,食堂里的人影还很寥落,空空荡荡的,这就更使食堂显得阔大无比了。走在里面就好像走在一个空空的峡谷,似乎叫一声,那声音就会撞到山上,然后碎了,散落在这空旷山谷的上空。
由于是第一次到饭堂,初九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买饭,只好跟在陶涛三人的后面。他仔细看了看三人买饭的流程,记在心里,然后照着做。很快,他就把自己的饭买好了。“真的是大城市,不一样呀!”初九在心里感慨着。
四个人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在这个角落,人比较少,而且有一个吊扇在呼呼地转着,比较凉爽。
刚坐下,大家都各自吃饭,显得有些沉闷。陶涛看大家都不说话,便开口问初九道:“初九,你说你是四川的,四川离广州很远呀。你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初九疑问道。
“就是你坐什么交通工具来的。”
“哦……”初九这才明白,然后笑着说,“我是坐火车来的。”
“就你一个人?”刘飒问道。
“是呀。”
刘飒点点头,说:“那很危险呀。”然后送了一勺饭到嘴里,又一边嚼着饭一边似乎无奈地说:“我本来也想坐火车的,可我爸妈就怕我坐火车出什么事,非让我坐飞机。”
“是呀,我爸妈也是。”肖强似乎补充地说,“我爸妈说坐火车太危险,而且天这么热,多辛苦呀,就早早地给我买了一张飞机票。其实我倒蛮想坐火车的,在飞机上什么都看不见。不过一个人坐火车确实很危险的,难道你爸妈就不担心你吗?”
“哪有不担心的。”初九若有所思地回答,“但是也没办法呀。我家是山区的,不像你们呀。”说完,初九用勺子喝了一口汤。他心中突然涌起一种酸酸的感觉,不是因为别人坐飞机而自己坐火车,而是因为刘飒、肖强的话又勾起了他对家乡对亲人的思念。他的脸上似乎突然写上了“忧愁”两个字。
陶涛见初九有些伤感,于是马上转移话题,道:“听说四川美女很多,是不是真的?”
“这个…….”初九被陶涛这样一问,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这个……..我也不知道呀。”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窘色。
“网上都这样说的,好像有一个调查,说川渝地区的美女比例是最大的,而且质量是最高的。不是有首歌唱的‘湖南人说他美女多,四川人都笑了’(引自《全世界的猪都笑了》)吗?是不是,肖强?”
“是呀,是呀。川渝地区:山好水好味道好,美女更好。”
“你说的都是什么呀?”陶涛十分不解。
“就是风景好、小吃好、美女好呀。”
“真是的,你直说不就好了吗,卖什么关子呀。”刘飒开玩笑似的说。
“再怎么说,出来也不能丢重庆人的脸呀。这样说,显得有文化嘛!”肖强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肖强说完,三人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齐大笑了起来。肖强见到三人都在哈哈大笑,自己也笑了起来,但嘴里还不断地说:“有什么好笑的?有什么好笑的?”
…….
就这样,四个人说说笑笑,吃完了饭。
回到寝室,已经差不多快到一点钟了。四个人都感到十分疲倦,便上床休息。当初九醒来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肖强还在睡,而陶涛和刘飒早已经起来,俩人都换上了篮球服。陶涛则拿着一个篮球做着动作。
“你们要去打球吗?”初九坐起来,睡眼朦胧地问。
“是呀,你也去吗?”
“好呀,我去。”他一听打球,精神百倍,马上从床上跳了下去。“就我们三个人吗?”
“对,就我们仨,刚到学校,同学都还不认识呢,不好意思去叫。”刘飒笑答。
“我倒认识几个,我去叫他们吧。”
“好呀。人越多越好呀。”陶涛道。
听到陶涛的回答,初九马上跑了出去,然后按照陆豪给他的地址找了去。很快,他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站在门口匆匆说:“我已经把他们找来了,就在楼下等着呢。”
“好,那我们走吧。”陶涛抱着球,就向门外走去。刚走几步,他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刘飒问。
陶涛没有回答刘飒的问话,只是对初九说道:“你就穿这件衣服去?”
“是呀,怎么了?”
“这怎么行呢,你不换一件运动装?待会儿打球会很热的。而且,穿这个衣服打球,多没感觉呀。”
“对呀,换一件衣服呀。”刘飒插话道。
“没事,我就穿这件衣服也可以打的。况且我也没有球服呀,在高中的时候我打球从来就没有穿过球服。”
“这怎么行,”陶涛把球放下,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衣柜打开,“不穿球服多没感觉呀。”他随手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红色的球服递个给初九,“你先穿我的吧。”
初九显得很不好意思,再三推让。可是陶涛执意要让他穿上,不然不让他上场。在这样的“要挟”之下,他也只好接受。但他的脸上还是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愧色。
穿上球服,初九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一股帅气似乎就要从他的体内喷射出来。
看着初九的样子,陶涛满意地点点头道:“这就对了,帅多了!”然后他那似乎扫描仪的眼睛在初九全身上下扫描了一遍,突然他似乎又发现了什么重大的纰漏-----原来他看到了初九脚上的布鞋,但他只带了一双鞋到学校,所以也没办法,便说道:“鞋子嘛,我没有多余的,你穿布鞋也行。”说完,脸上溢满了满意的笑容,对初九和刘飒道:“我们走吧。”
仨人便将门轻轻锁了,玩着球下了楼。
陆豪五人正在楼下等着,见初九下来,便向他走去,似乎开玩笑地抱怨道:“怎么上去这么久?”
初九笑着道歉:“对不起呀,我上去换了一件衣服。”
“好吧,看你这么诚恳这次就饶了你,下次可就不行了。”陆豪笑着说。
然后初九向陶涛、刘飒介绍了陆豪几人,又向陆豪几人介绍了陶涛和刘飒。这样,大家就算认识了,便一边玩着球,一边说笑着向篮球场走去。
大学城所有的篮球场似乎都差不多-------一块很大的场地被一道高两米多的钢丝墙围着,以便与道路隔开。然后又将这块大的场地用一条条的白色线条分成若干的小场地,就好像一块块的稻田。在这“稻田”的两侧则分别立着一个篮架,那篮板有些地方开裂了,显出一些沧桑的陈旧,就好像两位瘦弱的老人。有时候,看到它们那可怜的身影,同学们都有些不好意思把球投过去。
因为还没有正式开校,所以场上的人还很少,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练习投篮。
首次来到篮球场,初九感到一些陌生,但更多的是激动。他忽然感到自己是到了天堂,因为他觉得只有天堂才会有这样的篮球场-----塑胶的表面,笔直的线条…….多好的场地呀!他一见到这个场,就按捺不住心中的那份激动,从陶涛手中接过球,跑到场上一阵旋风似的三大步上篮,投球,进啦!然后一个后仰跳投,再一个三分球…...在他的手中,球好像不再是球,而是一块黏在他手上的磁铁,他想将它带到哪里那球就会到哪里。
“好!”几个人在旁边看着初九每一个动作,不禁叫道。
“你们也来呀!!!”初九在场上性急地叫道,“快点呀,快来!”
几个人听到初九的喊声,马上冲了上去。他们很自然地分成了两队:初九,陶涛,刘飒,陆豪一队;Lily,lucy,lulu,linda四人一队。开战了,虽然场上没人呐喊助威,但双方打得依旧异常激烈。
只见初九在场上健步如飞,在中场断了对方的球,然后运球回场,正当对方要上手抢球时,一个妙传给了陶涛,然后陶涛传球给陆豪。陆豪接球,转身运球,然后把球传给了刘飒。这时,刘飒受到对方两个人的夹击,两人的攻势十分迅猛,但刘飒也不甘坐以待毙,他老练地左右一瞥,见初九就在不远处,趁对方靠近时反应不及之机,从对方的胯下将球传给初九,初九跑出三分线,左右已空,他提手一投,球进了……
初九兴奋得在场上跑了一周。几个人也都大笑着吼道:“好球,好球。”
Lily队则有些丧气,但他们并不甘落后,之后愈战愈勇,最后和初九队战到了45:52,这场“大战”宣告结束。
这时候,星星已经懒懒地爬上了天空,似乎饱饱睡了一觉刚醒,睡眼朦胧。几个人都汗流浃背,几乎筋疲力尽,摊在场边呼呼喘着粗气。
“zeal,你真行啊。看不出来,你的球打得这么好。”陆豪断断续续地说道。
“你说谁呀?”刘飒问。
陆豪笑答:“这是我们给初九起的昵称。Z-e-a-l,zeal,就是热情的意思。”
“哦哦,是这样呀。”
“我?”初九听到两人的对话,表情很奇怪,之后似乎恍然大悟道,“哦哦哦,对,我就是zeal呀,我还以为你刚才在说别人呢。其实我也就是喜欢打打,也不算很好吧。”
“怎么不好?”肖长明在旁边开玩笑似的回道,“你就不要谦虚了。看看,你把我们打得多惨呀。我们四个在高中可是号称‘篮坛四侠’,败在我们手下的人何止数百?!没想到呀,今天被你们给‘扫荡’了。此乃吾生之大耻也!”
听了Lily的一番感叹,大家都笑了。初九道歉似的说:“Lily,今天不…..不…..好意思了啊。”
“开玩笑的,你还当真啦?这样打球才有意思呀,看着吧,下次我就要一雪今日之耻。”说完,便嘻嘻地笑了起来。
“好啊,我们等着。”陶涛一边缓缓躺到地上,一边轻声道,“我们等着。”
看到陶涛躺下,其他的人也都跟着躺下。他们都沉默不语。
天上星星璀璨夺目,就像一颗颗宝石-----不----即使宝石也没有它们那样地璀璨。八个人躺在篮球场上,摆成了八个“大”字。微风吹来,吹得他们的心也凉了。他们觉得自己正睡在一个没有烦恼的地方,就在这个地方,他们不用想所有的事情。他们闭上眼,静静地躺着,全身都回荡着一种轻盈。
初九静静地躺着,双眼似秋水一般闪烁着缕缕银光。他盯着这巨大的天幕,心里有很多的东西在跳动,但是他却不知道是什么。他注视着那美丽的群星,他仿佛看到了爸爸苍白的脸、看到了妈妈苦涩的笑、看到了乡亲们难舍的眼神、看到了家乡的山山水水。他把手向天空伸去,想摸摸远方的亲人,可刚要触碰到,亲人们却突然消失了,只剩下颗颗如珠的明星。他想哭,可是他又哭不出来。他闭上双眼,缓缓地呼吸着这自然的气息。
“真舒服呀!”刘飒长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是呀。”陆豪回答,“如果每天都可以这样过就好了,什么都不用想,没有烦恼。那该多好呀。”
“是呀,什么都不用想,那该多好----”刘飒缓缓地说。
他们很天真地幻想着这是一个桃源仙境,在这里可以什么都不用想----没有伤心、没有烦恼,什么都没有。可人世间有太多的琐事,令人们不得不想,不得不做。这是人的宿命,人一生下来就注定要为自己的一生奔波劳碌,然后老去、死去,成为一堆黄土----这就是人的一生,短短数十年,一睁眼一闭眼也就完了。这,是他们永远不可逃避的现实。
“小时候我常听奶奶说,人死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你们说会吗?”陶涛望着天上的星星,问道。
Lulu笑道:“大哥,你可真幼稚。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变成星星?”
“那你说,人死后究竟会怎样,难道就只是化成一堆灰?我们究竟去哪里了?就好像这个世界就从来没有过我们?”陶涛的声音很低沉,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我想会吧。”初九小声答道。
“你怎么知道?”Linda好奇地问。
“我不知道,只是感觉。”说完这句话,他再也不说什么。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一个他们无论怎么思考都无法得出答案的问题。
“不要想那么多了,”陆豪坐起来道。 “有什么好想的,有些东西想多了会把人逼疯的。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吃完饭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就正式开校了,肯定有很多漂亮女孩子,我可想把自己打扮得好看一点。戴副‘眼镜’,多影响我的帅哥形象呀!”他的声音像一把剪刀,剪破了这份沉默。
“是是,大帅哥。”大家都嘲弄道,然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向食堂走去。
吃过饭,已经八点多了。三人回到寝室时,肖强正坐在椅子上看书。
“肖强,吃过饭了没?”初九一边向自己的床走去一边问。
“吃过了。刚打球回来?”
“是呀。”初九回答。“我们出去的时候你还没有起来,所以----没有叫你。”
“哦,没关系,我也不打篮球。”肖强微笑着。他本来就长得很瘦,这一笑,把他的脸拉得长了好多,就显得更瘦了。
“你应该打打篮球的,你看你多瘦呀。”刘飒走近肖强,拍着他的肩膀道。
肖强放下书,似乎学究一样回答:“天生瘦呀,打球也长不胖。不过,瘦自有瘦的好处嘛。”
“对,对。瘦也有瘦的好处呀。哈哈……”刘飒笑道,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休息。
初九和陶涛也早回到了各自的铺位。四个人聊了一会天,然后先后洗了澡,大约十点左右便都上床休息了。
刚到大学,一切都是那么地新奇,似乎连床铺都散发着一种陌生的味道。初九躺在床上,始终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在自己的大学。但他确实感受到了大学的气息----“是的,这是真的。”他告诉自己。
电风扇的风在呼呼吹着,但似乎并不能为这九月的天气带来什么太大的改变。四个人都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聊起天来。
聊着聊着,不知在什么时候,初九脑袋突然一懵,只听见室友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完全听不见了。他来到了一间很黑很黑的屋子,伸手不见五指。“这是哪里?”他在心中暗忖。“有人吗?”他喊,可是没有人答应。他在四周摸索着,他感觉到了墙,然后沿着墙,他找到了门。
刚打开门,一片秀色便奔入了他的眼帘:重峦叠嶂,云雾缭绕…….那明明是家乡才有的山色-----是的,那是只有家乡才有的山色。山间传来了熟悉的鸟鸣,依旧那么地欢快。小溪的水在哗哗地跃动,那声音就像是一个个美妙的音符在琴弦上轻轻跳动。“这是?-----”初九很疑惑,他在想自己怎么会回家了呢?
远处传来了妈妈的歌唱声,这是他最熟悉的声音。从小到大,妈妈在土里耕种时总爱唱这首歌。是的,一定没错,是妈妈。他赶紧朝声音发出的方向奔去。没错,是妈妈,他看到了妈妈的身影。她正在用锄头挖着土,而爸爸则在旁边除草。他们俩满头大汗,初九看着妈妈鼻尖的汗一滴一滴地落到土里。几十年来,不知道在这片土地中,爸爸妈妈流了多少的汗。可是,他们的脸上从来也没有过埋怨,相反,他看到的永远是爸妈脸上灿烂的笑容。是他们用血汗养育了自己,是他们教会了他坚强…….
他在心中感谢着父母,是他们教会了他一切。
他跑到爸妈面前。爸妈都很惊讶,妈妈摸着他的脸问长问短;爸爸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笑。整个世界仿佛都只有了他们一家三口。
……..
突然,妈妈的脸阴沉了下去,她问初九为什么跑回来,她很生气。初九没有回答,妈妈一直追问,可这会儿他的嘴里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是不是在学校表现不好,给赶出来了?”妈妈大声地责问,一改平日的和蔼。初九想辩解,但始终没有办法说出自己的心声。妈妈一直追问,一直追问,初九很害怕----他很害怕。这时,他看到乡亲们也来了,都像潮水一样向他蜂拥而来,他们的眼睛都放着凶光,指着初九大喊:“没用的东西,不争气,不争气……”
初九很害怕,眼泪夺眶而出,从脸上滑落,留下了一道闪着银光的泪痕。他使尽全身的劲大喊:“没有,不是,不是!”他的眼睛感到一阵刺疼,他看到一个影子在他的眼前晃动。
“唉,初九,你干嘛呢?什么‘不是’呀?”那个影子在对他说着什么。渐渐,那影子变得越来越清晰,最后初九才认出,原来是刘飒。他正踩在初九上床的梯子上,双手扶着床沿,傻笑着。
看到刘飒,初九才反应过来,原来只是一场梦。他擦擦眼角的泪水。“没什么,没什么,做了一个噩梦。”他坐起来,对刘飒笑笑。
“好吧,快起来,洗漱一下,一起去吃饭。今天同学们都要来了,听说下午校领导和一些师兄师姐还会来看我们,好好收拾一下。”
“好的。”
“那我先下去了。”刘飒依旧傻笑着。确实,他看起来很傻。可傻得很可爱,在初九看来,刘飒确实是一个好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就只是一种感觉,他在想也许刘飒会成为自己大学生活中的一个很好的朋友。
“嗯。”初九随口答应了一声。“对了,陶涛和肖强呢?”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问道。
“他们俩很早就起来了,说是要去看美女,也不知道干什么去。”
“哦,呵呵。两个人还真有兴致呀。”初九脸上溢满了笑容。他穿好衣服,随便梳洗了一下,便和刘飒去了食堂。
屋外,阳光十分明媚。早晨,空气中充满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清新。偶尔,一丝风吹来,仿佛把他们燥热的心都给吹凉了许多。
吃完饭,俩人回到寝室。此时,阳光已经将整个世界拥入了怀抱,它就好像一只手,在人的身上上下抚摩,使人在毫无防备时就被它俘虏----倦怠极了。
刘飒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发着牢骚,他抱怨广州的天气实在是太热了。而初九则在自己的椅子上写信,他一边和刘飒聊天,一边在纸上飞快地写着字。在他的心里,很多的东西在蠕动着,他回想着昨晚的那个“噩梦”,心中感到万分害怕------他害怕辜负了自己的父母亲人,他害怕没有办法报答父老乡亲的恩情。
“你在写什么呢?”刘飒看着初九问。
“写信。”
“写什么信呀,打个电话不就得了呗!”刘飒有些不解,之后他忽然似乎恍然大悟地说道:“哦,我知道了,是写给你‘honey’的吧。”
“什么‘honey’呀,这是写给我爸妈的。”
“写给你爸妈?这就奇怪了,你怎么不打电话呢?你在骗我吧。”刘飒自以为拆穿了一个惊天的大谎言,骄傲地说道。
“确实是写给我爸妈的,我家在山区,没有电话,所以…….只能写信回去。”初九解释道,“你们生活在大城市,不知道我们那些地方的情况,这也不奇怪。”
“哦…….”刘飒站起来,走到初九的身后。
初九写得很快,每一个字都给人一种行云流水之感。
“你的字写得真好。”刘飒夸初九道。
“是吗?”
“是呀,比我的字好多了。我爸说我的字软趴趴的,就好像要睡觉了一样。”
“是吗?”初九依旧在写着,虽然嘴上在与刘飒对话,但他心里丝毫也没有注意刘飒在说什些么,只是本能地敷衍而已。
刘飒也感觉到初九并没有在意自己的话,不禁地有些扫兴,于是,也不再和初九说话,只是看着初九握笔的手在纸上迅速地来来回回。
初九在信上写道:
亲爱的爸爸妈妈:
您们还好吗?
我已经到广州了,一切都好,莫念。
刚到广州,我感到一切都好陌生。这里的人都很奇怪,穿得五颜六色的,像妖怪一样。昨天刚到的时候,我遇到了几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抢了我的包。后来才知道,他们是在和我开玩笑,总算虚惊一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后来我们成了朋友,昨晚我还和他们打了一次篮球呢。
我的学校在一个叫大学城的地方,好像是在广州的番禺区。如果你们来,就要到这个地方,我的寝室在明德园一号,门号是“301”。一定要记住了,千万不要搞错了。
寝室很好,什么都有,很敞亮。我的室友也对我很友善,我很高兴我可以来到这里,真希望你们也可以看到这一切。
只不过,广州这个地方真的太热了,而且也没有家里漂亮,这里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车,听到几声鸟叫都是奢侈。我好想家呀。昨晚我做梦就梦到您们了。您们放心吧,儿子会努力的,儿子会刻苦学习,不会因为想家而荒废学业。我不会让您们失望。
在家,我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一直都不敢对你们说那些肉麻的话。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想对您们说一句“谢谢”,可是总是不好意思,今天,借着这写信的机会,我想把这句话说出来:
“谢谢您们,爸爸妈妈,谢谢您们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今天,新同学都会来,听说校领导也会来看我们。真想快点看到大学的领导,看看大学的老师长得像个什么样子。
其他的就不再多说了,儿子会常写信回家的。
此致
敬礼!
儿子:初九
2007.9.1
看着初九的信,刘飒脸上的惭愧隐隐若现。“我还从来没有给我爸妈写过信呢。看来,我也应该给我爸妈写封信了。”说完,他立马回到自己的座位,拿了一张信笺开始写。
“你可真可爱……”初九看到刘飒那股天真的孩子气,忍不住笑道。但刘飒并不理睬他,他只好笑了笑,然后把信从头到尾仔细地检查了几遍。最后,确认无误了,他才把信笺叠好揣进兜里,然后到邮局去把信寄了。
初九寄完信回来,陶涛和肖强已经回到寝室,正在各自的座位上喝水。陶涛早已把他的衣服脱掉,把一块块似乎珠三角地区水田一样的肌肉露了出来。没办法,身材好呀!
“回来了?”初九对肖强和陶涛道。“看见美女了吗?”
“什么美女啦!傻x呀。”肖强开玩笑地说。“一个个的,都是背影杀手。”
“是呀。”陶涛补充道,“不看还好,一看吓你一跳。”
听了俩人的回答,初九不住笑道:“是嘛,还是四川的女孩子漂亮。这里的-----不行,都是‘远看金光闪闪,近看麻子点点’,不行啊,不行啊!除了…….”他刚想要说什么,但突然又打住了。
“除了什么?”陶涛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初九的脸上不知为什么被染上了一丝红晕,显得很不好意思。
“哦?-----肯定有鬼。你说不说?”陶涛用食指指着初九笑道。“你不说,我可要动手咯!”
“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吗?”初九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衣服脱掉,露出了他那健壮的肌肉,挑衅似的说:“咱俩比比,看谁的肌肉大?”
陶涛看见初九向自己挑衅,立马把自己的肌肉鼓了起来,然后走到初九身边和初九“拼”了起来。俩人什么话也不说,只做着那些健美运动员富有男子气概的动作,最后陶涛蔫蔫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谁的大?”初九神气地问道。
“你的大!你的大!行了吧!”陶涛笑着臣服道,但语气里明显地透着些许“不服”。
“你说说呀,到底除了什么?”肖强在旁边似乎很急切地说,“你不说就太不够朋友了。”
“是呀,什么,什么?”刘飒听到初九要说新鲜事,赶紧放下手中的笔,回过头来叫道。
“哎,你怎么不写你的信了?”初九开玩笑似的说。
“听完再写嘛。赶紧说呀,赶紧说呀!”
“好好好,我就告诉你们吧。”于是,初九便把昨天遇到雅儿的事告诉了室友。他把雅儿吹得是天花乱坠,好像天上有地上无似的。
“真的有你说的那么漂亮?”刘飒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当然了,看我这老实样,会说谎吗?要是可以再见到她就好了。可是,哎-----”初九还陶醉在梦里。
“不要做梦了。不要说见不到,即使见到,你追到她的概率也约等于‘0’。据上届师兄经过一年仔细调查分析,大学城女生45%有男朋友,12%是我们追不到的精华,而35%是你追得到但却不想追的,再加上军训过程中损失大概1%,你可以追求的部分大概还不到2%。”陶涛认真的分析着。
“我又不想追她,你们逼我我才说的。”初九辩解道,“大学阶段,我坚决不交女朋友。”
“初九,不要听涛涛的,照他这样说,我们都要打光棍了。”刘飒笑道,“我倒觉得我们的前途是光明的。‘我的未来不是梦……’”说着,刘飒突然唱起了歌来。
“哈哈,是呀,这么大的一片森林,还怕套不到你喜欢的鸟?”肖强一本正经地说。
“是呀,是呀。”刘飒停了下来,笑道。“强哥,我顶你。”
“你们不信就算了,这对我毫无影响。其实-----我早不想谈恋爱了。”陶涛似乎很忧伤地说,“告诉你们吧,其实我心都碎了,我的快乐都是假象。”
“为什么?”初九问道。
“因为,因为…….”说着说着,陶涛忍不住笑了出来,“因为我刚失去了我的第十八恋。我今年刚好十八岁,嗨,这是多大的一个讽刺呀。”
陶涛刚说完,寝室里突然变得像海一样平静。过了大概半分钟,一阵狂笑席卷而来。几个人笑得是前仰后合。
“你每一次失恋都是一个讽刺吧?!”刘飒一边笑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说道。
肖强则说:“偶尔失一下恋,也有助于身心健康嘛。”
“哪有,哪有。”陶涛笑道。过了一会儿,他看看表,已经十点多了,便接着说:“哦,对了,刚才遇到喜妹师姐,他说校领导十一点的时候会来看我们,上届的师兄师姐晚一点也会来,晚上还有一个全体档案班的联谊晚会。现在都快十点了,我们还是准备一下吧。”
“嗯…….”几个人便动手开始打扫寝室,不一会儿,寝室就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然后四人回到各自的位置上,一边聊天一边等待着校领导和各位师兄师姐。刘飒此刻也只顾着聊天,早把写信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大概十一点左右,一位身材很高大的老头子在一群人的陪同下大摇大摆地来了,说了几句欢迎和关心的话就走了。这位老头子走了好一会儿,初九都不知道他是谁,便问道:“这是谁呀?”
“不知道,大概就是校长吧。”肖强回答道,“你看他那样子,大摇大摆,肯定是校长,没错。”
“是,应该是。”陶涛和刘飒都不太确定地回答道。
之后不久,师兄师姐们来了,喜妹师姐也在一行人中。他们和初九几个人聊了一会儿,然后又到其他寝室去了。他们就像自己的亲哥哥、亲姐姐一样,四个人的心中油然而生一种亲切。
师兄师姐们走后,四人就去吃了午饭,然后睡了一个午觉,起来时,已经下午三点。他们很性急,他们想早一点到晚上,因为到晚上就可以看见所有的新同学了。在寝室里呆着,无聊极了。可是,时间仿佛总是在你想要它飞逝的时候停下来,悠哉游哉地漫步,令人的心似乎火烧一般地难耐。好不容易夜幕才开始吞噬大地,可是它似乎也在和你开着玩笑,始终不将大地完全笼罩,只是把那条如红绸的晚霞挂在天边,好像嘲笑似的说着:“怎么样,我就是要让你们等,我就是要让你们等。”四个人看着这个夜幕,眼里放射着凶光,他们讨厌它,他们仇恨它,他们真想将它扯下来撕成一片一片的。
终于,夜幕吞没了整个世界,只留下一片晚霞守护着这个安宁的世界。四人心中都莫名地激动起来。他们赶紧穿好衣服,简单地梳洗了一下,便向中心湖广场奔去。
中心湖广场是一块位于至善园后的小广场,因靠近大学城中央位置的一座湖而得名。
傍晚的中心湖广场显得十分地宁静,微风轻拂,带来一阵阵的凉意。一片树叶被风从远方卷来,在地上懒懒地翻滚着,似乎正在睡眼朦胧地抻着懒腰----广州的九月,确实让人难以忍受。但是,同学们却出奇地兴奋,精神饱满。
初九四人到时,中心湖广场上已经来了好多人,他们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丝毫没有陌生者的尴尬。来到广场上,四人都感到十分紧张,同时他们也感到十分激动。他们分开,各自去寻找那渴望已久的新的友谊。
初九在人群里徘徊着,他看到新同学们都在聊天,他好想加入进去,可是他不敢,他害怕。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去呀,这有什么好怕呢?初九呀,你可真是一个胆小鬼!”可是他还是不敢,他确实没有勇气。他在人群里来来回回,他看到好多新面孔,他看到了好多灿烂的笑容……他把头低下,仿佛觉得在这宽广的广场上根本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唉,你不是?-----”初九正在踌躇,突然听到一个女孩子兴奋的叫声。
初九抬头一看,惊讶极了,这不是昨天被他撞倒的那个女孩吗!----“雅儿!”初九激动地大声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雅儿显得十分疑惑。
“昨天你走的时候,你的那位同学是这样叫你的呀。”
“哦,原来是这样呀。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雅儿笑问道。
“哦哦哦,对对对,”初九很紧张,“我还没有介绍自己呢。我叫赵初九,四川人。”
“是吗,四川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呀。”雅儿赞叹地说道,“我叫孙馨雅,河北石家庄的。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很高兴认识你。没想到,这么巧,居然我们会是同班同学呀。”
“是呀,真是没有想到。”初九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真想感谢上苍,他想感谢上苍再次让他与雅儿相逢。
……
“各位小朋友,请过来一下。”初九和雅儿正聊得火热,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一位穿着红色短衫的师姐在广场中间对同学们温和地大喊着。同学们听到声音都向师姐靠了过去。初九也只好随着同学们,向广场中央走去。“小朋友们,今天呢----是你们第一次见面,主要是希望大家相互认识一下。我是你们的助教师姐,我叫李碧绮,已经大三了。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吧。”说完她又指着旁边的一列师兄师姐道:“这些是你们大二的师兄师姐。”她一一地向大家介绍。介绍完毕,她便将所有的同学分成了六组,每一组大约十五个人,由两位大二的师兄或师姐带领去做游戏。
广场顿时被分成了六个区域。每个小组都在各自的区域里,围成了一个小圆圈,大家坐在一起聊天玩笑。
老天似乎对初九特别地眷顾,这一次他又如愿地和雅儿分到了一组。然而,“福兮祸之所伏”,在他与雅儿分到一组的同时,他也和雅儿的那位很凶的伙伴分在了一起。但幸运的是,今天的她似乎并不像昨天那样凶悍。通过自我介绍,初九知道了她的名字-----林小雨。初九暗嘲道:“看来今天是祸福参半了!”
初九这一组的组长是两位十分开朗的男生----一位名叫“高洪”,另一位叫“高亮”,他们是双胞胎兄弟。但虽说是双胞胎兄弟,可是他们长得却一点也不像。他们背着吉他,站在圆圈的中间。高亮师兄模仿领导讲话似的说道:“各位亲爱的小朋友,欢迎加入中山大学资讯管理学院……”他讲话时故意装得很严肃,但正因为这一种严肃,将同学们逗得开怀大笑;而高洪师兄则显得沉默多了,他摆着很酷的造型说道:“我呢----不像你们这位高亮师兄那么会说,我就给大家讲个冷笑话吧。”
他便开始很“动情”地讲起笑话来:“说有一个胖子.......... 从高楼跳下... 结果变成了.......
死胖子.. ….”说完,高洪师兄自个儿“哈哈哈”大声笑了起来,然后期待地问:“好笑吗?”
大家脸上一片茫然。突然某一位同学开玩笑地“哈哈”假笑了两声,全场同学才哗一下大笑了起来。“确实很冷呀!”大家都假装打着寒战,说道。
“你们知道什么,冷笑话的最高境界便是‘以不笑成大笑’。”高洪师兄说着,然后如周星驰一般“hia-hia-hia”笑了起来。
“你们高洪师兄可是院里有名的‘冷笑话王’,”高亮师兄夸耀似的说,“可是,没一个高质量的笑话。现在的东西呀,水货太多了!”他无奈地摇头感慨。
“说什么呢?”高洪师兄显得有些不高兴,笑道。“好了,别说这些了,首先还是请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于是,同学们开始自我介绍。介绍完毕,高洪高亮二位师兄便为大家演奏了几首歌曲,然后大家一起做游戏……
整个联谊晚会,大家玩得非常开心,中心湖广场的上空飘满了同学们爽朗的笑声。
直到十点多,联谊晚会才结束。师兄师姐说了一些鼓励大家军训的话后,同学们便散去了。
一路上,凉风习习,同学们都愉快地大声说笑着。凉风将同学们欢快的笑声吹向了远方的天际。路灯抛洒着昏黄的光,照射着这青春的校园,把这座美丽的校园照得格外明亮。
明天,又将是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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