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种风会在某个时候轻轻地吹拂起我们的心弦,总会有一个时刻我们会回到生命的深处,那里有我们的温馨和宁静的归宿。我们的生命在时光之路奔跑着,最终会留下某些痕迹,我们的记忆在回忆的窗口里最终会显得美丽如画,我们的痛苦甚至是我们的一种财富。
桃花醒来的时候,一道弯弯的斜阳氤氲在桃花树上,仿佛有一点浮动的香味在无限的空间流动着,汇合成芳香的河流。在那个陈旧的木窗上面爬着几只灰黑色的蚂蚁。一只灰色的麻雀正跳动在窗外的一棵桃花树上。桃花忽然感觉到活着真好,自己的家也是温馨的。桃花想起自己似乎是从一棵树上落下来的,那么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那么那一声喝道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又是一个梦?桃花觉得一切应该是从未发生过的。接着在她的脑海里隐隐又浮现了那个石榴。自己是不该偷东西的,桃花想。不过那石榴实在是太诱人了。
这时异乡人回来了,他见到桃花醒了,便说:“不要动,你的精神还不是十分的好。”那么自己的事是真的了,自己实实在在是从树上掉下来的了。“桃花低着头对异乡人说:“对不起,爸,我看见那石榴,实在是忍不住。”说完,桃花低声地抽泣起来。异乡人见了,忙着抚摸着桃花的头,温柔地说:“不要哭,我给你买了一个大的,但要记住:下次不准偷别人家的东西了。那些石榴又小又酸的根本不好吃。”桃花用小手搽了一下鼻子,说:“爸,你真好,我长大后要好好报答您。”异乡人神色闪亮了一下,接着又慢慢暗了下来,像天色的悄然变黑,说道:“好吧,你要快点长大,要不我就等不及了。”
桃花不知道,异乡人听到邻居大牛说桃花在杨大顺家门口外的石榴树上掉了下来,心里便很担心,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吊了起来。赶到后,杨大顺正在破口大骂,异乡人说了不少好话,也给了五十块钱给杨大顺,才又慢慢哄住了他,便抱起桃花到临近的一间诊所去看病。
异乡人觉得,也许世界真的有一种无形然而又无所不在的网,人们一旦掉了进去,便再也爬不起来,除非网破了,除非人死了。自己为什么对这个既无血缘又无爱情的小孩子这么关心。也许这就是命了。异乡人看着桃花俏丽的小脸,心思却跑得远远的。
有时候时光跑得像一个蜗牛,有时候时光快得像箭一样。因而古语有度日如年之说,也有“天上一日,人间一年”的说法。
对于小姑娘桃花来说,这几年却是有着深沉的意义。一来,随着青春的到来,各种成长的优美与哀伤也渐渐地到来了,她春天般的心里也涌动着莫名的兴奋与憧憬。而且随着年龄去的增长,桃花渐渐出出落成像一个梅花鹿般美丽的姑娘。姑娘的心事也变得和她那长飘飘去的头发一样多了。桃花呀,你整天在想着什么,是不是想变成一只小鸟在天空里自由自在,还是想着其他什么绮丽的事呢。而且桃花明显的感到同学们对他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特别是那些男同学,面对着她的时候,似乎有一种渴望而又害羞的心理,仿佛自己是一个诱人而又危险的陷阱。桃花变得更加娴静了。像异乡人一样,桃花渐渐喜欢上了画画和写一些微微带有愁绪的诗歌。当桃花写着诗的时候, 她常常觉得自己是在阳光下,看着粉红色的桃花在天空缤纷地绽放着。一只只彩色的蝴蝶,鼓鼓的圆眼睛盯着自己,在诉说什么呢,是诉说浮动的光线如跳着舞的梵阿玲曲子,还是诉说它们心中哀婉的心曲呢?异乡人似乎也浮动在空气中,带着画卷和彩笔。他的怀抱是很宽很宽的,自己似乎也安静地伏在上面听着那西北梆子般的心跳声呢。漂浮又漂浮,在无限的空气里,桃花那融化了的思绪浮在远山隐隐的起伏里,像要躲在那里再也不出来了。一种溪水荡漾般的感觉从手心泛起,回荡在自己的心海里,这时桃花会想起异乡人弯成桥形伏在夕阳里,下斜的光影诡秘地穿过他高大的身躯。那空气沙沙地响着,分不清是笔触纸的战抖声,还是秋风中叶簌簌落下的声音。桃花湖水般的眼里有时便闪闪发光,然后潸然泪下。她是感觉到了什么心事,还是什么远久的悲哀在撞击她的心扉?她不知道,她也分不清是为了什么。只是觉得有一种模糊了的薄雾笼罩着自己的心,再也难以化解。有时她又觉得没有人明白自己的心事,甚至异乡人也是这样。
这使她很苦恼,他应该明白自己的一切,但他却好像一无所知,他不知道自己已经长大了,也不知道自己的爱。这使她思念起那从来未见过面的母亲。一个可怜的母亲。桃花想起了异乡人去年带自己去池塘,长着很多桃花的地方。异乡人每年都在那里烧纸钱,烧纸钱的时候他神情恍惚而忍隐,有时候会目不转睛地看着天边外。那时的天慢慢地变成了灰暗的颜色,灰绿色的草爬满了整个荒野,荒芜的小路爬向一个桃花看起来很陡峭的山坡上。纷飞了的纸灰在天空里转了几圈又缓缓落地,无声无息如尘土落地。小桃花回忆起孤独的往事,心里一片凄凉沉累,又说不出是什么回事。只是觉得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孤独地死去,也会埋在地下,周围也会长满荒凉的草,秋风也会凄凄地在上面吹着。死这个字眼开始渗入她年轻的心灵。
这个时候小桃花已经有一点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母亲已经死了,但是不敢想,也不敢问,因为小桃花知道无论如何自己得到的也只是异乡人的沉默。
在异乡人这一边,他也早就想到:总有一天自己要回家的,总有一天自己要告诉小桃花她母亲已经死了的事实。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现在只能照顾好桃花,但是不一定能给桃花以幸福。所以异乡人在很早就开始思考如何面对接着下来的日子。桃花啊,桃花啊,异乡人我在黑暗里也无能为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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