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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患》

时间:2012-02-27 20:44:16     作者:林六珊      浏览:18056   评论:0   

 

作者简介林六珊,男,1985年生于广东阳江,大学毕业。写作小说多数,出版长篇小说作品一部。喜欢揣摩生活常态,喜欢探讨并深思文字创作,喜欢阅读意识流小说。作品《刀红》(中篇小说)获第二届 碧草杯 广东省校园文学大赛一等奖。

 

这个城市的所有下水道爬动着一些动物,它们的官方名字叫老鼠,它们是一群群居动物,世界上除了人类最聪慧之外,它们的智商指数就仅次于人类了。

它们有着黑色的皮毛,光亮而且毛糙,它们有着锋利的爪子与牙齿,它们有着一根可以翘起来又垂下去的尾巴,它们有着敏锐的嗅觉与洞察力。白天,或者晚上,它们都要成群结队地从下水道爬出来,以人类一样的姿势蹲在木头旁边将牙齿磨得光滑与锐利,而且还很漂亮。

它们害怕阳光,害怕人类,甚至害怕人类轻微的脚步声,它们可以一整天躲在潮湿、肮脏而又阴暗的下水道,可以一年不用见到刺眼的阳光,但是它们离不开私下偷窃与啃食食物,离不开传播疾病与病菌。

我家刚刚搬了家,我的爸爸说原先住的那个地方,空气不够好,交通也不大方便。我妈跟我爸的意见一致。我说随便。于是,我的一家就开始搬家了。从原来的东区4楼C167搬到西区的7楼H134,楼一点也不高,还是旧楼房,有些像经典电影里面70年代的老楼房。

现在,我的家在西区的7楼H134了,我跟我的弟弟住在一起,房间不大,早上,我能够看到红色如血的太阳从东方升起,很灿烂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觉得有些热,有时候,我就是被这阳光的热给照醒过来的,这就是在冬天的情景。

我的弟弟特别爱种花草,他在窗户旁边种了一棵花,我却不知道那花叫什么名字,我只知道那花长得一点也不漂亮,叶子像那些晃荡在街头上的浪女的头发,一卷一卷的,比稻草还要繁乱,还要难看,我不知道弟弟为什么爱种这样的花草,我从来不问他,从来不问他为什么不种好看一些的花草。

是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已经大学毕业了,我已经长大成人了,我已经学会自己去谋生了,可事实上,我的能力是多么地有限,有时候,可我还花着我爸爸的钱,我的爸爸却还很乐意给我零花钱,零花钱很少,最多不超过100块钱,这在别人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话,至少,我比那些无赖还不讲道理吧,或许,这果真如此。

有时候,我拿了我爸爸给的钱,走在大街上,我总能看到一些人用着不同平常的眼光看着我,他们的眼光很特别,很现实,现实得见血,跟梦想没有多大关系。现在,我却成了一个像老鼠一样的盗贼了。他们相互捂着嘴巴嘲笑着我,他们相互很小声地说着话,他们很小声地说,大家看呐,这样一个年轻人啊,这样一代无能的年轻人啊,只会伸手问自己的父母要钱花,什么事情也不会做,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啊。

我找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一间广告公司做图形设计的,广告公司不大,我在分公司工作,在我的上头,有着业务经理与总经理,在业务经理与总经理上头还有总监与总裁,官衔一个比一个大。每天,我一个人要处理很多事情,我一个人坐在电脑前面看着屏幕做着无数幻化无穷的图形。到了最后,我总觉得很累了,累得不行了。

后来,我还没有弄清楚到底什么因由,我还是向总经理提出辞职了,他一脸惊喜地看着我,然后很乐意地帮我签了名,他非常赞同我这样的做法,他非常同意我从他们的公司走掉了。我走的那一天,他们一脸怪笑看着我走了。

这时没事可做的我,一脸纳闷地走在路上,我不敢抬起头来看着那些比我厉害并能干的人从我的身旁走过,但最后,我还是被我的大学同学给认出来了。她叫王小欣,一个很琅琅上口的女性名字,她一脸微笑地请我去了一趟洞庭湖菜馆以庆祝同学相见之情。

我发现她越来越漂亮了,但她并不是越长越漂亮,到了我们这个年龄段,基本长不来了。她以前不好看的单眼皮刮成了双眼皮,她以前黯淡无光的嘴唇染成了湿润血红色的嘴唇了,她以前的黑色长发染成了西欧流行的金黄颜色,她以前不怎么好看的瘦削的脸颊变得丰满好看起来了,她的一切改变大大地改变了现在的我对她的看法。

在所有的叙谈之中,她始终保持着一种略带妩媚而又迷人的微笑,这样的微笑让我感到有些惊诧了,我不大记得以前的她什么时候从我的记忆里面死去了,而眼前的她却那样不同凡响了,她的眼神让我感到无比迷离与困惑了,尤其她的一举一动却是让我感到一阵阵心寒起来了。我再也坐立不安了,我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审美疲劳的折磨了,我感到我的世界正在慢慢地走向崩溃了。

她显得有些忧虑地问我说是不是生病了?我说没什么事。她很关心地问我说最近在干吗?我说我自我解聘了,现在没事可做了,正闲着。她有点惊诧地问我说为什么是自我解聘?我说我太累了,这样的工作不大适合我。她很在乎地问我说以后想去做些什么?我说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人总是这样。她很诡秘地问我说想不想去她的公司那里做。我说不想去。她一脸不悦地问我说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理由?我说我没有理由。她的脸庞写满了不满与愤怒,还有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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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之间张开了一张满布血色的嘴巴,嘴巴粘满了脏兮兮的唾液,她忽然之间将她的锋利爪子在我的眼前晃了又晃,她忽然之间伸出长满了黑色皮毛的右手抓住我的手臂,然后将她又尖又长的黑鼻子凑到我的身上来来回回地闻来又嗅去,像是在寻找什么,或许在寻找一种类似幽灵的物体,可她怎么也找不到,她开始私下磨牙了,我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她牙齿相互摩擦时的声音了。

我顿时害怕得缩成了一团,我害怕得像做了一场噩梦一般大叫了一声,周围的人一脸诧异地睁大着眼睛看着突然发神经的我,在我的眼里,他们就像她一样,身上长满了黑色的皮毛,又尖又长的黑鼻子。我赶忙推开了椅子,叉开了双腿,惶惶地向家里狂奔起来了。

我一路狂奔起来的速度很快,快得可以让我感到自己在高空飞翔,而不是在奔跑,我只听到风在我的耳朵两边呜呜呼呼直叫喊。

以前我上大学的时候,我曾经在大学里的跆拳道呆过,我练到黑带三段就放弃了,因为这个太无聊了,太费精神了,天天不是抬腿就是练拳。我的教练让我退出来了,我应该感谢我的教练,感谢我的教练诲人不倦的教导,感谢我的大学能有这样一个好的教练,能有这样一个制度简明且民主的跆拳道。

我狂奔过了一条街道又一条街道,我一路经过了高大的写字楼,我一路经过了人头拥挤的商场,我一路经过了繁华无常的街道,那些行人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像患了狂奔症状的我。我完全不理会他们,我只知道张开双腿一路奔跑,我只知道要躲开他们猥亵的眼光与不纯净的举止,我只是要回家,我要回家,我的家就在西区的7楼H134。

我的爸爸看到我失魂落魄地从外面跑了回来,我的弟弟也看到了,他们不知道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他们还蒙在鼓里,尽管在晚饭中,我也没有对他们说,因为他们根本一点也不了解我,不了解我为什么会这样像被追杀的老鼠一般狂奔起来,为什么我会一下子失态了,为什么我感到这样恐惧不安。

晚饭,我挑了几片红萝卜吃了,还吃了一些青菜,很生硬地扒了几口白米饭,从原则上说,我什么也没有吃到,事实上,我一点也不饿,事实上,我没胃口吃晚饭了。

我的爸爸早就知道我要丢掉这份工作了,他每天早上8点钟看着我在家里吃了早餐去广告公司工作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他看到我一脸疲倦不堪,一脸昏昏欲睡的模样。

他说任何工作都要让人快乐起来才对。他说这样的工作只会让人感到累困难忍。他说年轻人不应该这样折磨自己,尽管我还依然年轻着,还依然青春繁华无边着。

我相信我的爸爸说的话会是真的,我想,世界从来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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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喜欢看晚上7点钟的新闻报道,不喜欢看烦琐而又空洞无物的电视连续剧,他关心天气预报,关心中国国情,关心世界时事。惟一没有让他关心的是我将来该做些什么。

我一整夜也没有睡好,我试法换了所有的睡觉姿势去睡,可我依然睡不着,眼看着凌晨3点钟了,让我感到头疼的是,我竟然还不能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自从那一件事情之后,王小欣对我不再那么友善热情了,她一看到我就远远地躲着我,并不是我远远地躲她,因为上次我的那一声大叫将她吓怕了,让她下不了台,所有人都会说,这女人有病啊,竟然带了一个男疯子进来这样高档的地方吃饭,真是丢光了脸啦。在他们的眼里,我只是一个男性疯子罢了。

王小欣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发了一次神经,而我只是一个很正经的人,怎么会那样一下子大叫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一直往菜馆外面跑,连个走的招呼也不打。

或许,王小欣真的害怕了,她没有打我的电话,没有给我留言,没有向别人打听关于我的消息,她压根要把我从她的脑海里面遗忘掉,剔除掉,毁灭掉,升华掉了,所以她理都不理我了,或许,王小欣真的以为我疯了,至于为什么会疯了,理由很简单,因为我丢了一份看上去不错的工作。

我不敢想像这一切怎么变得如此糟糕起来了,我也想不明白这一切究竟会怎么一个结果,王小欣真的会以为我疯了之后,然后拿着刀到处胡乱杀人,杀了人之后再自杀了事。但有一个最不好的结果就是,我千万不要拿着刀找上她的家,将她杀了,杀了之后,还得意洋洋地将她的尸体剖解。我还是想明白了,王小欣一直这样躲着我的因由就是害怕我将她碎尸万段。

我看了王小欣一眼,然后急匆匆地从街道角落走开了。我很无聊,不会无聊得想杀人,我也不会杀人,在中国,无端端杀人是一件大事情,不像现在乱七八糟的伊拉克,我也不敢去杀人。我在一间书摊前面停住了脚步,我被一本装帧漂亮的杂志吸引住了。

我问摆书摊的这个值多少钱?他伸出一只手向我左右来回晃了晃,意思是说这个值15块钱,你要的话,就拿去。我随便翻了翻,看了看杂志的内容,写的是一部关于老鼠的电影,满满的漂亮插图。我给了钱给他,他收下了。我看到了他那一只长满了黑色皮毛的手。我看到了他像王小欣那样露出了可怕而又吓人的嘴脸,我害怕得竟然像那天那样对着他大叫一声,然后像那天那样狂奔起来了。

我想我真的无药可救了,我想我真的患上了意识狂想症了,我想我真的可以执行绞刑了,我想我一直这样下去,别人都会以为我真的就是一个男性疯子,可事实上,我不是,我是一个中国男孩,一个为了寻找生活真谛而被生活的真谛所苦苦折磨的年轻一代,事实上,别人都不会了解我究竟怎么回事。

那个摆书摊的像王小欣一样被我的大叫吓了一大跳,听别人说,他顿时似乎被我以及我的大叫给吓傻了,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吓得差点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但有一件事情他还没有忘,那就是他依然还能卖他的杂志,依然还能赚钱养活自己。可我呢?依然无所事事的闲着没事做。

这是我的第二次失态了,两次的结果都一样,我一路狂奔着跑回了家,别人认为我是一个男性疯子,远远地躲着我,不敢跟我说话,不敢跟我零距离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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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变得有些忧郁起来了,我觉得阴暗更适合我了,我常常一个人呆在家里的小楼阁,安静地看着那一本地摊杂志。

杂志的插图漂亮极了,还有简短的文字,文字不是用中文写的,而是英文,看来这杂志并不是国内杂志,而是一本外国杂志。有些英文太难懂了,我看不懂,只能翻英文字典。我越看越累了,越看越没有耐心了,我合上杂志的时候,我看到了杂志底页写着一个很大的M英文字母。我不知道这个字母代表了什么,我也不想知道,因为我确实太累了,我一躺下来,睡过去了。

晚上,我依然没有多大胃口吃晚饭。晚饭中,我的爸爸老是抱怨皮货仓库多老鼠,他还喋喋不休地说皮货仓库迟早是老鼠的天下了。我的弟弟建议说老鼠怕猫,买一只猫回来,就养在皮货仓库里面。我的妈妈也同意我的弟弟的说法。老鼠确实是可恶的。

我的爸爸的皮货仓库接近一个小公园,小公园长满了高大绿色的植物,夏天,植物长得异常茂盛,下雨天,雨水沿着树叶滴落下来,确实很好看。冬天,这里的植物还不落叶,确实让人感到有些惊异。

我的弟弟说爸,你说这老鼠从哪里来的?我的爸爸想了想说不知道。我的弟弟说我猜它们从小公园那里来的,我去过那里了,见到过一只老鼠。我的爸爸说或许它们就是从那里来的,明天我去买来一只猫。我看了看天花板上很苍白,像那个摆书摊的脸色。

我的爸爸跟弟弟在津津有味地看着晚间电视新闻报道。他们抬着脑袋的姿势是一样的,坐在沙发上面的姿势也是一样的,只有一样事情是不一样的,那就是两个人对正在报道的新闻的说法是不大一样的。

本台综合报道,枪杀平民,美兵被判18个月。15日,美国海军陆战部队士兵乔德卡因参与杀害伊拉克无辜平民被判18个月监禁。

我的爸爸骂了一句他妈的美国佬,到处放火杀人,真是不得好死。我的弟弟说那是美国的霸权主义。我的爸爸说,美国佬真是一点也不像样,像足了一个变态疯子。我的弟弟说美国经济发达。我的爸爸说不说了,不说了,继续往下看,他妈的美国佬。

按照美国军法条例,在相关听证会之后,海军陆战部队第一师师长将决定是否将涉案士兵送交军事法庭。如果将送交军事法庭且罪名成立,他们可能被判死刑。他们也可以选择与检察官合作,主动认罪,以减轻刑罚。

我的爸爸说,你看看,这回他们可要倒霉了,可恶的美国佬。我的弟弟说美国体制有时候还是民主的。我的爸爸说,一点也不民主,那个布什说攻打伊拉克就直接去打,也不用问声联合国,这跟皮货仓库里的老鼠没两样,见什么就咬什么,像只疯狗。我的弟弟说美国体制的限制力度与范围有时候也是有限的。我的爸爸说总之,一句话,他妈的美国佬就是不讲道理,乱杀人。我的弟弟说,美国体制的主动权掌握在一个人手里,世界真理也就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了。我的爸爸说,嗯,嗯,说得对。

他们看了一会儿电视新闻报道,又各自讨论了一会儿,像在点评三国一样,可他们一直说个没完没了,他们的谈论让我感到不耐烦了,于是,我回房看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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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觉自己愈加忧郁起来了,我想再这样下去就成了自闭症了,我想该找点东西来做做了,可后来,我还是没有找到。

我想到了他们的黑色皮毛,想到了他们肮脏的嘴脸,这些在我的眼前晃动着。他们相互捂着嘴巴嘲笑着我,他们相互很小声地说着话,他们很小声地说,大家看呐,这样一个年轻人啊,这样一代无能的年轻人啊,只会伸手问自己的父母要钱花,什么事情也不会做,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啊。

我变得无语起来了,我想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我又翻开了那本杂志,翻到了最后一页,我又大叫一声了,我发现这时我的叫声足以震撼住每一个人。我的弟弟真的被我的叫声给吓住了。那天,我的爸妈幸好不在家。

令人不能够确认的是隔壁邻居有没有听到我的叫声,大叫过后,我扔掉杂志,软塌塌地坐在地上,竟然起不来了。

我的窗户是开着的,两扇窗户并且都像两个饥饿的嘴巴一样张开着的,我想我的声音能从两个饥饿的嘴巴一样的窗户穿行出去,然后拐了弯,抵达隔壁邻居的耳朵,再停留在他们的耳朵耳膜,不停地撞击。

事情过后,我并没有听到隔壁邻居家聚集在一块,然后像麻雀一样吱吱喳喳地谈论着昨天中午那一声大叫究竟是谁喊出来的,声音如此之大,足以入选上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我的弟弟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了,他看到我莫名其妙地坐在地上,一脸的恐惧不安。他问我说发生什么事啦?我的语气显得有些慌张地说没什么。他一脸惊诧地看着我说刚才谁叫了一声,你有没有听到?我逐渐缓过神来了。我说我也不知道到底谁叫了一声,我被这声响给吓住了,所以吓得坐在地上,两脚瘫软得起不来了。我的弟弟顿时对着我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他说没想到你真的被吓住了,你比我还胆小怕事。之后,我的弟弟便走开了。现在,我他的眼里,胆小如鼠。

这是我的第三次大声喊叫了,我的第三次喊叫竟然是在我的家里,到了现在这样一个地步,可是谁也不会在意一个男性疯子的喊叫,这是很正常的事情,疯子都会这样,时不时会大叫一声,如果不是这样,否则会拿刀去杀人,那就要出大事情了,所以大声喊叫总比操刀杀人优越好多倍。

我再也不敢拿起那本杂志翻着看了,那就像一个心理陷阱,原先看着那些插图,心里一直还是很安静的,可到了最后,让人受不了,图片太他妈的超现实主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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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我看到了一张长满黑色皮毛的嘴巴,牙齿粘满了血红色,散发着一股很奇怪的味道。这张嘴巴伸出了细长的舌头,看呐,舌头正在向我的脸庞靠近了,舌头脏兮兮的,沾满了黏液,一步,两步,它就要够着我干净的脸庞了。我大叫一声,赶忙扔掉了杂志,两腿瘫软得坐在地上了。那天的情形,就是这样子的。

不管,我看到什么了,我还是决定将那本杂志扔进角落里,不看了,如果再看的话,或许我会被吓出严重的心脏病,或者类似那种瞬间大叫变态病,我不想这么快就死了,我想努力活着,努力活得更好一些,因为我还年轻着,还有青春年华。可是,我总是活得不好,至少比别人活得不好,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似乎有一种东西在左右着我的生活,那种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也暂时还没有弄清楚。

或许,等我弄清楚了之后,可能一切都晚了,一切都该完蛋了,因为,它早将我的所有给吞噬掉了,包括我的肉体、灵魂、思想,还有青春年华,我希望自己尽快找到它们,最好不用花上半个月的时间。

我也不知道它们藏在哪里,或者住在哪里,每天,我跑上大街上寻找它们,我走进旅馆寻找它们,我溜进密封严实的工厂寻找它们,总之,我在这样一个城市几乎每个角落都找遍了,可结果总是让我感到大所失望,我始终找不到。

它们真的不复存在吗?我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猜想了。或许它们真的不存在,我将它们当成什么了?一种想像吗?上帝也是万恶与仁善的,他送给了人类一双万能的想像翅膀,却让人类飞翔在自己狭窄的天空,这叫自慰式的飞行,谁都知道。我就是上帝给的想像翅膀的受害者之一。

我已经有些疲倦了,我不再上街寻找它们了,我只想尽快摆脱它们,可是它们到底是些什么?我应该怎么摆脱,这是一个问题,接下来该怎么去做。

我的爸爸从皮货仓库回来了,他一脸微笑。晚饭中,他告诉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消息,老鼠已经从皮货仓库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的弟弟说老鼠是可恶的,我最讨厌老鼠,又脏又臭。我的妈妈说是啊,是啊,这老鼠还会经常偷吃东西,连木头都不放过,牙齿可厉害着呢。我的爸爸说以后用不着担心这个了,有了这只猫,老鼠也就一下子没了。

最后,我还是走上了大街,我看见久违的阳光了,强烈的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于是我躲进了一间商场。

我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走在我的前面,他背了一个黑色大布袋,头发很长,脸上长满了浓密的胡须,嘴边叼了一根正在猛烈燃烧着的烟。

他离我的距离并不远,他还冷不防地回过头来看了看我,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可他似乎什么都不想做,只是在商场像我那样悠闲地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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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过头来对我说你跟着我干吗?我说我没有跟着你。他说那你老走在我后面干吗?你不是在跟踪我,那在干吗?你最好离我远点,否则我就不客气了啊。我说我很无聊,来逛逛商场。他一脸诡秘的笑。他一脸不屑地说他妈的混蛋,天下还有这种没用的人,我在忙着,你却在他妈的闲逛,这个世界怎么啦?这像什么话啊?他说完话之后忽然停在我的前面不走了。

我看到他伸出长满黑色皮毛的右手来向货架拿了许多东西塞进那个黑色布袋里面,他似乎显得很贪婪,也很饥渴,他拿了一把又一把。他一边快速地拿着,一边对我说你千万别出声,别出声,你一出声,我就完蛋了,在我完蛋之前,我还要一刀子捅死你。我顿时被弄糊涂了。四周没人,只有我跟他两个人。

这时,我张大着嘴巴,一直没有发出声响,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喊不出声音来了。我看到他的手里真的握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刀,刀刃一端还闪着寒光。

我想,这刀很痛快地捅进我的腹部,先划开一道很大的口子,口子没有流血,然后刀勾进腹部里面来了,冰冷的刀在我的腹部柔和地像海里的游鱼那样游动着,刀像游鱼那样张着嘴巴咬开了我腹部的器官,然后那些器官就瘫软下来了,乱七八糟的器官从我的腹部倾泻下来了,这时,鲜血也从腹部倾泻下来了。可我只是感到一阵冰冷,一点痛楚也没有,因为这是假设。

可那把长刀越来越不像话了,它忽然架在我的脖子上面来了,我感到脖子那个地方一阵冰冷了。这样的话,刀会先割断我的喉咙,我看到一股带有温度的液体从我的喉部喷射出来,顿时我已经瞬间感到呼吸困难了,因为气管断裂了,鼻子呼吸进来的空气不知道应该跑进哪里,所以空气又跑出来了。这样的死法最难受,我宁愿这刀捅进我的腹部。

他真的永远不知道贪婪怎么写,他右手从货架上面不知疲倦地拿着货物,左手护着布袋,害怕别人会抢走他的东西,而还有一只手便拿着一把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面,一点也不敢懈怠的意思。

我太倒霉了,遇上这样的盗贼,一边像老鼠一样盗窃东西,一边用凶器胁持人质,这个人质就是我,这时的我却成了他的人质。

让我感到纳闷的是他怎么会多长出一只手来?我歪斜着脑袋很详细地观察着这一只手,整个手跟其他的手不一样,它有着黑色浓密的皮毛,有着锋利的爪子。

天呐,这时的我还看到他竟然有两个脑袋,刚才的我还不知道他竟然有两个脑袋,一个脑袋正一脸凶巴巴地盯着我看,似乎在说你别动,小心你的脑袋会掉下来。

我看到一个货柜员从我这边走过来了,我却看到死神离我越来越近了。我浑身开始害怕得抖动起来了。那个脑袋说,你看到什么了?我说,死神来了。那个脑袋说,老实一句话吧,其实我在你眼睛的黑色瞳孔里面也看到了。

我忽然感到天旋地转起来了,我感到自己搭在一条船上,船一直在波浪里猛烈地晃动着,我感到双腿慢慢地瘫软下来了,我感到像面条一样柔软的双腿也快支撑不住体重了,我彻底昏倒过去了。

我的爸爸从拘留所将我领出来了,我一脸的困惑,我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在拘留所那样倒霉的地方?这样一个地方非常地糟糕,我知道这样的地方只适合罪犯。可我为什么就成了罪犯了?

我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一片黑色,什么也没有,只有乌云密布,看起来像要下雨的样子了。可我们还没有回到家,还走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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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一脸悲伤地说,你为什么要去商场盗窃东西?我依然一脸困惑,我想不明白我什么时候又成了盗窃犯了。我说我没有盗窃东西。我的爸爸很不高兴地带着悲伤之情地说,你被警察拘留在拘留所了,你还想抵赖什么?你让我感到万分失望,你上了大学,我让你接受了这么好的高校教育,你还像老鼠那样出去盗窃东西,你他妈的连畜生都不如,以后,你叫我这当家的如何有脸出去见人?我说,我怎么会盗窃?他们肯定冤枉我了。有一个家伙将我胁持了,他一边盗窃商场里的东西,一边跟我说话。我的爸爸回过头来愤怒地对我喊道,你这什么鬼话?没有人胁持你,也没有人跟你说话,你确实犯了盗窃罪,你花了我不少钱将你保释出来,你这败家子,混世魔王。我已经无话可说了。我只能低声地嘀咕着我确实没有盗窃东西。

我的爸爸已经怒不可揭了,他睁大眼睛看着我,我看到他黑色瞳孔里那个弱小的我显得如此地卑微。他很愤怒地说,你已经长大了,我没有办法管教你了,我应该放开你,让你飞了,以后,你得离我远远的。我惊讶地看着一脸愤怒的爸爸。

他走上前来很用力地推了我一把,我一声不吭地向后倒了下去,我坐在地上,顿时起不来了。

我还看到我的爸爸一不回头地走了,他在公路旁边拦了一辆的士,看也不看我一眼,一屁股坐了进去,他嘭地一声关上了车门。最后,我看到的士司机真的将车开走了,我还看到的士尾气散发在空气之中了,这时剩下我一个人瘫坐在地上。

天空真的下起大雨来了,我觉得有些冷了,雨水淋湿了我的衣服,雨水浸透了我的全身,我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酸痛了。

公路上有着许多来来往往的车辆,它们闪着明幽幽的灯光,灯光被拉得好长好长,一直在我有限的视野里来回晃动着。我站在公路旁边像我的爸爸那样伸出手来拦车,可那些的士司机根本不买我的帐,他们理都不理我,看都不看我一眼,在我的身旁停下来,然后又将车开走了。

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家,可是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了,可是我又想起了刚才我的爸爸说的话,我不能回家了,我得离他们远一点才对。

事实摆在面前,我的爸爸将我抛弃在这个鬼地方,一个人很轻松地搭着的士走了。他抛弃我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我犯了严重的盗窃罪,我想我的清白已经被一个不为我所知的人的诬蔑给奸污,并糟蹋了。

雨越下越大了,我感到越来越冷了,我还感到越来越饥饿难耐了,我冷得直打喷嚏,我像拨光了皮毛的老鼠那样站在雨中浑身颤抖着。我想,我真的被这样一个诡秘的颠倒黑白的世界给践踏了,给抛弃了,给遗忘了。

我一直沿着公路一路狂奔着,我躲进一栋大厦一楼最下面。我看着雨水蔓延了整个城市。我想到了那个盗窃男子,他会是谁呢?那个就是我吗?我用颤抖的手摸了摸脸,很冰冷。

一直到天亮了,我发现外面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大了,而我的世界却越来越渺小了。行人从我的眼前急匆匆地走过,车辆依然保持惯性在道路上愉快地飞驰。我一直沿着公路走着,我已经没有地方可去的了,所以我只能回家,我的家在西区的7楼H134。

公路很平坦,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汽车在飞快地奔跑着,还有一些像我一样落魄的流浪者,我走着走着,觉得实在太饥饿了,我不得不瘫软得坐在地上了。

现在是雨季的时候,天空又开始下雨了,我已经走投无路了,雨水再次淋湿了我早已风干了的衣服。我必须得找到一个可以躲避雨水的地方,我环视了四周,发现了一个荒废的临时搭建的铁屋。于是,我跑进这个铁屋。我索性将衣服脱下来了,我赤裸着上身坐在地上。

我感到后面背部有些痒痒的,于是我伸手便抓挠着,我越抓越痒了,我将手伸回来了,我看到我的手上粘着一些黑色的毛发,我感到十分不安起来了,我转过头来向背部看了看,我才发现背部长出了许多柔软的皮毛来了,我感到十分恐惧。我的背部怎么长出皮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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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疑我肯定是饿昏脑袋了,我知道背部并没有长出什么皮毛,我这是杞人忧天了,并且,我想人类怎么可能会长出类似老鼠那样的皮毛。我将衣服穿上了,然后继续走回家。

当我回到家的时候,我才发现只有我的弟弟一个人在家,我的爸妈还没有回来,我想,到了晚上,他们才回到这里。

开门的弟弟一脸惊诧地看着我,我以为他认不出我来了,或许,我真的完全变了样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他以为从那一件事情之后,我便从他们的视野里面消失了。

我的弟弟说你去哪里了?我们找你一个星期了。我听了之后,惊诧得张大了嘴巴然后又合上了。我说我一直在外面,现在才回家。我的弟弟却还继续追问着我到底去哪里了,警察到处找我却怎么也找不到。我说你去弄点吃的来,我会告诉你的,快去吧。我的弟弟一脸困惑不解地望着我的脸。我说我的脸上没有写着因由,你不用看着我了。我的弟弟低下头来弄吃的去了。

我回到房里,随便拿了一件衣服,我必须洗一个澡,我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洗澡了。可让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弟弟为什么说我已经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了一个星期那么久了?

我将那件衣服脱下来了,当我抬起头来看到那个镜子里的我,我顿时吓了一大跳。我的脸上长满了黑色毛糙的皮毛,我的白色门牙曝露出来了,又尖又长的,我的全身也长满了这样的皮毛,我的手不再叫做手了,而是叫做爪子了,我看到了又尖又长的爪子脏兮兮的,我转过身来的时候,我还看到了我的臀部长了一条又粗又长的黑色尾巴,尾巴低垂下的,像大雨过后的番茄叶子。

我扔掉衣服,大叫一声,全身赤裸着跑出了浴室。我的弟弟又给我的叫声给吓住了,他手里拿着木筷从厨房里面跑出来了,这一切最让他感到有些为难的是我的私处已经完全展现在他的视线里面了,我的私处伴随着我慌张落魄的裸奔上下左右来来回回地狂舞着,一直猛烈地加速度着。

我看到我的弟弟了,他睁大了眼睛,嘴巴也张得很大了,他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从浴室狂奔出来了。我的弟弟走进浴室看个究竟的时候,我赶忙跑回房间里去了。

可让我的弟弟感到莫名其妙的是,浴室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件脏了几天的短袖衣服而已,一双潮湿了的胶鞋。我的弟弟对着镜子笑了笑,然后拿着木筷重新回到了厨房煮面去了。

我浑身罗嗦着换上了衣服,呆在房间里,我想我的世界或许真的人兽不分了,有的时候,人类与野兽没有多大区别,人类毕竟也是由野兽演化而成的。

我问我的弟弟说你是不是看到我的脸上长着的黑色皮毛?我的弟弟摇了摇头说没有看到,根本没有,你的脸依然很英俊。我说你仔细给我看清楚点,到底有没有?我的弟弟看了看,最后他还是摇了摇脑袋说没有。我说那你看到我的门牙是不是又尖又长的?我的弟弟说不是。我转了一圈,对他说我的臀部是不是长了一条又粗又大的尾巴?我的弟弟已经显得很不耐烦了,他照旧摇了摇头说没有。我说我饿了。我的弟弟说咱们吃面去吧。

我将弟弟煮的面条全吃得一干二净了,我的弟弟一碗也没有吃到,他干巴巴地看着我将面条全送进那个叫做嘴巴的器官那里去了。他想我已经饥饿了好几天,这样的狼狈吃法那是理所当然的。

我将碗与木筷放下来了,我说这面条真好吃。我的弟弟说你告诉我,你去哪里了?我抓了一块纸巾,然后抹了抹嘴巴,打了一个很长的哈欠。我说到一个你们不知道的世界里去了。当然,我这是骗他的,我还编了一个故事活灵活现地说给他听了。他问我说这是真的吗?我很肯定地回答说当然啦,真的,没有骗你。我的弟弟点了点头说哦,哦,真的。他竟然也相信我说的话了。

我开始累了,我躺在床上睡过去了,外面的阳光很绚丽。我的弟弟正在走廊那里听着流行摇滚音乐。他的脑袋一摇一摆的,像吃了迷幻药一样。

晚上,我的爸妈回来了,我的爸爸问我的弟弟说你的哥哥回来了没有?我的弟弟拿下耳塞,然后点了点头说他回来了,正在熟睡着。我的爸爸走进我的房间来了,他却没有看到我的身影。

我的爸爸对着我楼下的弟弟大声喊道你撒什么谎话,你的哥哥根本还没有回来。我的弟弟正戴着耳塞调了最大音量听着流行摇滚音乐,他压根没有听到我的爸爸的大声说话。我的爸爸走下楼去了。我却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了。

我发觉四周黑暗一片,什么声响也没有,我发现我正睡在被窝里,我蜷缩着身体,像一个害怕寒冷的刺猬。

这还叫做手吗?长满了黑色皮毛,这应该叫做爪子了。我发觉我已经不再是自己了,我变成了一只老鼠,变成了一只难看又肮脏的老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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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人类的脚步声了,我从被窝里猛地钻出来了,我躲进衣柜里面去了。我还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说你看看,你的哥哥确实还没有回来。我听到了一个男孩的声音说刚才他确实回来了,他还吃了我煮的面条,他又上去睡觉了。末了,那个男孩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我还看到他的私处了。这让我感到万分羞愧。

那个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你瞎说些什么,你的哥哥压根还没有回来。男孩说或许他又走了。男人说他又去哪里了?男孩说他到了一个我们不知道的世界里去了。男人说今天你是不是生病了?男孩说我没有生病,那是他对我说的。男人说你的哥哥还没有回来,警察也还没有找到,他到哪去了?最后,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了。

晚饭过后,我的爸爸跟我的弟弟又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新闻报道了,他们依然像以前那样七嘴八舌地评论着,一直说个没完没了。

我悄悄溜到厨房里面找东西吃了,因为我感到有些饥饿了,我躲进摆放生面粉那个地方,因为他们将所有的饭菜都吃光了,碗与木筷也洗得干干净净的,没有留下一点油腻味道。

当一只老鼠就得这样,只能偷偷摸摸地做事,因为人类一点也不喜欢像我这样的动物。我用又尖又利的牙齿撕开了一包生面粉,面粉漏了出来,我用细长的舌头舔着生面粉。

本台综合报道,行政官贪污巨款,并携带巨款逃至国外。一歹徒炸毁银行监视系统,偷走巨款逃离现场。一绑匪绑架巨富孙女成功,并获得巨额逃离现场。

我将一包生面粉吃光了,我又咬开了第二包生面粉,我开始小心翼翼地吃起来了,我很欣赏我细长的舌头,用舌头舔生面粉可以舔得一干二净,我想这舌头是专用来舔生面粉的。

我的爸爸又开始痛骂开了,他说这世界到了什么年代了,又是盗窃又是抢的,比皮货仓库的老鼠还要猖狂。我的弟弟说有些人就是喜欢盗窃,喜欢手脚不干净。

我听了之后,感到万分难受,我在偷吃着他们的生面粉,可我感到饥饿,如果不这样的话,我会活活饿死。

本台综合报道,台湾一歌星被罚缴纳巨款年税金。一少年作家因涉及抄袭案赔钱但坚决不会公开道歉。7月13日的罪犯集体入屋特大盗窃案今早告破。

我的爸爸说这国家看来还是要法制,以法制人。我的弟弟说歌坛文坛都怎么啦?怎么都像生病了似的,不是偷税漏税就是集体抄袭,哎,悲哀。我的爸爸说,哎,他们确实有些悲哀,拿了人民的血汗钱,却暗地里做了不干净的事。

我又将第二包生面粉给吃完了,我有些口渴了,我溜到水龙头旁边舔水喝,这水喝起来一点也不好喝,没有一点味道。于是,我想到了那些可口可乐饮料来了,我想不明白,我怎么会变成一只老鼠的?怎么偏偏会是人人恨之入骨的老鼠?为什么不会是其他动物?比如一只独来独往的猪,或者一只自由自在的白鸽。

我多么想回到人类这样的生活,可现在,我不行了,我没有办法回到过去了,世界上没有万能的上帝,也没有万能的魔力,除了神,可神在哪里?结果是谁也不知道。

人类的生活是好的,现在,他们可以喝上可口的饮料,吃上美味的熟面包,以及那些可口的甜点心。我真的不能回到过去了,我该怎么办?我越想越伤心,我只觉得眼角一阵冰凉,我用爪子摸了摸,竟然是泪水。怎么啦?一只老鼠也会落泪吗?

我的爸爸向警察局打了一个电话,他询问了关于我的情况,警察局那边说直到现在暂时没有我的任何情况,过了一会,那边就咔的一声就挂机了。

我的弟弟说,他会回来的,他只是在跟我们玩了一场游戏。我的爸爸说,他走了那么多天了,电话也没有给我们留下一个,现在人影都没有瞧见,他死到哪里去了?我的弟弟说,或许,他跟他的大学同学旅行去了,听他的一个大学同学说这个夏天他们去西沙群岛游玩去了,或许哥哥就跟他们去了,你打电话问问他们。我的爸爸说,打电话问问?我问谁去啊?你去房间找找,看看有没有电话号码?

挂钟敲响了,现在是晚上8点钟了。我溜回我的房间里去了,灯光很明亮,我怕光,所以我只能躲到一个有些阴暗的角落去了。

我借着微弱的灯光,我看到一个男孩正在翻找着我的行旅包,他在努力地寻找着电话号码,可让他感到非常失望的是,他一无所获。因为我的大学同学的电话号码不是写在一个本子上的,而是全在我的个人电脑硬盘里。

我的爸爸说你找到了没有?我的弟弟一脸失望之情,他说没有找到,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我的爸爸说我有办法了,我打电话问问他的一个大学教师,那个教师是我的高中同学。我的弟弟非常赞同地说嗯,这注意不错。

我的爸爸向我的一个大学教师拨通了电话,好不容易,他才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那就是王小欣的电话号码。他挂了机又拨通了王小欣的电话。

这回,我听到了王小欣对我的诽谤。原先王小欣说她不认识我,说我的爸爸打错电话了。我的爸爸依然好声好气地说问她现在在哪里?他们是不是在西沙群岛集体游玩?王小欣说我们在这里,你的儿子不在这里。我的爸爸说你知不知道我的儿子到哪里去了?王小欣很不客气地说我怎么知道你家那个疯子到哪里去了,你自己去找找吧,最后,或许你能知道他在哪里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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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有些后悔了,他不该打这个电话的,按理说我那个大学教师也不应该给王小欣的电话给我的爸爸,但偏偏又是王小欣的电话号码,拨通了还是王小欣接的电话。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倒霉,就像我这样,偏偏变成了一只老鼠,而不是一只白鸽。

王小欣没有挂机的意思,王小欣说现在我知道他呆在哪里了。我的爸爸的信心又来了,他很仔细地听着。他说你说吧,他去哪里了?王小欣咯咯咯地笑了几声,然后说现在他呆在精神病院里,你去找他吧,再见了,我挂机啦。我的爸爸毫不客气地回敬道你他妈的,说够了没有?王小欣挂机了。

我的弟弟一脸诧异地看着脸色难看的爸爸,顿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我的爸爸忽然拿起电话砸了。我的弟弟着实吓了一大跳。我的爸爸突然对着门口干喊了一声你去哪里了?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你快回来啊。

这样的干喊一点用也没有,也没有回声,但我却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回声在说他回不来了,他去了一个你们不能抵达的世界了,你们不用等他回来了。

我的妈妈也跑出来了,她说怎么啦?怎么啦?发生什么大事情啦?我的弟弟指着地上烂掉的电话说爸爸将电话砸了。我的爸爸看了妈妈一眼,然后走进房间里面去了。我的妈妈将砸烂的电话拣起来了,她将电话放在桌面上了。我的弟弟说明天打电话,怎么办?我的妈妈说明天你再去买一台回来,将线接好就可以用了。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王小欣竟然这样尖酸刻薄,我想到了人类一个很好的道理,落井下石。也就是说我掉到枯井里边去了,王小欣还要搬过来石头投到枯井里,一是想让我活活憋死在枯井里出不来了,二是想用石头砸死我谋杀我。

现实是残酷的,尽管现实又是绚烂多彩的,它的光环里却暗含杀气,活在当下的人类却依然还在这样生活着。

一天早上,我的妈妈发现生面粉越来越少了。那是在晚饭中,她才对大家说起这事的。她说家里又多了老鼠。我的爸爸说这老鼠狡猾极了,皮货仓库没了,它们竟然跑到我们家来了,现在,我们家已经到了鼠患危机时代了。我的弟弟说,买一只猫回来。我的爸爸说嗯,这注意不错。

我发现我的门牙已经越来越长了,我必须找一块够硬的木板磨磨牙,我在房间里四周溜达,寻找一块能够给我用来磨牙的木头,我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我忽然想到了那一间杂物屋来了,那里应该有这样的木头,杂物屋就在隔壁,于是我溜到隔壁的杂物屋去了。

我看到一张漂亮的红色木椅,木质也非常好,我以人类一样的姿势蹲坐在红色木椅上面,现在我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磨牙,如果我的门牙不磨的话,以后就难以张开嘴巴了。我开始磨牙了,现在我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比一只老鼠磨牙更快乐无比的了。到了最后,我才发现磨牙成了一种宿命。

我的爸爸妈妈忽然为我突然失踪的事情感到忧愁不安了,警察那边依然没有任何消息,还有街道上面贴着的寻人启事一点用处也没有,因为政府明法规定城市街道一律禁止张贴牛皮癣广告,所以一贴上去,就被清洁工人给撕走了。

后来我的弟弟也告诉了我的爸爸关于贴寻人启事这样一种找人的办法一点用处也没有,太老土,没创意。我的爸爸想了想说,这办法确实一点用处也没有。我的弟弟说,去报社或者电视台刊登寻人启事。我的爸爸一脸惊讶的表情,他用着怀疑的口气说,这样能行吗?我的妈妈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说,完全可以。

很快地,我的头像以及公开的个人信息开始在报纸上面刊登出来了,几乎所有人都可以看到我了,我差点真的成名了,连我家的邻居们也这样问我的爸爸说,哦,你的儿子真的失踪了吗?我的舅舅们则一脸疑惑地说,你们瞒着我们让他到日本留学去了吗?甚至到了晚上7点钟,新闻联播也可以看到我了。

我的弟弟一脸喜悦之情,他很兴奋地指着我的头像大声叫道,爸,你们快看啊,那个就是哥哥了,他又上了一次电视了,他真厉害。我不知道我的妈妈是悲还是喜,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头像在电视屏幕上很安静地显示着。我的爸爸则一脸悲愤与喜悦,他说你滚开点,这样的事情也大惊小怪的,好事偏偏不传,坏事却传遍了整个世界。我的弟弟说,美国人也看到哥哥的头像了吗?我的爸爸狠狠地向我的弟弟扔来一句话你废话少说。之后,我的弟弟才安静下来了。

我也看到了,我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看到的,这让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是我第二次上了电视台,这样的上法简直就是在糟蹋人民币,我想这样的做法简直就叫做离谱,他们却不知道我已经变成一只老鼠了,人与老鼠的长像简直就是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即使我的头像改换成一只老鼠,那也不行,美国人会跑来中国告状,电视台也会惹上大麻烦,老鼠形象就是美国人的专利,漫画大师沃尔特∙迪斯尼创作了米老鼠,所以刊登老鼠头像的话就是在跟美国人比硬币硬比纸币多。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上电视台的时候,那是我上大学二年级第一学期的夏季。我写的小说作品拿了一个大奖,我站在领奖台上微笑着拿奖,我看到一些记者拿着照相机在我的四周拍来拍去的,所以那些闪光也在我的身旁闪来闪去的,像极了那些在夜空里闪亮的星星,那时候,我还见到了文坛最有名气的小说家,小说家就是不一样,他的发言很长,也很流利,像在口头长篇幅写小说,如果当时能有一台笔录机的话,他的发言完全可以整理出来一篇不错的短篇小说稿,他的发言大多说了他的个人创作史。我很佩服这样的人。

后来那样的报道也在电视台上播放出来了,我的弟弟就像现在这样很兴奋地指着我的头像大声叫道,爸,你们快看啊,那个就是哥哥了,他上了一次电视了,他真厉害,他真了不起,羡慕死我啦。我的妈妈则一脸的微笑。我的爸爸不仅脸上挂满了微笑,而且他还喋喋不休地说嗯,嗯,这家伙真不赖,上了电视台了。

可是今天已经不同往日了,今天我已经不再是那个领奖者了,今天我的荣誉已经像泡沫那样飞走了,我也看到了泡沫的飞行了,姿势好比一只漂亮的白鸽。我看到了我美好的过去已经成了自己记忆中的影子了,即使他们没有记住我美好的过去。我越想越感到失望了,我越想越伤心了,我忍不住哭了起来了,于是我便很小声地哭泣着,出人意料的是,我的哭泣却差点给我带来了一场灾难。

那一只以人类一样的姿势蹲坐在弟弟身旁的猫似乎察觉到一只伤心的老鼠的存在了,它很小心翼翼地向我这边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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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没有抓住一只伤心的老鼠,这只猫是仁善的,我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猫,它用维护世界和平的警察那样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又走开了。我的弟弟却扔来一只拖鞋,打在我隔壁的橱柜一边,我吓了一大跳,我只能落难而逃了。

我的爸爸说,你这是在干吗啊?我的弟弟说,那边有一只老鼠,刚才它跑了。我的爸爸说,这猫买回来一点也没用,连抓只老鼠也不会了,现在什么世道啊,现在的家猫养着也没用了,只会陪着老鼠睡大觉,我们家里的东西迟早会被老鼠咬得乱七八糟了。我的弟弟又脱下另外一只拖鞋,用手拿着拖鞋,狠狠地向猫砸了过去,拖鞋不偏不斜刚好打在猫身上了,猫弹跳了一下,然后也像我一样落难而逃了。

我的爸爸终于发现那一张红色木椅出现了一道道莫名其妙的痕迹了,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了。红色木椅是我家的祖传宝物,据说专家看了之后,就一本正经地说那是中国封建社会明朝时代的楠木椅,珍世罕宝,价值不菲,你发财了。这个专家是我的爸爸花了大价钱请来的。

不知道怎么搞的,后来很多人亲自登门来我家看宝贝来了,他们出了一大笔钱想买走我家的祖传宝物,可是他们打错算盘了,我的爸爸一扫把横扫过来就将他们全都轰走了。

最让我感到可笑的是,其中还有一个导演也上门凑热闹来了。他信誓旦旦地说愿意拿出100万人民币将我家这张中国封建社会明朝时代的楠木椅买走,他说将木椅买回去拍古装电影,拍那一种让全世界人民都想看的电影。我的爸爸顿时张开嘴巴大笑起来了,差点半天合不上了,那个导演以为这样就可以办妥这件事情了,他竟然也像我的爸爸这样张大着嘴巴大笑着,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给的价钱都比原先的富豪们的低很多,他以为搞艺术的人一有了钱就了不起了。

我的爸爸终于将嘴巴合上了,他问那个导演说最近你在拍什么电影?那个导演说在筹拍一部关于中国古代皇宫斗争的电影,投资可大着呢。我的爸爸笑了笑说,好不好看的啊?那个导演说那当然好看啦,老百姓就爱看这种电影咧,我们做过市场调查的喔,错不了。我的爸爸说嗯,这个问题值得考虑一下。那个导演拍了一下我的爸爸的大腿说,你太爽快啦,就这样说定了啊,100万人民币,成交吧。我的爸爸拿开他的手,然后低下头来对他说,中国电影业就败在你们这群人的手里了,你们这群无耻的过街老鼠,专拍些无聊的影片来哄骗我们老百姓,还敢在我的面前提起电影两个字,你会不会觉得很伟大无比啊?那个导演顿时羞红了脸,无话可说了,他只能夹着老鼠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所以那一张中国封建社会明朝时代的楠木椅最终还是没有卖出去,还放在杂物屋里面,而让我的爸爸感到万分愤怒的是这张贵重的楠木椅竟然惨遭这样的毒手。他实在受不了一只老鼠的无理取闹了,他决定将整栋屋子重新搜查一遍,将这只老鼠找出来,然后捉了起来,再扔进火炕里。

我的弟弟非常赞同我的爸爸的说法,那就是对一只老鼠的最后处罚,按照人类最严明的法律就是处予无期徒刑,也就是坐牢坐到死为止,而按照人类最严酷的刑法就是处予死刑,死刑也分很多种,据说中国古代社会有十三种刑罚,那可都是暴君或者暴吏制订出来的。这只老鼠被处予的刑罚很简单,那就是扔进火炕里,葬身火海,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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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抄着木棍开始在家里大规模搜查一只老鼠来了,他们猜想老鼠肯定是在厨房里面的,因为老鼠太贪食了,于是他们就从厨房那里开始搜查,他们找了老半天也没有找到,后来他们将大规模搜查转移到卧室来了,他们连老鼠的一根毛都没有找到,他们又跑进杂物屋里搜查了,可是他们还是彻底失望了。

我的爸爸甩掉木棍说,这混蛋逃到哪里去了?找了老半天,连一根老鼠毛也没有见到。我的弟弟说,这家伙太狡猾了,我从科学读物上看到老鼠能听得懂人说的话的科普知识,我们说的话全让它知道了,或许它从我们这里逃走了。我的爸爸一脸神气了,他说但愿如此吧。

是的,事实正像他们所说的,我已经沿着楼房水管爬到楼顶上面去了,我已经离开他们了,或许,我的离开是对的,也可能是错的,而现在无论对还是错,那可真的毫无所谓了,现在的情形是我真的离开家了,现在我只能孤零零一个人呆下去了,如果运气好一点的话,我可能会找到一个老鼠朋友。

楼顶上面的风很大,风吹着我的皮毛,我感到有些冷,尽管阳光是如此强烈,尽管天气正是这样炎热无比,尽管夏天还在像树叶那样生长着。

我忽然想到了我的爸爸那些话来了,他说你已经长大了,我没有办法管教你了,我应该放开你,让你飞了,以后,你得离我远远的。或许,我已经真的长大了,我知道我不是一只普通的老鼠,我拥有青春年华,我拥有很多梦想,我还拥有一个大学学历。或许,我真的要从这里离家出走了,因为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我已经真的长大了,长大之后,就得学会飞翔。

我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阳光依然很强烈,我闭上了眼睛,我依然还很怕光。刚才我看到一只白鸽很愉快地飞行在天空里,那样自由自在,那样萧洒风度,那样快乐无比。我羡慕极了,我已经对那种飞行的感觉崇拜到了极点了。

现在我希望我能长出一双足够能让我飞行在天空的翅膀,我有了这样一双翅膀,我就能够飞离这里了,飞到我想要去的地方,我想要去的地方很多,不止七八个那么多。可是,我这是在幻想,幻想往往不能实现,这是万能的定律,谁也改变不了。

我的爸爸与我的弟弟放弃了大规模搜查一只老鼠的行动计划了,他们决定不再以语言交流去实施这样一个灭鼠行动计划了,而改用暗号行动了,好比当年美国攻打伊拉克那样,不用地面式攻打了,改用轰炸式攻打了。

结果,他们还是没有找到一只老鼠的身影,于是,他们真的认为这只老鼠已经不在这里了,他们扔掉了木棍,手舞足蹈,并呼喊着胜利的万岁口号了,因为他们真的胜利了,他们用人类最简单的语言打败了一直能够听懂人话的老鼠了,好比当年美国用人类最好用的武器打败了一贯富裕而又贫穷的伊拉克了。万岁了,人类,趁你们还在这个星球还暂且活着的时候,你们暂且尽情狂欢去吧。

夜晚的星空真的很漂亮,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漂亮的星空,我看着这个美丽耀眼而又缺乏张力的城市,我看着这个城市的夜景,我几乎完全自我陶醉了,我忘记了饥饿,我忘记了疲倦,我忘记了一切。

我的爸爸与我的弟弟又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新闻报道了,他们依然像以前那样七嘴八舌地评论着,一直说个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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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台综合报道,贪污巨款,并携带巨款逃至国外的行政官已经被抓获押送回国,案件正在调查之中。炸毁银行监视系统,偷走巨款逃离现场的歹徒已经被抓获,案件告破。绑架巨富孙女成功,并获得巨额逃离现场的绑匪已经被抓获,案件告破。

我的爸爸大快人心地说,事情终于有一个水落石出了。我的弟弟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中国警察真是好样的。

本台综合报道,17日上午,一群在西沙群岛集体游玩的旅游团3名男女不幸被大浪卷走,其中包括男性1名,女性2名,至今下落不明,警察已经深入调查之中。

我的爸爸说,这是老天有眼,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的弟弟说,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还不能确认哥哥在不在里面呐?我的爸爸看了弟弟一眼,然后很不快地说,闭上你的乌鸦嘴巴,你哥哥肯定会安然无恙回来的。我的弟弟说,但愿哥哥能平安回来。我的爸爸露出一些悲喜交加的神情说,不过,我敢肯定的是那个叫做王小欣的一定在那三个人里面,因为她太歹毒了,哎,毒恶的女人啊,老天保佑你们。

楼顶的风依然很大,我在这里呆了两天,这时,我已经感到饥饿难耐了,我必须爬到楼下的17楼找点东西填饱肚子。我沿着水管爬向17楼一间民宅,我闻到了一股米饭烧糊了的味道,我一直沿着那个方向爬了过去,我看到了一个女主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连续剧,她煮的米饭都烧糊了却一无所知,可她还在那里娱乐万岁之中。

我在橱柜里找到了生面粉,我迅速咬开了一包生面粉,用细长的舌头小心地舔着,我发现这生面粉美味无比,之后,我才发现这不是一般的生面粉,这是进口货,包装袋上明显地标示着US两个英文字母,还用四个简体中文字写着美国制造,很明显,我这是在暴殄天物,我估计这家人是那种崇洋媚外的大户人家。

我连续咬开了四包生面粉,并吃完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生面粉,我开始觉得很口渴了,于是,我便溜到水龙头旁边喝水去了。那个女主人大概也闻到米饭烧糊的味道了,她起身赶忙跑到厨房的时候,可是这已经太迟了。她将米饭全倒在一个塑料袋里,一甩手,扔到垃圾桶里去了。就这样,米饭没了,她的电视连续剧也看完了。

我又沿着水管爬到楼顶来了,我以人类一样的姿势站在楼顶的通风口旁边,让擦身而过的风吹拂着我的皮毛。

我的爸爸依然还在很有耐心地等待着我归来的消息,他知道我会回来的,可是我终究没有回来,我只是曾经回来过这里,不是以人类的形式回来这里,可他们却不知道,他们以为我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了,有一天会回来的。

那天早上,我突然感到肩部两边撕心裂肺般地疼痛起来了,我感到两股有些冰冷的液体从肩部两边淌流下来了,这种液体就叫做红色鲜血。

感谢老天,我长出两双奇大无比的翅膀来了,我的眼泪流出来了,不知道是因为惊喜还是因为痛苦,可我还不会怎么去飞翔。我抬起头来看了看那一只白鸽,我开始像它那样很快活地扇动了一下翅膀,我忽然想到了大学时学到的物理动力学来了,我张开着大翅膀走到楼顶通风口另外一端去了,我尽力扇动着翅膀,我从楼顶上跳下来了,像我的爸爸说的那样,老天保佑,我飞起来了。

现在我想要去一个地方,那就是美丽的公园森林,我沿着去公园森林的方向一路飞行着。再见了,我所在这里生活过的城市。

我真的离开了家,离开他们了,离开了人类,我去了一个叫做公园森林的地方,于是,我以后的生活就从这个地方重新开始了。

但是,我的爸爸依然还在等待我的归来,可是我一直没有回来,这权且当作我确实跟他们去了一趟西沙群岛,权且把我当成被大浪卷走了那一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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