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0 我们结婚吧

一路上Don都没有吭声，静静地开着车。我则不断地重复按着复位键，重播着《后来》，每次按完键后都会望着窗外，其实只是透过玻璃的反射看着Don的脸庞。

很模糊，可能是玻璃的问题，也可能是我的眼泪。

简单吃过饭后回家，Don照常地收拾好准备离开的东西，明天下午他就要坐飞机。往常第二天他要离开，我都会恋恋不舍地抱着她，整晚整晚地粘着他，舍不得离开，不停地去吻他，我害怕离开后他忘记了我的气味，忘记了我，但实际上是我在背叛他。

他没有跟我说话，看着行李箱放在门边，我呆呆地望着，说不出一句话。

我注意到沙发上放着一个白色的盒子，我知道那是Don为我做的七月份婚纱，今天快递到的。已经没有什么神秘感，也没有什么惊喜。一件令人欣喜的事重复一遍是甜蜜，重复两遍是浪漫，重复多遍就成了例行公事。

慢慢打开包装，映入眼帘的是火红色。这次是一件短裙式婚纱，露肩小背心外加到大腿一半的短裙，性感之余能够显示穿衣者纤长的大腿。对比以往的墨守成规，他在创新，也意味着他为我们的感情找新鲜感。

以前他说过，爱情的维系关键是心，因为他每次看到我都有新鲜感。

“如果我们一起生活了，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如果我们在一起生活了，那就不能说新鲜了，那只能靠我们去保鲜。”

望着这套婚纱，手轻轻地抚摸着婚纱的面料，细滑，轻柔，Don用了新的面料。

“那是我上次去法国的时候买的，今年秋季我的设计都会用这种面料，这件是第一件用这种纱做的衣服，第一件要穿在你身上。”身后响起了Don的声音，有点嘶哑。我转身看到他站在我身后，有点歉疚的样子。

“今晚对不起，我不该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对不起。”

我听着Don的话，手摸着他的婚纱，但却背对着他。这是我第一次背对着Don听他说话，我究竟怎么了？心里忽然间有阵想爆发的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离开我，为什么你要离我这么远？为什么别人可以常常在一起，而我只能听你的声音？！”我开始歇斯底里地发泄着。

Don没有吭声，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他总是那样，在我不高兴，在我发脾气的时候总是在那里沉默。因为他知道如果跟我争辩或者劝我的话，争吵一定会升级，所以他会等我。

我随手拿起婚纱，将它一股脑地弄散了，胡乱地散在沙发上，随后走进房间，将他的行李箱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清出来。

“为什么这么早收拾好？有没有跟我说告别？为什么又要离开……”一轮疯狂的发泄后，我懊恼地坐在床边，嚎啕大哭。

Don静静地坐在我身边，没有说任何话语，轻轻地搂我在怀中，我肆意地哭泣。我只想发泄，我只想将我的不满发泄。

但这又能怎样？事实是不会改变，他明天依旧会走。

“没事了，发泄了就没事了，先上床睡一下吧……”Don扶了我上床，但我挣脱了他，拿起衣服跑进了浴室。将花洒的水流量开到最大，淋个痛快。

我疯了，我简直疯了……我在肆意挥霍着Don对我的爱，我在肆意发泄我的任性，发泄我的不满，其实我在掩饰自己的过错，因为我的心软，因为我的犹豫不决，今天我才进入进退两难的地步，都是我的错！

虽然是夏天，但我将水的温度调得很高，皮肤都热得红了，很久我才意识到热水将我烫着了。

走出浴室，那件火红的婚纱早已经不见踪影，睡房内是Don在重新收拾行李，脸上没有一丝不满，反而我看到内疚。

“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我知道是我不好，令你生气，对不起，今晚我睡那间房吧，我会让你冷静一下。”说完Don提着旅行箱离开我的房间。看着他那样，我一把扑到他的怀抱。

“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为什么留下我……”

我感觉到他将我紧紧抱着，强有力的手臂将我环抱着。我享受这种被他征服的感觉，我享受Don的怀抱，就算我再任性，就算我再刁蛮，但唯独摆脱不了Don的爱，遇到他我就不知道什么是软弱，什么是失落，一切都在和他相拥的时候消失，那一刻，我们只能够是一体。

在床上，我们相拥着，四周黑漆漆的，我将灯关了。在黑夜中，才能感受Don的呼吸，用触觉去感觉他的存在。

“老婆……”静默了很久的Don开始说话了，“对不起……冷落了你……”

“不是……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是我太贪心了，我不应该辜负你……”我又将嘴唇贴向他。

“我们的爱情算不算有了裂痕？”我问道。

“衣服有了皱折我可以用熨斗，爱情有了裂缝我会用我的真诚去缝合，我相信只要我们的心在一起，无论多少风雨我们都会到老的。”

我没有回答，我只知道我已经不能用说话去感谢Don的爱，我太愚蠢了。

“我们可以重新来过吗？”Don忽然问道。

“不可以……”我想了一下回答。我感觉到Don好像想坐起来，我按住了他，又抱紧了。缓缓的说出：“我们会比以前更好！”

我们又相拥了许久许久，我叫了一声Don，本以为他睡着了。

“如果我没等你，自己睡着的话，那谁来保护你？任何事情都有我在你身边，虽然现在不能，但我保证我回来后一定做到。”

听到这句话，Don已经学会迎合着我的口味去改变自己的理智，有时候爱情需要情感去调节。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听《后来》吗？”我轻声在他耳边问道。

“因为是我们第一次单独相处听的第一首歌……”

“不是，是因为里面的歌词告诫我，要珍惜……”漆黑中我只看到Don眼珠中的反光，我们在四目对望。他没有说话。“老公……我们结婚好吗？”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说出这句话。

“老公，如果你觉得什么时候应该娶我，有钱的话就买个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没有钱，只要你说一声，我就会将你送我的"Don & Carrie"从右手转去左手的无名指，只要你愿意娶我我就一定答应！”

但他只是浅浅一笑，用手拨弄我的头发，“傻瓜，结婚不是靠冲动的，但我可以答应你，我一定会娶你，在你的无名指上戴上钻石戒指，我要你成为我真真正正的老婆大人！”他边说边牵起我的手，抚摸着我的中指，那是套着“Don & Carrie”戒指的地方。

“老公……谢谢你！”深深一吻后我们都徐徐睡去。

第二天我没有办法去送他飞机，出门口的时候我宁愿今天迟到也想抱他多几分钟，那是一种依赖，那是一种蛮横无理的霸占，在分别的一刻我的心又再次完完全全属于Don。

今天Wilson休息，但我却无时无刻抬头看过往的人，没有集中精神工作，我还在继续着自欺欺人。

下班后一个人没有什么地方去，在车站想起很久没有去Let’s café了，匆匆赶上公车去了酒吧街。

傍晚的酒吧街开始拥挤起来，有下班行色匆匆的人，有来来往往的车，有悠闲的准备happy hour的白领……街两边的广告牌灯箱都开始亮起来，“不夜城”开始了……

伴随着清脆的门铃声，我推开了Let’s café的门，今天好像生意不错，我索性坐在了水吧上，也不是第一次了。Bartender的Billy都认识我。

“好久没见你来了。”他边擦着水杯边问我。

“最近比较忙……”现在人找借口最常用的就是忙，我要是忙也不会找不到地方去了。

“奶茶还是咖啡？”

“奶茶……算了，咖啡吧……”我犹豫着改了点咖啡。

忽然间从水吧后面传出了争吵声，我坐在吧台听得到，其他客人可能远离水吧，还有嘈杂声，所以没有引起骚动。Billy和同事都有点愕然。

不一会儿，只见老板Jerry夺门而出，头也不回地走了。又过了十几秒，老板娘Vicky走出来，无助地望着大门，叹了口气。

她很快注意到我坐在水吧上，神色尴尬地走近了我。她是一个美人胚子，纵使忧愁失落挂在脸上都有另一番味道，连我都对她有怜惜之情。

“今天这么有空？”Vicky尴尬地问道。

“嗯……”我也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吓着你了吗？”过了几十秒，Vicky忽然开口问道，我措手不及之际只能堆上笑容。

“没有……没有……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我试着去打听，虽然知道她未必会跟我分享。

但Vicky却走出水吧，坐到了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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