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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流年如逝水涂炭(第一章)

时间:2008-05-10 00:57:11     作者:苏旭东      浏览:18061   评论:0   

 

   

   

总言  

   

我无法唤醒梦魇深处的沦陷  

像美丽的劫难  

在落单的时候将细碎的往事  

延续在缩水静谧的凄凉里  

   

遗忘像人的生存,很年轻  

却在衰退,以致老去  

不再记起尘封的夜  

只有白天在不断风干  

   

你看,你看,昨天是一部电影  

像破落的泥墙  

爬满裂缝  

我总是溢于言表我的趋于尴尬的漂泊  

空空如也

 

 

 

 

第一章  

   

  

   

有一段时光,我不想去回忆,因为那里面有很多感伤,但我无法忘记,因为那里面有饱满的真实。  

   

   

   

  

   

打开我放满日记的抽屉,我看到的是那年夏川留给我的一支黑色钢笔。夏川留给我的还有我始终带在身边的一只钥匙扣。那是在高中的那段无始无终的感情里,夏川留给我仅有的两样东西,除此之外,就只剩下雨雾般的凄迷但又深刻的回忆了。

   

列车向黑夜里行进,我依旧要在北上的列车里观望窗外无法逃避的阴寒。大一的寒假像一曲被卡住的乐曲,刚开了头,却在空白一段时间后立刻结束了。  

   

我认为在整整半年时间的阻隔后,我会忘记那段风情旧事,但结果是我更加对那段岁月有了怀恋,而且在内心深处布满感伤意味镌刻的印痕。  

   

   

   

  

   

坐在家门口的大台阶上,看那感觉很陌生的村庄,我那忐忑的心情像一下子恢复到童年时的平静。回家的感觉真像是从冬天走到春天般温暖而又从容。  

   

在北京的一学期,我始终在拒绝高中的那段感伤的岁月。那一段岁月没有不疼不痛的淡定,只有如荒草烧烬的余音,让人看到的是激情后超乎寻常的平静。  

   

所有的故事在伴着六月的到来而悄无声息地赶来,所有的故事也伴着六月的结束而声势浩大地在瞬间走远,让人措手不及。谁也没有料想到六月后的日子是那么平静,那么让人想去再过一段的“苦难岁月”。  

   

好像发生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切葱茏深远的故事都有一场动荡蹁纤的结局。  

   

   

   

  

   

在水天相接的记忆深处,我总能看到那些人那些事的变迁。我不知道岁日的岸边有多少流沙停留了下来,但我明白那些陪我生长的人,都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奔忙着,为自己的生活而生活着。  

   

有些故事虽然结束了,但那些人一直存在与某段晶莹的清风白水里,我们可以触手可及地回味到。  

   

他们的故事还在各自继续着......  

   

时光总是在洗涤着湛蓝的天空,让生活里的琐碎如风沙般静静落在荒古的大地上。  

   

生活的牢笼总能囚禁一些人,在这些人中终将发生一些事。生活的圈子总是在同一片天空里开出不同色彩的花,踏出不同长度的路,谱出不同音律的曲。而我们就是这样奔波于各自的世界里,像孤单的风筝飘在朝南但的天空中。永恒的那一季不再往返,无声的结局依旧在车站出现,流光里种植的思念在遗失中变得唯美,散开的身影不再在记忆里诉说清晰的路途。  

   

   

   

  

   

那些长在季节里的青草在风声中不断地凋零,在轮回中体验生命的辛酸。  

   

生命中的那些感到让我们认为世界有美好的一面。飘零的叶子似乎也在诉说自己的风尘往事,还有那漂浮的流云总是在风的呼唤中迷恋地流动游戏。  

   

生命中的那些花儿依旧为我们静静开放,我们都曾以为我们会永远相伴生活在一起。而现在我们都离去在人海茫茫中。一场聚散罢了,好多人这样残酷地认为并且定性这一阙青春。  

   

春、夏、秋、冬还是来去地变换,分钟拖着时针飞逝地走动,生活依旧像河堤的芦苇匆忙地拔节。  

   

过去的那些陪我一起大笑,一起流泪的人们,都怀揣着一段或悲伤或愉快的往事认真地生活着。  

   

我想夏川也同样如此,因为我亦是如此。  

   

   

   

  

   

有一种相惜在离别后才知道是眷恋;有一种失眠在睡醒后才知道是相思。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在生命里去爱一个人,也没有一个人,非要拥有一个人,才能完整的生活。一些爱情,我们在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没有结果,但我们还是固执地付出,一次次徘徊在失落里,最终留下再也难以揭开的心伤,带着它坚强的生活着。  

   

我不忍心去回望过去,我怕记忆的美好与残酷的现实有太多的反差,我经不起那太多的差距。  

   

我好像看了很久,当我反应过来时,夏川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那大台阶上的大楼里,剩下的只有我一脸的荒凉与失落。  

   

在我与她的生命里有太多的不期而遇,而正是这太多,让我觉得我与她有太多太久的缘份,或许这种错觉能积重又往返地酿成一坛感情浓烈的酒。在各自的大学生活一学期后,在我们一起上学的肃北小镇,我又一次见到了夏川。  

   

她一身黑色的衣服,这种颜色不仅让我觉得冷漠,也让我觉得她长大了,变得成熟了。我始终惊讶,我总能在很不可能的时间段里遇到不可能遇到的人,但这些总给我带来的是隐伤的微微沉重。  

   

   

   

  

   

从大一的寒假里出来,来到学校。我好像是从冬天里出来一般。  

   

记得刚离开家时,看见年迈的奶奶倚在窗口张望的眼神,那里面充满了绝望又在回眸时变得涨满了希望,我明白,她是想我走后,她能不能再见到我的下一面。还有母亲那句让我有些内疚的话语,孩子,放心去学习吧,我们会养你到三十岁的。  

   

我感觉自己背负了好多,又像是解脱了好多,真像一个矛盾的载体。我到现在也没有明白,自己当时听到母亲的那句话时感觉沉重了,还是感觉轻松了。  

   

上学期的国考成绩出来了,全班考过的也就十多个吧!这其中不包括我,我没有考过,但我没有忙着去复习补考,因为校考的科目我很顺利地及格了。  

   

大学的课堂依旧是那样平淡,有两种人很忙:一种是想早点回家养家糊口的人,他们都拼命地写讲义,生怕漏掉一个考试的内容;另一种是有“家室”的人,正在热恋中的少男少女们。他们总是两个两个地坐在一起,吃一大堆零食,随时等待下课手牵手去校园里“招摇过市”。  

   

还有很多闲人,这些人故做坚强和闲散,找来一大堆杂志,有文学、艺类,还有各种服饰、化妆类,我总是很佩服这些人,他们的阅读范围比我还广泛。他们大多是些长得不难看,但也不好看的男生和女生。我偶然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的是一种愤怒,他们愤怒自己没有人搭理。  

   

再剩下的就是一些自以为是的酸文人,有的写诗,有的写散文,写小说的不多。写诗的人在我们班也算是众之又众了,大多数自费出版了4个印张的集子,还是6个人共同出版的。  

   

晚自习后,校园里的人没有以前那样多,或许过了个年,大家都想改变改变吧!空荡荡的校园,被夜色绝情地笼罩着,偶尔有一两个去包宿上网玩游戏的人走过。  

   

那是保安吗?我听见他们在远处轻声地怀疑说。我心里想,不是。但我没有说出口,我还以为他们是保安呢?或许我有点像保安吧,在高三退学后的那一年里,我曾经做过一个家居城的保安,在那时留下点痕迹也不是不可能的。  

   

每天我能起得很准时。我没有时钟,也没有手机,完全靠自己的生物钟维持大学里的时间作息,尽量做到不让自己的考勤影响毕业的事。  

   

楼下的那几段阶梯,我走着总是很别扭,因为台阶太宽,每走到下一级阶梯,我总是迈左脚,这样导致我总以为自己是用左脚走路,很不是滋味。我这个人吧,太好面子,生怕别人看见,尤其是让女生看见。每当走完那几段阶梯,我总是四周看看,有没有别人在笑我走路的姿势。  

   

   

   

  

   

班里有好多女生都能随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梳子或镜子以及护手霜之类的东西,很容易让人想到魔术师的手法。每天关心一些明星和艺人的动态,成为大多数女生的追求,还有看谁的衣服好看,发型时尚,这是最平常不过的事了。  

   

因为我在开学报名时来得迟的原故,我和计算机学院的同学住在一起。他们总是很忙,设计一个发型要花费我看一本小说的时间。每天找来一些不认识的女生电话号码,然后去拨打。我总是搞不清楚他们怎么可以在一分钟之内叫电话里的女生叫他老公,他也叫她老婆,然后在第二天去约会。我认为这种本事比我写几篇文章更有实用价值。不过,我还是喜欢给别人介绍自己时说,我是学习文学的,偶尔也写文章。像小孩子一样很真诚地对别人说这些。  

   

每天可以在课桌上写文章到吃晚饭,这已经是我很大的满足了。以前很喜欢去QQ聊天,因为那可以见到高中时一个班的同学。我很感谢腾讯公司,因为它让所有分别的人可以重新再聚到一起。  

   

现在相比以前很多时间可以休息睡觉。高中那会儿谁也不会把时间用在睡觉上,照高中时班主任所说,那是自毁前程啊。这么严重的问题,谁还敢再去做那种事呢?还是有时间可以干自己想干的事情。那会儿,我在学校办报纸,总共也就出了四期。现在在大学两个报社干总编的职务,也只出了三期。说是总编其实连个干事也不如,从文稿征集,编辑打印,整理排版,到发行外联......都得我自己去干,好像我家的事一样。  

   

有时很少去食堂吃饭。有一段时间,食堂的大姐问我是不是回家了。我说,没有。她说,那怎么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了?然后我什么也不说。她会打好我喜欢吃的菜,递给我说五块六。  

   

我早已习惯了每天吃个土豆丝,还有一份宫爆鸡丁外加两个北方人爱吃的馒头的生活。很喜欢食堂大姐戴着口罩的眼睛和声音。我以为她是30岁的少妇,可在那天晚自习后去吃宵夜时,才发现,她其实是和我们一般大的女孩。  

   

学校社团的事也一直冷冷清清的,我也没有太多心思去打理了。  

   

   

   

  

   

在大学里唯一自学成才的是抽烟,大家伙儿都知道什么是价格高的烟,什么是劣质的烟。我不管,看别人丢在床上的,我便抽,感觉烟雾缭绕的感觉有时候也挺充实的。  

   

刚才听见同排的男生说自己的哥们儿和同校的一个女孩同居,好像那女孩有了孩子后两个月没有来学校了。我感觉这个世界好似乱了一般。  

   

习惯双手放在裤兜里游荡,总是想一个人去学校附近的铁轨那里看看。记得海子是在铁轨上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的,他身边还带着《圣经》、《瓦而登湖》、《孤筏重洋》、《康拉德小说选》四本书。  

   

很多人说我是一个没有方向感的孩子,也许如此吧。我总是在给夏川打电话时,告诉她我在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的路上。  

   

星期四下午有两节体育课,我从来没有去过,就连老师是男是女我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去年补考时,我请了一哥们儿在老师叫我名字时上前做了一套太极,从而体育成绩以60分过关。大喜。  

   

说到喜,听说古代人叫生女弄瓦之喜,生男叫弄璋之喜。古汉语老师总能讲很多不考试的东西,但这些东西大家其实都很喜欢。在我印象之中,别人不知道的东西才能叫知识。所以我总能记住他讲到书本以外的很多知识。  

   

邓论老师是个记者,还是哲学本科,工企硕士,可他在课堂上尽讲他和他爱人、他和他儿子、他和他的钱的事,从来不讲邓小平同志的事。也不知道他这样讲,我们四月份的考试能不能获得国家认可的60分。  

   

有一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现代汉语老师叫我去讲个故事或者读首诗,我起先说我请假了,可大家伙都说没有,我只有去了。在讲台上,我看着我们班里最漂亮的女生想到了顾诚。顾诚的妻子和情人买来自杀的工具让他自杀。我始终认为女人是危险的动物。我们班最漂亮的姑娘也就是最危险的姑娘,这种推理逻辑是在初中学数学时学会的。于是我想到了顾诚,便想到《一代人》: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我们班一个广东的校园诗人,办了一个创新诗刊,里面有不少校园诗人的诗作,大多不错,读着给人有醉眼的美丽细腻,很养眼的刊物。里面也有我的几篇,但总感觉与那些格格不入,我的诗沉重了一些,从意象上就很不搭配。  

   

有一个人说过,经历的、看到的、想到的不同,那么写出来的东西就不同。我很同意这种说法,于是便默认了。我经历的或许和别人的不同。  

   

   

   

  

   

夏川那时总是躲躲闪闪,她总是飘忽不定,或许她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接受我,然而当我的一次次付出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时,我的心慢慢受伤了。或许她当时没有意识到。  

   

很长一段时间,我沉浸在我和夏川的回忆里。  

   

我随身带着的一只钥匙扣成为我全部回忆的寄托,还有一支我始终没有用过的黑色钢笔。我喜欢黑色,夏川给我黑色的钢笔时,我说,我要用它写自己的第一部长篇;我出三本书,你做我女朋友;我出六本书,我来娶你。  

   

没有巧合和意外,生活就不算生活。孤独是不可丈量的,它只是时间的深海。上帝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不是让你来游荡,而是要你来享受生命,也许我正是在巧合和意外里享受生命。  

   

2004年,我开始疯狂地写字。这时的生命犹如优花的盛开。我的头发已经长得老长老长了,一直垂到鼻尖,我认为这样很好。小巷的深远依旧,我在慢慢等待巷子里紫藤的长大,那在一段时间里成为我唯一的企盼。  

   

这年,我也走进了文科班,学习我认为我很喜欢,而且能靠它吃饭的政史地。夏川也在这个班。  

   

   

   

  

   

我在夏川的生命里迟到了,所以在我的爱情里面只有我一个人,说明白一点,我就是单相思。生活就是这样让人无奈,如果可以选择重新来过,我真希望曾经的那些温暖都没有发生过,哪怕一丁点也不要有。那样也不会让我有种错觉,而相信人与人的相遇是所谓的缘分。如今想来,那只是我的自我安慰,是对自己理想主义的一种浪漫托辞。  

   

事后想来,我的那些承诺,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的产物而已。我一直耿耿于怀夏川的犹豫,错过了感情,我始终无法让自己再度追寻。  

   

夏川与我在相遇后又错过而后又再度相遇,而我却再也不愿相信感情。  

   

那年在文科班里,有很多艺术类特长生,夏川就是其中之一,她有很好的舞蹈天赋,而且有极强的绘画艺术感。可后来她没有凭借任何艺术类考试而去上大学。  

   

我所知道的夏川是个平凡但绝对不平庸的女孩。  

   

夏川和我像一对陌生人似的认识,在网上。这对于同班的同学来说,只能用人间奇缘来解释,准确地定性我与夏川的感情应该是先从网恋开始。  

   

2003年,我在网上注册“伊痕”的网名,开始写文字和在网上灌水聊天。那时我在追网名班最漂亮的女生白薇。因为她长得很像《金粉世家》里的冷清秋,所以我很喜欢她。在长达一年的高一生活里,我都在一边暗恋白薇,一边寻找机会表达我的爱慕之心。  

   

我的秘密被别人知道是在那次洛河文学社出版的《洛河文集》里收录我的一篇散文《夜鸟》后。自从我的文章被白薇看后,她就不再理我了。我们像是偷了情被家长抓住的初中生一样,一个始终想躲开另一个人。  

   

我和白薇就是在这样的躲避中走到了文理分科的边角处。自此,她回到了她的老家,一个很有特色的水乡,我就进了文科班,开始我与夏川的故事。  

   

我在网上写了很多我与白薇的恩恩怨怨,那时回复最多的是夏川,我以为夏川是一个网名,当在文科班听到有人叫夏川时,我有点遇到鬼的感觉,像是听到电话的另一边的人说,兄弟我死的好惨啊时的感觉,有点觳觫的意味。  

   

在网上,我给夏川讲很多我与白薇的故事,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我杜撰的浪漫故事。夏川听后,说她很感动,她很想见见我。我们约好在我们那最漂亮的学校里。  

   

周末,我换上自己刚刚洗干净的休闲服,先去理发店洗了头发,然后再打的到了我的学校。我的学校就是我们那最好、最漂亮的学校。  

   

见到夏川我没有惊讶,因为网上的夏川就是站在我面前的同班的夏川。也不知当时自己是怎么将情绪的波动平息到没有过渡,而直接进入状态的。  

   

夏川没有在网上那么健谈,她很少说话,只是经常点头,和她说话有时候很轻松,有时候也很累。就像上课老师提问,有时候答对,有时候答错。很平常也很自然。  

   

时间在走,我和夏川的日子也在走,总感觉她有一个故事压在我的心坟上。正是因为这个故事,我们之间始终无法透明。我们开始写信,每天晚自习,我写完一封信后夹在我和夏川一同去书店买的书里给她。那本书我们两个都有,一模一样,别人始终以为夏川借我的书看。第二天早上夏川会写回信给我,也夹在她的书里。我们就这样在全班同学的目光下进行感情交流。  

   

我把我和夏川的信件编成一本《川晨日记》,将我们俩每日的文字交流都收集其中。时间延长,那本日记的页码也在增加。  

   

仲夏,我生病了。2004年仲夏,我决定休学。  

   

   

   

   

十一  

   

当某个人在你的内心占据很大位置时没、你总能给他对你做的错事找很多种理由以及借口。当某个人在某一时刻稍稍伤害了你时,你会在内心的最身深处慢慢积淀。某一天,积淀够量时,哪怕你再在乎他,你也会找一个,仅仅一个借口,而离开他,哪怕他是无心的。  

   

我本想告诉夏川,我想休学。可直到我休学回到自己童年生长的老家卧龙小镇时,我都没有抽空告诉她。我那时的休学其实的辍学,后来我再也没有回到原来的学校继续学习。  

   

在老家里,看清风绿枝相互纠结,不知道何时苜蓿裙摆般蹁纤的花叶。对老家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将近让我对一切前尘往埃淡忘到失忆的地步,没有记忆地过活着。  

   

太阳刚刚爬上对面的山角时,我接到了夏川的电话,她在电话里没有责骂,只是说她明天会来卧龙小镇,要我去接她。  

   

夏川的举动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她没有责骂我,我很失落,我不敢肯定我们是否是有恋人的感情。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除了一屋子的书,剩下的就是用过的稿纸和泡面的“残骸”。  

   

父母都在外地,这里没有多少人经常来打理,只有邻家小叔的女儿娟子偶尔来洒点药水驱虫外,顺便把我的书整理整理清楚。  

   

当我还沉浸在夏川来了吃什么,睡在哪里等一系列在《瓦尔登湖》里都没有记载的环境物质索求时,夏川来了。  

   

夏川的到来,是我另一段生活的开始。  

   

与我原想的不同,甚至是极大的反差。城里长大的夏川把我的家打理的井井有条,甚至比我母亲做的都好。本想夏川的到来,是给我增加生活上的负担,没有想到的是,让我的生活自从有了夏川而与以往有了颜色,有了快乐。  

   

你的离开,让我充满了恐慌。听别人说你病了,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难道我在你那里连这一点权利都没有吗?夏川很生气地向我温柔地说。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本想把一切都说给你听,我的一切。可我怕耽误你的课程。我们总是念不好书,不是吗?我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有一点小毛病,吃点药调理一下,只是转胺酶升高,每天没有精神上课,花费一段时间休息休息会好的。我简单地回答夏川。  

   

夏川望着我,委屈的泪水掉落。我很想上去把她拥在怀里,可我一直都不知道我有没有这样的权利。我对夏川的付出或许在我心里还换不来将她拥在怀里的权利。而夏川对我的感情,却能在我这里换得我的所有。  

   

晚饭,是夏川做的,有我最喜欢吃的土豆丝。我对土豆有一种深深的迷恋,我一直想,土豆是将养育自己的泥土融进血肉的性情生物,像人,我喜欢有感情的暖物。  

   

每每听到《笑看风云》,我总是能想到很多往事。那种语调,很容易勾起回忆的泡沫,而且极有感情。我一直听,一有时间就听。  

   

   

   

十二  

   

有很多往事无法抹去,有很多人会永远留在别人的心里,而让别人带着他生活一世。也有很多人不愿意接受现实,始终不愿承认那些已经逝去的,总在等待别人的回心转意。  

   

我与夏川在我家里生活了足足半个月,是所谓的田园般男耕女织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是夏川的方式,她总有做不完的事情。而我则常常是早晨从中午开始的反时差生活,我习惯了那种从黎明开始睡觉到中午再起床的散漫生活。  

   

夏川的信用卡早就透支了,而我的卡上也剩余不多。我们的日子我不知道怎样才能维持。夏川的假期也快到时间了。  

   

在无数个深夜朦胧的时刻,我们总在心灵的刀锤上行走。我认为我们更适合做朋友而非恋人,但我始终无法放弃我心里起初的认可,她是我的恋人,是我无法割舍的恋人。涉过爱情交错的河,如一场童年的游戏。我和夏川在尘世里被迫活着,而爱才有所附丽。  

   

农历五月五是个特别的日子。在家乡,所有的人都要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我带着夏川在山气朦胧的石山上游玩。那时我已经知道,我们马上就要分别,只是我们俩谁也说不出口。都想挽留对方,却又想让对方马上离开自己。我们的这段日子是典型的不现实,是一种相互拖累。对我而言,还没有什么,但她而言,这段时间用在学习上是比用在我身上更有价值的。  

   

在黄昏的小镇上,没有多少人,只有三三两两的货郎在叫卖那小小的艺术品。五月五是讲究戴荷包的。我给我和夏川买了一对水晶的月亮船,我们都很相互珍惜地系在自己的钥匙扣上,而我的钥匙扣早已破损。夏川无意看到,她用自己剩下打算坐车回学校的钱给我买了一个钥匙扣。  

   

这个钥匙扣,成为我在夏川离开我的日子后唯一带在身边的信物,上面永远有只水晶的月亮船。  

   

其实在这时我已经感觉到夏川忐忑的心情,那种喜怒无常是情绪一直没有出现过。我以为她是恐慌她即将离开我去学校,我没有预测她更深的离开。其实在那一段时间,夏川最需要的是我的安慰,我的理解。而我给她去却是永恒而且尖利的伤害。  

   

现在,我再也无法接受夏川,虽然我还爱着她,虽然我还把她当成我的恋人。但我无法和她在一起。  

   

我学会了爱,但我不能接受爱。我的心里充满了障碍,我愈喜欢夏川,我越不能接受她。我怕自己又一次伤害她,怕自己又一次玷污了她,她那么神圣,那么纯洁。  

   

我只能静静思念她,宁可孤苦一生也不原再去接受爱,只愿守住那份爱。  

   

   

   

十三  

   

夏川和我在五月五回到家后,我们继续我们的生活。只是在期限的底线之上非常敏感,大家都不愿提到离别。我看到夏川悄悄地哭泣,我知道她想让我跟她回到学校,可她知道我是不肯回去的,她无奈地哭,面对自己的爱人,无奈地哭了,哭的那么伤心。  

   

好似最后的眼泪般凄凉而又奔涌,生怕以后不再哭泣。  

   

面对这一切,我应该答应爱人的条件,那怕我们的爱情只是小孩子的游戏,那怕我们的爱情只是短暂的瞬息。但我们都那么认真,在这青黄不接的年龄,在这渡金年华里。而我的自私与不可否认的性格毁了这一切,我认为我的生命放浪,我怕给不了夏川安定的生活,更怕给不了自己流浪般的自由。  

   

我能喜欢一个人,但我无法选择和她在一起,我一直认为我不适合和别人在一起生活。我能放弃一切,却无法放弃我的生活方式。  

   

离别的前一夜,夏川想把她最珍贵的给我。我想,我也要把自己最珍贵的给她。或许我们那时只有单纯的思想,只想简单的去喜欢,简单的去付出,没有更深刻的生活品质和观念。  

   

我吻住夏川的嘴唇时,她恐惧地反抗我,把我推开,她紧张的神情使我不知所措,我抱着她说,对不起夏川,对不起。她在片刻后显得安静了许多,我怀着迷茫进入梦乡。  

   

次日清晨,我看到了夏川留给我的信。  

   

对不起,晨树,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无法忘记我的弟弟。他在我的心里或许占据的位置没有你那么大,但他是排在我心里的第一个男孩。我无法解开心中的那个结,我无法把对弟弟的思念忘掉。  

   

你可能知道,弟弟从7岁那年走了,因为车祸。他小时候喜欢吻我的脸颊,而且说,他长大了要娶我,因为我长得好看。我无法忘记他天真的眼睛。无法忘记他的话语,那一语成谶的话语在弟弟离开后成为我心灵的一把锁,我无法打开。  

   

我本以为时间可以,你可以,我可以,这么多可以,可以将我的心结抚平,可我还是错了。  

   

给我时间,给我空间,让我再想一想,好吗?晨树,这是一支黑色的钢笔,给你的,希望你留着。  

   

我在夏川的生命里是迟到了,所以在爱情里面只有我一个人,而她在心里其实是喜欢她弟弟的,是那种单纯的喜欢。而她始终无法忘记,始终不愿放弃,像失恋的恋人在等待对方的回心转意。而这一切都带着那么多的伤痛与酸楚。而我没有体味到这一切,在她的心里其实忐忑的是心的距离,是这最终的离别,我才明白,她那时的喜怒无常,情绪反复是因为她的心结。  

   

我也知道压在我心坟上的她的故事是那么有重量,甚至让人窒息。  

   

   

   

十四  

   

夏川走了,她去学校复习,参加一个叫高考的考试。我在家里住了三个月,去一个叫甘南的肃北边境。那里好像远古社会的人类生存,一切都是原生态的生活方式,绿色的草,马牛羊;蓝色的天,水石山。自然天成,没有任何人工的斧凿。  

   

一大群一大群的藏族人带着腰刀,穿着长袍,拿着奶茶壶在面前晃荡。  

   

一切都那么自然,我生活在其中好像在自己的家。我原来追求的是这样的生活。我很想把这种愉悦告诉夏川,可我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什么也不知道了,她全部换掉了,手机,小灵通。我甚至不知道那时的她是否能收到我写给她的信。  

   

在此之后,我在甘南的一个中学继续上学,是以社会青年的名义去上学的。  

   

在那里我不问世事,三个月的生活我没有认识一个人,我的所有都停留在和夏川离别的前昔,去的生活凝固在那一段支离的时光里。读完了高中,我找到了一所可以只拿着钱就可以去读的大学,和一群不喜欢学数学的人在一起学习我喜欢的汉语言后面还加个文学,其实我是冲着文学这两个字去的。  

   

那次老师出了个对联,“上海自来水来自海上”,全部的人都看着老师不知道对什么是!一位女生站起来说到,“山东落花花落东山”。看着挺有才华的,可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个对联已在小学的课本里有了,去年回家,我翻开侄子的课本,看到的。自以为很有才华,其实从另一方面看到了他们的“贫瘠”。  

   

接下来的事,更是荒唐,他们对“今世进士尽是近视”对的乱七八糟,胡乱添词,真是让我很不想再留在这里,我看见教室门牌上的那个“汉语言文学”快要掉下来的感觉。他们对“原始院士愿是远视”、“现实先师鲜是贤士”、“惜时西施似稀饰”。看到这一切,我从内心里难过,想到“惜时”,我想到了夏川,想到了我们的“往事”。我对“往时妄史惘实网事”。  

   

我和夏川的事都是在这生活的网里,迷茫地虚妄着,不由心头一阵伤感。  

   

每天的课堂上除了完成我的课业外,剩下的时间我都在想现在的夏川如何生活,她背负着她的心结,在那远方的城市里,那么娇小,又那么坚强。  

   

   

   

十五  

   

我们宿舍的好多男生以前也有过女朋友的经历,但大多数以高考的失败而告终,而那些女生亦是移情别恋,而大家却在等对方回心转意。其实大多数男生都还是挺不错的,不像女生说的那样,有一张善变的嘴。  

   

和紫怡相识是在学校的图书馆里,我平常都到那里去写东西。那里特别安静,大家都在看书,这种氛围和在我自己的房间里很相似。  

   

写到手酸了或累了,我向窗外望去,有时候望到往事,有时候望到眼前。紫怡那是在我向窗外望时,看到我写的小说,我们刚开始怕吵到别人,在我的写作本上写字聊天。和平常相比,聊天写字的速度比我写文章要快好多,一下我能写好几页。而且字写的也很漂亮,因为给女生看吗,怎么能不写好呢?  

   

紫怡是学习英语的,看她的长相英语一定不错,借此,我想找她给我补补英语,她让我叫她师父,我便答应了。其实我比她大,可叫她师父,这是男人的悲哀,谁让咱技不如人呢?  

   

她叫我教她写文章,我教她先去谈一场有始无终爱得海枯石烂的恋爱,然后以放弃为结局后来找我,那时肯定能成为一名名作家。她听了害怕,不学了!我原以为,我们可以互补,把她师父的头衔去掉,可现在只有我叫她师父了。  

   

其实在我心里另有阴谋,杨过和小龙女起初也是师徒,最后却成为一段佳话,我也打算再导演一场杨过和小龙女的故事,虽然我没有杨过的放浪潇洒,但紫怡却有小龙女的内潋冰清。如果和她在一起,肯定和《神雕》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她却对校园恋爱有极大的排斥,不愿意在这涉渡年华里踩船过河,而想乘大轮过河。  

   

我看到夏川给我的黑色钢笔,打算写一部长篇,我却迟迟动不了笔,我的生活里充满了真实,这样多的真实在巧遇与偶然里演绎的太多。我无法分清那些是必然,那些是要逝去的。  

   

沉淀的东西太多了,很累,回头看看,那些冷落的烟花,灿烂又烬灭。  

   

   

   

十六  

   

夏川在网上留言,她有男朋友了。  

   

我的心情没有失落,而是由衷地欣喜。夏川,你终于走出了你弟弟的阴影。我真诚地祝福她,祝她幸福。  

   

在我心里,夏川永远是第一位的,可我不能和她在一起,因为她太在乎我,在我这里,她得到的感情会让她把她的弟弟的感情等同,一种爱情,一种亲情,在同样的重量下是那么难以割舍,难以选择,难以放弃。我理解她,也支持她。  

   

我总是不愿放弃,想的很明白,却在一次次挽回,我在默默付出,而夏川却对我的付出没有一丝回应,我在慢慢受伤,或许她在找一个理由,一个接受我的理由。  

   

我给她充足的时间,一生的时间,那怕她怎样犹豫,我都不会给她压力,让她自由地生活,让她不再触碰那个心结。我想我的那些受伤又能算什么?对于她的经历。  

   

如果,她是我的朋友,如果她不是我的恋人,那么,这一尘往事,就不会存在,两条心痕也不会裂开。  

   

我们都在自各的生活里继续生活,那么多人,那么多事。  

   

我经常幻想,在我离开那个学校的那半年时间里,在那个班里,在那个学校里,在那些关心我的他,她们身上发生的事。  

   

那个高考,那个离别。那么多的辛酸,大家其实都学会了承受。每张脸上都写着沧桑。  

   

偶尔还会有人留言说,听到《中学时代》又想起了你,想起了以前的那段时间。我在想,我的那段时间的断掉的,如一条路走到了断崖的边,起先眼前辽阔,可一眨眼,眼前漆黑一片。  

   

高考走了,六月走了,而这一切对于我来说,只是观望,只是想象,还有那么多人的诉说。  

   

我还得为国考,为文凭努力,每天得认真啃书,尽量把书念好。  

   

这一刻,我很脆弱,但我充满了力量,对于生活。  

   

我还期望和紫怡的故事能够上演。  

   

淌过往事的河,涉过尘世的溪,我依旧在向对岸前进。无论怎样,我的经历让我成长。  

   

如果不是这次“出走”,我还不知道有这么多人在陪我一起成长。我只愿那些认识与不认识的人,知道我的人,那些经历或听说过我的人,在尘世里有个好归宿,都快乐,幸福着。  

   

如烟往事,逝世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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