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校园文学网

首页 > 原创 > 长篇·连载·精品

长篇·连载·精品

  • 第一次杀人之死亡通知书(1)

       夕阳西下,降落帷幕的黑夜月来越冷。昏暗的月光散照在“腹部型”的乱葬岗。稍微有微光的乱葬岗埋葬了许多不知姓名的男男女女。有的变成墓冢下的一堆白骨;有的刚进入棺材还尸骨未寒;有的则含恨入土为安。幽静,阴深的墓冢直接影响人的正常心率。没有几个人敢孑然一身走进,埋葬了无数尸骨的乱葬岗,恐怖的气氛让人心惊胆颤、毛骨悚然。   正是在这座无人进入的乱葬岗,在它的左边则有一处的泥土在松动,幅度越来越大,坍塌的洞也越来越明显。能见度的面积自然会随之增大。突然!两只黝黑的大手按在地面(按理说那两只大手是男人的)。地面开始出现“唦唦”的声音敲响乱葬岗幽静的神经。紧接着,黑乎乎的大头冒出地面。似乎在支撑力的影响下,慢慢地爬出埋在地下的棺材。最后,年轻的男子清醒地跃出棺材走上地面……   他在棺材里醒过来,那是在他体内的药失去了效力。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深处阴深、恐怖的乱葬岗。即使不紧张的精神亦处于惊慌失措的状态,甚至紧处于崩溃的边缘。   不能再躺着不醒来。我一定要走出棺材。内心强烈的信念一直在激发他求生的欲望。走出后一定要好好地想办法,查出是谁在陷害我。绝不能让自己白白坐牢而敌人逍遥法外。绝不!   走出棺材的他,肚子饿得发慌,手脚更是乏力。走路也是很吃力地走一步停一步。如果不是他用内功——龟息法保住生命。可怕早就躺在坟墓里看不见明天灿烂的太阳。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方圆一公里内都是荒芜人烟的荒郊野岭,根本找不到一户人家可以解决温饱。   上天没有安排幸运的指数在他身边,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就在200码的地方居然有一双绿眼睛,在死死地瞪住他不放。他亦看见那双可怕的绿眼睛。心里已经确认这只物体:那不是野外生存的狼吗?为什么我那么倒霉撞上它呢,该死的家伙,快离我远点。要不然我把你叉死。他的脑袋出现了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为什么只看见一只狼,其他的在哪里?它们会不会专门藏起来伏击我呢。他停下脚步不敢大声地呼吸,他必须屏住呼吸不惹狼注意。可是那只狡猾的狼好象知道他的藏身之处,心急地跑近他的身边。看不见其他的狼只跟在他的背后,是不是说明眼前的狼只是迷路的狼。是的话,对付它还勉强可以。他依然保持着信心,即使饿得发昏。   那只狡猾的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在他的背后偷袭成功。他被狼按在地下狂抓。生命已经受到严重的威胁。他来不得半点大意迅速地反手抽住狼的两个前爪。由于力度不够,他没有把狼摔远。凶残的狼明显感到自己被眼前的猎物羞辱。它疯癫似的飞扑到他的身边。那恨意仿佛要一口吞下他。   他绝不妥协,弯曲膝盖死死顶住狼只张开的血盆大口。即使它张得最大也没有用,因为它根本咬不到他。狡猾的狼没有停下进攻的势头,它利用前爪在肆意地狂抓他的肩膀。僵持的对抗持续了好几分钟,狼占不到任何的便宜,他也拿狼没有办法,他的体力就快消耗尽了,趁狼还没有发现,必须马上抽身离险,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就在他集中思考时,狡猾的狼突然改变进攻方向,它抽回两只前爪,准备用嘴巴去咬他的肩膀。他对狼的狡猾变动有点迟钝,肩膀被狼死死地咬住。狼骨子里流露的杀敌暴戾,注定要将猎物成为盆中餐。   当生命面临死亡的考验时,即使是垂死挣扎的人亦会作最有利于自己的反抗来保命。他做到了,他在狼死死咬住他的肩膀的那一瞬间,他抓起地面的一根树枝,利用树枝头部的锋利狠狠地瞧狼的鼻梁插下去。狼遭打袭击后撕心力竭地长鸣哀求。目的是让伙伴知道它深处险境寻求它们前来搭救。   他读懂了狼的不良企图,没有给听可乘的机会。他拿着树枝的手快速地拨起,插进,拔起,插进,拔起,插进……连续五次。血淋淋的惨象成为现实,他的双手沾满恶臭的狼血,对着一只被自己杀死的饿狼,他成为恶狼的化身,张开嘴巴去咬死去的饿狼……   有谁想过,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颇有几分书呆气质的年轻小伙子,居然敢跟穷凶极恶、狡猾多端的狼决一死战。最后凭借更胜一筹的智慧终结了狼的生命。如果不是他有绝好的武功,恐怕死的不是狼,而是他。   他的手沾满了凶残成性的狼的鲜血,嘴里残留狼的肉丝。他在想办法去掉这些可恶的东西。走出乱葬岗,在两公里之外,终于看见了一个漂亮的湖泊。湖水清澈秀丽,湖面则是碧绿迷人。他慢步跨入湖泊的中央,低头洗脸。他几乎被湖面照出来的景象吓了一跳。恶臭的狼血画满他的脸,像一个在半夜里走出来吓人的吸血鬼。简直不敢相信湖面映出来的是他。从未经历生死搏斗的残酷场面,更让他难以相信的是自己竟然活吞狼肉。求生的欲望一旦爆发,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他泼水到脸上感到一丝的清凉渗入肌肤。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作为掩护,他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来一次彻彻底底的清洗,清洗身上的污物,换取全新的面貌。他甚至要把自己的姓名改变,一切从头再来。   一切从头再来!   闻风!是他当下的名字。           

    2012-04-26 15:26:25 作者:翱翔的婚礼
    • 0
    • 18065
  • 四叔的葬礼

     广州大学棠棣文学社原总编 黄晋升生活阅历与创作简介:出生于美丽的祖国大西南,壮族聚居区——广西百色,从小接受壮族文化的熏陶,目睹壮族文化的衰退过程,立志发展自己民族文化中的精华,去其中之糟粕。从小广泛阅读,并利用假期游走桂西北各县,镇,收集壮族大量民间传说和已消失的民族文化,对自己民族有一些看法。由此常常创作,主题一致为壮族文化。2006年6月以优异的高考成绩被百色教育局定向公费派到广州大学学习中文,并学习壮族历史文化。在校期间,阅读量得到全面提高,汉语水平达到一定程度的同时对自己民族文化有了更新的看法,决心通过文学来试图拯救自己即将消亡的民族文化精华,并且摧毁壮族文化中的糟粕。创作上已经有了一定的个性和风格,主要是语言带有强烈的壮语逻辑思维,部分壮语音译,很多比喻来自壮语。更突出的是题材上,都是壮族和全国各族之间的关系。创作有30万字长篇小说《竹花》等。在校园刊物,两广各刊物上常有作品发表。其中《老屋旧梦》获广州大学城年度最优秀散文,散文《竹花与春泥》获广州文艺年度一等奖。1.逝去的希望鬼节还有一个周的时候,我病了一场。好在紫雪一直在我身旁。出院后没有来得及休息就上班去了。上的第一班是夜班,是加班。天空布满星星,还有尘埃。月光照在路旁的树叶上,月亮和灯光一样呆滞。厂子外面的蛙鸣和蟋蟀声越发要我狂躁起来。主管办公室的电话铃已经响了五六分钟,他像没有听见一样,还在拼命的训骂着刚刚干活打瞌睡的女人。我面对着墙壁,也迷迷糊糊的打起哈欠来。“柳星。你耳朵聋了吗?”从后边穿来刺耳的声音,像一个走了调儿的唢呐。“什么事?”我回头问道,只见主管气得脸都胀红了,心中忽的闷起来。“警告你,以后你家人再往我办公室打电话就扣你一天的工钱。去接。最后一次。”这声音似乎不是在和同类物种交谈,似乎我家人每天都往他办公室打电话,我怏怏不乐的走向他的办公桌。提起被扔到桌子下的电话。“你好!我是柳星,请问是哪位?”我压住自己的火气,很客气的说。“柳星,我是紫雪……”“为什么不打我手机?你疯了?”我冲着电话吼起来。“我打了十多次,你不接啊!”紫雪轻声的说。我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15个未接电话”我的心一震。觉得自己很过分。“紫雪,对不起,我调静音了,有什么事情么?”“柳星,你快点请假回家,今晚就请,四叔他……”紫雪犹豫了。“四叔怎么了?你说啊紫雪!”我催着她。“四叔他走了!”紫雪的声音很小,很细。像是用鼻子告诉我。“什么……怎么会这样?”我追问。“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你快回来!”我拖着步子走出了主管的办公室,走到主管面前,低着头对他说:“主管,我想请十天假。”“为什么请假?你不知道现在赶货吗?”他没有看我,不加思索的问。“我四叔过世了,我必须请假。”我开始哀求他。“你四叔没有儿子么?为什么要你回去?”“有,但是我堂弟才十五岁,现在在对面的工厂打工。”“给你三天。”主管举起三只手指头:“亲生父母死最多也只能请七天,你最多也只能这样,你不知道现在赶货吗?你们这伙,老请假。”“我今年没有请过一次。你不信去查。这次我必须请十天,我四叔家里没人能处理这样的事情。”我哀求着。“不要再说了,三天。要么你辞工。”那人的话音很怪。他扭着头,脸变得很难看,像是冷炉边的灰烬。“好!我辞,那么你现在就结算我这三个月的工资,还有押金。”我也有些气了。“辞工你还想要押金?呵呵。”主管笑得很开心,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再说,你现在辞工也别想得到一分工资。下个月才能发。”“我不和你说了,明天你和老板说一下。我辞工,如果不能结算我的工资,我就找法院。”“好啊!你去找啊。别拿这些威胁我。”说着这个尖嘴猴腮尖声的笑起来,摆摆手,走开了。 我走进堂弟所在的工厂宿舍楼。楼道上成推成推的垃圾发出一阵阵恶心的味道。我很想吐。低着头,捂住鼻子走着,突然走到堂弟的宿舍门前。宿舍里一个黑黝黝的家伙告诉我,堂弟不在,应该是去喝酒了。我给他打电话,一直没有打通。离开那儿时,在楼道口看见紫雪穿着白色的短袖,从远远的地方骑着单车向我接近。紫雪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飘逸着,似乎还闪烁着光影,如同温柔的晚霞,她高高的鼻梁,尖尖的鼻子在背光的脸庞上像雪峰,像美丽的月弧。 “没有找到,对吗?”紫雪轻轻的跳下单车,和我面对面站着。 “你,怎么来了?”我双手很不自在的垂在两侧。“我怕你……一个人……”紫雪低着头说。“还要去找柳安么?”她轻易的把话题转开了。 我用双手托起紫雪的脸庞,她扬起的脸上,红晕的双眼流泻着说不出的渴望,白如石灰的肌肤从额头一直蔓延到脖子,胸口,到若隐若现的地方。薄薄的双唇上印着一颗淡淡的痣,尖尖细细的下巴像是在白纸上勾勒出来的一小朵栀子花瓣。我想像往常一样吻她,但是此时却不知如何是好,一粒很大的泪水掉落在紫雪的脸上……“不去了,我们回家吧!”我把紫雪手中的单车手柄夺过来,调转单车头,跳上坐安。紫雪侧着身子也坐到后座上,脸依偎在我的背后,紧紧的抱着我。我踩着单车向租房的那个方向去。夜色苍茫,在我迷糊的双眼里,流星四下飞溅。“什么时候回去?柳安有没有钱呢?”紫雪终于说了话。“明天再说吧,柳安不会有很多钱的,我明天找老板结算工资,押金在内厂里欠我们五千多块钱呢。那么多应该足够办理葬礼了。紫雪,你不要担心,安安心心在这里接受化疗。我回去几天就会来。”我用力踩着单车,冲上一个斜坡。紫雪把我的腰抱得好紧,我的血液没有方向,似乎紫雪已经和我化作了一体。 “柳星,我想暂时停药一段时间,这样的话可以省下一些钱,你也不用那么辛苦。”紫雪在我背后要求我。 “紫雪,你为什么要这样想呢?你不应该这样想的。我们辛辛苦苦治疗这么久,到现在,很关键的时刻,我要坚持,你更要坚持。钱是可以挣回来的。”我侧着脸对她说。 我们沉默着回到租房,紫雪为我准备好了洗澡的毛巾和衣服。天气格外闷热。我在三档电风扇呼呼的风下一次又一次拨打柳安的手机号码。但是一直没有接通。我洗澡的时候听见紫雪不停的咳嗽,那声音叫我真正的撕心裂肺。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她在用液化石油气熬中药。我知道她熬的只是一推残渣。那些中药至少已经熬过七八次。那天晚上,在我躺下之后,我听到熬药的陶瓷罐被摔在地上的声音,还听到了紫雪轻声的呻吟。我知道她一定是被药烫了。但是她没有告诉我。我的眼里含着泪,她也是。关灯之后我和紫雪都翻来覆去,偶尔我们会面对面躺着,月光让我们看到对方的眼睛,看到那双深深凹陷的眼睛,我无比恐惧。夜里,我被紫雪的咳嗽声惊醒,我还听到她打开水龙头冲走吐出的东西的声音。我的心中闪过血液的颜色,我似乎看到她吐出血来……第二天我和紫雪天没有亮就起来了。我叫紫雪为我煮点早餐,我先到柳安宿舍找他。踩着破烂的单车穿梭在八月的清晨,雾水或者是尘埃扑在脸上,路边的阔叶树木哗啦啦的迎风喧舞。我没有在柳安的宿舍找到他。他的室友告诉我他有可能去开房。我的心又一震,眼泪差一点就流出。我叮嘱那个人说柳安回来叫他到我租的房子去,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我是他的堂兄。我骑着单车一路找旅社,我不知道自己当时的心情是如何的糟,但是我双手抖动得很厉害。八点钟的时候我和紫雪吃完早餐,我们分工好,我到厂里找老板拿工资,紫雪去找柳安。紫雪是踩着单车去的。我脚下是破烂的胶鞋。我到厂里时,主管没有正眼看我一下,每当我试图接近他他都会走开,对民工们指指点点,或者破口大骂,似乎在告诉我他现在很生气。我要求见到老板的时候,主管笑着说老板现在在香港出差,我想见的话就去香港找他。我跟在主管屁股后面哀求他,几乎向他下跪。一直到中午他下班了,我仍一个人站在厂门前。欲哭无泪。我回到家里的时候紫雪还没有回来。我一边烧火煮饭一边拨打柳安的电话,但是一无所获。紫雪把单车靠在楼道里的时候我正好站在门口打算去买菜。是12点半的时间吧。紫雪说她去买菜,于是我又坐上自行车四处找柳安。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因为太热,我在小卖部买了两块雪条,一块吃了,一块涂在我的手臂上,脸上,还有头顶。下午我仍来到厂里纠缠主管,像一只苍蝇缠屎一般。我还孜孜不倦的哀求和拍马屁,但是没有任何乐观的结果。主管很快喝住我,叫我滚得远远的,叫门口的保安将我推出厂里。我一气之下打的来到镇子上唯一那家律师事务所,我想找一个律师,但是我看完挂在墙上的清单后悄悄走开了。单是询问而已就要收三百元。我不忍往下看。回到租房和紫雪相拥痛快的哭了一场。天黑的时候我又出去找柳安,我发誓找到他无论如何先扇他一记耳光。直到夜里,柳安的室友才打电话告诉我有人看见柳安在留客旅社312房间。我踩着单车飞也似的奔向六公里外的留客旅社。刚到门口车还没有停稳我就已经进入旅社的门了,听到身后吧啦一声,是我的单车倒在地上了。一个化浓妆,看上去像鸡的女人将我拦住,问我开房了没有。我将她狠狠摔到地上。冲上三楼。当我踢开312房门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很大。我看见最不想见的那一幕。柳安正和一个妆很浓的女人纠缠在一起,那女人最少也有三十来岁,即使她把妆化得再妖艳也无法掩饰这一点。我冲上去一手抓住柳安的头发将他提起,像抓着头皮提起一只猫,然后狠狠在他脸上扇巴掌,我忘了那天扇了多少次。那女人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门。“你老爸都病得快死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玩鸡。去死吧你!”我打够了之后将柳安摔到床上,只见柳安在床上弹了几下,然后无所谓的闭上眼,平静的躺着。我回到租房后又一次和紫雪相拥痛哭。第二天早上,柳安的那个室友又给我打电话,他告诉我,柳安被派出所抓去了。他还说柳安欠他一千块钱,现在柳安没法还他了,我必须替柳安还他的钱。我以为柳安是因为嫖娼才被抓的,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是打伤了他们厂的主管,打烂他们厂很多机器和设备才被抓的。他为什么打他的主管?我到派出所之后才知道,原来他们厂现在还欠他三百元的工资,我告诉他说他的父亲病重之后他找主管要钱,主管没有给。第二天我又到我们厂去找主管,主管以老板出差为名没有给我一分钱。晚上回到家里的时候,柳安自己在桌子旁边狼吞虎咽的吃着饭。紫雪低着头坐在床边。原来是紫雪去派出所领人,为此,她把自己这个月的医药费花掉了两千元,一千是赔给那个主管的医疗费,另一千是赔偿那个工厂的机器损失。晚上睡觉的时候紫雪又起来咳嗽,而且咳得十分厉害,因为无法止住咳嗽,紫雪裹着一张毯子到门外去,在那儿偷偷的咳起来。我根本无法入睡,担心紫雪,肠子似乎一寸一寸的断开了。我穿好衣服出门,拉着紫雪到街上散步。她就是裹着毯子和我走过很长很长的一段路。夜风很舒服,吹动我们的头发,我们的手在半空中摇曳。街道上已经没有车来车往,街灯像神话一般悠远而美丽,工厂里的狗四处乱叫。打工的人们都在梦想着发家致富,我和紫雪像是世外高人,在痛苦中偷偷寻欢作乐。“柳星,我们还有三千块,我这个月觉得好多了,你看能不能下个月再继续治疗?四叔已经过世两天了……”紫雪站到我跟前,双手紧紧抱着我的腰,扬着脸笑着对我说。“可是紫雪……”我把下巴靠在她的肩上。“别可是了!”紫雪打断我的话:“我知道你一直是一个孝顺的孩子,不能为了我,这样别人会看不起我们,四叔也真的应该超度,至少你是他们的大儿子,你不能坐视不管,再说你办完丧事后回来还可以和厂里老板要钱的。我也会去找纠缠他们的。”“可是紫雪……”我想反驳她。“不要可是了,柳星,你能不能替我想一想呢?我们一起已经五年多了,你所做的,所拼命挣来的,都一一被我毁掉,这一次,你听我好吗?”“那你这几天的药呢?”“我今天已经买了!今天我还买了你和柳安回去的车票。明天早上七点的火车……”说着紫雪从她的裤兜里掏出几张纸:“哪!你看!”她把车票举到我眼前,晃了晃,笑得很开心,她的脸霎那间像一朵盛开的莲花,我第一次看到紫雪的脸上充满血色。“紫雪……”我的喉咙已经哑住了,我用尽力气,但是流出来的气体无法形成话语,最终在异乡的夜里尘埃落定。天没亮紫雪就为我们做好了早餐,这一个早晨特别清新,早餐的味道像刚刚认识紫雪的时候,她身上的味道一样甜美。紫雪送我们到火车站,直到我们离开,她才踉踉跄跄的走回租房。四叔离世的第三天晚上,我们终于回到村里,在进村的山关上,我看见村庄的后山多了一个秃秃的坟茔,我知道四叔已经下葬了。这时候我告诉柳安说他的父亲三天以前去世。他在山岗上跪了一阵,哭了一场。令人懊悔的是四叔没有被超度,并且下葬的时候没有棺材,是用席子卷着尸体埋在土里的。家里的人们说天气太热,四叔又是病死的,尸体第二天就臭得不行了,为了不让他感染别人,没有钱超度早早就埋了。我是不可能赞成这种做法的,我决定为四叔办一次丧事,请了几位道师到山上四叔的坟前为他超度。紫雪这个月的医疗费就这样为送走已故之人花得弹尽粮绝。当我只身离开乡下来到打工的地方,打开租房的门,我看到紫雪安详的躺在床上。床单很新,是刚刚洗过的。扑鼻而来的是草药烧焦的味道。我冲进厨房,看到液化石油气炉上还煮着紫雪的药。我翻开陶瓷罐的盖子,看到里面只还剩下少量的水,这些水在沸腾,冒出的气泡是透明的。我大吃一惊,转身来到紫雪身边。她的双手已经冰冷,紧紧闭着眼睛,脸上还留着可人的微笑,睫毛翘起,像一条条彩虹。眼影像初秋时候的夜空,淡淡的紫色似乎在倾诉着不尽的故事。双唇上的痣被莲花般的红色覆盖,若隐若现。淡淡的妆让她看起来像一个仙女,一个天使。我跪在床边,轻轻的摇着她的身体,轻轻的呼唤她…… [NextPage]    2.三灾六堂小乙把我和的黄泥和水泥捏完之后,我看到在我面前有两个紫雪。我怀里有一个,面前有一个。当我看到在灯光下闪闪反着光的剃刀时,我又将小乙推开,用尽全身的力量抱紧怀里的紫雪,我的眼泪滴落在她白如雪的脸上,没有荣光的脸颊留着淡淡的孤独的微笑,我竟也裂开嘴笑起来。两个半小时后,小乙从我的怀里剃走了紫雪所有的头发,丝毫没有留在她的头上,我开始怨恨小乙,紧紧的咬着嘴唇,斜着眼望他。小乙没有说半句话。当他用剃刀将紫雪的眉毛和睫毛一根一根的刮下,按照原版一根一根的排列在胶布上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我大声的痛哭,我开始用力的喊叫紫雪的名字,然后不停的抽噎,续而忙着抽搐起来,双手夹住小乙的脖子,我问他为什么连一个死了的人都这般虐待,这样子他怎么上天堂,这样子她怎么转世怎么重生……小乙用力推开我,他说这是我要他干的,他挣开喉咙告诉我,是我要他把紫雪的头发剃下装到塑像的头上,把紫雪真正的睫毛和眉毛粘在紫雪塑像的眼睛上……末了,小乙还说我是多么的爱紫雪,上天会看到我的真情,上天一定会让紫雪上天堂并且来世和我永远在一起。于是我放开小乙,专心的为紫雪哭泣,我是真的用了心。是小乙一个人戴着口罩把紫雪的躯体用三轮车载到火葬场的,他将她背下楼的时候,是深夜,我抱着塑像的紫雪,在高高的玻璃墙后面躲着,抬眼只见无数的星星,月亮和我一样躲在城市的背后,只露出可怜可耻的微软的光。当我知道小乙出卖我的时候,一切已经太迟了,紫雪的母亲已经在我和紫雪的租屋里暴跳如雷。她从头到脚自大而小的一一数落我的短处,有组织,有逻辑的辱骂我从我的上祖,祖宗一直往下骂到我的未知的下一代。我知道这是有备而来的,于是我不战而降。毕竟,她是我的长辈,不折不扣的岳母大人。那一天广东都在下雨,整个东南沿海都是雨渗渗的。晚上的时候,我问我的岳母娘,是选择紫雪的骨灰或者她的塑像,妇人朝我赤着的脚上吐了三口唾沫,之后用手指着我的头,在我的额上,正中太阳穴的地方指指点点,每一次都不偏不差的击中太阳穴,像是一个神枪手。她伸长通红的脖子大声问我,她要这些背运的东西做什么?给自己找灾难?往自己床上扣屎?她还说她要一个活着的紫雪,她说如果当初要不是我勾引紫雪她才不会死,她还赤裸裸的说如果我不能还她一个好好的紫雪就赔她一万元。我这才意识到,这个女人来之前已经做了完全周密的计划,包括怎么样侮辱我,还包括她认为理所当然的理赔计划。我笑着说难道紫雪在你们心里只值一万吗?“什么一万,人是你弄死的你就得赔。要不是你扛你四叔的令,要不是你四叔埋在蛇牙上,我家紫雪会被拉魂么?”女人一字一句的说,没有半个字含糊。“什么?”我盯着她的眼睛问。“你说什么?”“说什么?”你自己回去就知道了。“不仅埋在蛇牙上,还埋进别人的老坑里,你回去看看你四婶家里现在弄成什么样了,不仅殃了全家,连我们家都遭难,我儿子昨天在你四叔坟下摔了马,现在还成人吗?你得拿钱来给我治。”“我四婶家里又出什么事?”“你还有四婶么?哼!”妇人冷冷笑了一声:“找了几天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后面的话,女人显然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了角度,她的声音变得低沉,似乎她在同情我。这个时候小乙从门外进来了,他手里夹着一把长长的雨伞,立在地上,那伞和他的腰一样高低。顶在地上的伞尖流着雨水,他急急忙忙的走进我,说柳星,你怎么还在这里?我说出什么事情这么慌张,没见到我在谈正事么?小乙凑近我的耳朵,用手掌遮住他的脸小声告诉我:“阿敏他们现在已经去我们厂的办公大楼,三个人去的,我们要立刻阻止他们的行动,否则你只能背黑锅。”“我说阿敏怎么能这么做呢?,他为什么总是给我找麻烦呢?走。现在就去。”我说着要小乙先出门,我必须安置好家里的这尊神。外面在下着磅礴大雨,那雨声自远而近,一波一波的响着,顿时间整个小镇像搬到了海边,窗外已经看不见房屋的轮廓,透出窗外的灯光闷闷的在雨中煎熬,昏昏的,似乎快断气的病人。“张阿姨!”我用无比亲切的语气对着我的岳母娘说:“我到外面办点事儿,很急,顺便给你买回晚饭,你在这儿等我,很快就回来的。”“你如果想逃债的话,你就永远不要回那辽村了。”我的岳母很严肃的说。然后狠狠的坐在我和紫雪的床上,她的屁股和床接触的时候,床很凄婉的响了一声,然后将我的岳母弹了几弹。“我怎么会呢?紫雪在天有灵,我会对紫雪的家人负责的。”我说。“什么负责?是赔钱。知道么”我的岳母强调说。“知道,知道,我知道了。”我安慰她说。我和小乙一同在他的那把伞柄长得像天安门前面的旗杆的雨伞下面,雨滴如同馒头打在伞上砰砰直响。我双手挂在背后,走起路来像一个老学者,小乙手里撑着伞,我们的肩膀时而轻轻的碰撞,碰撞之后我们都会向相反的方向弹出,然后外边的身体被雨淋着。我们收起伞,小乙熟练的翻过厂办公楼的后面的围墙并且在上面接应我,用伞钩子把我钩到墙上。然后一起跳到院子里。这时候,我感觉到我们的身边有一阵什么东西迅速的窜过,我小声叫起来。“阿敏!”我转身叫起来,一边拉住小乙的衣角。果然,那黑影又窜回到我的身边,拉着我往外跑,我也紧紧拉着小乙,但是小乙就是不愿出来,他还猛力的往里边冲,一把将我扯了回去,阿敏终于忍不住,亮了一下他的手电筒,暗示他的存在。这招凑效。小乙忽的回过神,他竟生气的骂出声来。“阿敏你还要不要命啊?你不要命也不要害了柳星啊。”小乙想来十分生气。“嘘……”阿敏示意不要吵:“你他妈这么大声干什么?招来猫啊你?”“你明明知道,柳星刚警告他们的厂长说来偷厂里的东西,你怎么……?”阿敏双手压住小乙的嘴。“你他妈懂个屁,还不快翻出去,你他妈……”阿敏的话没有说完,周围突然亮起灯光,灯光亮的耀眼,像是太阳突然冒出来,光里带着辣辣的热气。“柳星。”这时候我模模糊糊看到几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幽灵一样的人走过来,我想一定是傀儡来了。阿敏这个时候已经不见踪影,我左顾右盼,身边只剩下两台手提电脑,一个海尔空调主机,还有小乙。我知道我们现在是人赃并获。我说小乙,你怎么不走。小乙义愤填膺的说,走?走个鸟……我说小乙不要再说了,等下你不要说话,我来应付。“应付?呵呵!”为首的白色傀儡冷冷的笑了笑。“去派出所应付去吧!”“呵呵!好啊!叫老板也直接陪我去就算了。省得派出所麻烦再抓一次人。”我抱着双臂,压住砰砰直跳的心脏,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也笑着说道。“我没有心思和你这种人贫嘴。老板早就知道你会这么干,早让我们在这儿等了。跟我们去派出所吧,有委屈到那儿说去。”“我没有委屈。”我用比较哀求的语气说:“王兰,我想见一见老板。看在我曾经帮过你和你老婆孩子的面上,帮我求个情,让我见见那人。”那个傀儡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了,想来他的心也是肉长成的。他挠着像箩筐一般大小的头,良久才说:“那你让我先试一试。”我没有想到,没过十分钟老板就到了现场。他大声笑着说:“哈哈哈!柳星,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一起去派出所……”“恐怕一起去的话你的损失会更大的吧?”我说:“老板,你拖欠的工资还少么?如果我们一起捅马蜂窝,也许你会更惨一些。”“我怕什么?里面有我的人……”老板显得很高很高,他似乎是站在埃及金字塔上俯视我,和我说话,话音特别大,像是用喇叭扩音一般,以此来显示他真的不怕。“老板!”我的语气变得甜蜜起来,自从紫雪走了以后,这种语气我还是初次使用:“不要忘了现在是21世纪,派出所不是旧上海滩租界的侦探所。你不知道上诉么?你可以让你的律师和你说一说。也许退一步对我们都有好处。”“我有什么好处?”他直截了当的说。我感觉到我在和一个赤裸裸的人谈话,瞬间感到不安,不自在起来。“至少没有人会找你麻烦,查我们厂到底欠了多少工资啊!”我理直气壮起来,挺直了腰说:“难道这对你不是很好吗?”不想,在灯光下显得像一个南瓜的这个个子很矮,头很大,肚子鼓得像一个怀了八个月胎儿的妇女的老板竟哈哈大笑起来。这些笑声叫我无地自容。让我感觉到我和法律条文一样幼稚得可笑。“那好!老板,这次算我输了,我可以不要厂里拖欠我的一半的工资。这样总可以把?”我自信的以为这样的诱惑一定能打动面前这个胖胖的南瓜了。难道他要的不就是这些么?“柳星,你不用这样委屈自己。你进派出所说去吧,工资我怎么能扣你呢?那不是犯法么?哈哈……”说着南瓜用尽力气转了个很华丽的身。这更显得他威风凛凛了。“老板!”我追上去,想拉住他的手,可是这个时候五六个白色衣服的保安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朝我的头打来,小乙见状也冲上来,但是寡不敌众,首先是小乙被两个保安反扳着双手贴在地面上,他们用穿皮鞋的脚踩在小乙的背后,小乙的脸在地板上被压扁了,我看到小乙的双眼已经翻白。我说住手,你们想要人命么?难道你们不觉得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么?小乙红色的短袖背后留下很多脚印,那脚印是泥,是路上和水沟里的污水……“我放弃全部的工资总可以吧?放了我们。”我突然间火冒三丈,我说:“趁现在还没有出人命,孔胖子,你最好收敛一点,如果再这么下去我豁出去跟你没完。”我的嘴里像焊满钢铁,语气铿锵有力。说完话的时候我嘴里甜甜的,我知道是我的嘴里流血了。于是狠狠的吐出一口唾沫。那口唾沫很大,像一包牛屎,滩在地上后竟四下流散。南瓜和他的狗都吓呆了。过了很久他们才回过神来。其实是南瓜在想对策,我想,经历过千千万万这种场面的南瓜不至于被我这口唾沫吓着。雨一直下着,雨声从楼外向我的肌肉里冲击。雨水打在地面上溅起水花被风吹到我的脸上。这使我总想向上,但是面对着巨大强大的南瓜,我的眼神只能和地板交头接耳。这个时候南瓜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走到我的身边,用粗大的双手拍我的肩膀。我看到他脸上的肉在跳动着,像是一片黑乎乎的沼泽地,一波一波的动荡着,十分恐怖,叫人毛骨悚然。他从围在腰上的小小的皮包中找出了一本小帐薄,然后把它放在墙上,贴着墙刷刷的写着什么。很快他带着他的沼泽地又到我身边,那恐怖的波动似乎得意起来,不断的动荡。他把写好的帐薄递给我。然后把黑色圆珠笔塞到我手上。我知道他是在说,没有商量的余地。我认认真真的一字一句的念完那几行字。上面写着:柳星因偷盗工厂里的财物,被罚7500元(即柒千伍佰圆)人民币,因其身上没现金,经厂里导论决定扣柳星的工资以作罚金。下面是工厂的盖章和被罚者的签名,并且必须按手印。我还在费尽心思的从这里找一些潜在的危险来。我知道这个南瓜擅长于阴谋诡计,有这样的人活在世上,我不得不处处提防。“为什么不说公司不再追究我的责任?为什么不提到工资扣的是拖欠我的工资?”说着我把本子丢回给他。他从地上拾起本子,我的那口鲜红的唾沫就流淌在本子的旁边。南瓜又在上面刷刷的写上几个字。于是我们签了名,我还在南瓜从腰上拿出的印泥盒里染红自己的手指头,按在那张纸上。于是合同就这样生效了。我扶着受伤的小乙回到小乙和阿敏的租房,进屋的时候我把那把长长的伞挂在他们的门上。这把伞根本抵挡不住今晚的风雨,我们浑身都是雨水,小乙的脸磨掉了一块皮,就是在他左眼角的那一块,我将他身上的布满泥脚印的衣服扯下,用毛巾给他擦干净了身子,让他躺在床上,我下楼到对面的药店买些消炎药。回来的时候小乙已经一个人坐在一张小小的方桌旁独自喝起酒来。我把药放在床上,又下楼去了,小乙以为我是回我的租屋,他说把伞带上。我说不要。很快我又提着几只白色的塑料袋回到小乙的租屋,我买了很多小乙爱吃的熟食,有烧鸭腿和鸡屁股。我说小乙,今天你真是仗义。真令我感动。他说我以为你会骂我呢,我当时没有来得及问你该不该出手。我说打得好。那天晚上我们喝得酩酊大醉,两个人很快就倒在桌子旁边,直到夜里阿敏回来的时候,小乙和阿敏吵架才把我吵醒了。那时候是凌晨三点。我本想听他们吵架,然后在他们之间做一个公断,但是他们所吵的不过是周而复始的几个问题,小乙说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去偷我们厂的东西,这是最蠢的,这样别人肯定要怀疑我。阿敏说如果不是小乙在院子里和他吵架肯定相安无事……于是我无法做出比较客观的公证,只好说:“阿敏大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在这个问题上,小乙更是为我好。你不觉得是吗?”他们知道没有吵下去的意义,只好都脱衣上床各自睡去。我一个人闲逛在这个镇子的中心街道。雨后的广东到处是水,空气里有淡淡的酸味,只有几家24小时便利店无精打采的营业着。我忽的想起紫雪来,我们也曾无数次在这样的夜里闲游或者值夜班,或者是带她上医院……紫雪的母亲也突然间来到我的脑子里。我想这个女人也怪可怜,自己的女儿死了,反倒不伤心。主要还是她的儿子,我想反正我和他们之间确是有关联的,虽然在此之前他们无数次打击我和紫雪,但是毕竟他们是紫雪的亲生父母。再说,紫雪的哥哥受伤,确确实实是四叔的魂弄的。我知道,四叔一定不能安息……所以他要找我们……可是,至于一万元钱……在便利店我买了一大塑料袋的饼干和火腿肠,否则回去无法交差。第二天我就到小乙的厂子上班了。在这个工业小镇,进一家工厂比进自己的家门还容易,只要满足以下条件皆可:1.是一个活着的人(无关性别)2.有能够劳动的力量。不论大小。小乙在的这家叫馒头手袋厂,里面的活儿比较容易干,所以工钱要比我原来的厂子便宜得多,真正显示了我们是廉价劳动力。我一直致力于掩藏的这个身份从此暴露。小乙带着哈欠来上班看到我的时候吓了一跳,他以为他走错了工厂。下班后,阿敏大侠竟请我在快餐店里喝酒,我说我上有老下有小,就不能和他一起了,他说一定要,于是我就提出条件,我要他再包我打一份回去敬家里的那尊佛。在喝酒的时候,这个神通广大的大侠给我讲起很多十分有趣的事情来,我们一边喝酒一边捧腹大笑,有时候嘴里的酒喷上半空,引得别人一阵阵厌恶的声音。这天的天气特别晴朗,我和阿敏大侠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麻烦事。我说大侠,你知道家里那尊佛现在没有几千块是打发不走的。大侠说他很对不起我,是他害了我。我奇怪大侠怎么会后悔自己所做的事情呢?在回家的路上,我走得摇摇晃晃,一只手指头钩着一只塑料袋,里边是一只饭盒。我总感觉自己的裤兜怪极了,于是伸手进去掏,我下了一大跳,我摸出了一大叠红耀耀的人民币,当即吓出一身冷汗,又迅速把它们塞回去,手掌在里面仅仅夹着这些宝贝儿。后脑勺也忽的热了一下,我回头,看到阿敏在墙角伸出头,半边脸遮在红色的布满锈迹的水管后边,眯着眼睛开心的笑了。我冲他也笑了一阵,然后一步一晃的回到租屋。把饭伺候到岳母娘的面前后,我在她面前扯下了一大段卷纸,以示我要上厕所。“里面不是有很多纸么?”她说。我在卫生间里细细的将钱来回数了五次,总共有五十张红牛,还有三十张布达拉宫。这叠东西在我手上沉甸甸的。我的血液,我的脉搏霎时间望头顶冲,我几乎无法忍受这种强烈的刺激,他如同我和紫雪第一次接吻时候的感觉,甚至和性交的时候一样叫人爽快不已。只因我需要它,尤其是这个时候,没有它,我的呼吸没有一个是畅快的。当我和我的岳母娘坐在桌子旁开始谈起紫雪的事情的时候,我们都很严肃,像是老板和老板之间在谈一桩至关重要的买卖。阳光从屋檐下斜斜的照到桌子上面,风吹动着紫雪今年刚买的淡紫色的窗帘,屋内的环流把塑像紫雪的淡蓝色的裙子吹动,她的头发看上去干枯极了,我已经几天没有给她喷发水,我惊奇的发现,紫雪复活了,是的,她现在一定就在我的身边,她在看着我对待她的家人,她的母亲,我站起来摸着紫雪的头发,发尖都在分叉,如果说她死了,那她的头发怎么会分叉呢?她一定还活着,一定是她的魂一直还在我身旁。“好了,不要去碰那东西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我钱?”我的岳母娘显得有些按奈不住了。“现在就给你。”我说。说着我把窗帘拉上了,严严实实的,阳光照在上面,昏暗的余光泻在地上,我的床上……只有风吹动帘角,把它小巧的身躯挤入屋里,它才能和紫雪一同见证这场令人恐慌的勾当。当我把六层报纸包好的人民币翻出来,我岳母娘的眼睛就变得无比雪亮,坐火车的疲惫已然消失,昨天争吵的毒辣又有些无奈的眼神也萧然无迹。我把人民币分成很多小份,每份十张,我说“张阿姨,你点个数吧!”不想她却站了起来,我以为她会做一些推让,即便是假意的也好。谁知她竟然从她背来的大帆布袋子摸出一个打火机来。她没有说一个字,眼睛始终盯在桌子上。随后,她从她前面的那摞钱币开始,把手往嘴里送,同时舌头伸到嘴边,几只手指过了一回舌面,抓起一跌红牛,哗啦啦先洗了几次,然后一张一张的点。之后又捏起桌子上的打火机,用它的屁股对准币面,照了一下。这张是真的。她说着放到桌子一边的报纸上。然后重复这个动作,熟练如一个会计。我的心里一直不快,我忽然想到了这些钱的来头,又更加担心起来了。看着我的岳母娘津津有味的数着钱,我觉得自己十分残忍。大侠的钱没有几个是来路正当的。我想提醒这个女人,但是此时对于这个女人任何提醒都是多此一举。我任由她数去,自己一个人到快餐店喝起酒来了。自打紫雪走,我很少在家里煮饭,液化石油气早就用完了,阿敏大侠偷来的气罐也没有送给我。米也已经没有。我又一次提着饭盒回到租屋的时候,我的岳母娘终于迎上来一个不是很饱满的笑。她顺手把饭拿过去,打开就吃了。一边还说,那两千五什么时候拿到?你要快。我没有说什么,就又出门了。今晚要加班。我下班的时候,小乙把我拉到银行对面的快餐店喝酒。我们又谈起我的伟大的岳母娘。他说是他对不起我,如果不是他,我今天的麻烦也不会有。他还说虽然紫雪的父母已经不认我们,但是血缘总是还在的。我很开心的笑着说你也懂得血缘啊?他说他怎么不知道血缘,有血缘关系还不能结婚呢。我说那你是什么意思?今晚请我喝酒就是为自己开脱啊?呵呵!小乙不理我,自己跑出了餐厅,但是很快又屁颠屁颠的跑回来坐下后从他的裤兜里掏出一叠红牛,递给我。我不经思索就将他的钱接好,放到自己的裤兜里,轻轻拍了拍。说:“算是借你的。”喝完酒我并没有直接回租屋,我不想看到我的岳母娘用打火机的屁股照在纸币上,我讨厌那种感觉,似乎她在照我的屁股。我来到火车站给她买了一张回广西的车票。明天下午的。回到租屋后我首先递给她的就是一张和红牛长的很相似的火车票。她真以为是人民币,喜出望外的接过去,然后失望的将它丢在桌子上。说:“你在赶我走啊?你不交完钱别想让我走。”我庆幸她还知道我的意图。“张阿姨,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钱了,你要知道,我们这些打工的一年挣不了几个钱。我已经给了你柒千五了,我再没有钱了,你要等也可以,我明天开始没有钱吃饭在工厂里吃。你自己花你的钱吧。下个月我发工资你就拿去。”我不耐烦的说。“你下个月的工资有多少?”她问。“七百。”“你再给我几百块,剩下的以后我再来找你。”她说的很认真,似乎广东和广西之间的来回台阶一般容易。“张阿姨,我家也在那辽,我大可不必这么劳烦你,我挣到钱自己会送回去给你,我又不是不回去了。”“你要是不给呢?”她犀利的问。“你可以诅咒我家祖孙八代。”“那你就再给一千。没有一千我真不走,死了是你的事。”说着她扭着头。我从裤兜里掏出小乙给我的钱,我没有数过,心里没有一点底,心脏砰砰的跳着。她从我的手里夺过钱,坐在桌边达巴达巴的数起钱来。然后用打火机屁股验币。“柳星,好!”她说:“明天我就回去。但是你要记得还要还我们家一千五。”“那就好,明天我送你去上车。”我说着转身想到小乙那儿搭铺去。“柳星。”女人叫住了我。“你可不要怪我。当初我就拿紫雪的八字和你的八字去给师公算过,说你们要是在一起紫雪必死。你偏不听,这是你自找的。你要承认这个。”“我承认啊。都是我自找的。”“那就好!”女人说着“你四叔的坟如果不移走,不止我们家会遭殃,你们一定更加惨。” 那天晚上,柳安给我打电话,他说家里的老母牛被绳子勒死了,卖了150元。他还告诉我,家里拿八字去算过了,我今年是三灾年,刚刚进的。  三灾六堂,家破人亡。小乙对我说。 [NextPage]3.坟移他乡馒头手袋厂第一个月的工资理所当然的充当了进厂的押金。我的七百块与我有缘无分的工资就成为约束我的大绳索了。这七百块钱勒得我到处是伤痕,勒得我无法呼吸和哭泣。这段时间我寄于小乙和阿敏的篱下,还好他们的篱笆孔很宽,我可以穿过,与他们面对面的生存。第二个月刚上几天班,我就知道在东坡镇和北坡镇交接的那几家工厂现在合并了,是五金厂。现在是计件算工资。我想到那儿上班去,以我在五金厂六年的经验,在里面不会很差。但是我的押金……七百块钱的押金对我来说不是说算了就算了的。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阿敏了。他在这儿没有繁忙的班上,他是村里来的青年中唯一一个可以大吃大喝的家伙。我想他最近应该是有什么大的生意了。要不然怎么会两个周都不见人呢。星期三早上,我在上班的时候和一个来自贵州的女人搭讪。这个女人看上去像一块鹅卵石。尤其是她的脸,还有她隆起的双峰。她的腿极短,很粗壮。她问我,一个男人在夜晚的时候潜入一个女孩的房里,女孩的桌子上放着很名贵的首饰,还有好多当天刚刚从银行取出的现金,但是男人却没有拿这些东西,很久之后他空手而出。你说那男的为什么进去的?“那女的到底哪儿来那么多钱啊?我不信。”我说。“说你呆了吧……”鹅卵石说:“听说你是柳安的哥哥,是不?”“是啊!”“我认识柳安。”她说。“你认不认识柳安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柳安是一个很帅气,很风流的人,你不会不是吧?”她抛来暧昧的眼神,然后在我的面前挪来挪去,俯着身子,将自己的双峰磨在钢柜上,像一头发情的母猪。“我对你这样的女人不感兴趣。”我说:“柳安就是因为你们这种人而把自己弄得穷兮兮的。”“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怎么了?是你有问题吧?你以为你不穷?你不穷……那敏大侠就不会被警察抓捕了。”“你说什么?”我压下身子凑近她的脸恐吓她道:“你给我说清楚,阿敏到底怎么啦?他现在在哪儿?”“你想干嘛?”她被吓得缩成一块没有棱角的鹅卵石。“我在问你在说什么风凉话,你再说我凑你。”我举起罐头一样大小的拳头。“那你到底是叫我说还是不叫我说啊?”她眯开双眼问我。我转身就跑出了工厂,人们以为已经下班了,都左顾右盼,看看别人,又看看自己的表。也都快十二点了,于是大家哗啦就都冲出了工厂。任主管怎么叫。我在忙乱中大声叫小乙的名字。我说张小乙,我在这里。我和小乙分头去找阿敏了。我认为他现在应该和那些以前认识的女人在一起。他被警察抓捕的事情我是在回我的租屋的路上才能确认的。有一个警察在跟踪我的时候不小心被我回头看见,这几天我走在外面的时候一直觉得很怪,我想他们跟踪我不是一时两时了。那个警察被我看见后闪到墙角,就是阿敏给我钱的时候站在后面笑的那个墙角。墙角的铁水管上的锈迹已经脱落了很多。后面不再隐藏微笑,而是叫人焦心的铁面孔。我在我楼下的小卖部里买了一大把香火,几个水果,和两只小的红蜡烛,我将香火和蜡烛点燃,把水果摆在紫雪的骨灰盒和塑像前,把香火插在那块有孔的砖头上,嘴里细声的说:“紫雪,你要帮帮阿敏,你也知道他是一个劫富济贫的好人,而且这一次都是为了我……你要保佑他,帮他过这一关。”当我因为饥饿而睡不着,起来练起神龛上的一只橘子刚想剥皮的时候,我终于注意到了紫雪的塑像上,她的头发没有了,而黑黑的蒙过我眼睛的是套在上面的一只黑色塑料袋。我手中的橘子不由落到地上,惊讶不已。我以为是紫雪显灵了,一定是紫雪要出去,但是没有头发她怎么出去啊?所以她就自己把头发带走了。任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同时,我还发现紫雪的身份证丢失了。我冥思苦想,是不是小乙去火化紫雪的时候把身份证也一起火化了呢?我急着找小乙问清楚这件事情。但是当我打开门,我就又回来了。我怕我的行动又引起警察的注意,这个时候我应该保持冷静。下午去上班的时候,我后面仍然跟着一个警察。我没有理会,照样走自己的路,一直安慰自己,我又没有做亏心的事情,我不怕你们。我把这件奇怪的事情告诉小乙。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什么一回事。但是小乙也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一直到第二天晚上我还看到有人在查我的档案,是房主告诉我的。我很高兴,因为我终于想通了,现在阿敏应该已经安全离开了东坡镇甚至已经离开了广州,很可能他已经到了北方。在离发工资还有十天的时候我给柳安打了一个电话,我叫他现在就找好一个比较有名的地理先生,找一个风水很好的地方,给他父亲移葬。我十天后就给他寄钱回去。他说到时候再说,因为现在连找地理先生的钱都没有。我说那好,但是至少你要把你父亲的尸骨先拿上来,洗好,放到金坛(壮族人把埋了两三年后的人的骨头安放在一个大瓷器里,这种瓷器叫做金坛)里等我的工资。“可是我爸刚埋半年,现在一定很臭……”柳安解释说。“你怕臭了是吧?你怕了?你这人怎么这样?你难道没有发现你爸的魂不安息,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要有多少灾难……”我生气的说。“好吧!”柳安委屈的答应了我。十天之后,我的工资发下来了,那天我起得很晚,我知道今天人排队最多,小乙也一定是睡了懒觉了。我上班的时候还进他的租房里和他一起吃早餐,并且在饭桌上又和他结成同盟,我说下个月还要他来养我。年底我再给他钱,他说你就吹吧,现在是十一月了,年底是什么时候?领到工资后,我和小乙一起出了工厂,门口站着很多人男男女女,手牵着手,今天对这个工业小镇来说是一个不一般的日子,因为这个镇统一在今天发放民工工资。这些人都在等自己的情人或者老乡,一起喝酒,或者购物,过着和贵族一样的生活,只限今天,所以人人都这么过。小乙也在厂门口见到了几个认识的穿的花花绿绿的老乡,那几个我不认识。是别村的。很显眼的是鹅卵石,她手臂里挽着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男人的胡子像枯草,他一整个的下巴看上去像一个板栗壳。鹅卵石穿着大红的裙子,她的腰部像一个大水缸口,她将屁股扭来扭去的时候像滚动的鸡蛋。想来她是为了来向我证明她不贱的吧。炫耀完之后,她挽着那个脸上挂着板栗壳的男人转身走了。屁颠屁颠的。我的心情也很好。手里一直捧着装着工资的信封,上面写着:柳星十月份的工资:馒头手袋厂财务处。信封上没有写多少钱,但是我们打工的在每月中旬就已经自己算出全月的工资了。我有足够的想象力来描绘里面躺着的钞票,并且有旺盛的精力来推算里面的情况:要么是是十张红牛,要么二十张布达拉宫,但是后者我可以直接排除,因为信封的重量最多有一两。或者说八张红牛,四张五十元,这是很有可能的。到邮局填好汇款单后,我将一千块钱的工资全数寄给了柳安,我在汇款单的背面留言栏上写着:只能用于移葬死者,事关重大,万不能滥用于其他。汇完款后我就回小乙的租屋睡觉了。一直睡到中午我才起了床。没有经过小乙的同意就决定搬迁过来和他一起住。我的旧房租已经过期了,而现在不可能续房。十一月份的广州还是有些热的。我首先打算搬过来的是紫雪的骨灰盒和她的塑像。为了能让紫雪知道我要搬家并要她和我一起走,我又在楼下买了几个水果,一块煮熟的肉,回到家里给她上香。跟她说这事儿。整个中午我就把搬家的事儿干完。一棵漂浮于他乡的野草,没根没基,想拔起来,不会费很大的劲。下午,我看到了我最喜欢的那种阳光,就是从云缝散出来的那种,我就想出去晒一晒了。走在那几条熟悉的街道上,我左顾右盼,几年的时间里,我都住在这个地方,没有感情也会有感觉,这个地方给我最幸福的记忆,但是也给我最痛苦的伤痕。走起路来,那些伤痕开开合合,我无怨无悔的坚持着。我的今天之所以区别于昨天,是因为今天生活的目标和昨天不一样了。昨天我还在为了四叔移葬的事而奋斗,但是现在四叔移葬已经没有什么后顾了,我反倒觉得很闷,没有力气了。当我往回看看这高楼林立的市镇的时候,一个男人就慌里慌张的转开我的直面的视线,他胡乱的掏他的口袋,似乎在找钱买水喝。我真想过去告诉他,我早就是过来人了,跟踪我没有用,有事就来直接的。但是我始终没有过去,我怕他问起阿敏的事情来的时候我无话可说。于是我嘴里叼着牙签慢悠悠的走起路来,顾不上伤口不伤口,痛苦不痛苦。那人终于追上来,拦在我的面前,他很有礼貌的递给我一瓶水,文质彬彬的说:“先生!你好!可以聊聊么?”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称谓我,既奇怪又高兴起来。“为什么不可以呢?”我说:“可是好像我们不认识吧!”我补充道。“是!我们没有认识,哦对了,我叫钟迎。”他介绍说:“钟表的钟,迎接的迎。”说着他从西装里袋抽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我仔细看了看,他还真的说了真名了。“我叫柳星,柳宗元的柳,星星的星,小星星不是大猩猩!”说着我们都笑了。“你有什么事情么?”我好奇的问他。“我们一起到餐厅一边喝一边谈怎么样?”他指着前面那家这个镇子最豪华的餐厅。“你请的?”我问。“嗯!当然我请!”他真诚的目光使我无法拒绝,这个时候我想,就算是骗我的,我也心甘情愿。现在的人们,不骗人态度都会很恶劣。我大胆的和他一起坐在了餐桌旁,因为我看到杂志上很多人当他遇到贵人的时候本来有机会改变自己的人生,但是由于他们太过于谨慎,不够大胆,机会稍纵即逝了。“你就不怕我是骗子么?”那穿黑西装的人问我。这时候我认真的看他的脸,国字的,鼻梁高得像山脉,眼睛很大,很诚实。“你为什么骗我呢?你骗我要什么啊?”“你会雕塑?”他一边喝着手中的咖啡一边问我。“什么是雕塑?”我用力咽下嘴里的面条,说:“是那种用泥来捏成东西的活儿么?”“对对对!你学过么?”嘿嘿~~~我笑了笑,又用心去品味大餐馆里面条的味道。“笑什么呢?说真的呢!”他急忙问道。“那活儿算什么?我和我的朋友们都会,泥瓦匠教我们的。”我说。“那你今天抱着的那个雕塑是你做的吗?”“你说那个用黑塑料袋套住头的啊?”我一边咬着面条一边说:“那是什么雕塑?那是紫雪。是我的情人。”“呵呵!你真幽默,怎么和雕塑成了情人?”“骗你干吗?真的。”“那个雕塑的工艺那么精细,我想你一定做了很长的时间吧?我想是一年。”他也咽下一口咖啡。“什么一年?一个下午。”我不屑的说出了真话来。我大概知道这个人跟踪我的来意了。他一定是在我搬家的时候看到我怀里的紫雪大大的雕像了。“不要开玩笑,我想和你谈真心话,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交个朋友。”“真的只用半天,那还是我朋友做的呢,是我才不会那么久呢。”“那如果是你的话,你大概用多久?”“三个小时。”“你要知道,那张脸是经过精心配材料的。还有比例,这就要你几个月了。”“什么比例,我们才不要呢。”“不要比例能做那么高超?要不你试试?”“好啊!现在就可以。”我高兴的说。“你好像很喜欢这一行的,对吧?”他看着我问道。“从小就很喜欢,上学每天都带泥巴去捏……”我笑着和他谈起了过去和小乙,紫雪在泥土里成长的很所事情。吃完饭后,那个人果然主动的买了单。他要求我带他到我们的租屋,看看我给他捏一个泥像。我在楼下买了一块大泡沫。他问我为什么要买泡沫,我说不买泡沫怎么给你捏人,现在这里又没有泥土。他很兴奋的和我爬上了四楼来。我把小乙的剃须刀掰开,从里面取出一把明晃晃的锋利无比的刀片来。“你想要个什么东西?”我问他。“你能不能看着我把泡沫雕成我的模样,雕到脖子就行了。”他以为他的这个要求很有挑战性。我付诸一笑,然后忘我的盯着泡沫五分钟。我没有再看他一眼,无视他的存在似乎让他感受到冷落的滋味,他开始和我攀谈起来,我没有拒绝和他说话,并且谈话有时化为争吵,激烈无比。他说的很多很多话我听不懂,他说我这个是雕,而小乙做的那个是塑。我只知道都是捏。半个小时后,这个人的脸部已经完全可以剪出来贴到他的脸上,一定不偏不差。他的头发很容易削成,因为很短,并且是平头。三个小时后我截掉了最后一块泡沫,就是他两脚之间的一块稳固和平衡板。那个人高兴的拥抱雪白的泡沫,然后合不拢嘴的说起他自己的事来。原来他是一个老板,专门做雕塑生意的,提供给高校学雕塑的学生样板,但是没有找到人才,只能做一些陶瓷玩具和劣质的杯子罐头。因为这件事情,我和小乙以每月一千五百元的工资进入他在北坡的工厂,和回到童年的时候一样,一天到晚都在捏泥巴。一个月下来,我们都不知道自己捏了多少泥巴了。只晓得所有见过的人都被捏过,有毛主席,邓书记,等等一些名人,小乙还捏了一个活生生的“小董炸碉堡”东坡镇发工资的那一天几个老乡到北坡镇来找我们喝酒,那天北坡也都不上班,我们的老板,就是钟迎,没有来。我们也不好找他要工钱去,空着兜兜和老乡在北镇的饭店里喝酒了。 喝酒一直从上午九点钟持续到下午四点半,不是因为喝醉而打算散席的,只因他们要回东坡镇去了。于是大家讨论着该谁买单。我和小乙是东道主,当然是最首选的对象,但是我们把所有的兜兜都翻空让他们看,以示我们真的没有钱。东坡的青年们很生气,他们开始抱怨我们,续而争吵一时间大家都掏空裤兜,只有每个人带来的几元车费。而今天的大宴整整花了五百元。大家都逼着我和小乙回去拿钱。 “柳星你这个铁公鸡也该买一次单了吧?”一个邻村的没有门牙的人指着我说:“你这个人从来不请过客。” “怎么能这么说?我虽然没有请过客,但是我也没有吃任何人的一分一毫啊。”我不客气的对他说。这时候所有人都站起来,看着我,似乎我在他们那儿是人人得而诛之了。 “柳星!”小乙为我开脱说:“要不你去找老板要点工资吧。” “对啊!本来就应该这样嘛!”众人说道。 我从饭店出来后就一直拨打钟迎的电话号码。这个电话号码已经不在服务区内。我惶恐不安的跑到他的办公室旁,但是没有见到他的人影。四面窗户都挂着死一般沉静的窗帘。我又急急忙忙跑回饭店,把联系不到老板的事情告诉老乡们,这帮很喜欢热闹的人突然间来了兴致,留下两个做买单的人质,其余都跟着我和小乙一起找人去了。我们走在街上风风火火,初冬的广州上空漂浮着灰色的云朵,太阳透过它们照在街道上,街道就变成了帷幕四下的剧场。我们像是电影里的古惑仔……我很想笑。一伙人敲打钟迎的房门,呼喊声振耳发聩。但是很久都没有钟迎的回应,来的又是一群白色的保安,他们像伙狼一样又将我们围住。“住在这里的钟迎去哪儿了?”小乙迎上前问那些保安道。“这个仓库他只租一个月,昨天晚上就退库了,你们这么多人来这里搞破坏小心抓去派出所。”一个保安说。“什么?他走了?去哪儿了?”“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保安说:“你们快离开,不然不要怪我们不客气。”“好啊!你们客气干嘛?上来啊!谁怕谁?”一个喝得较醉的老乡糊里糊涂的说。“你们还是快走吧,这里不能让你们进来。”“钟迎欠了我们工资,叫我们怎么走?”“欠你们工资你们找他去啊,来这里捣什么乱?” “你们老板在哪儿?找她来说个理。”老乡们开始找迁怒的对象了。“这关我们老板什么事啊?”保安说。“你们老板把仓库租给非法商人还不是犯法的吗?我看你们老板和他是同谋。”那个喝醉的老乡话真多。他嘴里一直滔滔不绝。 个子很小的那个保安似乎觉得理亏了,噔噔噔跑回去真的叫来了他们的老板。“这位老板,你们把工厂仓库租给非法商人,现在那个商人拖欠我们的工资逃跑了,你得负责任。”一个叫阿虎的老乡直接对着他们的老板说。“我租仓库给非法商人?呵呵!”这个老板竟宛然一笑,说:“孩子们,你们还给非法商人干活呢,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同么?”“可是你不应该租给他,你在不知道对方真实身份的情况下租借仓库给他就是你的罪。”阿虎显然还很清醒。我都佩服他的话了,虽然他的逻辑我还不明了。                                                                               “什么有罪,你说话可要负责啊,你再这么说我控告你你信不信?”那个老板一听到有罪就露出他的真嘴脸来了。“那你就帮我们报警。把非法商人追回来,对我们都有利。”阿虎说。“我为什要帮你们报警,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么?他也欠我的仓库租金,我找谁去?警察管个屁用。”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回到东坡镇这个更加密集的工业区,还是和小乙一起住在他的租屋里。在这里我常常想起了一脸微笑的那个假名叫做钟迎的人,我不知道国字形脸的人竟然也是藏的这么深的骗子。我觉得世界都是道貌岸然的。只有死去的时候,坟墓是真实的。我想也未必……那样的话就没有真实的了。我忽的想起,一定又是四叔的坟,我立马给柳安打长途电话,问他坟有没有移走?他说移了。我问在哪儿?他说在盖谷里。我说怪不得。我抱怨他说盖谷那地方怎么能埋死人?你没见那里经常有土坡被水牛剖平吗?以后你死了我让你孩子把你埋在那儿你愿意么?柳安说不愿意。我说那就得了,你尽快把坟移开。周而复始的,我和小乙又压了一个月的工资,我的生活终于有了新的目标,那就是为四叔移葬,移到到他不再给我们找麻烦为止。柳安为什么不理解我呢?他为什么把自己的父亲埋在牛粪里?这样怎么能叫人安息……新年到来的时候我还没有挣到一千五百元,因此我不能回家,我不知道我的岳母娘将怎么样欺辱我家里长年沉默寡言的母亲,还有相依为命的柳安。我偷偷省下三百元钱让小乙帮我带回家里交给柳安,让柳安和我的母亲过个有钱的年。不想年初二的早上小乙打电话告诉我,柳安在初一夜里到紫雪的叔叔家里赌钱,将那三百打个弹尽粮绝才回家,第二天紫雪的母亲就到我家里骂我母亲,诅咒一个小时还想进家里称米来抵我接下的债。是小乙几乎用暴力才阻止了她惨绝人寰的行为。我和紫雪相拥痛哭,我摸着紫雪光秃秃的头,浑身疼痛不已。在烟火中我失去了方向,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我觉得自己像是躺在海面上,有一块很大的石头压在我的肚子上,就在肚脐那个地方,很大的石头。我不断的往下沉。呼吸不上来,用嘴也没办法做到。当我又一次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一闪一闪的烟花照在屋里,我的嘴唇很干,我用舌头把口水送到唇上,张开嘴巴的时候才知道,我的嘴唇裂得流了血。我想哭,但却已哭不出声来。很快又看到很多绳子在我的头上,一团乱麻,我想解开却没有任何头绪,呼吸再一次无法进行。我闭上眼睛,是紫雪在招我过去,还有四叔,他们从一面黑乎乎的黏糊糊的墙里伸出手,他们在拉我,我跟着他们进入一间房子,他们带着我去排队钩舌头。他们推着我……我恐惧的往后退缩……在黑乎乎的深夜里,一个长头发的女人抱着我奔跑在夜幕下,我看到的街道是熟悉的东坡镇的,我看到的树木也都是。只是我知道我的紫雪今夜要带我离开这里,离开人世。第二天下午,我张开双眼的时候看到一切都是白色的,包括我的被单和墙壁,紫雪笑盈盈的对我说,柳星,你都昏迷了半天了,一定是你工作太拼命,只离开一段时间,你怎么瘦成这样了?真叫人心疼。紫雪!紫雪!真的是她,她的声音依然那么甜美。可是我无比恐惧,我问她说:“为什么要带我来到这个地方,即便是天堂我也不能随便来,你知道我还有母亲,有还没有懂事的弟弟。我的四叔现在还在折磨他们……我怎么忍心丢下他们……”“小伙子!你不要胡说话了,你现在的病情已经过了安全了。不要想太多。”是一个穿白色衣服的中年男子,他俯身靠近我,我很害怕他。虽然我知道他就是人们所说的白衣天使,但是他是魂,不是人。“我来给你测一下血压!来!”那个魂对我说。“我现在都这样子了量这些还有意义么?”我没精打采的说,向墙壁转身,我不想看到他们。即使在人间的时候我很想见到他们……紫雪脸上带着很猥亵的笑,我觉得她现在是丑陋的。“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我对她说。她却握着嘴笑着跑出门去。我很生气的拉过被子,紧紧的把自己包起来。不想再看见我不应该来的这个天堂。晚上的时候,我终于按捺不住想出去找回人间的通道,我知道一定有,就算不能以人的身份回去,我也要让我的魂回去。而我的魂如果回去,我不会像四叔一样老是找家人的麻烦,而是好好的和他们一起生活,并且全力帮助他们,让他们发财富裕,过上好日子。我也不会象紫雪一样把自己最爱的和最爱自己的人带到不该带去的地方。我在楼梯口看见一个身穿华丽衣服的妇女,我问她,你知道回人间的路在哪儿么?她怪异的看着我,只吐了两个字:神经。我跑下那座建筑之后才发现这里的一切和东坡镇完全一样。一定是他们想蒙蔽我,留住我。我不会留下的。我一定要逃出去,回人间。这时候,有鬼在我的身后追我,这证实了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他们一定是想阻止我逃走,以免我告诉人间的人们他们这儿的虚伪。我竟然能找到我和小乙的租屋,立刻开门进去,他们很快就追到了门口。我害怕极了。他们开始踢门,紫雪用她甜美的声音诱惑我,她说柳星,你怎么能这样呢?现在的你很让我失望,你快开门,我们是来救你,不是害你……我说你才叫我失望呢。你太残忍了,你太自私了。紫雪说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我说我情愿永远都不认识你。我突然想到一个能让她不再追我的办法。我打开门,让他们进来,门口站着很多人,他们都在朝我笑。最后面那个国字脸的男人我认得出来,他就是欺骗过我的钟迎。我指着他说,你看,连你这样的人都能来,这算个什么样的天堂啊?我也不再阻止他们进来。只是转身将神龛旁边紫雪的雕像高高举起,后退了几步,将她狠狠的摔在地上,瞬间满屋都是泥土的碎片。“我让你跟着我,我让你带我来这种地方……”说着我就更加生气了,我风风火火的冲了过去,将神龛连同香炉一整个的举到半空,推开紫雪,向窗口扑去……柳星……紫雪惨烈的叫了一声,扑向我,抓住了我的后脚跟,像一个足球守门员横扑救球一样,抓住我就往前滚,把我的两条腿抱住了。我高高举起神龛,朝窗户散了出去,三只香炉哗啦啦一下子全碎在楼下。我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我义愤填膺的说。这个时候,门口的那些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把我按在床上,撕开床单当作绳子将我四下紧紧绑在床上,我无法动弹,撑出一身汗,汗水流入我的眼睛。紫雪用她紫色的手帕用力的擦拭我的汗水,擦得我的皮肤直生疼,我看到这时候她咬牙切齿,对着我吼道,你他妈的再闹我打你。“送他上精神病院吧!我看他神智不清了。”围在旁边的人都这么说。“没关系,他从小患幻觉症,我劝劝他,一下就好了,谢谢你们啦!真的好感谢你们……他现在需要安静,请你们给他个机会好么?他很快会好的。”“那你好好照顾他吧。有什么事情就喊我们,我们随时到。”说着他们一个一个都离去了,到门口的时候还回头看我一眼,似乎不放心,害怕紫雪会放我走,让我回人间告密。紫雪把门关得严严实实,走到我的面前,双手压在我的两侧,晃着她丰满的乳房,对我淫淫的笑。我瞪了她一眼,然后狠狠摔了一个头,闭上眼睛。“哟!……”她说:“怎么,柳星,你不爱我了吗?我死了,你是不是找了新欢了?还摔碎我的雕像……”“你真不害臊吗?你有那么急着需要那事儿么?把我带到这地方就是为了那事儿对不对?”我撑起头来想撞她。“呵呵!柳星,你真傻!哈哈哈……”说着她解开自己衣服的扣子,只开了三四个,她把手伸入衣服里,当着我的面从乳罩中拉出一个人皮假乳房。我吓了一大跳。随后,她又轻轻拆下了头上乌黑的头套,原来她是一个光头。当他从卫生间里出来,我才知道他是阿敏。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则蹲在地上笑。“我说你别这么逼真好么?吓死人了知道吗?还不快给我解开……”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安然的将头往床上砸。“哦对了,你等一下。”阿敏笑着说:“你看你,为了死去的不存在的东西都把自己弄疯了。值得吗?你要知道,鬼都是人装出来的,要是真有鬼,就像你一样,绝对是帮自己家里人的,怎么会害家里人?你看你四叔……”“你给我住嘴!”我生气的说:“你又不是鬼,你怎么知道没有啊?”阿敏一边用菜刀切开绑住我的绳子,一边笑开心的笑着,他成功的演了一出戏。“你这个强盗半年了逃哪儿去了?”我问他。“新疆你知道么?”他回答说:“那地方好,我喜欢,就是赚钱不容易。”“强盗也有不容易赚钱的地方么?”他只是笑,没有答应。我在馒头手袋厂里一直待到那年的六月,农历的。六个月来柳安在家里务农,我没有再给他寄回一分钱,他也不敢再问我要钱。我决定六月末回一次家,我心中的困惑已经让我不能不回去看一看。我想看看到底有没有我心中所想的,所恐惧的那一切,我假想过另一个世界,如果没有这些我所恐惧的东西,世界应当是我假象中的那样。那么我们家里,我们村里,我们所有桂西一隅的山里人们所认识的世界就完全是错的了。鬼节到来前夕,我回到了那辽村,当紫雪的老母亲来摇我这棵树的时候我严肃的告诉她,她摇错了,我不是她心目中那棵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摇钱树,所欠她的一千五我也不会再给她,我说我自家的生活都成问题,我和她之间没有合同关系,那点无谓的亲情不至于为了她们家要牺牲我的家人。她一边诅咒我的祖孙,一边离去。我和柳安轮流背着他父亲的金坛在古老而无知的土地上行走,走了一整天,我们来到一坐白色的高山前,我说柳安还要走吗?柳安说你决定吧,我不知道。于是我说那我们再走一天,既然你父亲觉得什么地方都不合适,那就让他到一个不认识一个人的地方吧。我们走了三天,把带在身上的玉米粉饼吃了一大半。前边是一条大河,是不可能走过去的,我说柳安,就在这河滩上吧。柳安说这样是不是不好?我说没关系。我把四叔的金坛从柳安背后卸下,将它置于河滩的乱石中,转身就往来的那个方向走了。“这样就回去了吗大哥?”柳安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嗯!”我不回头的应了他一声。“不上住香吗?大哥?”柳安简直无法理解我的做法。我没有回答他,径直的走自己的路。柳安噔噔噔的跑过来,追上了我,我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2012-04-25 16:31:46 作者:黄晋升
    • 0
    • 18067
  • 悠远红葩 第六章

    第六章 另一种思想伊们沉醉在罗曼司之时,而在另一处地方,吕忱已经离开办公室了。他低垂着脑袋在走廊进行踱方步的根由是他深虑新书的销量不佳及以因物色新尤物那事不遂意而烦忧,于是他暗暗肇始艳羡吴画家的生活方式,——他认为吴画家的生活算是够出彩的,都跑去跟诸多女人沾染了;不过他觉得那也不算忒坏,他越往坏处想倒是越艳慕他那种风流标格;遂尔他觉得——一个生机勃勃的男子,能够让诸多有才情或有琼姿的女人辟易在其健壮的胸膛里和丹田下,倒也彰显了他身为男人的魅力是那么无与凡响;他认为他本人终于弄明白了一条做男人的真谛,那便是:有能耐的男人,偶尔溜去厮混一番,却也算人之常情;毕竟,鲜美的尤物才能让男人茁壮成长;没准以后男人的事业就能蒸蒸日上。俄顷,他的想法有所革化矣,他突然觉得话虽如此,但吴画家为免玩得太过火了,都遗忘了有诸多正事未干,——眼下文苑浅弱的现象尚犹得他们这一代人去光复呀。于是他就认为——儿女情长是好事,怕就怕英雄会气短;他认为他本人并非以革劝人类放弃爱,人类诞生于世间,就是为爱才生生不息。而他觉得他要精诚地告诉人类,爱要把握好尺度:爱变少了,就是人情淡薄;盲目去爱,就是心田耽溺。——而今他认为吴画家是有才情,但天赋予其才情而其与后天滋长为浩唐的心源同存一体,这可致使他蜕变为风流之性矣。遂乃他觉得倘使有人热望那一类文化者去把当代文学复兴起来的话,恐怕是有诸多阻碍,至少其思想遂把其步伐辍阂了。而今吕忱仿佛陷入忧世之中。——他总算湛然地认识到他本人不时为一位老师和思士,而且还是一位作家——是一位有职感的作家,作家的使命让他澶漫风流不起,至少今朝他认为不能为风流之事而淹没于醉生梦死的意欲中。于是乎他自然而然地想继续过着保守的生活和以泬寥的心性在妙思中将进行创作一部文学典范。过俄而,他就折转到办公室去了。吕忱站立在窗扉近旁而朝教学楼望去,他恰好望见罗曼依伊的容貌。浩唐  《ZDIC.NET 汉 典 網》浩荡;放荡。《文选·枚乘<七发>》:“淹沉之乐,浩唐之心,遁佚之志,其奚由至哉!” 李善 注:“唐,犹荡也。” 心源拼音:xīn yuán[引证解释]犹心性。佛教视心为万法之源,故称。 唐 元稹 《度门寺》诗:“心源虽了了,尘世苦憧憧。” 宋 邵雍 《暮春吟》:“自问心源无所有,答云疎懒味偏长。” 清 王夫之 《张子正蒙注·大易》:“此惟明於大化之浑沦与心源之寂感者,乃知元亨利贞统於《乾》《坤》之妙。” 李大钊 《民彝与政治》:“民能以秉彝之纯莹智照直证心源,不为一偏一曲之成所拘蔽,斯其包藴之善,自能发挥光大。” 艳慕(豔慕)拼音:yàn mù[引证解释]亦作“艷慕”。爱慕;羡慕。亦谓使人羡慕。 明 归有光 《与吴三泉书》:“非曰虚名美誉,足以艳慕人而已也。”《东周列国志》第七九回:“忽闻 齐 馈女乐,如此之盛,不胜艳慕。” 茅盾 《色盲》五:“ 林白霜 很艳慕似的继续想。” 

    2012-04-22 20:49:47 作者:略桂马
    • 0
    • 18065
  • 落雪的故事

    文/ 华南理工大学 慕连子凌(一)    从妹妹欣欣家里回到宿舍时已是晚上九点多了,和同宿舍的同学打过招呼后,一如往常地泡绿茶,启动电脑,打开QQ,我刚上线,风花落雪的头像马上闪了起来。      “哟,小帅哥,回来得很晚哦。”出现在QQ对话框中的,是落雪的招牌式打招呼。      “嗯,今天有点忙,抱歉。”      “今天做什么了?还是去做家教?”落雪的惯例“盘问”。      “嗯,明天去和欣欣逛街。”我一边与她聊着,一边打开新浪网看新闻。      “那个据说是你姨妈的女儿的表姐的女儿赵欣欣?”      “这么长的亲戚关系亏你还记得。”我有点好笑。      “我说哪……你们这算是约会吗?”落雪过了好一会,才敲出这么一句话。      “拜托,她只是我的妹妹而已OTL”我稍稍有点意外她的反应,敏感地好像明白了什么,却马上强行把自己的猜想“屏蔽掉”。落雪是我认识了一年多的网友,估计年纪比我大两岁,但与我也算得上是好朋友兼半个网上“死党”。      正聊着,心海明花的QQ头像也闪了起来,我随手打开她的对话框,她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大吃一惊:“子凌,听说你打算向落雪告白?”      “怎么可能,明花你这是听谁说的谣言?”我差点把口中刚喝下的茶喷到电脑上。      “嘻嘻,人人都这么说的嘛,你不喜欢落雪么?”明花步步逼问。      “那你怎么会想到与她去逛街?”落雪那边也来消息了。      “因为觉得她困在家里怪可怜的。”我倒没有说出是欣欣主动约我的事,我可不想被落雪误会欣欣对我有意思。“没有的事,我一向只当她是好朋友。”我飞快地回复了明花。      今天的新闻没多少是我感兴趣的。我喝了口茶,切换回QQ窗口,等着落雪与明花的回复。      出乎意料的是,落雪与明花那两边都同时沉默了下来。我有点奇怪,倒没有多想,或者是故意没让自己多想。      其实呢,我与明花并不算很熟。她说话很爽直,而且说话往往出人意表,无论什么问题,她都可以用很理所当然的语气问出来,让人有点措手不及,无法招架。      落叶就显得相当的成熟有内涵,很多时候,我也只有与她才能谈一些很深入的话题,关于生活的,关于未来的,关于梦想的,关于友情的,当然……还有关于爱情的。我们的爱情观的确很相似,我也知道她很多过往的故事……同样是有着灰色回忆的一个女孩子,偶尔会有些带着倔强的小任性,但这种倔强,却会让你产生一种很深的怜悯感……我已记不清曾有多少个无眠的夜晚是与她相互发短信或者聊QQ度过的……     “喂,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沉默了很久的落雪忽然发来了一条消息。      看着这一行文字,我的心猛地一阵强烈抽搐……“喂喂,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呢,像不像恋人?”在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孩子问过我同样的问题。那个晚上她拉着我的手,靠在我的身上,我们坐在病床上一起看着窗外的月亮时,她有点天真地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动人……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好朋友的关系,为什么这么问?”我觉得自己有点明知故问了。      “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过了好一会,落雪那边才回复了我意料之中的答复。我松了口气,这样就好,对我对落雪都好。我有点疲倦地靠在椅子上。抱歉了,落雪,我是知道的,你的心意,只是,抱歉……      明花那边也一下子没有了消息,我不用想也知道她刚才来试探我的原因。不过有些时候,是要难得糊涂的。     我正端着茶发呆之际,真正的死党上Q了。看着飞天鸟的QQ头像闪动,我打开一看:“哟,子凌老弟,今天与欣欣的第37次约会有没有什么进展?”      “去你的约会,是去做家教而已。不要老把我想像成你一样的LOLI控!”我没好气地答道。      “那你是制服控女仆控妹控了?”他继续开着玩笑。      我没心思与他打哈哈,决定转移话题:“喂,我说你呀,不是喜欢落雪么,她现在在Q上,你也要加紧出手了,难得你们同在一个城市。”      “我现在就在和她聊着,她心情好像有点不好。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飞天鸟同样也是落雪的半个“死党”。      “不清楚,你问问明花吧。”有些事,即使是亲如死党也是不能直说的。我叹了口气。忽然觉得很累,与Q上的好友一一道别后,关了电脑。随便洗完澡,擦干头发就倒回床上去睡觉了。[NextPage](二)      第二天,我带着妹妹欣欣去游乐场玩,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掏出手机一看,打电话来的,居然是……落雪。虽然有跟她语音聊天过两次,但平时大多都是直接用QQ聊或者手机短信聊的,这样直接打电话过来倒还是第一次。我惊诧地按下接听键:“落雪吗?我是子凌,有什么事吗?”      手机那头沉默了好一会,终于传来了一个很清脆的女孩子的声音:“子凌……那个,我……”      “落雪,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了?”我有点担心。      “我在火车上,正在来你这边的城市……”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的迟疑。      “什么?来我这边?”我吓了一跳。      “嗯……心情不好,想过来散散心,刚才你在的这个城市里有不少景点,就跑来看看了。”      我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子凌?”落雪的声音流露出很明显的不安。      “落雪,只有你一个人?”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嗯……到时你能来火车站接我吗?估计我在八个小时后就到了。”      “……好的。你一个人在火车上没问题?你从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吧?我记得你没坐过火车的。”我心中其实最大的疑问是,为什么要偏偏来我这里……其实,答案我心里一直都很清楚的。我的心忽然又是一阵歉疚与难受。      “没事哦,谢谢关心了。”落雪沉默了一会,终于问道:“你现在……在和欣欣约会?”      “都说了不是约会……不过现在的确是打算与她一起去游乐场玩。”      “那我不打扰你了,那时再联系吧。”也没等我回话,电话那头就挂掉了。      “唉……”我长长地唉了口气。本来还有一大堆问题想问落雪的,结果什么也没问出。或者很多问题本来问来也没什么用,只是形式而已。我想了想,还是打个电话给飞天鸟吧。      “子凌老弟,怎么这么有空在与欣欣约会的宝贵时刻打电话过来呢?”那只死鸟还是一样的嘻皮笑脸。      “死鸟,急事。落雪要过来我这边。”我没时间与他胡扯。      “啊!什么!!!!!!!!????”从他毫不掩饰的反应可以看出他与我是同样的吃惊。      “她说要来我所在的城市散心旅游,该怎么做,你看着办。”      “她为什么偏偏要到你所在的城市?”这只死鸟,该聪明的时候又不见他这么聪明,偏偏在这时候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怎么知道。你想怎办?”我自然无法说出心里话。      “那还用说,我马上过来!我可不放心你这个家伙会不会对她出手!”      “这时候还死性不改,找我来开涮?动作快点,她八个小时后到。”      “是是,子凌老弟你的这份情我会记下的,到时再联系了!      我放下手机,终于松了口气。      “哥哥?怎么了?刚才好像是一个女孩子找你?”欣欣抬起头来看着我。      “嗯……一个网上认识的朋友。她要来这里旅游,所以提前联系我一下。”      “这样哦……那她什么时候到?哥哥要去接她吧?”欣欣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间已消失了,换上一丝遗憾的表情。      “她还有八个小时才到,我们先安心去玩吧~”       “嗯。”欣欣的脸上稍稍露出高兴的神色,却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欣欣在想什么?”买过门票,我和她一起走进游乐场,看到她这样子,我不由得问。      “我在想,她是不是专门来找哥哥的呢?”欣欣的大眼睛紧紧地看着我,仿佛要看透我的内心。      “……哈哈~傻丫头你乱想些什么,我可没那么受欢迎。没有谁会喜欢我这样的人的。”我只能用大笑来掩饰心中的无奈。      “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就是本来没道理,喜欢了,去做了,那就是对的。”欣欣没再看我,目光散落在远处的天空中,没有焦点。[NextPage](三)傍晚,看到要下大雨了,我急忙送了欣欣回家,在我临走前,欣欣塞了她的小雨伞给我。本打算先回去学校换件衣服。但刚没走多远就下起大雨来。这雨来得太突然,我来不及打开伞,急忙躲到旁边的商店里。闪电连连,雷声隆隆,倾盆大雨直泻而下,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在玻璃窗上。这样的雨势……看来我没法赶回去了。我正想着,手机响了,我掏出手机一看,是欣欣打来的。我按下接听键:“欣欣?怎么了?”      “哥哥,外面好大雨,你回到去没?有没有被淋着?冷不冷?”欣欣很少这么急急地一连串地发问,声音中也充满了关切。      “没事,我现在在屋内呢,没淋着,不用担心哦。倒是你,没着凉吧?”      “我也没事哦,哥哥没事就好。外面的雷好响……”      “嘿,你害怕了?”      “呃……没有啦。那我先挂了……啊!”刚说着,又是一声大雷响起,那小丫头果然还是很怕雷的。      “躲到床上抱着布偶吧,这样会没那么怕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啦。”      “嘿,那先这样了,打雷记得关手机,现在这样通话是很危险的。”      “是~那哥哥也要关手机了哦。再见!”      放下手机,我有点苦笑了,我是没法子关手机的,说不定落雪会随时联系我。我这念头刚一升起,手机就响了,我一看,还真是落雪打来的。果然,我与她有着一种奇怪的默契感。      “子凌?刚才在和谁打电话呢?”显然她在欣欣打电话过来的那一分多钟时也恰好打过电话给我。      “和欣欣通电话而已,落雪,现在你到哪里了?”我边说边看看时间,五点多了,估计六点左右她就会到了吧。      “我不知道,不过刚才问过乘务员,她说还有半小时左右就到了。我说你们啊……不是在一起的吗?怎么还用手机聊?”落雪似乎很喜欢咬着我与欣欣的问题不放。我自然知道其中的原因,所以也只能在心里苦笑了。      “因为这里下着大雨,我早早就送她回去了。你有没有带伞?这里的雨很大呢。”我边说着,盘算着从这里到车站的时间……半小时,显然得马上赶去了。      “伞,没带哦。”够简单的落雪式回复。      我苦笑了:“我尽快过来车站接你吧,你在检票口那里等我吧?对了,你穿什么衣服,是什么打扮的?”我这才想起,我还没见过落雪的样子,连照片也没有。      “到时看看你能不能一眼认出我来吧,平时我们不都是很有默契的?”她的话让我有点哭笑不得。      “我说啊,落雪,这种时候不能看默契了,下这么大的雨,越快找到你越好。否则你可能会被淋湿衣服诶。”      “不要,我就想看看我们有没有默契。”落雪平时是一个很成熟的人,有时候却会有些孩子气的幻想,比如偶尔像这样耍些小脾气。      “好吧,那你要小心一点,火车站那里人员复杂,而且下着大雨,你一个女孩子要小心点。我现在马上过来。”我记起她第一次出远门,不由得多叮嘱了几句。      “知道了。那我等你。”说完就挂线了。      放好手机,推开商店的门钻了出去。我刚走出去,一阵寒冷的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点迎面袭来。我急忙打开伞,挡住雨点的袭击。我抬头一看,欣欣给我的这伞……居然是把可爱的粉红色小伞,加上可爱的小白兔图案。女孩子用起来就显得相当的可爱,可是我这样的一个大男生用起来,就显得相当怪了。我无奈了,一会被落雪看到会笑话死我的。      乌云遮盖之下,天色相当的黯淡。天地间仿佛被无数的雨帘笼罩着,地上的积水汇成一道道“小河”,大颗的雨点砸在地上、伞上,溅起无数的水沫。      我在雨中寸步难行,艰难地挪动着步子赶往最近的公交车站。      公交车早已塞满了人,没法子挤上去。出租车在这时也成了抢手货,我好不容易才拦下了一辆,坐了上去。      结果平时只要三十分钟左右的车程,这时却要差不多一个小时。等我赶到火车站时,地面都积水成河了,成为一片泽国。[NextPage](四)      我怕落雪等得急了,下着大雨我又不方便掏手机出来联系她。最后一咬牙,直接从水里迈步而过。雨势一点也没减弱的意思,反而在风势的鼓吹下越发猖狂起来,不再是直着下,而是斜着洒。冰冷的雨点狠狠地打在我脸上、身上。头发很快就湿透了,衣服也开始被雨水浸透……雨水顺着发梢流到衣领,流到衣服,流到裤子,流到鞋里……我也顾不上这些了,大步向着检票处跑去。      检票处挤满了人,在风雨的夹击下,人们都纷纷往里面挤,只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女,没打伞,却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外沿。齐肩的头发已湿了大半,白色的衬衣亦湿透了,蓝色的牛仔裤大部分已变成深蓝色。雨滴从她的发梢处汇聚,滴落。她已冻得嘴唇有点发抖,却还是执拗地站在那里。      我心里莫明其妙的感到一阵疼痛,瞬间已明白了一切,我几步跑过去,粉红色在阴暗的雨幕夜色中移动,手里的伞已伸到她的头上,同时用身形替她挡住外面的风雨。这一系列动作是如此的自然,自然得,连我也没明白过来。她微微吃惊地看着我,但马上,带着倦容与疲惫的眼睛中闪出一丝欣喜的光泽。      “落雪,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明明这么大雨,为什么不躲进去?”      “因为……我是傻瓜。”她抬起头,认真地注视着我,冻僵的脸庞勉强地露出了笑容。雷声轰隆,闪电划亮了整个夜空,她的脸色已冻得发白。      “你的确是个大傻瓜,冒着大雨站在这里,就是为了让我方便找到你,为了让你所说的默契实现么?你啊……”我很想责备她几句,话到嘴边,看到她这样子,竟没法子再说下去。      她静静地看着我,水雾婆娑,她的眼中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终于,见到你了……”许久,她忽然说出这一句,然后身形一歪,就倒向我的怀中……      那一瞬间,世界似乎静止了,风声、雨声、周围人群的吵杂声……都消失了,就像发黄的老影片中的慢镜头片段般,整个世界只剩下落雪重重倒下的身影,以及发自灵魂心底的震动——      “落雪——!?”      手中粉色的伞,缓缓掉落在地,被风吹动着,滚到了一边。      雨,依然很大,雨点打在伞上,溅起一层水雾……[NextPage](五)      有些人,有些事,有些变故,总是来得如此的突然,突然得会让你手足无措,甚至会让你觉得,是不是命运在和你开玩笑。很多时候,你没法前进,因为前面是红灯——无论是客观的红灯,还是你思想里的主观红灯,但,总会一些人,一些事,迫使你要去闯过这红灯。有很多事就是这么的无可奈何,你却不得去面对,不得不去思考。有些债,尤其是感情的债,你不想欠下,但它们却已不知不觉在你的心中形成了一副枷锁……这份感情的债压在你的心里,让你常常喘不过气来,拷问着你的灵魂,让你时常在半夜里醒来,看着荧荧发光的手机屏幕,泪流满面。——摘自《六翼亚利尔的堕落》      “我没事的,你不要担心哟。”女孩子已经被高烧烧得红扑扑的脸蛋上,本应像夜空里的星星般明亮的眼睛已经黯淡无光。“明明病得这么重,为什么还要逞强来找我……为什么不听话好好呆在病房里!?”      “因为……我想你了。”理所当然的语气,却无法隐藏眼睛里的无助与彷徨。“傻瓜,这两天我要考试,自然没法来看你了。我考完试就会每天到医院陪你的。”      “不……我想与你多呆一会。”她倔强的想抬起头看我……在就在她抬起头的瞬间,她瘦弱的身体却一下子像失去了重心似的倒了下去,倒向我的怀中……      脑海里残缺的灰色画面与眼前的画面重叠在一起,心里比刀绞还要痛……看着怀中的她,我有点分不清眼前的少女,是以前的那个女孩子,还是落雪?      我用力咬了咬嘴唇,干裂的嘴唇上,渗来丝丝腥腥的味道。      寒风骤然刮过,冰凉入骨,浑身的毛孔都因为寒冷而收缩了一下。我一下子清醒过来。现在倒在我怀里的……不是她,而是落雪。      看到怀里的落雪已经昏迷过去了,我急忙摇摇她:“落雪!醒醒!”      没反应。      我用手一摸她的额头,灼手的烫。同样的雨夜,相似的情景,我的心忽然变得很压抑,就被硬塞入了几斤的棉花,闷闷的膨胀着,说不出的难受。      风雨又迎面打来,我已无法再多想了,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落雪的身体无力地靠在我的身上,我只好抱紧她。她身上只穿着两件单薄的短袖白衬衣,我这一抱,不可避免地碰到她柔软滑腻的肌肤。相当的尴尬,却又不能放下她不管,我只能苦笑一下。眼看着风雨一点没有停下来的趋势,闪电依然在天空中张牙舞爪,雷声依旧轰轰地震动着大地,我艰难地弯下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伞,同时背对着外面,左手把落雪紧紧抱入怀中,右手撑着粉红色的小伞尽量为她挡着风雨。      周围的人不少都看着这边,议论纷纷,却没有人伸出援手。冰冷的雨点打在身上的滋味相当的不好受,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而且我看到落雪的嘴唇已开始冻得发紫。我咬紧牙关,抱起落雪,环视四周,看看是否还有能避雨的地方。但见到能避雨的地方都已挤满了人,看那些人的样子也没有让出位置来的意思。      我冷哼一声,也没与这些小市民计较,在这样的大雨里,又有多少人会为了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让出避雨的地方?      我抱着落雪,一手打着伞,冲入雨幕中。还好,落雪并不算很重,但觉得她的身体都在发烫,看来发烧烧得不轻。我想了一下,还是先把她送到医院去吧,发烧的事可大可小。我又看看周围,没发现落雪的行李什么的,估计她的行李,就身上的一个挎包了。      火车站的路面的低洼处已积满水,看不清深浅,走起来相当的困难。我急着赶路,忽然一脚踏入深洼处,只觉得脚下一空,心里一惊,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子凌……我,没事的。你……你放我下来。”落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迷茫的眼睛看着我。      “你在发烧呢,我先送你到医院。”我低头对她说道。       “不……”她执拗地摇摇头,“放我下来。”      我没法子,只好先把她放下地来,同时小心地扶着她,尽量用伞护着她。多少年了,我已没试过如此的细心照顾一个女孩子,这情景如果被飞天鸟看到,估计要气炸了。      “子凌,你……住哪?”落雪说话的声音已有点抖了。      “我住学校。我现在先把你送到医院吧?”      “不……送到我旅馆就可以了。”      “可是你病得不轻诶。”      “没关系……我不想去医院。”她抬起头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执拗。      “……我明白了。能走路吗?要不我背你吧?”我这时已没法再多想,心中高亮着的红灯也罢,死党飞天鸟是否喜欢落雪也罢,有些事,是现在的我必须最先考虑的。      落雪苍白的脸上忽然起了一层红晕,犹豫了一会,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她背起来:“小心点抓紧我。”感到她柔软的身体整个都贴在我的背上,然后两手搂着我的脖子,冰凉而温暖。湿漉漉的两人,单薄的衣服已没有了距离,甚至可以感觉到彼此的体温与心跳。      走了几步,她硬是要帮我把伞,我只好把手里的伞递给了她。两人都没说话,我本来有很多话想问她的,这时却什么也说不出,只是默默背着她在暴雨中缓步而走。      雨点打在伞上,“嘀哒嘀哒”杂乱地响个不停,我的心里,如同这枯燥的雨声一样,再没有了方向……      头顶那片粉红色,不知不觉间大部分已移到我的身前。      “落雪,伞,移回去。”我只是淡淡地说出这一句,雨斜着打过来,打在脸上,在我的脸上留下了两道水痕。      粉红色的小伞依旧一动不动地停在我的头顶。      “落雪……”我没法说下去,怕再说下去,会被她听出我声音中的哽咽。脸上两道水痕处又有了新的水珠滑落,热热的。      后背的衣服,亦在同时,被温热的水珠再次浸湿……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去旅馆的路并不远,我却感觉像是走完了一辈子。温暖柔软的触感从背上传来,我的心随着这份依稀熟悉的感觉,飞回了遥远的过去……      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曾这样背过一个女孩子,在下着雨的黑夜里飞奔向医院……天黑路滑,我摔倒了,手掌膝盖都淌着血,我没在意,也没觉得疼痛,因为我看到她倒在我一旁,鲜血从她额上流出,滴在我的心里……揪心的痛。我握紧拳头,死命地捶地,为自己的无力而痛,为自己的无知而痛。泪水簌簌地从眼眶滑落……      遥远得就像是在几万年前的灰色记忆,却又像是在昨天发生的一样的清晰。      我再也无法思考,也无法再说什么。这次,我背着落雪,走得很慢,很稳……落雪的心跳声在我的血液里回响,深深地刻进了我的记忆里。这一夜,这一刻,我永远无法忘记。 [NextPage](六)      二十分钟后,我用我的身份证在一家旅馆登记了一间单人房,领了钥匙,背着已经有点昏迷的落雪来到了四楼的一个房间。      房间并不大,但东西一应俱全,还配备了独立的洗澡间。      我小心地把落雪放到床上,从她的身上解下行李放到一边,然后摇醒她,让她先去洗个热水澡,换上干衣服。      落雪神智还有点迷糊:“子凌,这里是哪里?”      “旅馆,你先去洗个热水澡,你的衣服都放在包包里?”      “嗯……不过可能湿了。你很冷吧?你先去。”落雪勉强坐了起来,用手理了理头发,水珠滴在床上,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个狼狈的样子被你看到了。”      我见她说话还在发抖,只是说了一句:“你快去洗澡,一会再说。”      “不,你先去。”落雪又开始“任性”了。      我站起来,背对着她,强硬地说道:“你去,不然我就走。”如果面对面地看着她的话,我可能没法说出这种重话。      “好吧……你等我一会。”落雪从行李里翻出几张没湿的衣服,走到洗澡间前,忽然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子凌,答应我,别自顾自就走了。”     我默然地点点头。她这才舒心一笑,走进洗澡间。     落雪……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心乱如麻,莫名的有一股很不安很燥动,我感到有一股力量,逼使着我要去面对很多不想面对的事,逼使我要去改变很多不想改变的事。我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稳定一下心神,看看时间,快七点了,先去给落雪买些药吧,然后还得要赶上晚上最后一班的地铁回学校。      今天,发生了太多太多意料之外的事。落雪一会可能还要我去洗澡呢,我可没可换的衣服,我苦笑了一下,用毛巾擦擦头发后,跑到旅馆旁边的药店买回来了感冒药与退烧药。      坐下来缓过口气,终于有空掏出手机,见到手机幸好除了外壳有点水迹外,没有入水迹象。我看了看手机,有一条飞天鸟发来的短信,看时间,正好是半小时前发来的,上面写着:“子凌老弟,见着落雪没?”      我忽然莫明其妙的有点害怕见到飞天鸟了,是因为今天与落雪经历了这么多事的缘故么?不过……落雪的事,还是得打电话和他说说的。电话只响了三下,就拨通了。      “子凌老弟,见到落雪没?她现在怎样了?”电话刚接通,飞天鸟急切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嗯,见着了,她淋雨了,在发烧。”      “发烧?你这小子怎么照顾她的?怎么让她发烧了?”      “……唉,说来话长,不过的确是我的原因,让她久等淋雨了。”      “你这小子!!我见到你时再找你算帐!!现在你们在哪里?”      “在旅馆。”      “旅馆?!你这小子没趁机对她做什么坏事吧?”      “你觉得以我这样的为人有可能对她做什么坏事么?”我没好气地说。      “的确……那她现在怎样了?烧退了没?”      “她在洗澡,我偷空给你打这个电话的,你现在在哪?”      “我在火车上,哎,急死人了,火车出发比原定的时间晚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我估计要半夜才能到。”      “那你到了后打算怎么办?直接跑来照顾落雪?”      “自然了,不然我可不放心你。”      “你有没有想过落雪的感受?半夜三更的,她会让你进她房间么?”      “这个……这个……子凌老弟,你帮我出个主意吧。”      “死鸟,平时你不是很多鬼点子的吗?还问我做什么?”我不知怎的忽然感到一阵烦躁。      “当局者迷嘛。子凌老弟,你的心情不太好?你不会与落雪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吧?”      “……你再胡说我就挂电话了。”我口里这么强硬地说着,心里却忽然有种很心虚很歉疚的感觉。      “好啦好啦,我不再胡猜就是了,子凌老弟不要生气。你们在哪个旅馆?我来了后先住进来再说,明天再去看落雪好了。”      我说出了旅馆的名字,还有详细的从火车站到这里的走法。      “知道了。谢了,子凌老弟,下次再见面时,一定请你吃顿好的。”      “还好意思说,上次见面时是谁说请我吃饭,后来又赖皮说没带钱包的。”      “哎哎,过去了的事还提来做什么呢?那先拜拜了,还是那句话,不许对她出手!否则兄弟也没情面可说的!”      “总之你放心好了,我一会就回去学校了!决不会对你的落雪出手的!你可以放心了吧?”我的语气带点火药味了。不知怎的,今晚心情差到了极点。      “子凌老弟,其实我知道你是绝不会对落雪出手的……”飞天鸟顿了顿,忽然用很认真地问道:“我猜,你心情这么差,是不是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我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面对这样的问题,我只能选择沉默。      飞天鸟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又认真地说道:“那件事过去三年了,你还没能放下来么?你是不是也该真正去面对了?人总不能因为过去而止步不前的……”      “……”我什么也说不出,也没再听到他在后面说了些什么。三年前的那件事……像是一串高压电流烧过我的大脑,我的思维一下子停顿了,时间也滞停了,世界好像变成了一片灰色。 [NextPage](七)      随手按下结束键,坐在椅子上发呆。窗外依然是沙沙的雨声。雨水从我的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中滴落在地,我没有动,只是空空洞洞地注视着墙角,什么也不愿去想,也不愿去动,连手指也不愿动。      “啪!”手机从手里滑落,掉落在地。我依然没有动。      “吱”的一声,洗澡间的房门开了。我依然没有动。      脚步声起,一阵带着水气的芳香移近到我身边。我依然没有动。      “子凌……?”落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依然没有动。      身边的人影移动到我面前,轻轻弯下腰。随即在我空洞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张少女关切的脸庞。她刚刚泡过热水澡,脸上微微有点红,带着忧郁的眼睛担心地看着我。      我依然没有动,只是,泪水不知不觉地滑落下来。      “……”没听到说话,只是有一双柔软的手,把我紧紧地抱入怀中……温暖的怀抱,好久好久没试过有人这样温柔地抱着我了。我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恣意地流出。时间又重新开始流动,窗外“沙沙”的雨声,听起来亦带上了一层温暖的感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轻轻地推开了落雪。      “……落雪,谢谢你。抱歉,又把你的衣服弄湿了。”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嘶哑干裂。      “别说这些哦,子凌,快去洗个热水澡吧。”她依然只是很温柔的看着我,深邃的眼睛中,隐藏着一抹的忧郁。     “不用了,我没有可换的衣服。我先回去了,你先好好休息吧,药就放在桌上。”我说着站了起来,没敢再看她。再呆在这里,我想我会崩溃的。      忽然有一只柔软滑腻的手拉住了我的手臂,手心里的温度透过我的手臂,传入我的心脏,我的心居然一下子急剧地跳动起来了。“……嗯,要不今晚也住这里吧,我出去帮你订一个房间,顺便帮你买些新衣服回来,你呆在这里就好了,穿着湿衣服出去会着凉的。”她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我,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关切。她说着,站了起来就想出去。      我轻轻挣脱她的手:“不,我还是先回去了。”也不待她答话,我打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子凌,伞!”落雪追了出来,把那把粉红色的伞递给了我。      我默默地接过,顿了顿,还是说了句:“谢谢,落雪,锁好门,记得好好吃药。”      雨已小了很多,风却依旧寒冷。我没打伞,任由雨水打在我的身上。并不是刻意想去做些很另类的事,只是觉得雨水能让自己清醒一下。刚才在落雪的房间里,我的确感受到了,自己心里的悸动。再与她相处下去,说不定我会喜欢上她的。      像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任何人爱,我也没资格去爱任何人。何况,落雪还是我的死党飞天鸟喜欢的人。      这样就好了,保持着距离,谁也不会再受伤,对她,对我都是最好的,是吧,芸儿?我抬起头,仰望着天空。漆黑的夜里没有半点星光,回应我的,只是冰冷的雨滴。      “听见 冬天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 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 未来却不能理智安排……”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了,我跑到路边避雨处掏出手机一看,发光的屏幕中跳动着“落雪”两个字。铃声在耳边回响,没有停止的迹象。我叹了口气,按下了接通键。      “子凌……别淋雨,为什么不打伞呢?”落雪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责备与忧郁。      “……”我没法回答。      “我在窗台上都看到了,答应我,别再淋雨了,你这样我会很难受的。”      “嗯……我会的。谢谢。”我有点生硬地挤出这几个字。      “路上小心点。子凌……那个,我……”      “嗯。那先再见了。”我打断了她的话,再说下去,估计我可能无法再用这种冷淡的态度对她了。“你呀,总是对所有的女孩子都这么温柔,会很容易让她们误会的。”这是飞天鸟曾认真地对我说过的话,当他认真时说的话,往往亦是对我最真挚的劝告。所以这两年来,我已刻意地避免再对任何人温柔了,包括对我自己。      我回过头,看了看旅馆那头。在雨雾蒙蒙中,依稀可见旅馆的灯光,在那片灯光之下,落雪是否一直在关切地注视着我离去的身影呢?     我转过身,不敢再回头,狂跑而去。[NextPage]                                       (八)     “子凌,你不喜欢我?”躺在床上,一直呆呆地看着落雪发来的短信,一直不知该怎么回。     “自然喜欢了,你是我很好的朋友。”这是我最终的答案。     “我是不是让你困扰了?你应该是知道的,我对你的心意。”看着她的回复,我的心一沉……终于没法回避了。     “对不起……我,我没法喜欢上你。”我用颤抖的手按下了这样的短信,闭上眼睛,按下发送键。     这次一直等了半个小时,才等来了落雪的回复。     “我明白的,我今天,把我寄存在你这里的所有软弱与伤感都收回去,不会再给你压力与负担了。这样,你就可以开心了吧。”     我什么也说不出……      落雪,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在我发出刚才那短信的一瞬间,我已经又一次错过了人生中一段最珍贵的感情,但,我没法子接受这份感情。 眼眶又一次热起来,但我死忍着,没让泪水再次流出。“在伤心时,能哭出来的话,也是一种坚强哦。”忽然想起落雪曾在Q上说过的一句话。对不起,落雪,我只是一个懦夫……       这就是五年前发生的故事,与落雪有关的故事,全部。   后来,我第二次见到落雪是在三年后,一张飞天鸟发给我的结婚照上。  那个晚上,我喝了很多的酒,很想从此不再醒来。[NextPage]后记         五年过去了,我已是政府部门里的一个忙忙碌碌的“奴隶”,依然过着单身的生活。    这天晚上,无聊地上着QQ,随手打开网页又关掉。无所事事。看看窗外,天上的云又渐渐多起来,掩盖住了星光。夜色,迷离,扑朔。      “和你沐浴在冰封的寒冬,凛冽的寒风吹不散慌恐……”耳机里传来了很熟悉的歌声,我怔了怔,眼光从窗外移回到了电脑显示器上。千千静听的播放列表里,《留住冬天》的歌名正被高亮显示着。     《留住冬天》,胡杨林的一首很著名的歌,现在我最喜欢的歌之一。一个女孩子的倩影浮现在眼前,心里一阵的揪紧。这首歌,是那个女孩子推荐给我的。当我听过后,她问我,最喜欢的是哪一句歌词?我很直觉地选了一句我很欣赏的歌词:“我想留住这冬天,和你重逢于冰封河畔。”她嫣然一笑,淡淡地说:“果然还是与我喜欢的一样。”     是的,我与她有很多莫名的心灵相通之处,在很多方面会有着相当多的共通点,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回想起来,与她的认识,是在六年前,当时是在一个叫FLLO的心情文学论坛中认识她的。现在回想起来,不知是我加她QQ还是她加我的,唯一能记起的,只有第一次QQ聊天时的开头的几句对话。      “你好,我是慕连子凌。”      “哟,你好,我叫风花落雪,子凌,看样子你是个小帅哥呢。”      “可惜了,我不是帅哥,我只是一个三无人士。”      “什么叫三无人士?”      “无才无财无貌。谓之三无人士是也。”      “嘻嘻,那我同样是三无人士咯。”      第一次的QQ聊天,就是以这样的玩笑开始的。然后不知不觉间,就常聊天了。      真正与她成为知己,是在与她认识的一个月后,契机是她写的一篇短篇小说《抛弃我,思念你》。说的是一个男孩子,因为身患绝症,不想拖累女主角,就故意找碴与她分手,她一开始很伤心,但在几年后无意中明白真相时,才追悔莫及——即使你狠心地地抛弃了我,可我却忍不住每天思念你。      这个小说勾起了我的很多往事,看完这个小说后发了好久的呆,等回过神来时,发现脸上多了两道泪痕。透过文章中淡淡而带着哀伤的笔触,我一瞬间便明白了她。然后上QQ,和她说起这个文章,聊了很多很多——聊了她的过去,那个文章背后最真实的泪水与悔恨——同样灰色的过去,同样无法忘怀的回忆,引起了我心中的震动。通过一根冰冷的网线,我看到了在遥远的另一边那个最真实的她。我知道,在她坚强的外壳下,同样也是一颗脆弱的心。      “子凌……那个……”正聊着,她忽然沉默下来,良久,方始敲下了这样一句话:“子凌,那个……我……我可以在你这里寄存我的柔弱与感伤吗?”      我犹豫了片刻,点点头:“嗯。”      “谢谢……”我知道,敲下这两个字后的她,一定是对着显示器小声地啜泣起来了。      于是,随后的几个小时里,我给她发了一个晚上的笑话。      这个女孩子,便是落雪。      落雪,一个伤感的名字,落下来的雪,只能等着被融化的命运,虽然曾有过冰冷坚强,但最终也只能化成水珠消逝在大地之中。      落雪是一个很坚强的人,却又是一个很容易伤感的人。她会听着一首歌,忽然就落泪了。      落雪是一个很成熟的人,却又很多时候会有孩子气的幻想。她只是想得到,一份真正的包容与疼爱。      落雪并不是一个很爱说话的人,一旦真正的想说话了,却又会用淡淡的口吻,说出一些很长很伤感的故事。      她就像一个很纯真的孩子,会想去看最蓝的天,会想去看最绿的水,会想去吹最清爽的晨风,会想去看早上最温柔的晨曦……其实我知道的,她真正想寻找的,不过是一处能让她真正感到安心的地方罢了。     我想,她最大的愿望,应该是有一个能依赖的人,一起背上挎包,去踏遍这些美好的山山水水,去想明白很多无法放下的感情与过去。而我,又何尝不是一样?或者是同样的人,所以即使有着些许的年龄差距,却依然能成为,知己好友。    她曾说过,“我在你这里寄存了太多的柔弱与感伤。”是的,因为只有我能明白她,只有我能看到她脆弱的内心,和她聊一些很深入的感情讨论话题、还有生活话题。    我很少主动联系过她,这也是我内疚的原因之一。是的,我并不是一个主动的人,而且也害怕主动,害怕改变好朋友的关系。每当她提及到一些敏感的话题时,我就会刻意地避开……她是一个勇敢的人,不远千里跑来看我,尝试着去迈出这一步,而我,却退缩的,很软弱地退缩了……    或者我本来就不是一个适合深入谈感情的人,因为我会害怕,害怕被人深入内心,害怕自己的心里会装满一个人,害怕自己会忘记一些不想忘记的快乐回忆……    在她失落时,她把泪水与伤感交给我收藏;在她难过时,她把脆弱的心交给我收藏;在她高兴时,她把快乐交给我收藏……    而我,什么也没给她,而是把自己锁在一个小小的心园里,不敢迈出一步。是的,不敢,因为我没这能力,也没这勇气去改变现状。有时发现自己真的很没用很颓废,那种无力感,痛彻入心。    就像这首《留住冬天》的感觉一样,她是一个伤感而勇敢的女孩子,只是在冬天的河畔,呆呆地盼着不可能到来的幸福……冬天是无法留住的。    不知何时,泪水已溅落在微微发着光的手机屏幕中……手机里显示着一条五年前的短信,“我明白的,我今天,把我寄存在你这里的所有软弱与伤感都收回去,不会再给你压力与负担了。这样,你就可以开心了吧。”    谨以此文,记念一个坚强而柔弱的女孩子,一个,我永远无法从我记忆与欠疚中抹去的女孩子。    

    2012-04-22 17:01:30 作者:慕连子凌
    • 0
    • 18069
  • 经过(一)

                                     (一)秋天了。又是一场秋雨。阴阴冷冷,飘飘洒洒。窗外的树叶黄了。秋雨一来,纷纷飘落在地。轰轰烈烈地热闹过,此刻却静悄悄地躺在地上,任凭,点点的秋雨洒落其上。一阵风吹过,夹杂着的雨点飘进行人的伞里,在行人的衣裳上留下点点痕迹。如果抬起头,会看见一片阴沉沉的天空,不见阳光,没有飞鸟,没有丝毫的生气。夕颜站在阳台,忍不住把手伸出去。细细的雨丝落在掌心,有如握着一块冰。夕颜的嘴角不自觉地上翘,微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眼前似乎出现一张脸,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夕颜,还好吗?一晃神,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他的声音。那声音,就和那张脸一样,早已经尘封在记忆的长河。不经意的瞬间,却逃出那冰冻的囚牢,徘徊在脑海。天气冷了也不知多加件衣服。突如其来的一声,打断了夕颜的思绪。那越狱的囚徒像夜鬼见了阳光,不消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地无影无踪。夕颜回头,莞尔一笑。是流凌。夕颜的男朋友。和他在一起,三年有多了。筹备许久,他们把婚礼定在下个月初。怎么不多睡会?看,你都快成国宝了!夕颜的指尖在流凌的眼睛四周游走。满满的心疼,满满的爱,从她的眼里流出。皱着眉,心疼着他的辛苦。还说我?你还不是这么早起来了?流凌握紧夕颜的手,贴在脸颊。另一只手搂住夕颜的肩膀,把她拉近胸膛。这样暖点。你看看你的手,冷冰冰的。入秋了!在这吹风看雨,也该爱惜自己的身体!真是不听话了!哪有?今天忘了多穿件衣服而已。夕颜靠着流凌的胸膛,听着他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那暖暖的体温。衣服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洗衣液的茉莉花香。忘记?你这么健忘可怎么办?你不会忘了下个月我们要结婚了吧?流凌哈哈大笑,打趣着怀里的,最爱的这个女人。他抱紧了些,又抱紧了些。生怕自己一松手,她就消失了。也是在秋天里,也是在飘着雨的清晨,有些东西,静悄悄地离开了他,离开了她。再也,不曾出现;或许,是再也不会出现……他轻轻地摇摇头,甩走刚刚冒出在脑海的那张脸。我饿了,进去吧。流凌牵起夕颜的手,笑着说。哦,大懒鬼!刚起床就喊饿,昨晚吃的消化没?我看看!夕颜笑着,伸手摸摸流凌的肚子。忍不住地挠他的肚皮。他最怕痒了,现在倒好,他一边用手护住肚皮怕痒的地方,一边想要抓住那双调皮的小手。最后还只得一边讨饶,一边笑得就差趴在地板上。小颜,小……颜,我自己去做早餐,我自己做……别挠了,求求你了……夕颜也笑到不行,捂住笑到快抽筋的肚子,想不笑却停不下来。你说的哦!不许抵赖!赶紧去,赶紧去!哈哈,终于让我抓到你了!看你那得瑟的样……流凌趁夕颜洋洋得意的时候,一个箭步上前,把她搂在怀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夕颜只好连连求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连呼吸都困难了。怎么样?轮到你了吧?玩我?哈哈,快去煮饭,亲爱的,老公我饿着呢!嗬,你个没良心的!还没 结婚呢,就逼着我当你的煮饭婆了?我不要!诶,诶,谁没良心来的?刚才谁说的,叫我多睡会来的?现在怎么就这么残忍地叫一个睡眠不足的人去干活了?老天呀,没天理了! 你……哈哈……夕颜和流凌就这么打闹着。外面的雨一直在下,一直在下。有片枯叶摇摇欲坠,摇摇欲坠;一滴雨打在上面,“嗒”一声,它抖了抖,终于挣脱出树枝的怀抱,完美的一道弧线,飘落在雨里。起风了。刚刚沾到大地的那片枯叶又被卷起,飘摇在半空中。旋转,旋转。终于,落在一个充满笑声的地方。或许,连它,也在寻找丝丝的温暖吧。打闹着的夕颜扭头,正看见那躺在阳台栏杆上的那片叶子。笑容凝在嘴角,来不及收回。心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不留痕迹,却很痛,很痛……流凌顺着她的视线,看着那枯叶,又看看她。一股寒气,忽然从心底涌出,他不禁打了个寒战。进去吧,这儿冷。他站起来,轻轻地说了声。夕颜没动静,还在看着那片叶子。脑海中有浮现出那张脸,正冲着流凌笑。流凌忍不住闭上眼,不到三秒又睁开。俯下身,抱起夕颜。傻瓜,耍赖了是不是?好吧,我做早餐。我的公主,来吧,我们进去了。凌……夕颜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过头,看着流凌。又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双手搂紧他的脖子。不能想这些,不能再想了!下个月,下个月,我就是凌的新娘了!我们,会很幸福的!很幸福,很幸福,一辈子……遥远的远方,一个偏僻的古镇上。阳光灿烂,秋叶上闪着点点金光。天空很蓝,蓝地像在画中。一阵风吹过,带着从麦田偷来的香味。一座上了年纪的平房,院子里的木芙蓉开得正艳。院子中央放着一把竹子编制的躺椅,上面半躺着一名三十上下的男子。今天的阳光真好!打开眯着的眼,看看朗朗晴日里的太阳,起了身。来回来院子里走着,手放在背后,嘴角带着笑,抵着头,时候在寻思着什么。走到芙蓉花旁边时,阳光正好倾斜而下,洒在他身上。消瘦的身形,平添了几分书生气,活像从古代穿越而来的风流才子。袅袅芙蓉风,池光弄花影。他低声念着这句诗,一遍又一遍。他抬起头,想看看有没有一片流云,期待那飘荡天极的云,带来那座城市的气息……夕颜,夕颜。还好吗?他闭上眼。嘴角的笑不见了,刚才的雅致闲情不见了。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撕裂着;一片一片地,碎了又碎。对不起,夕颜。我没能给的幸福,流凌会给你的,他会的。我,不过是你遇见的风景。经过,经过、看过,就忘了吧。对不起,夕颜。我伤了你;却不想,原来我也会这么伤……回到躺椅上,躺下。心情却不再平静。闭上眼,往事,一幕一幕,在脑海放映。那些年的天,那些年的风,那些年的人。夕颜,流凌,他——云风。三年的时间,原来什么都不曾磨灭。所有的笑所有的泪,依旧那么强烈的,撞击在他的心间…… 【编者按】:人生的旅途就是一个经过,青春总会有遗憾,总会不圆满,但经历过后,我们才会更加懂得,更加珍惜一切。把握自己,我想最终你会寻找到属于你的彼岸!问好作者,期待更好。                        ——责任编辑:洋洋

    2012-04-19 11:38:07 作者:七夜
    • 0
    • 18065
  • 梦村  第十二章(3)

                            第十六章  大家好,我是桃花,也就是上文描述的那个可怜女孩。其实我也不觉得我有什么可怜,但是他们说我没爹没娘的,应该是一个可怜的人,所以我就是一个可怜的人。我不喜欢这样,自己眼中的自己不能成为自己,别人眼中的自己却成了自己,是人的一种悲哀。记者叫我描述一下我的学校的生活,那么我就根据自己在桃花小学几年的生活体验来说一下吧。有得罪的话请不要见怪。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刚到桃花小学的时候的确生活得很不开心,别人老是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我,认为我是一个怪胎,没爹没娘的,那时候我很伤心,简直不想来上课了。加上我们这里的学生根本就是一批顽皮的学生,甚至不能算是学生。我们这里是有名的烂村,好几年都不出一个大学生的,他们来读书,只是一种惯性的思维。我觉得,他们父母根本不重视读书的,只是觉得自己孩子们不上课,呆在家里不成样子,至少也读个五六年,然后跟自己的亲戚去打工,或者做生意,这样才是正道。前些天记者和我分析了一下为什么梦村的孩子对学习怎么这么没有兴趣。记者和我的养父就是他所谓的异乡人讨论了一下,记者的意见是现在梦村人的思想意识还未开发,目光还限于小农意识甚至封建迷信的意识当中,意识不到知识的力量所在,他们还相信着人力对自然的征服能力,认为一切那些笔头的东西不过是纸上谈兵。在记者的了解中,他认为以前梦村没有重视教育史因为闭塞的环境和他们的生存问题还未解决,顾不得教育的事;中国实行改革开放后,在新一轮的经济大潮中他们一些幸运儿凭着一些天生的智能和胆量闯出了一些名堂,甚至有了过百万的身价,比如刘大林隔壁的刘水家里,就是因为到了越南做生意之后赚了一大笔,现在家里盖了三层,还搬到城区里面住了。而一些读书的人反而工作不太好,所以葵花村里的人开始热衷于赚钱。而在他们的眼里,赚钱是天生的,读书是读不来的。种种复杂的原因,让梦村乃至周围的农村的教育状况一直不太好。但是我爹却有着另外一种看法。根据异乡人研究村史的看法,他认为现在那些教育只是照搬着西方人的教育,不符合东方人的教育方式。就拿梦村的人来说吧。这是一批野性的,冲动的,勇敢的同时也迷信的人,如果对他们实行以前那种以儒教为主,复合美学教育的方式,可能他们会接受,但是如果只是教他们一些枯燥的数字还有文字,老师的水平又不高的话就更加难了。而且,梦村的家长们的教育热情也不高,他们普遍认为读书不成三大害,往往那些读书多的人会变成书呆子,好吃懒做,而且由于现在的教育问题,为人处世礼貌常识也异常缺乏,所以一些读书读到初中的人,村里的人就认为是大学毕业了,读到高中的人,简直是可以当做珍稀动物了。对了,我的任务是为了介绍自己的情况,我说这么多关于村里的东西干嘛。我所在的桃花小学是一间已经有十几年历史的小学,桃花小学的老师有一共有十三个吧,小学生的人数大概有三百多人。所以教师还是偏少的。就拿我班的语文老师来说吧,她同时上了三四个科目的课,而且像她这样高素质的教师还是相对很少的,我们这里的教师基本上不会说普通话,或者说的学生半天摸不着头脑,他们上课也不用普通话上课的,除了语文课有时读读拼音,天知道他们读的拼音是否正确。当然,我读一二年级的时候还小,还考虑不了这么多,我那时最担心其实是那些同学们。假如说人生真的的有悲剧的话,那么悲剧对于我就是想吃番薯的时候没有番薯吃,想和同学玩的时候没同学理你,想回家的时候路上却孤单。我以前四年多的小学生涯可谓是形单影只,落落寡欢的。概括来说吧,学校的生活无非就是课堂生活和课余生活。课堂生活又可以分为有趣的课堂生活和无趣的课堂生活,课余生活亦复如是。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正当好奇心萌发,生机勃勃的学生面对着几个学历不到高中,普通话基本不会说,上课的时候照本宣科的老师,而且有的还是有点影响市容的,那种难受的感觉就别提了。当然,也许我是比较早熟的一个女孩,但是早熟不等于忍耐力就强。何况那些老师念经的水平也太过超凡入胜了。现在回忆起来,小学上了四五年了,脑袋里除了除了学会一些加减乘除的方法,基本上其他东西都是跟我养父学的了。恩,也许你们还要了解一下我们的上课的纪律或者交作业的情况吧。恩,这个问题呵呵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了。对于一些男老师,我们这班小鬼还是比较听话的,至少身体上是这样,最多玩一下小虫,或者在下面拿着一些铅笔画一下东西,或者就是坐着拜一下周公。我们还能做什么呢。但是对于一些女老师,我们班的男生就更加捣乱了,呵呵,不知道他们是得了少儿多动症还是想引起老师的注意力,总之,他们经常乱叫或者翻转和周围的同学打闹着,好像表演,也好像他们的屁股长着什么东西让他们很难受。其实我们这些女生也想捣乱的,只不过女生相对来说比较矜持一点,所以只好用一种文雅的方式捣乱。总之,我记得有几次,老师因为我们这班小鬼不听话,被弄得哭了,有一次,一位新老师的乳罩在上课的时候不小心脱了扣,几乎要掉了被一个学生发现,那个学生便对周围的学生说,大家哈哈大笑起来,搞得老师特别的难堪,好几天都没心情上课。不过后来情况好了点。不过教我们这些学生,对于一些年轻的女老师来说真是折堕她了。因为我们根本不听话,作业有时也不肯做。所以那些老师不得不吆喝三四我们才完成。不过始终有几个最顽皮的学生就算是老师罚站,拉去办公室批评他们还是一如既往,死性不改,真是佩服他们。现在我先不说话了,因为我正在做梦,我每天都爱做白日梦,无论是怎样的白日梦。在天空飞/像一个小鸟在天空触摸了空气/没有牢笼/没有阻碍的尘埃/桥怎么没水了/路怎么没人了/我在那里了/我做梦的原因很简单,是因为我喜欢做梦/因为喜欢/有时候甚至我能自主地控制梦境的进程。现在我走在一条大路上,天很蓝,周围的树木很多很高大,前面走来了一个同学,是村长的小儿子,后来他和我同班的。我记得上课的时候他有时候会伏在桌面上,有时候会侧着脸来看我,他看我的姿势是有点奇怪的,现在我想起来,他是头枕在左手上,右手伏在右耳上,中指和无名指微微张开,他从两个手指的指缝中看着我,眼神好像我在通话书中看过的梅花鹿的眼神,清澈,茫然,隐忍。桃花记得那时候自己也看着他,眼光的交流的那种脉动的感觉让她感觉到很微妙,好像一把四弦琴被风吹动,发出一种淡淡的,轻巧的节奏,甚至有着一种无言的感动在里面。但是这个男生有点奇怪,他自称自己是诗人。在我的想象中诗人是一袭白衣,胡子飘飘,带着一顶官纱帽的样子的,他那里有这种感觉啊。哪里像他这样一个目光忧郁,甚至有点浮肿的双眼圈还附带着一个矮矮瘦瘦的身体的可怜样子。不过他倒没什么坏毛病,只不过喜欢看书,偶尔拿着一支笔在一个笔记本在书上写着一些什么。但是我为什么会遇上他呢,奇怪。我和他经过的时候他问我去哪里,我说我去上课。诗人说,现在已经下课了。下课了,我有点不相信,便看看周围,果然天色已经晚了。诗人说,我没有骗你吧。诗人是不会骗人的。他忽然伸出手来想拉着我。他好像说他喜欢我,从第一眼开始就喜欢我。声音很渺远的感觉。我听得也不是很清楚了。诗人说:“从前有一个书生一天出去游玩,经过那时候一条很漂亮的河流。好像叫做洛水。波光潋滟,潮平两岸阔,一种风吹过的时候会让你产生一种迷蒙的美感。那个书生流连忘返,一直到了傍晚时分,那个时候真的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诗人说话总是文绉绉的,让人费解,所以一些女孩子都很害怕和他说话。不是因为他脾气不好,而是因为诗人有点沉思的模样,而且有时说出的话有会让人摸不著边际,所以他只好静默了。我问,诗人你到底想说什么呢。是不是后来那个书生遇上了什么仙女,那些仙女看中了他。诗人惊奇地说,对呀,你怎么这么聪明的。在我看来你就是那个仙女。诗人说完,便吟唱着:仙女,我梦中的仙女/虚幻的本质美丽的倩影/不可告人的偶遇,在偷偷微笑/仙女/一声凄切的呼唤/在心头无法解释的愁闷很多时候梦境走的很远,好像一个梦似乎就可以经历了整个人生。我不知道我的早熟是因为做梦做得多还是受苦受得多。我爹曾经对我说,我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他总是喜欢抚摩我的头部,不过不过他抚摩人的时候很温柔,这也是我喜欢的原因。“桃花,我回来了。”他高大的身躯立在门里,我看见他的喉结在颤抖着。他问我最近学习怎么样。我最近学习怎么样了呢。回想起来,我靠了四年级的第一次语文的单元测试,得了九十分,对,是九十分。那戴着眼镜,身体饱满得让我嫉妒的许老师还朗读了我的文章,说我的作文写得好。呵呵,听她朗读的时候真是一种享受。毫无疑问她读得很标准,不愧是新时代的大专学生。我那篇文章好像是描述了一棵枇杷树的,那天我刚刚在我郎的书柜里翻到了一本高尔基选集,听说这是一本很好的书,写这本书的人是一个伟大的作家,我看到了一篇题目好像叫《海燕》的文章,那篇文章我还可以背出来一部分呢。于是我开始了吟诵: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的飞翔。  一会儿翅膀碰着波浪,一会儿箭一般地直冲向乌云,它叫喊着,——就在这鸟儿勇敢的叫喊声里,乌云听出了欢乐。     ……雷声轰响。波浪在愤怒的飞沫中呼叫,跟狂风争鸣。看吧,狂风紧紧抱起一层层巨浪,恶狠狠地把它们甩到悬崖上,把这些大块的翡翠摔成尘雾和碎末。 海燕叫喊着,飞翔着,像黑色的闪电,箭一般地穿过乌云,翅膀掠起波浪的飞沫。 看吧,它飞舞着,像个精灵,——高傲的、黑色的暴风雨的精灵,——它在大笑,它又在号叫……它笑些乌云,它因为欢乐而号叫! 这个敏感的精灵,——它从雷声的震怒里,早就听出了困乏,它深信,乌云遮不住太阳,——是的,遮不住的! 狂风吼叫……雷声轰响…… 一堆堆乌云,像青色的火焰,在无底在大海上燃烧。大海抓住闪电的箭光,把它们熄灭在自己的深渊里。这些闪电的影子,活像一条条火蛇,在大海里蜿蜒游动,一晃就消失了。 ——暴风雨!暴风雨就要来啦! 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的飞翔;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那天我刚背熟了着这篇文章,所以写那篇枇杷树的文章的时候模仿了一下,所以写得相当成熟,老师给我很高分。我尝到了被表扬的滋味,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人在冬天里行走了很久很孤独,忽然间被一个热心的屋主拉进他们的屋子里坐在暖烘烘的坑上那样舒服。那种感觉会从毛孔一直暖到我的心窝里。这应该是我求学生涯的一个很重要的转折点。第一,我对自己学习能力开始有了一点点信心。另外,更加重要的是让我对这位新的语文老师有了一点新的体验。我觉得她很好,是一个好人,对我一生也有好处。刚才忘了说那个诗人了。那个诗人也是我们班的,他的作文的确写得很好,听说他五岁就会作诗了。虽然他在我们班一直都只是睡着觉。不过男孩子睡觉是一间很正常的事情,也不能太过苛求。做梦很爽,不过也很累。“桃花,上来解答这道数学题。”忽然间葵花如梦初醒,讲台上瘦瘦的李杰老师正在指着自己说话。好在同学卓玲晃动了一下桃花的手臂,桃花才回过神来。桃花不知怎么站了起来,看着黑板上赫然写着:甲乙两车同时从AB两地相对开出,第一次在离A75千米处相遇.相遇后两车继续前进,到达目的地后立刻返回,第二次相遇在离B地55千米处,求两地距离?葵花眼睛看着黑板上的题目,手脚却不由自主地晃动着,心想;“这回死了,干顾着发呆,却忘记听数学课了。脑袋中不禁一片空白。“老师,我不会做。”桃花轻声地说,希望班里的人没有听见。李杰老师眼睛射出一道足以看透了桃花的心似的光芒,一边冷冷哼着:“你不会做,人家会做你怎么不会做,看你是不听课的。给我站着五分钟。”桃花心头的石块放下,但是觉得身上好像长了很多针尖一样,感觉全班几十双眼睛正在瞪着自己,心里在笑着自己,只好停止思想,效仿寓言中那个掩耳盗铃的蠢材,心中想着,我感觉不到别人,别人也感觉不到我。“杨翔,你上来帮他解答。”杨翔的绰号就是诗人,杨翔就是诗人。这个家伙整天在睡觉,他会做吗。只见杨翔懒样洋地站起来,然后往讲台上走去,目中无人,懒散无比,随手拿着一截粉笔,用白眼看了几眼黑板上的题目,哗洒洒地在黑板上写了起来。他写得真是快呀,桃花心想,这个人平时没怎么听课,他怎么会的呢。写完了,诗人又目中无人,甚至连老师也没看一眼,便伏在桌子上睡了起来。“看,人家睡觉也会做。”当下也不怎么理会诗人了。桃花觉得自己站了五分钟等于站了一年那么久,特别是这个所谓的诗人在自己的傍边睡觉。这一站一睡,足以体现了人生的不公平。桃花在心中想着要不是梦见这个家伙,自己也不会这样难堪的。自己心里恨恨地想,以后一定要努力学习,一定不能给人家耻笑了。我忍受的时刻已经到了尽头。 

    2012-04-17 20:53:51 作者:若木
    • 0
    • 180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