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疑惑 由于刘少山的技术好,已经为公司事业部,甚至课都取得了荣誉,看见这些,李东方心里头很不舒服,心里整天在盘算着如何将刘少山这“眼中钉”清除掉。机会终于来了,公司首批货油轮一号经半年多的时间,已基本上完成了,现在就等试航了,每次试航,南航公司都要组织第一事业部各个课不同工种的员工参加,总人数约200人左右,每一艘船试航时就成立“船舶试航运行指挥部”,总指挥一般由公司的副总经理兼任,副总指挥大约有两三名,都是事业部的副经理兼任,指挥部下设课,一般都是四五个课。是按工种划分的,凡是各课抽调上来的员工都是绝对服从课、指挥部的调动、安排。因为这艘货油轮一号是首制船,南航公司领导也特别重视,因此为了公司的名誉及质量,公司领导要求各事业部在各工种的调动过程中,力求调遣“精兵干将”参加试航,第一事业部装配课电焊班就有两个参加试航的名额。电焊班也是第一次接到课参加试航的任务,李东方不敢怠慢,拿起这份名额单,沉思片刻,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匆匆地来到了电焊班。南航公司下班时间是下午五点钟,这回,李东方来到班组时,刚好是下班时间,见大家都换好了工作服,准备下班。“各位、各位,请稍等一阵,有件事同大家商量一下!”李东方急忙走进班组坐下。“哗,有奖金发,签名!”孙建英换了工作服,穿上西装,用梳子梳理了一下他稀疏的头发,见李东方手中拿着一张纸,便知道了什么事了。“是不是啊,发奖金?发奖金不用这么急啊,是不是通知谁到人事部下流股(下岗分流股)去报到啊!”简正鹤近期总是听到有关下岗的事。“下流股?就你最合适啦!”孙建英朝简正鹤嘻嘻一笑。“哎,我没看见,有些狼已经披着人皮了。”见身穿西装的孙建英,简正鹤反唇相讥。“大家别吵!奖金是有得发的,但不是现在发,下岗分流也有可能,更不是现在。”李东方示意大家坐下来。“东方,什么事?这么急,找我们?”赵富也不明白李东方在搞什么。“是这样的,我们公司的首制油轮一号明天就要试航了……”李东方朝大家笑笑。“哎哟,这我们早就知道啦!”练中天也以为什么急事,一听就大叫一声。“可是,这次试航的任务很艰巨,因为首制船的质量问题至关重要,公司领导特别重视,他们都说指定要派精兵干将上阵,我们课也要选派两名焊工参加试航工作,其工作主要是负责船上的电焊作业部分。”李东方说完又望望大家,顿时大家都不出声。因为,试航是很辛苦的,在试航过程中,很多人都会因身体不适,导致晕船、呕吐等,再加上这次试航周期长,起码都要20天,一听说是试航,大家都不愿意主动去。“这样吧,我在这里就不点名了,民主一点,由大家推选好不好?”见大家都不出声,李东方心里很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他还是强作笑脸。“要精兵干将去参加试航,我明显是没有资格了,凭我的技术,大家都知道的了。”孙建英“谦虚”地朝简正鹤笑笑,打破了沉默。望着孙建英投来的 “奸笑”,简正鹤深知这是什么意思,简正鹤不愿理会孙建英,索性闭上双眼。“孙师傅,你年纪这么大,我不会给你参加的,我们班有很多后生仔啊!”李东方给孙建英一个“定心丸”。“根据上级的要求精兵干将,那么技术上一定要过关才行,现在我们班技术较好的就算简正鹤、刘少山他们俩的了,不如大家就推荐他们好不好?”赵富也明白李东方的意思,他就干脆提出自己的看法。“简正鹤的为人尽管是三流的,但技术在南航是一流的,所以这回他是最佳人选!”孙建英一本正经地附和着,心想:哈,哈,哈,这回可不是我提出来的。正当大伙说“好”时,简正鹤睁开双眼,望了大伙一眼,吓得大家又都静了下来。“哗,你孙建英,我得好好感激你大力推荐我,一次又一次地摆我上台啊。”简正鹤咬牙切齿地站了起来朝孙建英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烟。“喂,几十岁人还没点正经,喷、喷、喷,你喷什么烟啊,咳、咳、咳。”给简正鹤的烟一熏,呛得孙建英眼泪都流了出来。“不好意思,喷人的感觉,只是自己好,我不知道别人的好不好,管他什么正经不正经的,几十岁的人又怎样,还不是一样令人讨厌。”简正鹤好像不是同孙建英说话,他面朝李东方,背向孙建英嘻嘻一笑。“你,你……”孙建英明知简正鹤是说自己,但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手中端的杯子在不停地颤抖,另一只手在指着简正鹤。“你这么冲动干吗?你要注意身体,这样的情绪,很容易患高血压的,何况现在是医疗改革了。身体健康就是当发财了,我就觉得这很好玩,我只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慢条斯文理的简正鹤朝孙建英又是干笑一声,“各位老师傅,大家别逗了,其实我们电焊班的能人高手多,我想,两位老师傅,都不必参加试航,这样的事还是多给点机会年轻人吧!刚才赵富不就提出要刘少山参加吗,既然班组都提名了,我觉得刘少山确实是挺合适的。电焊冠军啊!大家看看有无意见。”李东方望了一眼刘少山,心想:以后凡是有试航的,都会有你的份,如果这次你敢说不去的话,那么就别怪我了。全班的人都望着一直不哼声的刘少山。“好,既然是班长推荐,又是工作的需要,我去!人家说:没有参加试航的人,也就不是造船工人,实际一点吧,这个月,我反正也没有什么钱了……”刘少山站了起来爽快地答应下来。“什么,你以为试航会给你加工资?”孙建英冲刘少山一笑。“怎么会有工资加呢?我是说,我这个月反正没有多少钱了,连伙食费都成问题,我听别人说参加试航的人,期间的伙食是免费的,是不是?”刘少山望着孙建英问。“哗,你这小子,够缩骨(精打细算),厉害!厉害!我呸(佩)!服你!”孙建英一听,一语双关地望着这傻仔,嘲笑一声。“少山,到时给你吃龙肉,你都吃不下了,还免费餐!哎!”见少山说出这样揪心的话,直剌得简正鹤心里一阵阵的痛。“简师傅,没问题。就让我去见识见识一下吧!”刘少山一听也明白了,心存感激地望了一眼简正鹤。“好,刘少山一个,那么还差一个,这样吧,我建议刘少山就带一位技术好一点的一齐去,在人选方面,看大家有何好的建议。”其实,李东方心里头早就有人选,一时连赵富也搞不清另一个该派谁去。赵富也在望着大伙,心想:老师傅不能派,那么丹心玲也不能派,李东方既然有意抽调刘少山出去话,丹心玲是绝对不能抽出去的,那该抽谁去,当他眼光停留在陈翠花时,使赵富内心一阵狂喜:对!不如就派陈翠花!“赵师傅,陈翠花就留在船台区域吧,船台区域那边是她做开的,我建议,这次试航的机会还是给刚来公司的年轻人吧!”李东方看见了赵富关切神情,急忙打住赵富的说话。“年轻人?好啊,就由你定吧!”赵富心想:你这李东方难道要抽丹心玲上去,怎么可能呢?干脆一切就由你定吧!”“我看,给我去吧,刚才李工长也说过了,就让我们年轻人参加一下试航的情况。”丹心玲故意将工长两字讲得挺大声的,见此,就自我推荐。“你去?你怎么能去呢?你是同阵翠花一组的。船台区域的电焊作业也很紧啊,我看这次试航就由刘少山同赵新梅参加吧!”李东方一急,不得不说出了自己心中的人选。“我?我参加试航?”坐在简正鹤侧边的赵新梅给这突如其来的指派,她怎么也不会相信她会参加试航的工作。赵新梅是李东方的师妹,也是技校毕业的,说话干脆利落,个子不算高,长得挺标致的,人又机灵,自分配到这班组实习以来,李东方曾经几次想打她的主意,但赵新梅都不理他。这回,赵新梅心里很清楚:是李东方有意叫自己去试航的,但,赵新梅心想:试航是苦了点,但总比天天对着这阴阳笑脸的李东方强多了。“好!我去!”赵新梅很快反应过来,爽快地答应了。“李东方,你不是说要精兵干将,技术过硬的人参加试航吗,阿梅还是实习阶段,怎能叫她去呢?”刘少山不愿意看着师妹去受这份累,更是因为赵新梅是女孩的原因。“你这是什么意思?就你的技术好?赵新梅不参加一下试航,又如何提高她的技术水平?你刘少山也太过于骄傲了,说了一下你的技术好,就指出别人不行,好了,就这样定了!”李东方野蛮地打住了还想申辩的刘少山。“少山,这是你的福气啊,有靓女陪,而且是20多个日日夜夜,哎,假如换了我该多好。”孙建英笑笑地走上前来拍拍刘少山。“是你就惨了,幸好不是你啊,是不是,阿梅!”陈翠花拧了拧孙建英的大腿。“哎哟,你吃什么醋了,我只是随便说说。”痛得孙建英哇哇大叫。“吃醋?笑话!老娘我怎么啦,我一说女孩,你就摸我的大腿,何况也只不过是随便拧拧吧,哎,拧错了。”陈翠花漫不经心地说。看见这样的安排,丹心玲气得瞪住李东方不说话。“好,就这样定了。”李东方说完也跑了出去。造船工人流传一句话:不参加试航就后悔一辈子,参加试航就后悔二十天。不管你后悔也罢,不后悔也罢,作为造船工人如果没有参加过试航,的确会很遗撼的。第二天,刘少山就和赵新梅带好简单的行李,在公司众多员工的欢送下,还有醒狮起舞,军乐队在奏乐,场面非常热闹,他俩也是第一次参加试航,这次试航是到太平洋,大约需要20天。面对这么多员工相送,刘少山站在船舷朝自己班组的员工挥手,在军乐声中,和着醒狮劲舞,带着造船人的祝福,这艘巨轮徐徐启动,慢慢“游”向前方。刘少山站在船上朝下一看:黑压压的一大群人都在为他们挥手,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你好,谁?”刘少山急忙接听。“少山,是我,丹心玲,你看见我了吗,我站在军乐队那个吹大号的左边,你看过来。”那边传来丹心玲的声音。刘少山循着军乐队位置一看,的确看见了丹心玲!“心玲,你来了,我们回来见!”刘少山朝丹心玲挥挥手。“少山,我听那些老师傅说,试航很多人都会晕船的,昨天,我在你工作服的上衣袋里,我给你偷偷地放了一盒晕船丸,必要时,你拿出来吃。”丹心玲望着慢慢远去的刘少山,哽咽着。“心玲,谢谢你。我,我知道啦,你也要注意啊!”刘少山突然下意地识地摸摸身上工作服上衣袋,望着远处的丹心玲轻声地说。“少山,记得发信息给我,保重!”丹心玲朝远去的刘少山深情地说。“心玲,保重,回去吧!”刘少山鼻子一酸,望着慢慢消失的人群,关掉了手机,拖着沉沉的脚步回到甲板面。“喂,刚才到处找你都找不着,你去了哪里?”不知什么时候,赵新梅站在刘少山的背后。刘少山望了一眼赵新梅,径自走向甲板面的电焊班休息室,这间休息室是一个集装箱改造的。上甲板共有40多个集装箱组成,也就是有40多个不同工种的班组。“喂,我哪里得罪你了,师兄,你不理我是不行的喔,这船上我举目无亲,这二十多天,我就靠你了。”赵新梅见刘少山低头不语,心事重重的样子就紧跟刘少山走进了电焊班的休息室。“哎哟,你哭了?”见刘少山不说话,赵新梅上前只见他眼眶红红的,只好轻轻地说。“没有,有什么好哭的呢?过来坐吧!反正现在还没事做。”刘少山抹了抹眼角,淡淡地朝赵新梅笑笑。“师兄,你不舒服吗?哦,我知道啦,你是失恋了!还是给人抛弃了?”赵新梅嘻嘻地逗刘少山。“你师兄我长得这么差,给人抛弃是正常的,至目前为止,可是你师兄我还没谈过恋爱,又何来失恋呢?”刘少山自嘲地苦笑一声。“师兄,怎么会呢?你也太谦虚了吧,说老实话;我觉得你挺可爱的,你比李师兄好得多了,李师兄他……”赵新梅忽然又停住了。“觉得我可爱?你不是喜欢我吧?对了,李东方他怎么啦?”刘少山想起了丹心玲和他讲的那番话。“师兄,说真的,我是有点喜欢你,但我不敢说出来,因为还有人更喜欢你。”赵新梅盯着刘少山一字一句。“人细鬼大,乱说。”刘少山一挥手,示意她别说了。“其实呀,我师姐丹心玲是挺喜欢你的,谁都看得出来啦,但是,你就是不愿接受她,原因很简单,她曾经是李东方的女朋友,师兄,其实爱情是自私的!你怕什么呢?你这样不接受师姐的那份爱是不道德的!”赵新梅越说越激动。“哎哟,看不出来,你原来是情圣,是爱情专家,你的男朋友有多少,三打还是五打?李东方算不算一个?”刘少山看着这位平时在班组不太爱说话的师妹,同现在相比,有点意外。“男朋友,肯定有,但都是普通的那种,没有三打,也没有五打,我是讲质量的,不是讲数量的,李东方这种人我绝对不会和他做朋友!”赵新梅朝刘少山笑笑。刘少山望着赵新梅:虽然个子不算高,但那双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唇,还有那丰满的身材,挨在身边的刘少山闻到赵新梅身上散发出她那少女独有的气息。“喂,师兄,你别吓我,你不会像李东方一样吧!”赵新梅见刘少山双眼一直盯着自己的身上,望着刘少山的眼神,赵新梅忽然一阵紧张,站起身来坐远了一点。“靓女谁不喜欢,我也喜欢靓女,但,我不会乱喜欢的,你别担心,李东方是怎样喜欢你,我不知道,但,我绝不会乱来的,你放心吧!我只是欣赏你,不是欺负你!”刘少山见此,望着碧蓝天空朗声一笑。“李东方这小人,表面正人君子一个,你看他在来班组时的样子,挺严肃的,其实,他比谁都好色,我刚来电焊班到现在,他一直都在打我主意;我就是不理他,有一次就在船舱里烧电焊,他借意要教我,紧挨着我,乘我不注意,他的手竟在我胸部乱摸,当时气得我直想给他一巴掌,但,他竟恶狠狠地对我说:若把这件事透露出去,你就有麻烦,这李东方说到做到的,想到这里,我就一直不理他,想不到这家伙总是不死心,终于有一次,在圆筒里面烧仰焊时,他竟想强奸我,那时我厉声对他说:如果你敢的话,我就大声叫,我宁可不在这里干,你可想好了。这回他就有点怕了,他也怕后果,从此之后,他对我又好又怕的感觉,这次来试航,我知道他是有意让我受些苦头的,故意叫我来的,不过,我宁愿受点苦,也不愿意见到他,这二十天见不到他,我不知道有多开心。”赵新梅说完,松了一口气。“阿梅,以后注意一点,你放心吧,像李东方这样的人,南航公司里面毕竟极少数的,这些人绝对不会长久的。”刘少山劝慰着赵新梅。“师兄,你尽可放心,现在是什么年代?是网络时代了,是法制社会,何况现在我们公司领导层都是很民主的,他们都是有才能的企业家,李东方他如果下次真的再打我的主意的话,我就到公司纪委告发他,他现在最多就是利用手中的权力,叫我干苦活,干累活,这也不算什么,我觉得无所谓。”赵新梅望着渐渐远去的南航厂区,淡琰地说。“好,阿梅,你很聪明,你看问题还挺周到的,这段时间,有什么事就来找我,你就住在我的对面,平时,我们的工作就在这休息室待命,若有焊接工作就我和你负责搞掂,关于焊接工作你放心,绝对没问题。”刘少山又想起了这次试航的任务。“师兄,关于焊接工作,谁会怀疑你的技术?在这段时间我就要靠你了!”赵新梅也不客气地笑笑。船上的员工共有220人,他们有电工、管子工、钳工、油漆工、起重工、装配工、电焊工等,他们在自己的岗位都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总指挥部就设在三楼的301房。指挥部里共有8名工作人员,包括总指挥、副总指挥,这船上的总指挥是汪天左,他是南航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生产经营工作,才38岁,是清华大学交通运输系的高材生,他的英语水平非常好,特别是口语,他直接同外国船东交谈,可以很轻松。汪总指挥个子很高,1.8米的个头,国字脸,浓眉大眼,地道的广东人,他为人和善,精通船舶建造技术,善于管理,是位实干家。在试航期间,汪总指挥规定:每天下午时各工种负责人及各课负责人都要集中三楼指挥部,召开“碰头会”。主要是了解当天的生产进度,及存在的生产问题,还有需要处理的问题。这天晚饭后,刘少山作为电焊工种的代表参加第一次碰头会。船上的会议室,足有200平方米,船上的办公设施很先进挺豪华,那些台椅都是高级家具,听说一张办公台就是1万美元。参加碰头会的人员有20多人,他们只好先坐在这间临时办公室的高级家具上。汪总指挥一早就坐在主席台的中间,大家陆续到齐。“现在,我们准备开会!在开会之前我强调一下,以后开会请大家准时到会,碰头会只有一个小时,不能拖时,如果下次开会迟到者,迟到一分钟者罚10元,迟到三次者受行政处分,大家听清楚了。”汪总指挥望一下坐满了应到的人员。“好!现在,我们开始开会,今天船已经是行驶的第二天了,请大家先汇报一下今天的情况,安全员你先讲。”汪总严肃地开始点兵了。“这两天的行程中,发现了不安全的因素:上建靠船舷侧有几处插座电线外露,请电工马上处理一下,以防发生触电事故,甲板面的集装箱周围垃圾成堆,请清洁工清理一下,另外,请大家把杂物放在指定的垃圾桶内,从那里走过的人,小心一点,防止滑倒。”安全员老宋拿出本子给到会者报告。“好,安全员反映的这两大问题请大家注意,电源插座的事由电装课电工班负责处理,甲板面的清洁工作,由卫生队负责,但以后每个集装箱的门口1米之内卫生三包:包干净、包整洁、包清理。好,质检、装配、电焊、起重,你们一个一个来……”汪总镇定地有条不紊地安排他们发言。这些质检员及各工种的主要代表在安全员的带头下,纷纷提出存在的问题及尚须解决的问题,会议开得很热烈,畅所欲言,使在会者忘却了主持者公司副老总的身份,大家也不拘束。“好,刚才大家积极地发言,大胆地陈述问题在自己岗位上指出问题,我也听明白了,你们想阐述的一个道理就是:我们同坐一条船,拧成一股绳,有困难、有问题,要集中大家的智慧,南航人最不怕困难,这次你们能来参加试航都是我们南航的精英、都是各部门的生产骨干,是因为有你们,我就有信心。昨天晚上,我查看一下我们的花名册,发现里面各工种都有英雄,我告诉大家,也介绍给大家认识一下,这次参加试航的有几位公司闻名的先进人物,他们就是:公司钳工专家、钳工王董金辉。”三十多岁的,矮矮肥肥,腼腆的董金辉站起朝大家点点头。“还有轮机高级技师仇言。”戴着一副眼镜约四十七八岁,瘦瘦的,尖下巴还有一颗痣的仇言朝大家笑笑。“参加市电焊大赛第一名,南航电焊冠军刘少山。”刘少山站了起来朝大家一鞠躬。“哗,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是中年汉子,原来他就是电焊冠军刘少山!不简单,为我们公司争了光!”有人在低声说。“对!这些人都是我们公司的宝,都是我们公司的财富,你们在座者都是南航人的骄傲,所以有你们,我就有信心,在这试航的日子里,请大家多合作,共同为南航努力!我代表公司党政工团向你们道一声:你们辛苦了!”汪总发自肺腑的话语,平易近人的作风,踏实的工作态度,赢得全场掌声不断。散会后,各自回到休息室,或回到自己的岗位,刘少山回到集装箱休息室,经过赵新梅的休息室时,心想:赵新梅这人胆小怕吓,就吓吓她,刘少山蹑手蹑脚地走到赵新梅的休息室。休息室是女工专用的,这个集装箱只住5个人,赵新梅就睡在靠门口的那张床,刘少山从门口看进去,只见赵新梅躺在床上,额头敷着一块手巾,正低声呻吟。不好!赵新梅病了!忽然间刘少山感到不妙,心里大叫一声。“阿梅!阿梅,你怎么啦?”刘少山急忙冲进箱内,这间休息室只有两个女工在,一位是质检员、一位是炊事员,另两位在岗位上值班。“你不要动她,阿梅今天晕船了,我刚给她敷上热毛巾,过一会就好。”这位叫崔花的质检员对刘少山说。“你是她一个班吧,我现在帮阿梅弄些稀饭,你到卫生室去叫医生开点晕船丸来。”炊事员小周正忙着帮阿梅弄稀饭。“晕船丸?行吗?”刘少山一听,猛地一怔,急忙往自己的工作服口袋里摸。“是啊,刚才阿梅呕吐了不少,现在她很辛苦啊!有晕船丸就好!”小周也催刘少山去卫生室取药。“我这有,你看,给,给她吃下去,一粒吧!”刘少山掏出晕船丸取出一粒给小周。望着赵新梅慢慢咽下晕船丸之后,刘少山静静地坐在旁边望着。“小周、小崔,你俩辛苦啦,今晚阿梅麻烦你们了!”因为这是女宿舍,刘少山不宜久留,见赵新梅躺在床上好像是睡着了,他便站起来告辞了。因为今晚他没有任务所以可以安稳地休息。刘少山返回到宿舍的道上,忽然觉得头有点晕晕的,慢慢觉得胸有些闷,船行驶较慢,随着波涛循循渐进,少山越发觉头晕,总想呕吐,不好!我开始晕船了!一丝恐惧感掠过少山脑际,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才想起那盒晕船丸已给了赵新梅。刘少山吃力地起床,摸着床架走出甲板,看见对面赵新梅的房间已关灯,又不好意思去拿晕船丸了,他只好慢慢地走过船舷边,用力紧紧扶住栏杆,顿时少山晕头转向,一切景象都在倾倒,一切都很模糊……待刘少山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躺在床上,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床边站着汪总等几位领导。“汪总,不好意思……”刘少山感激地朝汪总指挥说。“你说什么话,大家都是自己人,这么客气干吗,小刘啊,下次可注意啦,你这是晕船,昨天晚上在这几位工友的帮助下你已服过卫生室送来的晕船丸,休息一会便没事的了。当你晕船时请不要走出甲板面,特别是靠栏杆的地方,那边是最危险的,明白吗?”汪总指挥坐在床边摸着刘少山的头,关切地说。“哦,我知道了。”刘少山低下了头。“少山,你平时会晕船、晕车的吗?”汪总望着少山问。“会,我最怕晕车了。”刘少山如实答道。“明知道会晕车,你怎么还来试航?谁派你来的,你的领导知不知道?”汪总认真地问。“我领导?是工长叫我来的,他没有问我,是他指派我参加的。”少山轻轻地说。“有没有搞错,连问都没问就安排员工参加试航,这最基本的都不问,竟然有这样的领导。”汪总听后愤怒地来一句。“哼,这,这算什么,不过,这回是我自己要求来的。因为,我收入低,我听说参加试航的餐费是不用钱的,所以我一听说试航就自告奋勇来了。”刘少山不敢面向汪总。“你收入多少?每月奖金多少?”汪总一听急切询问道。“我每个月就900多元,奖金三等。”刘少山如实反映。“什么?电焊工的奖金900元,你三等,凭你的技术怎么会拿三等呢?你是不是全勤?或者有请假?”汪总深知公司电焊工的收入是不止这个数。“我都是全勤,我很少请假,我拿三等的奖金时,我也不明白,曾经问过工长,他说,我不团结同事,人际关系不好,不尊重领导,所以就一直拿三等奖。”刘少山心想有机会说就说吧!反正都不知道哪一天就要下岗的了,还怕啥呢?“你工长叫什么名字?”汪总拿出笔和本子。“叫李东方。”刘少山脱口而出。“刘少山,你刚才反映的事,我会放在心上,待查明真相后,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近期你首先要注意身体,将身体保护好,将心思投入技术中去,其它的事你别管这么多。好,现在,也很晚了,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汪总站起身来吩咐同房的员工要相互关照,有情况要及时汇报。说完汪总便领着几位随同到其他班组检查情况。清晨,刘少山一早起来感觉好多了,走在甲板上,大海茫茫无际,凉凉的秋风吹来,连心情都舒爽了很多。“少山,早上好!”正当刘少山出神地望着大海发呆时,不知何时,赵新梅已站在刘少山的身旁。“怎么啦,这么早就起床了?睡不着?”刘少山见到赵新梅没事了也放心了。“师兄,昨天晚上谢谢你了!想不到……”赵新梅脸红红的停住不说了。“想不到什么?”刘少山莫名其妙地望着赵新梅。“想不到你这么细心,知道我晕船,一早就帮我准备了晕船丸。”赵新梅背后刘少山轻轻地说。“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们都是师兄妹,又是工友,互相关照是应该的,话说回来,晕船的时候是确实是很难受的!”刘少山深有感触地说,心想:赵新梅你想得美,这晕船丸是丹心玲给我的!“你也晕船?”赵新梅猛地抬头望着他。“唔,昨晚,我从你那回来之后就开始了。”刘少山淡淡地说。“你怎么不过来拿晕船丸?”赵新梅昨晚虽然很辛苦,但还是清醒的。“我来过,见你房间已关灯,再者你那边又是女宿舍,我不便过来。”刘少山冲她笑笑。“你真笨,你不会敲门吗?”赵新梅用手指指着他,“那昨晚你怎么挺过来的?”“昨晚,我走过过道时就呕吐,后来晕倒在甲板上,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躺在床上了,我想可能是汪总检查情况时经过班组,发现倒在甲板上的我,便和他一起的几位员工抬我回去的,汪总昨晚还同我说了很多真话,哎,我原以为南航的老总是高不可攀的大官,原来汪总他们是那么平易近人,一点官架子都没有,是那么的随和,又是那样的亲切。”刘少山想起昨晚的一幕,无限感慨。“你也不错嘛,你是电焊冠军,是南航员工的明星,你也没有明星架子,你怎么不说说自己呢?”赵新梅望着刘少山笑笑。“你是嘲笑我吧!这样的冠军满街都是啦!”见赵新梅提起这电焊冠军,刘少山不以为然。“师兄,我有必要笑你吗?你以为我是那种擦鞋的人吗?说句真话,南航里面能认识你这样的人是我的荣幸,当今社会,特别是这样现实的社会里,你能做到这样已经很难得了。”赵新梅收敛笑容,认真地望着刘少山。“别给你师兄我戴高帽子了,现在试航才两三天,以后的日子还长呢,你要注意啦,昨天我给的晕船丸还有50粒,你一有晕船的感觉,马上口服一粒,平时要多喝点白开水,知道了嘛?”刘少山干脆转了话题。“知道啦,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给,这里有一半晕船丸给你,放在身上以防万一。”赵新梅从身上摸出昨晚的那盒晕船丸,分开两份(都是胶丸),拿了一份给刘少山。刘少山接过晕船丸,望望赵新梅不语,又在甲板上踱来踱去,他俩来到栏杆处,迎着微微吹拂的海风,对着茫茫大海,默默地凝望着……
第八章 技术能手 过不了多久,听说江海彪下岗了。且说自李东方在南航饭店请吃饭之后,尽管知道,江海彪从中添油加醋,但对刘少山与丹心玲之间的事,李东方却是一直耿耿于怀,特别是一想起那天晚上丹心玲搂住刘少山时,李东方心里就像吞了一只苍蝇似的。一气之下李东方总是想办法将江海彪下岗了,他已开始盘算着下一个下岗的应该就是刘少山了。此时,刘少山的电焊技术却突飞猛进,班组、工段多次技术比赛都是拿第一名。刚好,市人事局会同南航公司联合组办“世纪杯”电焊技术大赛,南航公司人事部发出通知,每个施工课都要派出两名最优秀的选手参与。这天,刚上班,副课长朱兴东在办公室门口正为选送两名选手的事头痛,因为,朱兴东是负责课人事、安全方面的。恰好,迎面走来了李东方。“喂,李东方,你这小子来得正好!课参加电焊大赛的人选,你们工段选送一、二名上来?”朱兴东开门见山。“我们工段送两名?我们课怎么才两名呀?能否送多点呢?”李东方也知道这件事,急忙讨好他。“今天是一号,下个月二十号就是大赛时间,现在我们课有六个工段,每个工段送两名上来,先内部决赛,决出两名最优秀的送上,这样可能会更好些。”朱兴东沉思片刻说。“对呀!选送上来的,抓紧时间先进行内部比赛。”李东方赶快附和着。“那好,你工段送两至三名,其他工段都送两名,唉,对了,你工段有谁的技术较好?”朱兴东先从他的工段开始说。“我这工段,简正鹤、丹心玲都不错的,还有麦师傅,也有后起之秀。”李东方试探着推荐这几个人。“赵富呢,听说还有那个刘少山不是经常获得好成绩的吗?”朱兴东忽然又想起了这刘少山,他虽然对刘少山没有好感,但这次是为了课的荣誉。“赵富是我的师傅,我推荐他,怕人家说我对师傅的偏爱,关于刘少山嘛,是我的好朋友,其实,他也不在乎这些的,当然其他人也挺不错,但因名额有限啊,我觉得还是简正鹤、丹心玲这两人较适合。”李东方从身上掏出一盒双喜,递一支给朱兴东。“不对吧,你推简正鹤的目的我不清楚,你推丹心玲,却是另有目的的,我听很多人说,丹心玲正和你谈恋爱,是不是?”朱兴东接过香烟,望了一眼李东方,“不过,这次我认为你还是要推荐刘少山,因为刘少山的技术如果真的是好的话,他还得要代表课参加分厂的比赛,这样层层选取拔,直到代表公司去参加市50个企业的比赛,这关系到我们课的名声啊!”“行啊,刘少山是我的死党兼老朋友,只要我说一声,他马上就来参加,但,我就怕别人说我只用自己的老朋友。”李东方一听急忙顺水推舟地说。“李东方,谁敢说你了,这件事,我看就这样定了,好不好?”朱兴东示意李东方不要再往下说。“好,好,我马上到电焊班通知他们,对了,朱课长,为了保证质量,我们工段就选送三名参赛选手,如何?”突然间,李东方想起了什么。“唔,你们工段人多,就派三人参加课的比赛吧!”朱课长说完转身走进办公室。电焊班组内,赵富正组织大家参加班前安全学习。“赵班长,先静静。”李东方一进班组,先同赵富打声招呼,然后望一望丹心玲,只见丹心玲坐在桌子的旁边正在低头喝茶,刘少山坐得更远。“工长,来请工长作批示。”赵富一见,知道李东方有重要事情通知,便放下手中的学习资料朝李东方笑笑。“别逗了,是这样的,大家都知道上星期班前会刊登的由市人事局与南航公司主办的‘世纪杯’市企业电焊技术大赛这件事吧!希望大家不但要知道这件事,而且要重视这件事。”李东方走近丹心玲身边坐下,首先同大家来个开场白。“这个我们都知道了,上个星期就已经在班前会上讲过了,每个课选取派两名选手参加嘛。”赵富同李东方汇报,因为自李东方做副工长以来,赵富对李东方的态度变得越来越恭敬有加了,上个月工段长柳大华调到机修课做副课长去了,李东方就任代理工长,因此,李东方更是春风得意。“好,既然大家都知道就好,课里面为了两名参赛选手的技术水平,所以,课里面决定,每个工段选出两名选手在课内部进行预选赛的形式挑选两名最优秀的出来代表课去事业部(分厂)进行事业部一级的竞赛。那么,考虑到我们这工段是课最大的工段,因此就派三名选手到课进行选拔,具体人选是……”忽然间,李东方停了下来环视一下在座20多人,大家静悄悄的。李东方所在的工段共有12个班组。就赵富这个班才是电焊班,所以也就是代表工段的电焊水平,所以,这三名人选也就是在这个班组选出。“为了发扬民主,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李东方话锋一转,停了下来,又望着赵富。“我?我一大把年纪,很快就退休,我不参加了,你看其他人,比如年轻一点的丹心玲,等都可以的,论电焊技术,我们班组随便选派一个都不错的。”赵富以为李东方要他去参加,但他心想:我年纪大了,平时都也不太利索,万一拿不了名次,一点面子都没有,干脆就不参加算了。“赵师傅不参加,可能不行,你是电焊班长,几十年电焊经验,我看这回一定要有老师傅参加,但就赵班长说的也应该有年轻的参加,见一见竞赛的场面,通过竞赛,技术上才有更大的长进。”李东方见赵富推辞,心里也明白赵富,并暗自高兴,心想:这回不是我不给你提名,是你老鬼怕没面子。“东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刚才我说的是真的,这回我就不参加了,大家推荐或自荐吧,好不好?”赵富感激地朝李东方点点头。“孙师傅,怎么样,你带个头吧。”李东方推推坐在左边的孙建英。“开玩笑,轮到赌鬼,也轮不到我,说老实话,赌鬼虽然人是三流的,但技术还是一流的。”孙建英嘻嘻一笑,露出了他那两颗烟牙。“喂,瘦鬼,你是赞我?还是贬我?这回挺谦虚的,以前,我可小看你了,怪不得医学上说,人有回光返照之说,这回我终于明白了。”坐在瘦鬼英对面的简正鹤微微睁开双眼,好像这些与自己没有一点关系。“哎哟,我是引用中央电视台节目《实话实说》呀,实际上,我也是说真话,抬举你呀,告诉你,如果这回我推荐成功,嘻,嘻,你得请客。”瘦鬼英慢慢条斯理地笑笑,那双眼睛朝四周溜。“嘻,嘻,请客,白天鹅,还是广东酒家呀?”简正鹤又闭上双眼,有气无力。“哎哟,随便,意思意思一下就行,吃饭,卡拉OK直落。”瘦鬼英急忙站起来朝简正鹤笑笑。“意思意思还吃饭,呸,你才两颗牙,怎么吃呀,你省一点吧!叫我几十岁的人去参加比赛,还是你瘦鬼英推荐,到头来你一个人情,我自己掏钱,请你这饿鬼一顿,何况你这么能吃。别看你只有两颗牙,但,人家请你时,你哪一顿不是吃得一身大汗的?你当我是白痴。”简正鹤这回连眼也不开。“其实,论技术简师傅的确是很好的,这个大家有目共睹,说笑归说笑,关于这次的比赛,请大家重视一点,如果真正是大家推荐出来的,就请大家不要推辞,同时也希望大家认真的态度对待。”李东方见大家既想参加,但又好像与自己无半点关系,只好鼓动大家。李东方环顾一下这20多人,只见刘少山坐在最角落的靠墙边,正低头喝着一杯茶,好像这比赛一事完全与自己无关,他好像在思考什么,自上次南航酒店与李东方不欢而散之后,两人就很少说话,再想起上次在的士里面见到他与丹心玲亲热的样子,彼此之间也多了一层难以消解的隔阂。每次李东方来班组作指示,刘少山都不正视李东方,每个月奖金班组分三等,刘少山都是拿三等的,刘少山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所以刘少山也从无二话,自此刘少山就更加沉默寡言。李东方老是说刘少山对同事不热情,凭着自己技术上的优势,自命清高,所以每次奖金只能拿三等奖,而且对刘少山的每一件小事都作为大事处理。第一次拿到三等奖时,刘少山深感奇怪,自己平时的工作、生产质量等都不至于拿三等奖,他就问了班长是如何分配奖金的,赵富告诉他:因为他的人际关系不太好,与同事关系冷淡,不太团结同事,对领导也不够尊重,虽然技术上好,但也不够,别因为技术上就目空一切,希望他注意一下言行,要改正。当时刘少山一听,就火了,就同赵富顶了两句,赵富恼羞成怒,大声喊道:再罚你200元。结果,那个月发工资时,在拿三等奖的同时,也还真的又少了200元,这件事,赵富还当着刘少山的面说:是工段同意他这样做的,其实是李东方也默认这事。自此之后,刘少山很清楚这内在的一切,有什么事他都不参与,除了上班。下班之后,就在宿舍里读书,因为这段时间他正参自学考试,他学的是英语专业。他自学考试的事除了丹心玲之外,谁也不知道。李东方见大家默不作声,又望望丹心玲,只见丹心玲也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这段时间,丹心玲对李东方很冷淡,谁也不明白他俩是怎么回事。“这样吧,既然大伙这么客气,你推我让的,那么我就先初定人选,再由大家举手通过,好不好?”李东方见大家都在推让,就干脆同大家说出自己的看法。“好啊,由工长定名单是最好的了。”练中天首先第一个赞成。“我也没意见。”林繁作为副班长,他也附和着,跟着大伙都表示同意。“那么,我就初定一下这次参加课比赛的人选:简正鹤、丹心玲、刘少山,这三位同志代表工段参加比赛。大家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李东方站起来面对大家宣布这三位人选。“哗,刘少山?”赵富大喊一声,他好像听错似的,他深知刘少山和李东方的关系,这回见李东方推荐刘少山,赵富一时不明白李东方。“没错,是刘少山,为什么会推荐刘少山?大家可能有些奇怪,为什么我会推荐刘少山,我和刘少山是有点个人的误会,这纯粹是个人的私事,但关于这次竞赛一事,是大事,事关课,以至公司的名誉问题,像我们工段,刘少山的技术是一流的;为了公司的名誉,为了大局,我决定推荐刘少山。”李东方眨了眨眼朝大家说。“哗,李东方,胸怀宽广,大人就是有大量。”林繁带头喝彩。“这三个人选,我都同意。”练中天沉思一下,站了起来。“那么,你们三人说说吧。”赵富见此也想早点促成这事。“既然工长错爱,可以考虑,不过,我担心我有负大家的重托,如果大家有合适的人选的话,我就换下来,这是真的,我都五十多岁的人,我也不想拿什么名誉,如果是真的需要的话,我也服从工长的安排。”简正鹤只好一言不笑,严肃地望着大家。“简师傅,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这的确是工段的安排还有大家的信任,凭你几十年的功力,你行的!”李东方一拍简正鹤的肩膀。“我也没有意见,但,我也不知道能否给工段、班组带来名誉,我只是志在参与而已。请大家对我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不过,我会尽力的!”丹心玲深知这是李东方有意安排自己参与的,但,她不会对李东方有太多的感激,见刚才他推荐了刘少山,此时她只有坦然地对着大家说。班组内,香烟缭绕,尽管是白天,还是亮着四支每支60瓦的日光灯,这是见丹心玲说完之后,人们静悄悄地望着刘少山。刘少山心想:你李东方,今天用得着我,就扮顾全大局,用不着我就当我是垃圾。“刘少山,你怎么啦?”赵富见刘少山坐在墙角边发愣,就大声催了一下他。“叫我吗?叫我去参加比赛?不是很好吧,一个每次只拿三等奖。又不会团结同事的人去参加比赛,我觉得不大合适,请李工长还是慎重考虑这件事,因为事关工段的名誉啊!”刘少山习惯地扶扶眼镜,不冷不热地朝李东方,破天荒地叫了一声“工长”。“刘少山,你这人怎能如此小气,人家李东方多宽容,李东方都不和你计较过去的事了,还点名推荐你,人家还是念你是同学之情,你还偏偏和人家过意不去,做人怎能够这样的呢?”林繁站起他那“苗条”的身材指着刘少山怒目圆睁地说。“林繁,你这么凶干吗,你给我坐下,我说刘少山,以前我和你的误会暂且别提。现在,我和你说的是工作,在工作面前,请你回答我,是去还是不去。”李东方见此强忍怒火,直截了当地问刘少山。“不去就下岗,现在我还不想下岗,我敢不去吗?”刘少山咬咬牙摇摇头望着门外。简正鹤,孙建英等几位老师傅静静地望着刘少山。“好了,这三位同志作为工段的人选就定下来了,这是大家推荐同意的,所以,我尊重大家的意见,那么我就上报课了,也希望这三位同志平时做好准备,在技术上更是精益求精。”李东方见此做了个小结,心想:你这刘少山不识抬举,明冲着我来了,哼,你等到着瞧吧!“喂,赌鬼,你可要努力争取夺冠啊,我可要等着你请我吃饭啊!”孙建英打了个圆场。“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现在我都不知道有多紧张。”简正鹤瞪了一眼孙建英。“他妈的,你简正鹤和那些选手进行比赛。你夺冠,就像吃生菜这么简单,你有什么紧张?”赵富那双大眼瞪得溜圆的。“我平时肯定无所谓,就怕失手,怕的是老猫烧须啊。平时手焊仰焊,还有现在的自动焊,我都不担心,就怕一上场,心里头就紧张,赵富假如换成你,你会不会?”简正鹤有些担心地说。“我,我不会,不会的。”赵富连连摆手,心想:不会才怪,我就担心这个才不去的,傻瓜。“简师傅,刚才丹心玲说过,志在参与,你也说了再过不久你就退休了,你在职时,逢上了这么隆重的大型比赛,是你的荣幸啊,如果连退休的时候都没参加过这样的场面,退休之后,你不觉得会有些遗撼吗?”练中天走过来帮简正鹤地杯子添些开水。“有道理,好,那我就搏一搏了!”简正鹤牙一咬,见大家都在支持他,便朝大家点了点头。转眼间到了“世纪杯”电焊大赛总结赛的日子,这天在南航公司电焊实习工场近1000平方米的地方摆开来自全市53个大型企业的电焊高手106名齐聚这里进行仰焊实操考试。功夫不负有心人,南航公司选手刘少山、简正鹤力挫群雄,层层挑战,最后南航公司第一、二名的成绩代表南航公司来这里进行考试,而丹心玲的成绩在南航是第21名没入选。“简师傅,你就像平时一样,冷静一点,放下心理压力,我相信这回你一定会取得好成绩的!”刘少山看着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才进入考场,便给简正鹤打气。“阿山,不用说了,论年龄,我的儿子比你大,论技术,你事实上比我好,南航这次的名誉就靠你了,我充其量是陪太子读书。”简正鹤又抽起烟来。“简师傅,你别指望我了,我就算这回拿了第一也是没用的,我这回真的希望你是夺冠之人。”刘少山幽幽地说。“此话怎讲?”简正鹤突然意味着刘少山要说什么。“简师傅,你看见我进厂现在已经两年有多了,一进厂以来,因为我不会做人,所以工友们对我都没有好印象,你看李东方同我是同学,时隔两年……同人不同命啊,不说这些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要下岗的了。”刘少山叹了一口气。“少山,别傻了,每个人都有个人的性格,其实,你有你的优点,李东方和你的事大家都知道,刚开始,大家都跟李东方起哄,现在,大家都知道,都了解你了,说句心里话,我觉得你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挺有上进的人,李东方有时候的确是为了自己目的,而伤害别人,他这样做是玩火。”简正鹤瞪住实习工场的门沉思着。“你真的这样想吗?”刘少山想不到简正鹤平时老大不正经,现在总算说了这句公道话。“少山,来,还早,坐下,我们聊聊。”简正鹤拉住刘少山的手坐在这实习工场的绿化椅子上,“你同李东方的事,就像我同赵富的事,还未进南航的时候,我同赵富都是在同一部队的,在部队时我是班长,他是副班长,在部队时因和他有些误会,后来转业之后很凑巧的是都分到南航公司做电焊,阴差阳差,他做班长,我是副班长(后来听说他在南航公司人事部有熟人),从此这小子开始处处有意为难我,后来,早两年风行六合彩时,我也买过几回,竟给他知道,这小子高兴得几夜没睡,将我的事写成一大堆资料交给工段、课,后来就干脆免了我做了三十年的副班长一职,我承认参加赌博是绝对错的;但赵富这小子却对我处处设防,就去年开始,才好一点,几十年我和他就这样,你争我斗,干了三十年,很不值得啊!”简正鹤气呼呼地说。“简师傅,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其实,看得出来,赵富还是挺怕你的。”刘少山一听很感动。“这倒是,我怕他干啥,这间公司有很多领导都是我原来的战士,连他都还是我的手下,我发起脾气来他也真的怕我。”简正鹤也自鸣得意。“简师傅,你说你当过兵,你的身材,行吗?刘少山望着简正鹤有些不太相信。“你这小子,我年轻时是有1.68米高,挺标准的,自40岁那年病了一场之后,身体好像慢慢萎缩了,也开始胖了,同年轻时就有天壤之别了,哎,人老了。”简正鹤一时无限感慨。“是啊,人与人之间究竟为什么呢,争名夺利,得到了又怎么样?”突然间,刘少山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刘少山,其实,你与李东方之间,说明了,就为了丹心玲吧!是不是?其实女人嘛,好,是女人,不好就是累人,哎,说来也心痛,我是过来人,喜欢一个人,和被人喜欢都没有错,就像你们年轻人流行的歌词,喜欢一个人根本就没有罪,但,我又觉得友情是很重要的,你们可不可以找个时间叫李东方、丹心玲出来大家说明白,这个线我可以帮你牵,你看怎么样?”简正鹤也为他们的事深感叹息。“这个想法,我曾经有过,但,李东方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所以我就一直没有约他出来坐了,何况现在我此时此刻的处境,还能叫得动李东方吗?”刘少山谈谈地回应简正鹤。“刘少山,上回南航酒店,其实是江海彪捣鬼,这个你也明白,但,你至今时今日,钟不要埋怨丹心玲了,其实丹心玲的处境也很难,看得出,她是很喜欢你的,但,你又一直不理她,而李东方很钟意丹心玲,丹心玲对李东方又时真时假,哎,你们三人就像电影里的三角恋爱,其实,这无形中就造成了李东方对你的矛盾深化,甚至加深矛盾的主要原因。”简正鹤对他们的事都很清楚,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好。“哎,算了,时至今日,我也不能再想这么多了,还是一切随缘吧,简师傅,不说这些了,等下我们考仰焊时那些气孔该如何处理?”刘少山突然话锋一转。“其实,这些问题都不难处理,我认为最主要手要定,在施焊时,不要拉得太快,这样烧焊就显得光滑无气孔,当然这说起来是简单,做起来都是很难的。”简正鹤也深有感触。“嘟!嘟,嘟。”忽然几声长鸣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好了,到时间进场了。”刘少山听到响声站起来,催促了简正鹤。“走吧。”简正鹤也站了起来,两人互相拍打肩膀鼓励对方。两人快步走进了市“世纪杯”市电焊技术竞赛考场。果然不负众望,只三天时间成绩就公榜,刘少山全市电焊技术大赛时,力挫群雄,拿了第一名,而简正鹤也拿了第17名。参加电焊大赛之后,刘少山就向工段请了三天公假,他说他有点事要处理,所以就几天不见他返班组上班。这天又是星期一的班前会,也就是简正鹤参加大赛的第二个星期,个个都要简正鹤请客吃饭,这回李东方也来到这班组参加学习。“简正鹤,这回你不请,是不行的,参加市里面比赛拿了第17名,也算好名次了。”首先就是练中天朝他开火。“请,请,请什么客?这回参加大赛,我同刘少山每人只奖了50元,你要的话,你就拿去买点东西吃吧,无所谓了,何况考了17名,我也不好意思,刘少山就不同了。”简正鹤淡淡地说完,指向刘少山。只见刘少山依然坐在墙边低头不语,又在沉思什么。“刘少山,你是状元,这回,你得放点血,庆祝庆祝一番吧?”孙建英也在起哄。“庆祝什么?就凭那电焊考了第一名?我看就免了吧,这回是简师傅有意不拿第一,而让给我们的!”刘少山好像这事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你就当它不是一回事?你再吝啬,也不能够到这地步呀!你这样做,多对不起你自己。”他的那一位师兄肥仔秦大宝站起来反对。“好,好,好,既然你们觉得这非请不可的话,我愿请客,但,话说回来,我拿什么请你们,上一回,我给班组扣了200元,每个月的奖金拿三等,现在还有10天才发工资,老实说,这个月能否挨到发工资我还不知道,幸好,听说这回有50元的奖金,我还没拿到手,简师傅就想将这50元用出去了,我这样的收入,我能大方吗,我能不吝啬吗?”刘少山说着说着,有些火了。全场顿时静了下来。“什么意思?刘少山,你以为你这次拿了第一名,就很了不起,你以前拿三奖和你这回考试是两回事,你看,你这样子,目中无人,上次是你与同事之间不团结,不尊重领导,才扣你的奖金的,如果你再这样下去,你会……”李东方指着刘少山大喊一声。“哈,哈,哈,我早就预料到什么结果,我告诉你,我会下岗,对吗?李东方,你现在是工长,我是你手下的一员工,你想要我下岗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自从你做了工长以后,我就预感到不知哪一天,我会下岗,反正,我早就有心理准备的,放心吧,你好好做你的工长,另外,我不得不奉劝你一句话,现在是跨世纪了,想站得住脚要靠技术,靠知识,不是靠陪人喝酒,拍人马屁,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到时还不知道是谁先下岗。”刘少山走上前来,扶扶眼镜反唇相讥。“哗!”忽然孙建英大叫一声,心想这刘少山平时不说话,这回怎么啦,连工长都敢大声痛斥,这回是吃错药了吧!“好啊,刘少山,说你不团结同事,一点没错,说你不尊重领导,也是事实,你别太得意了,你技术就是再了得,你也是我手下的一个兵,我看你还能得意到哪里去。”李东方恶狠狠的一拍台子,心里暗想: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我,看你以后怎样下场。“我说,刘少山,你别太过分了,工长说你一二句,你就听着,年轻人,火气太大,没好处。”赵富见此,只好说了一句不着边的话。“好了,你们都别说了,大家相互谅解一下吧!”陈翠花走在他们中间,示意他们都坐下。“我怎能不说,教育员工,是我的责任,赵富为了教育刘少山的猖狂自大,我建议,这个月的奖金只发一半。”气急败坏的李东方朝赵富吼道。“好啊,你可要好好考虑清楚才扣奖金,南航公司不是你李东方一个人的,我们公司还有党委、公司老总,听说过几天,老总要在总经理办公室接见‘世纪杯’的电焊第一名得主为南航公司争得荣誉的冠军。而且还要与我共进午餐,这件事不知要不要你李东方工长批示,那时我也会将我的处境向老总们详细地说一说,那就看谁先下岗,好不好?”刘少山不紧不慢,字字铿锵有力,落地有声。“你,你敢。”想不到刘少山会有这一手,李东方也深知此事,只好强忍怒火。“别担心,李工长,我刘少山是说得出,做不出的,而你李东方却是说不出,而做得出的,这回我不会在老总面前说的,因为我没有你这样卑鄙。但,我可告诉你,如果,这个月你敢少给我一分钱的话,那么,你可别怪我,唔!”刘少山将牙齿咬得吱吱响。“哎,大家都是工友一场,何苦自相残杀呢,其实李工长也是要你好才说的,刘少山,算了吧,别把这事放在心里。”林繁见此急忙做个“和事佬”的角色。“费事理你们!”李东方扔下这句话,悻悻地走了。“我说你刘少山也是的,为人处事,过得去就算了,不要和官过意不去,不要和官计较这么多,吃亏的总是你的。”练中天只好劝刘少山。“你们别说了,你们知道什么,就会扮嘢,其实你们都是盲的!看不见吗?现在李东方是同刘少山有矛盾,在李东方的眼中刘少山干什么都是错的,刘少山他在我们班组得罪过谁人了,你们个个都跟着一起来起哄,虽然李东方也没有对不起我的事,我大胆、公平地说一句,他们两个人之间纯粹是一些误会,但,我们要帮他们,不能再跟着起哄啊,你看刘少山他容易吗?他能在全市夺冠,这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他这样的人才就在我们的班组,他不但是公司的荣誉,更是我们大家的荣誉,连公司领导都要接见他,你们说,我们的公司是多么重视人才,可是你们都是没心无肺的人啊!”简正鹤站了起来猛拍台子,这段时间来简正鹤很了解刘少山,他也为刘少山鸣不平。“其实,人与人之间相处能够有缘做工友,不是一种缘又是什么?几十年一瞬间,我在南航工作了三十多年,将自己的全部都奉献给了南航,也很快就要退休了,回顾自己为造船事业工作了几十年,心里无限感慨,不得不佩服造船人那博大的胸怀,他们的心胸就像大海一样宽广,你看刘少山,尝试了重重挫折与遭遇,他只是默不作声,默默承受,但为了技术的执著,为知识的追求,他一如继往。”简正鹤激动地说。大家静静地听着,刘少山回到他的墙角边经简正鹤一说,眼角湿湿的。“是啊,刘少山也真不容易,能拿下这第一名,真是值得庆贺,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孙建英附和着。“可是谁出钱请客?”练中天望着孙继英。“你这小子,你望着我干吗,你自己是工会组长,这些请客吃饭的小事,还是你拿主意吧!”孙建英嘻嘻一笑。“哎哟,请客吃饭是小事,那么什么才能是大事,瘦鬼?”林繁瞪了一眼孙建英。“吃,吃,吃,你们就只知道吃。真的要吃吗?要吃,我请,反正我也有份参加大赛的考试,再者,不请你们这般饿鬼也不行的了,反正,你们喜欢哪里去吃,就去哪里吧!”简正鹤见这些人既然这样也不想得罪,只好愤愤地说。听到简正鹤这样一说,全班人又乐了起来。 就像平时一样,刘少山晚饭后,又想复习英语,在六平方的居室里,除了那一张床之外,全是书。刚坐下来想看书,但,刘少山总觉得想起白天的事就烦。“啲!啲,啲”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喂,你好。”少山拿起手机一看,是乡下打来的。“是阿山吗?我是你大哥。”电话那头传来大哥阿华的声音。“阿哥,吃饭了吗?近来家里还好吗?”刘少山已有一段时间没有给家里打电话了,这次大哥打来电话,挺热情的。“是这样的,阿山,有件事同商量一下,阿浪哥去年在上海浦东承包了一个工程是做钢结构的,需要一大批电焊工,而且要精干的、技术好的师傅,阿浪哥听说你在南航里是电焊工,而且南航的电焊技术是一流的。所以,他想问你想不想去他那里干,每个月可以给三四千元你。这件事,你考虑一下,到时再给个电话回来。”阿浪哥是刘少山的堂兄,大哥在电话那头把事情交待得很清楚。“这样啊,我考虑一下,过几天我再给电话你,好吗?”刘少山听到这个很突然的消息,没有一点心理准备。“行,你就过几天再给电话我也可以的,另外,你在那里要注意身体,家里没别的事,挺好的别担心。好了有事再电话联系。”大哥那头挂了电话。“哎,既然这样,我得好好考虑一下”。刘少山站了起来。拿起床上的那副眼镜戴上,拧起钥匙,把门锁上。“今晚出去走走,在房间内闷死我了。”刘少山走出房门,沉思。大街上,人来人往。每天的劳作,此时此刻人们都在享受工作之余的清闲,或散步,或在小公园内运动,还有的在逛街,平时刘少山,哪也不去,就待在房内看书。他漫无目的在路上走,一路沉思,今天白天在班组的事,又琢磨刚才家里打来的电话,不知不觉,他又来到了“味王”大排档,他就干脆找个位置坐下来,并要了一瓶珠江啤酒。“其实,去帮堂兄浪哥去上海,每月三四千元,其实也不错,又何苦在这里受李东方他们的气呢!何况我的技术又不错。”刘少山倒了一杯酒沉忖。“但我在南航也这么长时间了,南航培养了我,南航也需要我,我这样因为李东方个人的事就一走了之,我心有不甘啊!”一时刘少山内心矛盾极了。味王大排档,坐落在南航大街的最热闹地方,共有2层楼,由于这大排档的老板经营有方,所以生意特红火。南航的员工也有很多人前来消费,一时,大排档挺热闹的,尽管如,此刘少山也没有心思望别人,只独自一人在这里沉思喝闷酒。广州的饮食文化、丰富多姿,除了日常“二正一早”之外,广州人更喜欢的还是晚上的宵夜,晚上约上三五个知已在大排档里,炒几个菜,喝点啤酒,然后,就海阔天空的聊天,这也就成为广州人沟通情感、联络情感的一种生活方式了。刘少山今晚的心情挺复杂,除了沉思就是喝酒。“你看,那位喝酒的人很像是我们公司的电焊大赛的冠军,上次初赛在报纸上见过,今天中午,我又留意这件事,听说他姓刘。”隔离一张台,坐着两位约三十一二岁的青年,一位稍高一点,国字脸,双眼炯炯有神, 厚厚的嘴唇,一身正气,一位稍矮一点,戴一副眼镜,浓眉大眼的。“是吗,过去问问他。”那矮个子站了起来,把椅子移了过来刘少山这边。“兄弟,你是南航公司的吗?”矮个子,很有礼貌的拿了一瓶啤酒走了过来 ,笑笑的对着刘少山说。“是啊,干吗?”刘少山头也不抬,冷冷的回应了一句。“你是不是那位南航公司电焊大赛冠军刘少山啊?”矮个子兴趣高涨的,给刘少山倒了一杯啤酒。“有什么用,那些虚名。”刘少山点了点头,还是无精打采的。“阿国,过来,这兄弟真是刘少山。”矮个子一听,急忙向那个叫阿国的高个子挥了挥手。“哗,兄弟,那真是可喜可贺啊,来,我们一起喝酒!”这矮个子,连忙拿起酒,并将他坐的那张台,合并了过来。“大哥,求你别逗我了,我现在烦死了,你看,还当我是明星。”刘少山见这两位穿着整齐,又满脸笑容,俨然就像大哥一样的人,倒还是淡然的一笑。“怎么啦,兄弟,看你拿了冠军,还心事重重的,说来听听吧!”见刘少山如此情境,这位叫阿国的笑笑的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你们不知道,我是拿了冠军回来,但班组、工段,对我没有什么奖励,反而冷潮热讽的,而见奖金总是几百元的,我心里面多委屈呀!刚才,家里还打来电话,是我大哥打来的,说我堂兄要我去上海做电焊工,我想去,但又想起公司培养了我,心里头矛盾极了!”尽管刘少山对他们不了解,但他心里头也真的想一吐为快,并将最近发生的事向他们发泄一通。“原来这样,哎,别这样,其实你班组、工段不理解你,是因为他们个人素质问题,兄弟,听我说,别急,现在南航公司上上下下的都是好的,像刚才你说到的工长,班长这些人,在南航公司是个别现象,你现在好好工作,认真学习,你一定会有前途的!你想南航技校培养了你,南航公司给你一个这么好的学习环境,你今日有这么好的电焊技术,还不是南航公司有这么好的环境,才有你吗?”这位叫阿国很严肃地说。“是啊,刘少山,他说的对,南航公司人才辈出,技术精英,层出不穷,南航人肩负着为国家造大船的重任,他们只要肯努力,能要求上进,他们都有机会在南航得到发展,我和你一样,都是技校毕业,和你一样对技术都很执著,我还同样也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出去(离开船厂),但我一想起自己的事业,自己的专业都在南航了,所以,我又怎能离去呢?再者,你可以去打听一下,技校生成才的大有人在 ,像你此时的处境并非你的过错,但你要坚信组织,相信公司。同时,有机会我也会和你的课长说说的。”这位矮个子也笑笑地鼓励他。“我知道,我刚入厂时也曾听说过许多师兄师长,还听说过有两位师兄通过自已多年的努力,岗位成材。现在还做了课长呢。”刘少山经他一说,若有所思地说。“做了课长,也不能说明什么,我认为最主要是在岗位上,技术上要有成绩,这才是最好的。就像你这样,能在技术有这样的成绩就很不错的。”这位叫阿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话可不能这样说,课长是这样容易做的吗?何况他们是从技校生做起的呢?这些你就不懂的了。”刘少山望着这位南航的员工,淡淡地说。“我怎么不懂,南航工作多年,又是技校毕业的。其中的感受还不是一样,但我和你不同的是,我的运气比你好,南航里很多老师傅、领导们都很关心我,使我有今天。你看,你也不错嘛,现在是名闻全公司的电焊冠军呀。”这位矮个子始终笑笑。“你不知道,刚分配班组时,听说有两位师兄,一个做了管理课长,一个做了技术课的副课长。还是船台明星呢!他们的技术真正了得,我很佩服他们的,我这算什么?”刘少山若有所悟。“哦,原来你是说那两个什么船台明星,哎哟,他们算什么,同你没得比,我知道那两个人,他们只不过是运气比你好些,其他方面和你都没得比。”这位叫阿国的一听哈哈大笑。“你怎能这样说他们呢?我刚进厂的时候,我们班的师傅就说这两位师兄在技术上创新、岗位成材,最后成为南航的明星。哎,你们是哪部门的,你们认识他俩吗?可否带我认识?”刘少山给他们倒了酒。“认识,认识,有机会,我会带你认识他们的,有时间的话,我也会来找你的聊天的。”那位矮个子还是笑笑。“喂,赖课长,陈课长,怎么这么巧?今晚这么悠闲,来这里喝酒。”突然,一位身穿南航工作服的小伙子,年约三十二三岁,中等身材,稍胖,朝这两位打招呼,“什么?赖课长,陈课长,你们是课长?”刘少山一听,有些奇怪。“是呀!兄弟,连这两位大名鼎鼎的明星课长都不认识吗?这可是南航的明星啊!这位是赖建国课长,这位是陈延平副课长,我是赖课长手下的兵,叫阮志文。”这位叫阮志文的自我介绍之后,伸出手同刘少山握。“哗!真人不露相,原来是师兄,你们就是我要找的人啊!”刘少山顿时脸上热辣辣起来。“你看你这阮志文,你吹什么,人家是刘少山,刘少山你听过吗?南航的电焊明星啊!我们都是过去的事,刘少山是新鲜出炉的明星啊!”这位叫陈延平的肥仔冲着阮志文,严肃的说。“刘少山,记住,我同赖课长都像你一样,从技校毕业走上工作岗位,我们认真学习技术,脚踏实地工作,终于岗位成材。南航公司是国有大企业,它为国家的造船做出了极大的贡献。而且,每个人都有个人的奋斗目标。刚才你说的好,南航培养了你,有南航这样的环境,你就有今天的技术成就,你对南航有情感,南航也舍不得你啊!虽然你目前,有个别的管理者对你有偏见,但南航的员工大部分都好的。你看那些老师傅,几十年如一日,一干就到退休,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中,他们哪一个没有挫折的呢?就像我同陈课长,刚进厂时,为了学技术,利用晚上、休息日,骑自行车到市里、向各大图书馆找资料、查数据,在攻克一个又一个课题之后,得到了上级领导的赏识,我觉得在南航里面,你只要努力过、拼搏过,都会有所收获的。这里充满挑战,也充满机会。我在这里十年多了,也有很多次机会,外面的人要我出去,但,我一想起南航,我就不想走。成功总在风雨后,这句话没错!也许明天你比我更好!”赖建国动情地抚摸着刘少山的肩膀。“赖课长说得对,你要好好工作、认真学习,在南航成材成功的例子太多了。你看这位阮志文,他也算是一位很成功的例子:原来是位农民合同工,是钳工,通过他在公司(厂)近十年的刻苦钻研技术,脚踏实地工作。现在,不但是公司帮他的户口迁来了广州;他还凭自己的实力在前年华南八大船厂参加钳工大赛,各获第一名的好成绩,人称‘南航钳工王’。”陈延平接着高兴地介绍着阮志文。“今晚谢谢两位课长的热情鼓励,使我明白了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来,喝一杯!”刘少山经两位师长一说,顿时,心胸开阔,心情也舒服多了。
第七章 信 “走吧!少山,这次我请你了,我知道你手头紧。我们去走走!”丹心玲站起身来埋单后,拉起刘少山向南航公园走去。由于近期中合拢的船尾分段正赶节点,赵富也先将刘少山从船台调来车间。刚好是带技校生吴喜和骆河山。接到任务后,刘少山也没说什么,就带着这两个人来到了车间内的百米平台上施焊。车间的百米平台,实际上是南航公司第一事业部新建的中合拢车间,内空足有六七百平方米,员工们习惯称这是百米平台,主要是负责中合拢分段的制作。却说这两位新来的技校生吴喜和骆河山,他俩一个是肥仔,一个是瘦高个。吴喜能言善语,交际广泛,而骆河山却是一个很内向的,沉默寡言的人,性格颇似刘少山,刘少山内心也喜欢这位师弟。这天,刘少山的任务是在BGA段上施焊。刘少山吩咐了他们俩人一组烧简单的平焊,自己就跳向最上层烧仰焊。这最上层的仰焊也是难度最大的。刘少山埋头苦干着。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刘少山从上面下来检查一下他俩施焊的情况。“骆河山,怎么样?电流会不会太大?喂,吴喜呢?”刘少山只见骆河山一个人在作业,而不见吴喜,就朝骆河山问道。“我搞不清楚这吴喜是干什么,今天挺怪的,才上班就去了五次洗手间。你看现在还没回来。”骆河山见刘少山走下来,也放下面罩回答着他。“这小子,懒驴上磨屎尿多,准是偷懒,别理他,来,骆河山,我帮你看看这施焊的情况。”刘少山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俯下身子,在查看骆河山的施焊情况。“师兄,我刚才去洗手间了。”刘少山正仔细地同骆河山查看施焊的情况,吴喜面无表情地刘少山说了一句。“哦,是不是昨天晚上喝多了,吃多了,消化不良啊?”刘少山头也没抬答了一声吴喜。吴喜望了一眼刘少山不吭声。“肥仔,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了?”刘少山见吴喜不吭声,又见他精神不振的样子,急忙放下手中的锤子,走了过来。“没,没,没什么。”吴喜见走过来的刘少山有些怕。又望望骆河山,欲言又止。“肥仔,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容易啊。我们都是师兄弟,你有什么事就同我说,看我能否帮到你。”见平时口花花的肥仔,而现在只有一脸的恐慌,刘少山心想:这小子肯定有问题。“河山,你先过去那边作业,我先和肥仔说些事。”刘少山对骆河山说。“说吧!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说出来可能舒服一点。”见骆河山已经走开,刘少山走上前一手搭在肥仔肩上。“山哥!我很怕,我现在很惊啊!”忽然肥仔哭了起来。“什么事?你慢慢说,有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的!”刘少山一见肥仔的神情,他心里一怔,挺严肃地望着肥仔。“山哥,是这样的。这几天杨山带我去玫瑰发廊玩,其中一女孩才十六岁,是江西的,也是杨山的老乡。刚开始她说给我‘松骨’,见她挺秀气,我就跟她上了一间房,进去之后,我就躺在按摩床上,她叫我先闭上眼睛。我以为这是按摩的需要,我就闭上双眼。不久她就抓住我手往她身上摸。当我手一触到她身体,我急睁开双眼,原来这女孩已经将衣服全脱开。当时我想站起来出去,她说:杨山已经给过钱了,你就玩吧。没办法,我就稀里糊涂地和他干了那件事。谁知今天早上上班开始,我的小便开始疼痛。我知道这是性病,我现在该怎么办?”肥仔低头抽泣着。“肥仔,你怎么这么糊涂啊!金钱、美女谁不喜欢,我也喜欢。但你不能乱来。何况你面对的那位并不是美女,而是妓女,是有病的妓女。你刚从学校来车间实习,好的不学,却学人家去嫖娼。如果你给公安局抓住了,起码要罚你5000元,而且还要暂住15天的班房,你知道吗?你还是学生啊!”刘少山对着他长呼一口气。“山哥,我错了,我以后绝对不和杨山这些人在一起了。这回该怎么办啊,山哥!”肥仔泪流满面的。“肥仔,这样吧,你可要真的痛改前非才好。这回我帮你保密,你现在去看医生,我这里还有300元,你先拿去,你别耽误了病情,马上去处理好!”刘少山厉声地对肥仔说,顺便摸出这个月的全部伙食费递给他。“山哥……对不起……”望着这位平时自己跟人家一齐起哄笑骂的对象——山哥,此时此刻慷慨地拿出了300元给他,就昨天的事,今天早上在上班的路上,他还向林繁汇报了昨晚刘少山、丹心玲的事,想起这些,肥仔惭愧不已。“肥仔,人生在世,金钱可多可少,但人格并非可有可无啊!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洁身自爱吧!”刘少山双手紧紧抓住肥仔的双肩,站在分段上。
第六章 原来如此 自南航酒店一事发生之后,刘少山变得更加闷闷不乐,似乎完全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尽管丹心玲揭穿了江海彪搞的鬼,但在李东方的心目中,刘少山始终是他心中的一根刺。狡猾多疑的李东方心里明白,虽然丹心玲说明这件事是江海彪的诡计,但在丹心玲的眼神中可以看得出,她是对刘少山有好感的。为此,李东方对刘少山也是处处留神,有事无事地就借意要到班组来。但多次的接触,见丹心玲始终是保持距离。按丹心玲的话来说他们就是“朋友关系”。见丹心玲不冷不热的样子,更加激起李东方对刘少山的愤妒。当然这一切也瞒不住刘少山。就像以往一样,李东方一早就来到了电焊班组,他坐在丹心玲身边,不见刘少山,其他的人都在。李东方和大伙打过招呼之后,便闲聊起来。“喂,刘少山,你一早去哪里?”正在得意忘形的李东方突然收敛笑容,望着刚回来的刘少山。刘少山望了一眼李东方不吭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在整理自己的工具,准备上班的工作。“哎呦,这淫贼,装聋作哑的,问他还不说话。”李东方不禁火起,一拍台子朝刘少山大吼一声。“算了,人家可能夜生活过度,今天精神不好,就算了吧!”孙建英见李东方动怒,急忙站起来打了圆场。“算,算,算,算什么,这是什么态度。怎能用这样的态度对待领导?这里是工厂,是讲劳动纪律的地方。工长和你讲话,你怎能够闭嘴呢?”瘦高佬林繁阴阳怪气地冲孙建英笑笑。“刘少山,你这个人,我不知道该如何和你讲,你看李东方和你一起进厂的,现在人家已经是工长了,你看你现在却变成一个不团结同志,纪律散漫,不尊重领导的人!”赵富气呼呼地指着不出声的刘少山。 “你们三个人说够了没有?我不明白,我刘少山是踩着你们的脚了还是咬着你们的尾巴了,一上班就给你们骂一顿。我现在告诉你李工长,我刘少山一上班,人有三急,就去了一趟厕所,没有和你们请假,也来不及跑到工段办公室和你汇报,因为我来不及了。你们两个班长,今天我上厕所是否耽误了生产时间啊?害你们说了一大堆道理。如果是的话,这个月的考核还可以再扣我的奖金,反正你们是想得出也做得出来的。” 刘少山斜着眼望着这三个人走上前来,强忍怒火,一句一字地指着他们说。“你!你!你!你好啊!”赵富恼羞成怒,顿时满脸通红。“哦,有本事!好!”李东方牙一咬,脸一沉瞪着刘少山。“我看,算了吧!这是为什么!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简正鹤见此,大声喝道。简正鹤在这个班组还是挺有威信的。李东方毕竟还是他的徒弟,他的耿直连赵富也惧怕三分。“东方,今天的事就算了。大家都是工友一场,都是师兄弟。今天发生的是一件小事,一点误会,这些都是来源于以前大家不够沟通造成的。我们要相互理解。我们来这里上班,又不是可以赚十万八万,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何必如此?几十年了,我什么都看过了,也看透了,有什么好争的!”简正鹤走近刘少山。用手拍拍刘少山的肩膀,示意他别再说了。此时悄然无声,刘少山手握双拳,无助地望着简正鹤,眼泪在眼圈里转。“李东方,我想不到你会这样小气!你怎能够这样对待自己的兄弟呢?”刚才目睹这一切,丹心玲怒不可遏地站了起来。“丹心玲,你怎能够吃里扒外的!李东方是你的男朋友,刘少山是你什么人?”林繁想不到简正鹤、丹心玲这时会为刘少山挺身而出。“两个都是我的同学,李东方、刘少山两人以前还是兄弟一样的,有什么事不可以坐下来解决的呢?现在他们像什么?像仇人一样。”丹心玲此时此刻又不知说些什么好。“东方,你来这里做电焊工,听说才一年多,两年不到,想不到简短的时间内,你就做了工长。我觉得你很不错,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每一个人的际遇都有所不同,因为你们都还年轻。你看你同刘少山都是刚二十出头的人,前途充满光明啊。以后你们也许还有很多合作的事。所以有一句话说得好:‘方便别人,也就是方便自己!’你懂吗?”陈翠花在医院探望刘少山时就深知刘少山的为人。她总觉得刘少山日后肯定会有发展的。此时,她不得不站出来帮刘少山说上两句。“好了,既然你刘少山人缘好,我就不说了。你以后可要注意一下了。”李东方愤愤地坐了下来。“李东方,你想做什么,我心里面清清楚楚。现在公司里面不正在调整人员,减员增效吗?大不了你就叫我下岗,我一点都不在乎。两年前分配进厂时我就说过,能否在南航工作,我是不在乎的。你放心!我还是那句老话:你想怎么样你就怎么样吧!”刘少山干脆把话挑明了。“这可是你说的!你主动要下岗,不关我的事。如果公司有下岗的名额,我肯定会‘关照’你的!”李东方朝刘少山冷冷一笑,说完就离开了班组。“少山,这回你可麻烦了。现在个个都怕下岗,这回你不下岗才怪呢!”孙建英忧心忡忡地望着刘少山。“孙师傅,你老人家放心吧!别担心我下岗的事。如果真的要我下岗,我会走人的,决不会赖在这里。本来刚进厂时,我就没想过非得留在南航。”刘少山心想,这回下岗都应该是自己的了,反正也不用太顾忌了。“那你为什么还留下来?”练中天见这平时不说话的刘少山,这回也和他搭讪起来。“是因为想起了南航技校培养了我。反正我学的是船舶电焊,能学有所成,又用在船厂,也算是学有所用。还有公司领导对我也不错,大部分的同事都待我兄弟一样。所以自己也不愿意离开这里。”刘少山强做笑容冲着练中天。“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现在兴人才流动。假如我年轻二十年,我也会像你一样,能够到新的地方发展,也不算是一件坏事啊!”简正鹤有些感触地叹了一声。“刘少山,假如你真的出去,发达的时候要记得来看我们啊。”陈翠花仿佛之间觉得刘少山真的要下岗了。“会的。这里这么多好人,我想起你们这样对我,我又怎能忘记呢?”刘少山环顾一下各位,只见林繁、赵富他们正在抽着烟,悠哉悠哉。“哎哟,林繁,你看你看,刘少山要发达了,你还不劝留一下,到时人家真的发达了就不认你了。”赵富忽然大声朝林繁挤挤眼。“是啊,是啊,刘少山马上就要做老板了,要离开这里了。哎,我很伤心啊。少山,你别走好不好?”林繁阴阳怪气道。“林繁,你是男人还是女人,见到你我就想吐!”丹心玲朝地吐了一口唾液。“哎哟,你这……”林繁一听,不禁火冒三丈,指着丹心玲,破口就想骂。“怎么啦?你骂呀。你林繁不就是想擦李东方的鞋吗?现在李东方不在,你就可以骂了。没关系,看你这孬种,看见你这×样我心里就发毛!”丹心玲鄙视地望了一眼林繁。“别说了!统统给我上船去干活。”赵富见状,心想:这些人现在都好像在冲着自己来了。连丹心玲也像以前那样胆小,谨慎,现在才几个月个个都变得另一个人似的,气得他暴跳起来,朝他们大声吼道。大伙只好静了下来,陆陆续续走出班组,去自各的岗位上作业。南航公司这几年因抓质量成绩显著,海外船东订单不断。上个月又接到伊朗的10艘8万吨级货油轮,还有8艘6万吨级丹麦豪华客轮,一时南航上上下下全忙开了。听人事部的消息人士说这两批船要用最快速度在两年的时间全部建造完毕。船东也一再要求,必须在两年内交付使用。因此,南航公司内的生产场面又掀起一派火热的景象。南航公司船台是紧挨着江边的,共有七个船台,都是制造6万吨级至8万吨级的船只的。南航建造的船舶质量是一流的,真正响誉全球,同时也铸造了“南航”名牌效应。这回,刘少山和陈翠花、丹心玲要上船台的机舱室内的焊接部分。这艘船是承接伊朗的8万吨级散装货油轮首制船,特别是机舱部分的焊接要达到“劳氏”的要求,所以凭电焊班的水平,只有选派刘少山、陈翠花他们两人为主,丹心玲配合。他们仨人一起上了船台,猫着腰,钻进了机舱。船台上,一早就有人在干活了。整个分段,机舱内外弥漫着电焊烟雾,偌大个机舱、分段,有打磨的,有批刨的,有装电缆的,有管子工,他们全都是戴着安全帽,身穿工作服,各自干着自己的活。尽管在同一艘船上干活,但大部分人各不相识,来自不同课的,也有不同事业部的,甚至这几年,特别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开始,随着造船业的发展,招收了一大批外省民工从事造船工作。他们来自江西、湖南、江苏等地,从事打磨、喷漆、涂装、打砂、装配等繁重工作。南航现在的外省民工就达一万人。机舱、分段内,人们在忙碌着。电焊 “吱吱”的响声、锤声、嘈杂声汇成了“大合唱”。船上的清洁工人们也忙个不停。“少山,先歇歇再干吧。反正今天这机舱不要很长时间就可以完成!”陈翠花他们来到了机舱内,放好焊线、面罩,坐了下来。陈翠花抹抹汗对刘少山他们说。“你说了算。你说干,我就干,我听你的!”刘少山笑笑地望着陈翠花,坐下。“少山,今天的事看起来,李东方他们不会罢休的。你日后还是机灵一点。”陈翠花又想起了刚才的一幕。“我知道,他们除了让我下岗,又还有什么别的?”刘少山摆弄了一下手套,“花姐,我估计,我肯定就要下岗的,只是迟早的事。如果下岗之后,我这副焊钳给你用,这焊钳很好使,用起来很顺的。”“少山,其实,今天简正鹤也帮了你很大的忙。想不到简正鹤在大事面前一点也不糊涂。”陈翠花忽然想起了什么。“其实像简正鹤这样正直的老工人,是占大部分的,他们虽然有些缺点,但他们的胸怀真正像大海般的宽阔。像林繁、赵富之流只不过是小部分而已。你看我们班二十来人,就除了几个小人之外,其他的人都很朴实,也很真实。就拿孙师傅来说,我觉得他也只是口花花而已,实际上他也是好人啊!”刘少山望着陈翠花在笑。“哼,你别说他,这孙建英见风转舵,电视剧里面的左右逢源,上下打点的那类人物就是孙建英之流,在大是大非面前,根本上就分不出东西南北!”陈翠花像一位评论家似的说起孙建英。“哎,想不到花姐观察我们这些师傅们是这么详细,入木三分啊。丹心玲,你看,你得好好向花姐学习啊!哦,对了,刚才多谢你了。”刘少山推推不言不语的丹心玲。“你可开心了,可以下岗了!”丹心玲低着头叹了口气。“少山,你只顾自己,就不顾丹心玲。其实丹心玲她心里面想着的是你!”陈翠花转身对刘少山说。“花姐,你别乱说,给李东方听见了就麻烦了。”刘少山又想起了上次酒店被李东方奚落的一幕。“李东方,李东方,你就怕李东方!你刚才的勇气哪里去了?想不到你刘少山是个缩头乌龟。”丹心玲恨恨地瞪了一眼刘少山。“我能不怕吗?我现在身处机舱,心里就发慌。上次在机舱里和你本来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想不到你向我保证不会告诉李东方,后来还是告诉了李东方。这我都认了,我都当没有发生过一样了。现在又在机舱里说李东方干吗?我是你什么人?我能相信你吗?刚才还说我和李东方都是你的同学,可你是他的女朋友啊。这些话,说不定你明天又要跑过去告诉他。你说,你叫我如何相信你?”刘少山本来想好好感谢她,经丹心玲一说,顿时气呼呼起来,特别是一说起李东方,刘少山想起了丹心玲上次所承诺的事,他就恼火。“什么?你怀疑我将机舱的事告诉李东方?你这该死的刘少山,原来你也是个多疑的家伙。我总以为你比李东方好,现在才知道你们男人个个都是一样的小气!自以为是!”丹心玲拿起焊钳指着刘少山骂道。“哎哟,我以为你们在搞什么,少山,是不是上次你们俩在机舱时丹心玲扶你的那事?这件事你怎么能够怪丹心玲呢?当时你俩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的时候,刚好给质检员江海彪看见了,江海彪想趁机打丹心玲的主意,所以就想逼丹心玲就范。想不到丹心玲不理他,江海彪就设下圈套,和李东方讲了一大堆丹心玲的不是,就是南航酒店的那天晚上散席之后,我始终觉得这江海彪值得我怀疑,所以我就设法让江海彪喝醉,再诱他就范,终于让他说出真相。这件事连李东方都知道了,你真的错怪丹心玲了。”陈翠花一口气将那天晚上的事告诉刘少山。“真的?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刘少山还是挺相信陈翠花的,但他又觉得有些奇怪。“怎样告诉你呀?你整天一个人在班组里发呆,不说话。”陈翠花数落着刘少山,“怎么?还不向丹心玲认个错。”“哦!对……对不起了。”刘少山不敢望丹心玲。“不行!就一声对不起。”丹心玲也不望刘少山。“那你还要怎么样?”刘少山心里一慌。“今晚,要请我饮茶,还要请花姐。”丹心玲望了一眼刘少山。“就这些?”刘少山心里一松。“暂时就这些,其余的今晚才知道。”丹心玲故意卖了关子不说。“你们这两个冤家。好了,开工了。今晚你们还有精彩的节目!”花姐朝他们笑笑。是夜,八九月的季节,正是秋老虎的季节。在广州的秋夜若没风的时候总是热得难受。若有丝凉风的话,那真是很写意的。刘少山也挺讲信用,还真的早就来到了南航酒店的侧边的一间“味王”大排档。丹心玲也来了,可是就没看见陈翠花来。“等了很长时间吗?”丹心玲见刘少山已经坐在大排档的一个很好的位置,而且在靠墙角边的一张小四方台,泡上了一壶铁观音,摆好了三位。丹心玲见状走上前用手朝刘少山的背猛打一下。“吓死人了。你什么时候到的?喂,花姐呢?你怎么不和花姐一起来啊!”刘少山转身只见丹心玲,而不见陈翠花,不解地望着丹心玲。“嘻嘻嘻嘻。”丹心玲今天身穿紧身背心,西短裤,那脸面化了些淡淡的妆。丹心玲本来就是一个美人,经这一“点缀”,你看她那纤纤的腰,丰满的部位,还有那圆圆的小嘴今晚特别迷人。见刘少山问起陈翠花时,丹心玲不禁冲他一笑,这一笑使刘少山浑身不自在。“你笑什么,花姐本来就和你住得很近,你来的时候给个电话她不就行了。”刘少山低头说话。“刘少山,我说你是真笨还是装笨。我和你来这个地方,陈翠花她会来的吗?她是过来人,她会不知道我们来了这里之后她就是‘电灯泡’嘛?”丹心玲停住笑声,望了一眼刘少山。“你!”刘少山霎时紧张起来。心想:你这丹心玲,我这次出来只不过是想和你聊聊天。没想到你见我出来就想这些。好,反正今天晚上我也有时间,就当打发一下时间吧。“干吗,你这是什么意思。人家还是女孩子,这么凶。”丹心玲倒了杯茶,拧起了茶杯,悠哉悠哉地“叹”了起来。“心玲,其实,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不能接受。不,是不敢接受,我心内也很矛盾啊。”刘少山轻声叹道,不敢望她。“你这个人,就是缩头缩脑的。我还不知道吗?你就是怕李东方,是因为以前李东方同我拍拖,你心里面不好受。说明白一点,是你瞧不起我,是不是?”丹心玲杏眼圆瞪,那粉红的小嘴翘起来,气呼呼地瞪着刘少山。“你说什么话,我哪有资格嫌弃你之意呢?像你这样的美少女,在船舶公司这男人的世界里,你的价值你又不是不知道。谁人不想得到你的青睐?”刘少山给她倒了点茶,心想:我现在正忙读书,参加自考英语,哪有时间拍拖,这些以后再说吧,我的姑奶奶,况且李东方对我似仇敌一样,如果再和丹心玲拍拖的话,那就真的全完了,丹心玲,我怕了你,你别烦我。“我们班组的人都说你刘少山老实巴交,像个忠厚的人。但现在我觉得你,你讨好女孩子还真有一套啊,油嘴滑舌的,好,那你既然欣赏我,为什么不敢碰我?”丹心玲靠近刘少山。“哎,说来话长。我在来这技校读书的时候,也就是16岁那年,我的家是五华县,山区地方。当时因为家里比较穷,你是清楚的,来读技校时单第一年的学杂费等全部就要六七千元,再加上平时的生活费,又是几千元,一年的全部费用就要1万多块。为了我能读技校,我爸到处借钱,刚好我有一个同学叫钱树梅的,她老爸是个体户。这钱树梅从小学到初中一直是我同学,她现在高中毕业没读上大学,也干个体户了。当时她知道这情况,她就要他爸借了一万元给我。钱树梅是独生女,她爸对她百依百顺。当我爸从她爸那拿回一万元给我时,我爸对我说:小子,你看阿梅对你真情一片啊,你日后要对阿梅专心一点。当时,我给我爸一说,六神无主,又挺不好意思的。第二天,我就匆匆地离开县城,来到了广州。”刘少山又喝了一口茶。“哗,原来你已经卖了身?一万元就便宜卖了。”丹心玲终于听出来了,忽然大叫一声。“丹心玲,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这是我的秘密啊!”刘少山提醒丹心玲。“原来是这样,刘少山,你真狡猾。上次在机舱时问你,你又说没女朋友。喂,你那阿梅长得怎么样,肯定很漂亮?”丹心玲目不转睛地望住他。“还过得去,就1.7米的个子,大眼睛,小嘴,几次我和她走在大街上人家都误认她是陈慧琳。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的。我们也快结婚了。”刘少山淡淡地冲丹心玲说。但他心里也在笑:少山啊,少山,吹吧,吹牛免税。“陈慧琳?真的吗?假如这么漂亮,你现在又不在她身边,有什么用?”丹心玲嫉妒地搓搓手。“其实,李东方对你挺不错了,你就将就他吧!”刘少山见此,对丹心玲笑笑。“这可以将就吗?那你怎么不将就我?你明知李东方是这样的人,还劝我将就他,你刘少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丹心玲情绪有些激动。“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认为李东方在为人方面有些不妥,或者我不太了解,但我觉得在爱情方面,他应该对你很专一的吧?”刘少山见此,只拣好话说。“刘少山,你这是笑我,还是讥讽我?李东方经常来我班组是事实,但我不太明白他来班组的目的。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李东方来班组的意图!现在,这里就你和我两人,所以我可以告诉你,我刚开始有点喜欢李东方,后来经一段时间的相处,我发觉这小子不但为人阴险,而且听别人说,李东方经常去发廊、桑拿中心。来到班组就扮,扮痴情。这些这么简单的演戏都看不出来吗?我恨死他了!”丹心玲一提起李东方就有气。“好,别说了,我们今晚还是别说这个,先吃点东西。”刘少山忙叫服务员过来点菜。“少山,今晚我要和你好好谈谈,现在随便吃点炒粉,再炒碟生菜,再来碗白粥就行了。”丹心玲见刘少山正在菜谱里东寻西找要点菜。她就朝服务员要了这些之后,就想早点打发服务员离开,丹心玲急着要给刘少山“上课”。“小姐,就这么简单?要不要加点什么肉之类的?”这女服务员站在一边拿起菜谱朝丹心玲笑笑。“清淡一点好,就这样了。”丹心玲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服务员。“小姐,先点这些,如果再加别的菜,我再叫你。”刘少山朝服务员笑笑。“哼,嬉皮笑脸,小姐!”丹心玲见此朝刘少山做了一个想吐的样子。“人家是服务员,总是想推销多一点的菜式出去的。今晚是你心情不好,又怎能怪人家呢?你真是的!”刘少山笑笑地望了一眼丹心玲。“奇怪,刘少山,我怎么从未见你对我这么好?你可不可以当我像她一样。”丹心玲不理会刘少山。“哎哟,这服务员怎么和你比呢?你毕竟是我的同学,又是好朋友,在我的心目中,你是最神圣的!”见丹心玲这样子,刘少山只好“讨好”她。“真的,我在你心目中是占多么重要的位置,喂,少山,当我是你女朋友看待行不行?”丹心玲半真半假地直逼刘少山。刘少山举起茶杯,望着丹心玲,像欣赏一件工艺品一样干脆一言不发。对着她,少山又喝了一口茶,慢慢地咽了下去,少山眯住双眼,任那清香甘甜的铁观音在心田里滋润。“你怎么啦,你怎么这样瞪着我?”丹心玲给刘少山这样子怔住了。“没,没有,我有点累,想早点休息,等一下,我们吃完后就回去了好不好。”刘少山说完,心想:这样下去,丹心玲肯定会缠住自己不放。目前还是理智一点好。哎,丹心玲若不是李东方的,该多好!想起这些,刘少山的确头疼。“少山,说句心里话,你在电焊班组里是最好的一个了。”丹心玲用双手抚弄着茶杯低头说。“你也不错呀。说真的,我认为你是挺不错的。这社会好人始终是占多数的。”刘少山开始对丹心玲有几分好感。“真的?不过再好也没用!”丹心玲忽然若有所思地停住了。“心玲,我们同学一场,自毕业进工厂以来,没有想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会如此的复杂。人海茫茫,我很想寻觅一知心朋友。但,很难啊,我的处境你是明白的。虽然刚分配时,能否进入南航,我都无所谓。后来在车间里受尽了李东方等人的窝囊气。曾几次想离开南航。我口里说是南航培养了我,所以我不愿走。但,更重要的是我家里真的很穷,我暂时不能离开这里。尽管这里再苦再累再受气,我都得捱下去。我还有两个弟妹在上学,爷爷又有病。哎,想起这些,心里就烦。”刘少山心事重重地叹了一声。“哗,想不到你刘少山的负担还是挺重的!”丹心玲望了一眼刘少山。“心玲,其实我是挺羡慕你的。听人家说你家境又好,人又长得漂亮,心地善良。你在这里做得不顺心的话就可以随时走人,谁可以和你比呢?”刘少山抬起头羡慕地望着丹心玲。“这倒是真的。我父母都算是有钱的人了。我是独生女,有一位亲舅父在香港开园林公司。舅父曾和我妈说,要我过去香港帮他打理一下他的生意。但,我爸不同意我去,尽管我是农村的,但,我家是专业户。反正日子过得也挺不错的。”丹心玲笑笑地望着刘少山。“心玲,今天晚上很开心,和你说起不该说的事,这也是我进车间以来,和你第一个人说这些真心话。”面对此时纯真的丹心玲,刘少山喃喃笑道。心想:刚才不应该骗她,现在就和她说点真话了。反正,人家都当是知己朋友。人总得将心比心吧!“我也是,今晚和你说的这些,连李东方都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我就特别开心。”丹心玲的脸开始泛红了,也不敢望刘少山。“心玲,我当你是知己,也想你会成为我的妹妹。”刘少山仔细地端详着丹心玲。但,李东方的影子始终在刘少山眼前浮现。“少山,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今天晚上和你聊天,喝茶,我觉得很开心了。只要你当我是朋友,我就足够了。”丹心玲冲着刘少山苦笑。“现在我们不是朋友吗?”刘少山轻声说,但不敢望丹心玲。丹心玲望着刘少山,刘少山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不敢正视丹心玲。而丹心玲就干脆不说话,丹心玲只好端起茶杯,“叹”起茶来,懒洋洋地望着远处。“喂,少山,少山,你看,你看看南航酒店门口的那三个人?”忽然丹心玲望见不远处的南航酒店后门口的侧边有三个人,其中两个女的在扶着一个男的。“哎,有什么好看的,这是什么年代,都快二十一世纪了。两面三刀女孩扶着一位靓仔有什么好看的。两个女孩扶住一位老大爷我都见过了,当然那老爷必须是款爷。”刘少山瞟了外面一眼,还是用心喝自己的铁观音。“少山啊,你看那男的像谁?”丹心玲推了推刘少山。“啊?李东方?”刘少山给丹心玲一推,定眼一望。看清楚一下对面的三个人,中间的是李东方,左右两个看上去才十七八岁的女孩,这两个女孩都很高挑,浓妆性感,穿着外露。“这两个女的不是酒吧的,就是发廊的。李东方也真是这么大胆,现在才晚上八点多钟,这么早,这附近这么多熟人,哎。”刘少山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话好。“李东方,好,你好啊。少山,走,跟踪他。”丹心玲一站起来,拉起刘少山就走。“跟踪李东方?没有必要,我现在和你这样出去,给他看见,他就反咬一口。我约你出来,又说我勾引你什么的。这样吧,你坐在这里,我一个人出去。”刘少山按住丹心玲,自己站起身朝李东方那边走去。大街上,人来人往,人们在这闷热的夜晚里,男的大部分都光着身子,有些女孩就身穿肚兜,或紧身背心,大家都是为了清凉一点。这南航大道有两条街,一条是商业街,是最多人走的地方;一条是金雁街,这条街是外来工宿舍区,附近还有很多的发廊、桑拿中心。李东方被两位浓艳的小姐扶住正往“舒心”桑拿中心走。李东方一路走,就一路朝这两位“女孩”身上乱摸,逗得这两位哈哈大笑。原来两个女孩同李东方很熟悉。李东方也是她俩的“客人”。今天晚上,李东方先叫她俩出来吃饭,然后就回两个女孩的“工作单位”——“舒心”桑拿中心来了。正当李东方在这两个女孩身上尽情发挥时,迎来了刘少山手捧一本书,差点撞上李东方。“哎,先生,不好意思。”刘少山的眼镜差点掉在地上。他蹲下去捡起眼镜,“啊,哎哟,我什么都看不见!”当刘少山望见李东方时,刘少山急忙对李东方嘟哝了一句。“你俩先回去,我等一下过来。”李东方给突如其来的刘少山一撞,他急忙叫两位女孩先走,“少山,今晚怎么有空出来走走啊?”李东方和刘少山打起招呼来。“随便走走,想不到你李东方也挺清闲的!”刘少山不冷不热地望望那远去的“小姐”笑笑。“少山,我不想和你转弯抹角说废话。我直接告诉你,今晚我是出来玩的,但给你看见了。时下有句话:宁可给人知,但不可给人看。现在你既然看见了,我警告你,如果你回去和别人说起这些事,你休怪我不客气!”李东方瞪着刘少山。“哈哈哈,李东方你别这么大声,你现在想吓我?现在我还怕谁?反正我都快下岗了。我下岗之后,你还是我的工长吗?我还认识你吗?下岗之后,我就没人管了,我想说什么,你管的着吗?你现在是工长,听说还想入党什么的。今天晚上的事如果我一不小心说出去了,不知会不会对你日后有影响呢?”刘少山双手叉着腰,背对李东方。“少山,下什么岗,我是和你说笑的。那天,我也是一时性急,大声了点。现在生产任务这么紧,你的技术又好,下什么岗,好好干吧!啊!”李东方想不到刘少山会使出这一招!一时李东方心里一阵紧张,只好陪着笑脸朝刘少山点头。“真的?不用下岗?”刘少山笑笑地望着李东方,心想:在近期不会下岗就好,先考完试,再说。“那你现在,今晚有没有见过我?”李东方冷冷地望着刘少山。“哎,既然这样,我今晚没来过这里,我走了,哈哈哈。”刘少山转身返回大排档。“那两个女的是不是妓女?”只见丹心玲急切地等着刘少山。“不是妓女也是三陪之类的女人。原来她们一早就认识的,李东方是她们的老顾客了。算了,别理他了,就当什么也没见过。别管这么多闲事。刚才我也将计就计吓了一下他,算了,来吧,我们吃东西。”刘少山拿起筷子,只见丹心玲一直没有吃东西。“我真的有些后悔,当初怎么会认识这李东方。今天晚上亲眼看见之后,使我对他充满恐惧感。本来还对他有一点点同学感情。现在想来,我对他越来越陌生。”丹心玲心情伤感又沉重起来。“哎,这社会很现实的,现在嫖娼的,吃白粉的,买六合彩的,偷的,抢的,骗的,什么事没人做?李东方这类叫风流吧。反正我总觉得他是空虚。我不敢说他是对是错,我反正不会做这些。但人家却笑我像一块木头,说给你听,你别笑我,连打麻将我都不会,喝半杯啤酒脸就红,喝一杯就会醉倒。更不知酒吧、舞吧为何物。怪不得人家说我土,笑我呆。”刘少山自我嘲笑。“那你的班余时间如何打发?”丹心玲觉得挺奇怪的。“告诉你,你就别告诉别人,我怕别人笑我。我现在在参加自学考试,是学大专英语。自进入车间之后,我就坚持自学了,现在还有一门课程。若通过,我就可以拿大专英语毕业证了。另外我还喜欢文学创作,还经常投稿《南航信息报》。”刘少山向丹心玲透露了一些秘密。“哗,原来你参加自考一直没人知道。怪不得上次我约你出来时你一时泄出你的秘密:你说你忙考试。其实我那时就估计你是在参加补习班之类的事,就想不到你会这么厉害。对了,你为什么会选择自考英语呢?”丹心玲见刘少山向她倾谈心里话,两人也就随便多了。“你想想,我们公司现在所承接的船都是国外的多。从发展的趋势看,英语是世界语,平时鬼佬向我问起电焊质量时,我都用英语向他解释,那时的感觉非常舒服。告诉你一件事,上次‘FD·AD’号船下水,公司搞了一次庆典活动。公司工会的醒狮队的队员舞起了狮子;船东布朗先生站在我的身旁。当他走到一位狮子队员问他:狮子有没有公的或母的,因为他也是好奇。那位队员听不懂这位船东在说什么,见此,我急忙上去用英语和他说:你说得很对,这三头狮是公的,是中国吉祥之物,通过这狮子起舞会给这艘船带来好运。船东面见我身穿工作服的造船员工说出流利的英语时,又高兴又诧异地握住我的手,连声道谢,这就是沟通的作用。”刘少山想起上次的事脸上写满了自豪的感觉。“怪不得你翻译得这么准确。原来你还搞文学创作。《南航信息报》我每一期都看过,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刘少山的作品呢?”丹心玲觉得很奇怪。“我基本每一期的报纸都有文章见报,散文、小说、评论、通讯都有,不过我只是用笔名而已。”刘少山笑笑。“笔名?哪一个?”丹心玲忽然停住了。“东江。”刘少山不经意地又一笑。“啊!你就是东江,东江就是你!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特别是上次的那首诗《我等的就是你》,我就放在我的笔记本里珍藏起来。”丹心玲眼前一亮,面对这位天天在一起的同学、工友,不禁由衷地叹服,羡慕。“少山,谢谢你说出这么多的秘密给我听,我以茶代酒敬你了!”丹心玲见刘少山说出这些秘密,心里面很高兴。“当然,我是喜欢创作,就必须有些话就有些虚构。这个以后我就会告诉你了。我现在已当你是一生中的知己了,最起码我当你是我的妹妹一样。”刘少山朝丹心玲淡淡地一笑。“你说什么我都听。”丹心玲轻声说道。“心玲,今晚难得开心,现在也已经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走吧。”刘少山看看表快十一点了,就想回宿舍了。“你急什么?别人夜生活十一点才开始,现在还早,不如我们放松一下,去迪厅,就今晚,我请你啦。”丹心玲不愿走。“迪厅?我不会的。我刚才不是和你说过吗?加上那地方很不适合我的。不如我送你回去,好不好?”刘少山有些难为情。“也好,走吧!”丹心玲冷不防搂住刘少山,就沿着南航大街返回南航公司的宿舍。说来也巧,话说李东方在“舒心”桑拿两个小时后就带着其中的一位叫“咪咪”的小姐,打的回宿舍。当他在的士上往外看时,只见丹心玲用手搂着刘少山。李东方瞪住远处的刘少山,心想:本来不想你下岗,但迟早都要你下岗,你就走着瞧吧!
第五章 诱 广东酒家南航分店坐落在珠江河畔,离南航公司只有2公里的路程,人们常说:食在广州。其实一点也不假,广东酒店南航分店很大,共五层楼每层足有七八百平方米,南航分店是四星级酒店,这里服务、设施都很好,一至三层是饮食、四至五层是旅业。这酒店的顾客大部分是南航公司的员工,一般都是员工们的婚宴、寿宴,还有平时的朋友聚会宴请等,因南航公司员工近两万多人,加上员工家属就有五六万人。南航公司的员工凡有喜事也都在这里摆酒,一是冲着广东酒家而来,二是南航的员工凭南航工作证都可打八折。所以,这家酒店的生意特红火。一般的情况,还要订提前订位。这天晚上,忙碌了一天的赵富等一班人下班就纷纷骑上自行车,兴高采烈地来到这酒店,在预订的二楼醉仙房坐下。这醉仙房是二楼的其中一间房,内有40平方米,两张饭桌,设施很是豪华,粉红色的地毡、高级木板装饰的墙壁。那些高级的椅、櫈、饭桌,给人一种很舒适的感觉,赵富他们,还有李东方、江海彪20多人共分两围台。赵富他们一进来就坐下,今天一上班,李东方就通知了赵富并要他带着这班兄弟到预订的醉仙房。自分配进车间以来,刘少山还是第一次光顾这家南航酒店,虽然第一次来,但他还是不太愿意来。“喂,李东方,哎,错了,是李工长,这样的环境,以后多来几次”,简正鹤紧挨着赵富坐下来朝李东方打趣笑笑。“无所谓了,只要简师傅你愿意来就行,本来早就要来这里请大家的了,因为这段时间也是太忙了。”李东方强拉住丹心玲的手坐在简正鹤的对方。“小姐,先上一壶铁观音。”练中天是位“茶圣”,他一坐下来,首先就是要泡靓茶。“哗 ,铁观音,正!怎么不泡白毛尖?”孙建英也是喜欢品茶的,见练中天泡铁观音正合他意,但还是讪笑练中天。“哗 ,白毛尖,你喝了消受得起吗?你是英哥,又不是伟哥,阿叔!”简下鹤大声喊了一句。“喂,在靓女面前,说话斯文一点,前辈!”孙建英见陈翠花坐在对面,他急忙站起来挨着她坐下,刚好也挨着简正鹤。“哈,哈,哈,叫我前辈,这杂种叫我前辈!”简正鹤忽然大笑起来,捂着嘴,连眼泪都出来了。“瘦鬼英,你看简正鹤激动得流泪了,你一声前辈,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震撼!看起来人是需要尊重的!”练中天推了推孙建英。“阿花,别理他们,他们一个个都不是人,总是想取笑我。”孙建英望着这班哈哈大笑的同事,干脆侧过身来,笑眯眯地同陈翠花打了声招呼。“喂,孙建英,你竟然在公共场所里亲亲热热的,当我们是透明的?你这不是风流,而是下流!”赵富也凑了上前。“什么风流,下流,简直就是下贱,是好色!”林繁望着大伙众志成城向瘦鬼英“开火”,他也凑起热闹来。“阿花,你看这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他们虽然很眼红我们,但是我不会计较的。”孙建英抓住茶壶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瘦鬼英,你怎能自斟自饮的呢,满嘴‘靓妹,靓妹’的连一杯茶都不倒给阿花,像什么样子?来,阿花,喝茶!”简正鹤站起身来给陈翠花倒茶。“简师傅,这瘦鬼英的小气是天生的,我见惯不怪了。”陈翠花也冲着孙建英笑。“哗,你这花姑娘,竟然水性杨花,移情别恋,我们都几十岁的人,难道还像这些靓妹靓仔这样吗?”孙建英经阿花一说,脸上一阵红。“你什么意思,现在的靓仔靓妹,怎么啦?”练中天望着孙建英停顿了一下。“我的意思,上了年纪的人是比较传统的,也是比较专一的,现在的年轻人就不太相同,时代在发展呀!”孙建英见大家都冲自己,就稍为正色地喝了一口茶。“你有病,现在上了年纪的人专一?你看你孙建英,在家里有老婆,在厂里有花婆,说不定在外面还有妓婆,你是上了年纪,但,不见你专一,你小心一点,别教坏了在座这些后生仔。”赵富见大家热闹,也禁不住说了两句。“靓女,这里有什么菜?”赵富又望见李东方不知点什么菜。呷了一口茶,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俨然是个款爷的样子。“有,你看,这菜谱里什么菜都有,你想吃点什么?”这位漂亮的服务员望赵富的神色,凭经验也知道此人是这班人的大哥,急忙陪着笑给赵富介绍着菜色。“那你这里有什么好的菜色?”赵富望了一眼台上的小吃,伸出一只手捡了一粒花生,慢悠悠地咀嚼起来。“有,南航红烧肉28元一例、东江豆腐煲30元一例、碧绿蹄根48元一例,还有……”这位靓女耐心而准确地向赵富推介着前边这些广东洒家的菜式。“有没有搞错啊?吃这些菜?”未等靓女说完,赵富急忙打住。“先生,你想吃点什么?”这位服务员见赵富不满意这中等菜式,只好笑笑地问,想必这位“款爷”要吃高档菜。“有没有好一点的菜?”赵富漫不经心地乱翻了一下菜谱。“哦,原来先生想吃点海鲜,或者野味?”靓女这下明白,原来这些都是贵客,心想:这些人都是吃家。“野味?哈、哈、哈,好啊,出来吃野味,我喜欢。”孙建英一听,朝着服务员全身打量一下,望着这位服务员身穿旗袍,苗条的身材,眼神充满邪火,狂笑地插了一句。“有没有果子狸?或者鲍鱼之类的?穿山甲也行啊。”这赵富用手抓起一块青瓜条,放进嘴,嚼得清脆作响。李东方正在看菜谱,一听赵富要吃这些,急忙望着赵富,心想:你他妈的,是你请客,还是我请客,这么大的口气!“有,红烧果子狸、红烧穿山甲,每例360元,鲍鱼也有,你去看看就在海鲜那边,要大的还是小的?大的400元一例、小的280元一例,也有龙虾128元一斤,水律蛇280元一斤。”服务员小心翼翼地望着赵富。“红烧果子狸?红烧穿山甲?热气、热气。不吃,不吃,吃鲍鱼,现在也不是时候,龙虾吃多了皮肤过敏,水律蛇,没有胃口。”赵富望着天,若无其事,淡定地一口气推完了。“刚才这些全不要?那先生想吃些什么?”服务员一听,心想:有没有搞错,中档菜又不吃,这些野味、海鲜又不要。究竟想吃什么?但,她还是耐着性子,点着头在笑。“现在的天气应该吃些清淡点的,譬如:瓜果、青菜之类的,炒通菜、茄子煲、凉瓜炒蛋,唔,好,我就点这三个菜,对了这菜有没有打折的?剩下你问那位靓仔。”赵富镇定自若地点了这三道菜之后,潇潇洒洒又捡了最大的一粒花生往嘴里一扔,用手指着李东方对这位靓女认真地说。“啊,就这些?”服务员苦笑地望着赵富,见赵富一口气点了三道菜,都是8元一例,心想:还以为是食家,这菜都是最便宜的还要打折,原来是摆阔的。但她还是不动声色地走过李东方这边来。见此,李东方心里也好笑,还是仔细地在菜谱里翻阅。经过仔细地“寻找”李东方终于就点完了这两围台的菜。“今天,大家难得高兴,相聚在一起,大家不用客气,想吃什么就再点。”李东方放好菜谱,望望大家正“戏弄”瘦鬼英,也听到刚才的一切。“其实,我认为,瘦鬼英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年轻人是比较随便,特别是感情方面。”现在李东方对孙建英的称呼也直叫外号,而且挺顺口,顺手拿起一杯茶喝下,舒爽地靠在椅子上,这段时间,李东方明显胖了很多。“我说,你李东方,也算得上是感情专家了,你现在什么都有了,你真的算挺成功的了。”赵富见李东方话中有话,不冷不热地搭讪一句。“哎,赵班长,我有什么?成功什么?想来惭愧,今时今日有点成绩,还不是兄弟给面子我?”李东方站起给大家派烟。“李东方,你现在进厂不到两年就已经是副工长了,工长柳大华又已调走,不用多久你就是工长的了。女朋友又靓,你还有什么遗撼的?”简正鹤那圆圆的双眼迷惑地瞪着李东方。“哎,副工长嘛,算什么?说女朋友,我哪有那福分?”李东方呷了一口茶,望望突然寂静的兄弟们。“喂,喂,李东方,你好像成了陈世美了,丹心玲不是你的女朋友?你怎能这样说话的。”简正鹤一听差点掉下手中的杯子。“简师傅,你说,我像那些朝秦暮楚的人吗?”李东方沉住气,冷冷的一句。“那就是说丹心玲有对不起你的事了?”凭感觉陈翠花似乎明白了李东方要说点什么。“阿花姐,这是你说的,我可没有说过。”李东方闭上双眼。“李东方,你想说什么,就当着大家的面说了。”丹心玲见李东方含沙射影,忽地站了起来,指着李东方。“怎么回事?”大伙刹那间感觉到他俩之间似乎发生过什么事。“没有,我原以为,丹心玲是我的女朋友,后来,我发觉,我不配,而且,丹心玲心目中,根本上就没有喜欢我,因为他喜欢的不是我,是吗?丹心玲!”李东方睁开眼轻轻地说。“我明白了!”丹心玲转过身来瞪着江海彪,只见江海彪低头不语,若无其事。“你真的明白了,原来,你真正爱的人不是我,而是另外一个人,趁我不在的时候,你竟然做出一些令人难以想象的事情,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李东方阴阴地一笑。“哗 ,丹心玲不是这样的人吧,肯定是别人想勾引丹心玲,其实,究竟是那一位贱男人做的呢?”赵富终于听懂了他俩的话,也为李东方不平。“我知道这是谁做的,勾引我女朋友的人,他就是……”李东方突然停住了。“谁啊!”大家异口同声地催他。“我的好兄弟,刘少山!”李东方指着坐在墙角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刘少山。“哗,刘少山,这家伙,看不出来,原来是这样的人,人家常说,‘朋友妻,不可欺’,而刘少山这小子是:朋友妻,莫失良机,人心隔肚皮。”一时大家七嘴八舌。望着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刘少山一言不发又深深地瞪了一眼丹心玲,站了起来,穿上外衣,走了出去……“李东方,你,江海彪,你走着瞧吧!”丹心玲站了起来指着江海彪,咬牙切齿,跑了出去。“怎么回事,江海彪!”简正鹤觉得这件事内有蹊跷,望着只顾喝啤酒,一言不发,且不敢抬头的江海彪,厉声大叫一声。全场的人都在盯着江海彪。“不关江海彪的事,这些都是刘少山干的,请大家不要这样。”李东方站起来示意大伙静一静,“好了,大家别扫兴了,坐下来吃饭吧!”“哎,究竟你们几个在搞什么东西,现在的年轻人,我真的看不懂。”孙建英眯着双眼打了一个圆场。“菜也上来了,还是一边吃一边聊吧。”练中天也不想再这样下去,尽量活跃一下气氛,但又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各位师傅、兄弟们,这一顿是我请你们的,你们不要再为刚才的事费心思,因为刚才的事纯粹是我和刘少山之间的事,我和丹心玲拍拖大家都知道的,但现在刘少山勾引丹心玲,这不是明摆和我过不去吗?你们说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说完,李东方拿起啤酒往嘴里就是一杯。“如果,刘少山是真的勾引丹心玲,那就刘少山不对了,但刚才丹心玲走的时候,她说了江海彪一句话,我总觉得有些不对,是了,江海彪,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说出来给大家听听!”简正鹤始终觉得江海彪有些不对劲。“江海彪,你就对着兄弟们说吧!”见大家都好像不相信自己,李东方就推动了江海彪。“好吧,为了李东方,也为了让大家都明白,我就将真相告诉大家了,昨天,我到机舱底报验只见刘少山躺在丹心玲的身上,那两人一动一动的……”江海彪偷偷地望望李东方,又瞧瞧大家。“真的?”孙建英一听顿时精神一振,露出两颗黑黑的烟牙,嘴角流出口水。“哗,瘦鬼英,流鼻血啦。”练中天见状,打住了江海彪往下说。“原来是这样,想不到刘少山真的是这样的人。”赵富一听,也为李东方着急。“不太可能吧,那天,我也在场,刘少山,昨天刚好病愈,还是我和瘦鬼英扶他出来的,刘少山又怎么能够和丹心玲亲热呢?”陈翠花忽然想起了昨天的情况。“哎哟,肥妹,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男人刚做完这些事,一般都较疲劳的,像刘少山这样了,八成是过度所致了。”瘦鬼英嘿嘿一笑,口水流了出来。“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李东方顿时醋意大起,朝瘦鬼英大叫一声!“我觉得,丹心玲和刘少山就根本上没有这回事,凭我的直觉这是有人搅鬼。”陈翠花忽然低头沉思。“什么?没有这回事,这是人家亲眼看见的。”李东方指着江海彪怒目圆睁。“怎么就江海彪一个人看得见,而我们没有一个看得见,那天,我们全部在一个分段干活,哦,我明白,江海彪你这小子想害刘少山……”陈翠花干脆将自己的推理往下说。“你,你在说什么,我和刘少山无冤无仇,我怎么会害他呢,你别乱说,肥婆,你别乱说。”一时急得江海彪惊惶失措。见此,李东方望望陈翠花,又望望江海彪,想起昨晚江海彪的一切,再望望这班兄弟都在凝望着江海彪时,他突然停住了。“李东方,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这么简单,你现在虽然是工长了,但你也还毕竟年轻啊,感情的东西我不明白,但,我认为做朋友,就要真诚一点,你们年轻人现在都喜欢个性化,说穿了也就是自私,我说这些不知你喜不喜欢听,反正,我再干几年也就退休了,船厂工作几十年了,现在我也不指望升官,更不指望发达,只祈求在这几年不会下岗,我也就满足了,所以,我借你这杯酒,既祝你前途无量,也劝你珍惜拥有的一切。”简正鹤连连举杯,有些醉意了。“多谢,我知道该如何处理的了。”李东方又和简正鹤碰杯,心想:你这老不死的,你知道什么!“不过,我始终认为,刘少山有勾引丹玲的念头就是不行,这样像什么东西,连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女朋友都不放过,这还算人吗?”赵富站了起来,他那双眼又红又圆的,满口酒气。“就是嘛,平时就扮挺斯文的,暗地里却搞出这些勾当,我们认为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林繁见赵富这一说也深信刘少山是有意打丹心玲主意。“我说简正鹤这老家伙,终于说了几句人话,几十年来,我还没听过他像今晚这样的说话,这赌鬼平时是差点,但今晚他借着酒意还是头一回说点良心说话,这样吧,李东方,今天晚上的事就别提了,既然你要我们来这里吃饭、喝酒,就应高兴一点,何况你身为工长,工长就大人有大量,看开一点,像你这样的有才华又靓仔的人,不知有多少女孩在排队等你,是不是?”沉思很久的孙建英望一眼简正鹤,若有同感低声附和一句。“瘦鬼,我说的是真心话,你是不是真心话,我不知道,但,今晚就凭你这几句话,我和你干一杯!”看起来简正鹤真的是有些醉意了。“好!我们别提刚才哪些事了,我们喝酒。”见这些只顾吃喝,有意不谈感情之事的工友们,李东方也知道有些失态,只好无奈地举起杯,对大家尴尬地笑笑。陈翠花望着这些人,拿起酒杯呷了一口,刚好江海彪也望了过来,陈翠花举起杯朝江海彪笑笑示意了一下,江海彪心想:陈翠花是什么意思,他认为陈翠花要和他喝一杯,平时不喝酒的他,这回只好硬着头皮,喝下了这杯。“哗 ,好酒量,江海彪,第一次和你喝酒,刚才见你喝酒如此海量,现在,我想和你再来一杯。”陈翠花这丰满的身材,竟然使江海彪想入非非。“怎么,刚才你不是要我和你干一杯的吗?”江海彪刚才喝了一杯,现在又喝了一杯,连眼睛都红了。“江海彪,我是女的,你是男的,你怕什么,今晚,为了大家高兴,我就想和你喝,大家说好不好!”陈翠花站起来朝江海彪走近。“肯定没意见,江海彪,你一定要喝!”大家一听,顿时气氛高涨。“哎哟,我不行的。”江海彪见陈翠花手抓一大杯啤酒,有些胆怯。“哈,哈,哈,江海彪说他不行!男人都说不行!是不是丢男人的脸!”练中天一听哈哈大笑起,大伙也哄堂大笑。“我是说我喝啤酒不行!你们这些人想到哪里去了。”江海彪本来头发就稀疏,这回,因喝多了几杯,由头到脸,再到脖子都红透了,满口酒气的冲着练中天大声吆喝。“那好,那好,江海彪,你既然不行,我也就不勉强你了,就先喝这一杯,因为你毕竟是男的,我是女的,我将这杯喝了,你喝两杯,如何?”陈翠花扭动着腰,一只手搭在江海彪的肩膀上。她那绯红的脸朝他笑。“哗,这陈翠花真是够骚,听别人说女人三十,哎好,今晚凭我的酒量,不放倒你陈翠花才怪!”装作不喝酒的江海彪,心里暗忖,其实江海彪能喝啤酒七八瓶,多了就不行,此时的江海彪也只好半推半就地喝。其实,陈翠花也非等闲之辈,江海彪能喝,陈翠花早已知道,而陈翠花善喝啤酒却无人晓得,一次“三八妇女节”上因陈翠花参加演出迟到,给女工委主任批评之后,心里不好受,回到家里,丈夫又出差,在外一个人独自喝啤酒,竟然喝了十二瓶啤酒不醉,连她自己都大吃一惊。“好!花姐赏脸,不喝是不行的!”江海彪望着陈翠花的胸,端起酒杯一昂头一杯倒入口中,然后再斟了一杯。“喝呀!人家花姐说你两杯,她一杯。现在她一杯已经喝完了,就等你了。”练中天也有些醉了,催着江海彪喝。“花姐,真的还喝嘛,我已经喝了不少了,我怕喝多了,就回不了。”江海彪佯装醉意。“江海彪,这啤酒算什么酒?别怕,喝醉了,我扶你回去。”陈翠花很清楚江海彪的酒量还远远不够。“哈,哈,哈,花姐扶我回去,回哪里,去你家,还是回我宿舍,要先说好,否则的话,我真的醉了就不好说了。”江海彪嚎笑起来。“无所谓,你想去哪都行,我怕你不去。”陈翠花将那杯酒又喝了。“我说江海彪,你这风流彪,刚才我们叫你喝你就诈装不喝,现在,花姐叫你怎样喝都行,我操你妈的,你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兄弟,现在,我们建议罚江海彪三瓶啤酒,大家同意不!”瘦鬼英见此,醋意大发,冲着江海彪吼道。“这个建议我们都同意,反对无效。”练中天一听本想靠在椅子上睡一会,顿时挺起精神来。“江海彪,三瓶,江海彪三瓶。”忽然大家一齐吆喝,用手指着江海彪。“好,好,好,三瓶,我喝,我喝。”望着这些情绪高涨的、脸红耳赤的酒徒们,江海彪只好硬着头皮喝了三瓶。喝完了三瓶,江海彪自己感觉有些不妙了,心想这回不能再喝了,如果再喝可能真醉了。“哎,江海彪,你也真是的,练中天叫你喝三瓶你就喝了,怎么我叫你喝一杯你就这么多话呢?来吧,再来一杯。”陈翠花挨着江海彪坐下。“以后再喝吧,今晚就别喝了,好不好?”见陈翠花又在劝酒,江海彪就是不喝。“这样吧,江海彪,你是堂堂男子汉,我陈翠花也是爽快的人,你喝一杯,我喝一瓶,就看你给不给面子我!我先喝为敬!”陈翠花抓起一瓶刚开盖的啤酒,一口气喝完。“哗 ,好!好啊,阿花你行!”简正鹤也是好酒之人,见此,猛拍手掌。“他妈的,江海彪,你怎么这样的!阿花一瓶,你一杯,你是不是男人?现在看你的了,不好意思,我不敢帮你!”林繁用手挖着鼻孔,朝江海彪笑笑。“好,花姐,我喝,我如果真的醉了,回家是和你一个方向回去的,你得扶我回去。”江海彪站起来,觉得自己开始手脚不太听使唤了,还是撑着又喝下了一瓶。“好了,好了,今晚很高兴,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明天还要上班,大家还是要早点回去休息的,我看今晚就到此为止吧,阿花姐你同江海彪顺路,你负责照顾一下他。”李东方见大家都喝得红光满脸,又看看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只好吩咐结账。“靓女,今天晚上的菜,味道一般般,下次搞好一点,知道吗?”赵富见大伙都准备走了,望着桌上还有一些剩菜,急忙朝服务员叫了一声。“好,多谢你提出意见。”服务员连连称是,又望望桌子上共点了十八道菜,除了通菜未吃完之后,其他十七道菜都吃得精光,就连清蒸鲩鱼的鱼汁都给赵富倒在饭里一起拌着吃了,这回,赵富也可真算酒足饭饱,满嘴尽是油。“靓女,拿个饭盒来,帮我将这通菜打包。”赵富连打饱嗝地盯着桌子上的那半碟通菜,对着服务员吩咐了一声。服务员急忙拿个饭盒熟练地将通菜打包好,再用胶袋装好递给赵富,赵富接过服务员的饭盒时,顺便抓住了靓女的手,来回地摸了几下。“哗,爽不爽啊?”孙建英眼尖,望着急忙离开的服务员朝赵富挤挤眼。“他妈的,什么爽不爽?只是为了抓稳胶袋,而不小心碰到了靓女的手嘛!”赵富笑笑地狡辩。“好,多谢工长”“好,我们下次再来。”这些人大大咧咧地走出酒店。“江海彪,你在这里等等我,我方便一下就来。”陈翠花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女厕所,随即拨通了手机。之后,又急急忙忙地走回酒店门口。“江海彪,哗,你怎么这么重啊。”陈翠花扶住江海彪,一边用手捏了一下他。“花姐,我重吗?又没压在你身上,你怎么知道我重呢?”尽管江海彪有些醉,但还是很清楚他想表达什么。“江海彪,今晚,你回哪里?”陈翠花忽然打住了江海彪的话。“哪都不去,最好和你去开房。”江海彪嘻嘻地一笑。“这样,不太好吧。”陈翠花低头望望他。“啊,好,好,有什么不好的。”想不到陈翠花竟然会有此意思,江海彪急忙搂住陈翠花。“喂,你这么急干吗,这路上这么多人,看见了多不好!这样,我带你到我的一个朋友家。我那朋友就一个人,是女的,她家有两房一厅的,她还没结婚,等一下你回去别太大声,知道吗?”陈翠花小声和江海彪说。“你的朋友,是女的,还没结婚,漂不漂亮。”江海彪一听又眼睛一亮的。“你这风流彪,你又想勾引我那朋友。”陈翠花又用手重重地扭了一下他的屁股。“不敢,不敢。”疼得江海彪哎哟在叫。两人一路说一路走,七转八转的,来到了一个巷子,不太大,在植满了葡萄的一个园子前停下,这是一幢三层楼的房子,陈翠花扶着江海彪来到了二楼201房。房子的门没锁。这是二房一厅的套房,房子装修得还挺讲究的,大厅内有40平方米,厅内墙壁挂的一幅徐悲鸿的骏马图,楠木家具,雪白的墙壁,厅内铺着鹅黄色地毡。进去201房的A室,江海彪就身上一躺,倒在床上。“这是你朋友的房间?这么豪华!”江海彪望望这房子也有20多平方,豪华的大床,高级装修的墙纸,灰黄色的壁灯。“江海彪,这是我朋友的房间,今晚你就住这里,我得回去了。”忽然陈翠花坐起来,整理一下上衣。“什么,你今晚不在这里过夜?”江海彪一把抓住陈翠花。“在这里过夜?我和你?你以为我是谁?你当我是做妓的?和你在这里过夜,你想得美,再者,我有我的丈夫,你有你的女朋友,怎么能够这样随便的呢?”陈翠花正色地望着他。“你是有丈夫,但我没有女朋友啊。”不抓住陈翠花的手不放。“那你就向李东方学习呀,追女孩子呀,你怎能在我身上打主意呢?你看,丹心玲也不错,如果,李东方不要的话,你就追她。”陈翠花推开江海彪的手。“丹心玲,这个人看上去水性杨花的,其实你以为她有这么容易上手吗?你以为我不想追吗?我也试过,但她就是看不上我。”江海彪诅丧地说。“丹心玲肯定看不起你了,今天晚上,你当着大伙的面说她和刘少山的那一情节,哎,丹心玲毕竟还是个姑娘,你怎能这样说她,其实丹心玲也是的,她怎能够这样随便就给了刘少山的呢?”陈翠花激动之处也深深不解地望着江海彪。“其实,刘少山和丹心玲之间,什么也没有的。”江海彪瞪着陈翠花的脸,吞了一口唾液。“那你不是害了丹心玲嘛,说真的,刘少山同志和李东方是存在很多的误会,但,你也不能连累丹心玲啊。”陈翠花又挨了上前。“是这样的,我是想借昨天的那一幕来要挟丹心玲,要丹心玲同我上床的。想不到丹心玲根本就吃我这一套,宁可要刘少山、李东方,也不愿意和我做一个朋友,哎,同人不同命!”江海彪大叹一声。“原来你是想借这个来要挟丹心玲的!”忽然门给踢开,只见丹心玲同李东方怒气冲冲走了进来!“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的?哦,我明白了。你们是一齐来设圈套,一起来害我的!陈翠花,这是怎么回事?”一时也转不过神来的江海彪顿时惊惶失措。“江海彪,我和丹心玲的关系你知道吗?告诉你,我和丹心玲情同姐妹!今晚你的表现一开始,我就觉得你是有意害丹心玲的,所以当我见到丹心玲愤然离开酒店时,我内心很气愤,但我没有劝丹心玲,因为这样劝她没有用,为了弄清原委,我就是喝酒引你上钩,还记得离开酒店时,我上厕所的那一刻吗,我就一直用手机同丹心玲说,丹心玲一听,正求之不得,并要丹心玲叫李东方过来这里,目的就是听听你的心灵表白啊!”陈翠花站了起来与丹心玲、李东方一起,望着用手捂着脸的江海彪。
心痛的感觉 第四章情为何物 情节全部告诉了李东方。“东方,我和你都是老友,当我发现这件事之后,想告诉你,但,又见你忙,理不了这些事,我就帮你跟踪这件事,刚才我劝丹心玲别一意孤行,别再和刘少山来往了,因为你俩毕竟都是建立了朋友关系了,丹心玲不但不听我劝说,反而要我不能将白天发生的事告诉你,否则的话……”江海彪摸着头吞吞吐吐。 “否则的话,怎么啦?”听完了江海彪的话之后,李东方咬牙切齿。“丹心玲说,否则的话,她就说是我非礼她,李东方,我现在告诉你听了,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江海彪秃头上冒着汗珠,可怜巴巴地望望李东方。“哈,哈,哈,江海彪,你以为你说的话我会相信吗?你为人好色,说你非礼丹心玲,全世界的人都相信,说你告密,是你的本性,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李东方咬着牙皮笑肉不笑,忽然沉思不语。“你他妈的,你李东方,原来你是一个贼,我好心实话告诉你了,你却不信,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信不信,就由你了。”江海彪也厉声对李东方说。“说笑的,你敢骗我吗?我怎么会不信你呢?对了,明天晚上我要请电焊班的人吃饭,你也来。”李东方心想:你江海彪在我面前卖乖,你是不是嫩了点,但有些事还是真的。“好,明天晚上,我准时到。”尽管嘴里答得爽快,但江海彪的脚还是不停地抖,额头尽是虚汗。秋夜,星空点点,珠江两岸,欢声笑语,人们各自忙忙碌碌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