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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精品

  • 心痛的感觉 第三章

    第三章  靓女 想不到,在短短的几个月的过程中,李东方也天遂人愿,在班组里担任起了副班长一职,尽管在班组里李东方的辈分还很低,但,凭李东方的为人机巧,善于察言观色,一时连简正鹤、孙建英这些老东西也奈何不了他,再者李东方又还有赵富的庇护,林繁也 “迁就”着他。“李东方!”就像平时上班一样,今天,简正鹤叫住李东方。“什么事?简师傅!”李东方望住简正鹤满脸奸笑,心里猛地一怔,还是陪着笑脸客套着。因为按往日例规,林繁派完工,就各自上岗作业了,忽然间见简正鹤叫住李东方。大家也有点奇怪,就连赵富也停住了,拿着安全帽站在班组里。一时全班人都在望着简正鹤。“怎么啦,就叫一声东方,你们这么大的反应干吗?”见此,简正鹤皮笑肉不笑地卖了关子。“有屁就放啦!赌鬼都是比较‘阴险、狠毒’的,你们看这老贼,今晚肯定又叫李东方去开台(打麻将),赌鬼有什么好介绍的。”瘦鬼英逮住了可以臭简正鹤的机会。“瘦鬼,你不说话,人家也不会当你是哑巴!赌、赌、赌,我是赌鬼,又怎么样?你又好过我吗?你虽然不赌,但,你经常去发廊,洗脚、按摩、洗面呀,你这老色鬼,哎!天天洗面又有什么用?洗面奶是洗不掉你那黑脸的,说不定有那么一天,你那张脸也有用的时候,那就是等到唱大戏演包青天时可以派上用场,但老包肥头大耳,你这老贼一身只有几两重,看来你演戏都不行了。”简正鹤不急不恼的话句句刺到瘦鬼英的痛处。“你这武大郎,你了不起,只会说我,你就不去发廊?你这人,假正经,又嫖又赌,五毒俱全,说我脸黑,我说你:看得见的够黑,看不见的更黑,为老不尊,我——我——我呸!”孙建英被气得语无伦次。“不!不!还是你了不起,说起黑嘛,你表里如一。”简正鹤突然“谦虚”起来了。“好了,你这俩冤家,到时公司工会的文艺晚会时你俩人就来一段相互出丑的相声或者小品,肯定有人捧场的,你看,孙建英,虽然弱不禁风,但,的确是个高个子,简正鹤尽管矮了点,但挺有富态,当然,你们虽然没有我这样均匀的身材和相貌,但你们也有自己的特点,又何苦见面就揭对方的短呢?”练中天上前打圆场。“哗!老好人!”练中天话未说完引来了人们一阵大声的抢白。“对了,简师傅,你,刚才叫我有事吗?”见大家都准备开工了,李东方想起刚才的事。“没有什么大事,我是祝贺你的。”简正鹤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地看着李东方。“祝贺我?祝贺我什么?”李东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你已经做了两个月的副班长,我看着你来做学徒,直至现在做副班长,你说取得这样的成绩,多不容易呀,是不是大事、喜事。所以,我要祝贺你。”简正鹤微微一笑。“这是大家给面子,还有班组看得起本人,这也是大家对我的信任,特别是你们几位老师傅。”李东方笑笑,心想:你这老鬼,我说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哎哟,世风日下,几十岁的人学起‘擦鞋’来了,祝贺人家,倒挺斯文起来了,哎,今天我的胃真的有些问题。”瘦鬼英大叫一声,还装作要吐的样子。“东方,其实你有今天的成绩有没有赵班长的功劳?有没有各位师傅、师伯的功劳?”简正鹤毫不在乎瘦鬼英的叫声。“那还用说,没有赵班长及各位师傅的悉心指导,我哪有今天的成绩,简师傅说得太对了。”李东方连连点头,惶恐地望着简正鹤,心里有些紧张。“那么,你要不要表示一下?比如请我们喝啤酒之类。”简正鹤轻声说。“行!没问题。哎,这几个月也是太忙了,今天晚上我请你们吃饭。”李东方见简正鹤说出这目的,心里头一松。“哗,你简正鹤,想哄别人请吃饭,也不用转弯抹角的,他妈的,也不要搞得这样神秘!”赵富见此哭笑不得。“没有,没有,我哪有转弯抹角,本来想直说,但有人插嘴,所以,没办法。”简正鹤笑笑摊开两手。“喂,李东方,今晚在哪里吃,很久没出去过了,今晚吃饭之后,再找个地方舒服下,桑拿之类的,这段时间来也够累的了。”孙建英听见有人请吃饭,顿时挺起精神来。“各位,各位,你们看见没有,看见了吧,有些人想吃,就不出声,我想吃,我还得说几句好话给人家听,李东方,你别勉强人家,你可知道,人家的胃口不好,刚才大家听见了,也看见有人还在作呕,哎,世风、世风日下。”简正鹤望着偷笑的大伙,他自己也笑了。“你,你厉害!”孙建英满脸通红。“怎么啦,这么好笑,”忽然班组门口站了三个人,一男二女,说话的是一位二十七八岁的男青年。“哎哟,柳工长,今天怎么这么客气,你自己来不就行了,还带两名靓女前来,你真是太客气了。”正准备开工的赵富见来人是工长柳大华,急忙和他开玩笑。“哗,丹心玲,你怎么也来了?”李东方眼尖,瞥见其中一位年约二十岁,高挑个,身穿工作服,大大的眼睛,小嘴巴,白皙的脸蛋,盘起的秀发,一个十足的美人,这正是李东方、刘少山的同班同学丹心玲,“哦,原来你们认识的,”柳工长见李东方对丹心玲打招呼。“对,我们是同学,你好,刘少山,”见站在一边的刘少山,丹心玲和他打了一声招呼。“是同学,还是女朋友啊?”赵富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这两位靓女。“暂时还不是,哎哟,赵班长,别这样说我啦,在姑娘面前,你这样说,我会不好意思的。”李东方半认真半开玩笑。“好了,别逗了,赵班长,是这样的,目前我们课生产任务紧张,现在第二事业部的电焊课派出50名焊工来支援我们,这两位靓女是分派你们班的,这位姑娘叫丹心玲,刚才李东方也说过了是他的同学,这位是陈翠花,是很优秀的烧焊工,希望你们这些男同志要好好爱护这两位女同志。”柳工长望着这些只看靓女,不看自己的焊工,故意提高嗓音。“我会的。”李东方乐滋滋说。“喂,孙建英!你的开水倒在台面了,‘死色狼’。”见孙建英只顾看这位靓女,而倒开水时,那杯子的水倒溢了,练中天朝他大喝一声。“嗨!你这么大声干吗,你看你的口水都流出来了。”孙建英也回敬一声练中天。“你他妈的,我是感冒,哪和你这样。”练中天在为自己解释。“那倒是,有女人时,你就会感冒的了,没女人时就不见你感冒,你小心流鼻血呀。”孙建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揭穿他,望着三十岁左右的陈翠花那丰满的躯体,飘逸的短发,大大的眼睛,足有1.6米个子的她,散发出少妇特有的魅力,一时孙建英想入非非。“哈,今晚真是太好了!”简正鹤大笑一声。“今晚?你们干吗?”柳大华推推眼镜望着简正鹤。“今晚我们要去开饭,有人请客,李东方,你要请你的同学和这位阿花姐才对了?”简正鹤瞟了一眼陈翠花。“那肯定的,”这方面李东方很会做的。“还有,陈翠花、丹心玲,我向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班长赵富、副班长林繁和李东方、工会组长是练中天,这两位是‘靓仔’孙建英、简正鹤,还有这些都是你们的工友们了,没有什么的,这些人就是喜欢开玩笑,比较随便,也希望你们日后要团结,共同学习,和睦相处,为生产多做贡献。”柳工长向这两位介绍新同事。“没关系,大家都是工友,日后请各位师傅多多关照。”陈翠花环目四望,心想:男人又有几个不好色的,何况是船厂,老娘我才不怕你们。当她望见孙建英时,只见他口水直流,直端起对面练中天的茶杯在喝茶,弄得陈翠花忍不住地笑。孙建英瞥见陈翠花正冲着自己笑,顿时喜形于色,手脚都在发抖。“哗,想不到古人云:人老心不老,就是好色佬,此话不假,现实生活中也确实是这样。”这一切简正鹤全看见,不温不火地来了一句。“好了,现在干活了。”林繁又在例行公事了。“这样吧,丹心玲刚来对我们这里的作业环境不太熟悉,暂时就同我一个组吧,”李东方还未等林繁说完就先下手为强。“接着下来,就由孙师傅带一带陈姑娘吧,熟悉、熟悉一下环境。”简正鹤阴阳怪气地说,“也可以,剩下的还是按昨天的分工,请各组组长认真负责,昨天QC(质检)反映说我们的焊渣很多,没有清洁,今天请大家认真一点,注意清除焊渣,好吧,大家干活吧。”林繁说完就同大家一起取工具开始干活。南方船舶公司占地面积很大,足有180万平方米,紧靠珠江边,近两万名员工,分别分布在公司十个事业部及五个部室,公司内的主干道平直宽敞,花园式的厂区,靠珠江边的第一事业部有八台200吨的大吊车巍然耸立。吊车高达百米,可以吊重180吨以内的分段上船台,还有可以承载100吨重的大型平板车不停地在厂区的主干道上来回走动,大型平板车,可以随意向任何一个方向行驶,很方便运输造船部件。装配工、电焊工、起重工等几十个工种的工人在自己的岗位上作业,其中有些打磨的工人大部分都是外来工,他们打扮得活像电视剧《太平天国》里的将士,连头部都要用布包住,船舶公司内女人极少,偶尔之间能见到一些,也就是船台上下搞清洁的女工。第一事业部,因离江边较近,这里虽然是露天,但作业之余,望着珠江及对面市区的繁华景象还有阵阵凉爽的微风,也的确是挺惬意的。“喂,东方啊,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想不到才几个月你就是班长了。”丹心玲同李东方来到了工地上,今天就他俩来A区的大圆筒烧焊。“这有什么,班长也是工人,哎,我们不说这些。”李东方淡淡地回应。“那说什么?”丹心玲见李东方默不作声。“说你了,喂,你的那条凯子呢,现在在哪里?”李东方突然想起读二年级时丹心玲拍拖的事已全校都知道,而且他的男朋友也长得很帅气。“唉,别说,他已经走了,”丹心玲沮丧地低下头。“走了?为什么?”李东方很惊讶。“他毕业之后就分配到第二事业部锻造车间,在学校时,他是学生会的宣传部长,到了车间之后,面对着苦累脏的锻造工作才两个月,使他感到一切都很失落,从学校到车间的变化之大,使他很难接受,后来经他亲友的介绍,去了深圳的一家游乐场做事去了,刚开始还经常给我打电话,后来一直没有音信了。”丹心玲有点伤感。“那倒是,深圳是女儿国,什么样的女孩都有,何况你男朋友钟金良一表人才,且高大威猛,在深圳那片温柔王国中,他可以尽情地享受艳福了。”李东方有意激她。“喂,你别说我了,你的陈莉呢,什么时候派糖啊?”丹心玲也想起了李东方的轰动校园的“拍拖事件”。“别提了,那臭娘们自从分配到公司后勤部之后,就和她的班长打情骂俏的,女人就是贱!”李东方突然吐了一口痰。“喂,你说什么,男人不贱吗?”丹心玲拿起焊钳往李东方头部一敲。“说错了,你除外。”“那你妈呢?”“我妈,你妈都除外。”“我说你李东方肯定是玩腻了陈莉,又想换一个了。”丹心玲瞪着李东方。“我玩她?倒不如说她玩我,你知道,我为了和她逛街,给学校点名警告,付出的代价多大,现在下厂实习了就另寻新欢,幸好靓女到处都有,你看就像你,”李东方开始放肆起来。“李东方,我觉得陈莉并不像你说得这么坏,是不是你经常去发廊洗头、洗脚的多了,陈莉知道后不喜欢你了?”丹心玲朝李东方嘻嘻一笑。“没,没有这回事,一点都不像话。”李东方脸上一阵辣辣的痛。“对了,我看你想追我?”丹心玲低下头来,用焊条点点李东方的脸。“是想过,但,我有点自卑。”忽然李东方很低声地说。“哗,你不会难过地哭吧?”见此,丹心玲也不敢再逗了。此时望着珠江河面来去的船只,伴随着江边吹来的微风,李东方紧挨着丹心玲坐着。“丹心玲,我们进去吧,”李东方指着旁边的圆筒,只见圆筒足有5米长,直径也有1米宽。“进去?进去干吗?”丹心玲瞪了一眼李东方,“进去做事,我和你进去开工了。”李东方推了推丹心玲。“你这色鬼,说话一点都不检点。”丹心玲明白李东方要她进去烧焊。“丹心玲,我们进洞房去。”李东方不管她,一把拉住她的手往圆筒里面去。圆筒需要冷加工作业,是由一块钢板冷弯卷圆,再由焊工对着接口烧焊说起来简单,南方公司的烧焊技术在华南地区却是一流的。李东方、丹心玲进去之后,准备开始作业,这条圆筒的接口是向上的,作业者只好躺下来烧仰焊。李东方拉好焊线之后,只见丹心玲正躺在圆筒上,尽管丹心玲的工作服很厚,但仍遮不住那隆起的丰满部位,直看得李东方呆住了。丹心玲见此脸也涨红了。“干吧!”丹心玲轻声说道。“好,好。”李东方想不到丹心玲会如此通情达理,就急忙地上前扑上去。“喂,你干吗?你再来,我喊人了。”丹心玲突然蹲了起来。“是你叫我干的,你是自愿的。”李东方忽然给丹心玲一喊,也停住了。“我是叫你干活,你以为干什么?你这色鬼。你想要干这事就去发廊,你以为个个都像你想象中的那样,你听着,你以后别打我的主意,否则的话,有你好受的。”丹心玲瞪住李东方。“干活吧,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李东方马上停住了,老老实实地躺下烧焊。“喂,有人打架了,有人打架了。”正当李东方正在认真烧焊,忽然外面传来喊声。“李东方,好像外面有人打架,”还是丹心玲耳灵,用脚踢了踢李东方。“哦,我们出去看看!”为了不碰到头他俩需要慢慢地坐起,从圆洞中爬出来。“哗,这么多人,”李东方从园筒里出来,站起吸了一口凉爽的空气,只见不远处很多人围住一个人在打。“喂,干吗打架,停手!”忽然间只见刘少山躺在地上,一群人在用脚踢打他。李东方上前喊了一声,看见李东方来了这群人停了下来。“刘少山,怎么回事?打得这么厉害,满脸都是血。”李东方上前扶起了刘少山。“怎么回事?这刘少山是活得不耐烦了。”人群中的一个胖子冲着李东方吼道。“喂,杨山?你怎么也在这里,是怎么回事?”望着杨山,李东方是认识的,杨山是南方船舶公司外工队金山队的电焊班长。“是这样,今天上午,我这班组的员工正在这里烧焊,钢板有些焊渣及有些小气孔,当QC前来报验时,QC认识刘少山,刘少山将这些情况告诉了QC,QC要我们全部补焊,就是不给我报验,QC走了之后,我们这班兄弟越想越气,就教训了他。”杨山气呼呼地大声叫道。“刘少山,是这样的吗?”李东方追着问刘少山。刘少山捂着胸口痛苦地点了点头,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和着血在脸上流淌,那模样惨不忍睹。“基本是这样的,今天质检员江海彪前来报验,他问我,杨山这班组烧焊的气孔该怎么处理较好,我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补焊,因为江海彪是我们的同学,他问我,我只好告诉他,想不到这些人见江海彪一转身就拥上来打我。”刘少山用手捂着胸口。“你们先走开。”李东方听完之后,叫这些外来工先走开。南方船舶公司有40多支外来工,共8000多人,大部分是湖南、四川、江西等内地人,这些人肯干,也能吃苦,但就是文化素质偏低。见此,金山队的一班人全走开了,他们也明白,李东方毕竟是公司的正式职工,说起话来,就是金山队的队长都还得听。李东方和丹心玲扶着刘少山去了公司职工医院,到了医院,经医院诊断:大腿粉碎性骨折,需住院治疗。发生这事件,随即下午上班时间工段就召开事故分析会议。“李东方,你是现场目击者,也是班组长,你说说这件事的情况。”柳工长坐在副课长朱兴东旁边,朱兴东是江西人,是负责课里的技术的,平时不太爱说话。“我觉得,我们班组员工平时的思想缺乏教育,没有一种大局观念,我认为不管什么工,都是主人公,要同金山队团结合作,并肩作战,刘少山其实就是多嘴,这些事QC会处理,哪轮到他作出结论呢?”望着朱副课长,又瞄瞄柳工长,李东方坐在椅子上用双手玩弄着安全帽。“平时,我总觉得刘少山没有一种人缘,没有团结大家的观念,我也说了他不少,但他还是不听。”赵富也赞成李东方的看法。“但,打架也不好啊。”朱副课长用很标准的普通话淡淡地说。“我认为事出有因,如果刘少山不多嘴,就不会造成打架,这些外来工,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不容易啊,他们也不想打架的。”李东方理直气壮地说,心想:你朱兴东也是江西的,你不帮老乡,也得同情老乡。“好,想不到李东方如此大义,刘少山是自己的同学也不包庇,而且具备管理的才能,我觉得凡是南方公司的员工,这里干活的人都是自己人,大家要相互尊重,相互爱护,搞好团结,所以今天我认为李东方处理这件事很合理,有前途。”朱副课长望着李东方满意地点点头。“哪里,多谢领导的关照。”李东方心里美滋滋起来。却说躺在病床上的刘少山反复想起自己挨打的原因,以及李东方在场淡描轻写的几句话,心头发冷。快过一个月了,班组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来探望刘少山。“哗,刘少山,你就住在这里啊,好了一点没有。”忽然病房门打开,一位穿工作服身材丰满的少妇走了进来。“哦,花姐?你怎么来了?”刘少山吃力地撑起身子,但又力不从心,只好躺着朝陈翠花打招呼。“隔壁的刘振华是我原来的一个班组的,他也工伤了,刚去看了他,是刘振华告诉我你住这里的。”陈翠花笑笑。“对,刘振华,现在快出院了,他还经常过来同我聊天,我和他却很熟悉的。”刘少山见终于有人来探望很感激。“花姐,现在很忙吧,班组里面情况怎样?”刘少山如隔世一样,对班组一个月来,杳无音信。“李东方快升副工长了,朱副课很看重他,说是培养后备干部,说他能力好,顾全大局,能团结同事。可是……”陈翠花霎时又不说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关于打架的事,那班金山队的人肯定不会受处分的,该处罚的应该是我,李东方的为人,瞒得住别人,瞒不了我,我太了解他了。”刘少山淡然一笑。“哗,你这都已经预料到了。”陈翠花目瞪口呆。“花姐,我告诉你吧,李东方只是泡沫而已,短暂的光环,经微风吹过即破。我始终认为:他不会有很好的结果,另外,你回去之后,不要说来看过我,你这次来看我,我不会忘记的,不管你是有心的,还是随意的,我都很高兴,花姐,多谢你了。”刘少山把头一侧,哽咽着。“其实,李东方也是的,与你同学一场,你出事的那天晚上也不来看你,带着一班人到市区得月大酒楼玩通宵。”陈翠花在班组里知道他们的一些事。“现在李东方不是以前的他了,现在他是官了,哪还认得我,对了,现在,丹心玲能适应外场的作业环境吗?现在她怎么样?”忽然想起丹心玲,刘少山淡然一句。“丹心玲现在可好了,天天同李东方一起,他们现在关系挺好的!”陈翠花帮刘少山倒了一杯开水。“什么?他们在拍拖?”刘少山不太相信陈翠花的话。“哎,有什么奇怪,你们男的哪有好人?”忽然间陈翠花愤然说了一句。“怎么啦,花姐,”刘少山忍住痛,侧起身用手撑着坐了起来。“还不是瘦鬼英那家伙,他妈的那天晚上,李东方说请客吃饭,也就是你挨打的那天晚上,我们全班人,除了你之外全去得月酒店,那天晚上,我们都很高兴地喝啤酒。这班人个个开始都装出很热情的样子,个个都要我喝,说什么合作愉快干杯,成为新的同事又干杯。那天我真的喝醉了,孙建英装着挺关心我的样子,上前来扶我,在我身边这里摸,那里摸的,当时,我真的想给他一大耳光,但手就是不听使唤。第二天中午,全部人都上去作业了,恰巧,我和他都回来取焊条,他望着我全身打量着,嘿嘿一笑,我想起晚上的事,就气,我忍住怒火,轻声叫他:孙建英,过来。孙建英一听,那死色相,看他激动的样子,他马上凑过来,还没等他回应过来,我就朝他‘啪,啪’两下,我说:这是昨晚给你的,如果你还想要,我随时给你,你也可以大声和班组的人说,随你的便了。后来就不见他对我有非礼的行为了。”陈翠花还是很火。“他怎么敢在班组面前再提这事呢?花姐,你有一手,那么,那天晚上丹心玲会怎么不送你回家呢?”刘少山想起他们都住一起的。“那天晚上丹心玲喝得比我还醉,她醒来的时候,肯定是在李东方的床上了。”陈翠花想了一下。“哦,花姐,现在的人都是这样的了,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再过几年就是新世纪了,但,并不是个个都像李东方这样的,孙建英这些人也只是有色心无色胆之流,以后注意一点就可以了,没事的,在这方面,我一点经验都没有,也不知和你说些什么好。”刘少山除下眼镜在抹镜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少山,我看得出你是一位很有上进心,而且很有前途的人,你现在不要考虑这么多,社会是现实的,在这个时候,你要有自己的目标,懂吗?其实,这些道理,你比我明白。好了,我回去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这次我也没买什么东西给你,这里有20元,你看买点什么吃,”陈翠花掏出20元放在台上。“翠花姐,想不到,你这么关心我,我会记住你说过的话,我内心很感激你,这钱我收下,但我不会用的,你慢走吧!”刘少山眼角湿湿的。

    2011-09-12 14:54:55 作者:谢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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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痛的感觉 第二章

    第二章 适者生存     也许是天意,刘少山与李东方都是安排在南方船舶公司第一事业部装配课763班,实际是电焊班,这个班组在靠珠江边的码头侧边,离事业部较远,人们笑称这个班组是第一事业部的“西伯利亚”,班组的周围都是钢板分段。船舶公司一般都是紧靠江边的,这763班(电焊班)又是负责船台上面的电焊作业,为了更方便上船台作业,装配课就考虑从方便工作出发,要在码头侧边离船台最近处设一班组。班长是赵富,高州人,是个退伍军人,已五十多岁,1.7米的个头,方脸,大鼻,环眼,人称“大只佬”,不太爱说话,就喜欢喝酒,抽烟。副班长林繁,是个年轻人,瘦高个,才三十出头,戴一副近视眼镜,性格暴躁,很容易发火。这个班组原来有14人,现在包括刘少山他们两人已有22人。这个班组有四位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刘少山、李东方的师兄们。人们常说,第一印象很重要,其实一点也不假,李东方同刘少山第一天到班组报到时,李东方就买了三盒广州双喜烟给每位师兄们频频派发,得知赵富是班长之后,就先派一盒给他。一时间全班师兄、师傅们都对这位满脸陪笑的未来师弟充满好感,而一声不响的刘少山也只好站在一旁看着。“各位师兄,我是新来的,很多事都不懂,请各位以后多多指点。”这天上班,李东方同大家又打起招呼。“其实,你都算醒目的了,有什么事不明的就同大家商量一下,大家都是打工仔,不必太客气。”班长赵富一边抽着 “大绿竹”水烟,一边笑笑地望着李东方。“其实,我们这工作,技术要求虽然高,但你是技校生,实习了这么长时间,也早已熟悉了,这些都不是问题。”副班长林繁扶扶眼镜,倒了一杯开水泡上茶。“那什么才是问题?”刘少山很好奇地问。林繁瞟了一眼刘少山,不出声,整个班组突然间静悄悄的,平时林繁对刘少山没有什么好感,也不太愿意理会刘少山的插嘴。“繁哥,什么问题,说来听听,”还是李东方机灵,打破这尴尬的场面。“问题就是在公司里,人与人之间的相处,简单的就是人际关系,即如何做人,这很重要,至于如何做事,是其次,肥仔,以后你就会明白的了。”林繁打开茶杯盖,轻轻地呷了一口茶,半闭着双眼。“哗,你这杂种,很像算命佬,这么简单的问题,你竟然搞到这么复杂,你是真正的X毛。”简正鹤站起来朝他嘻嘻一笑。简正鹤是林繁的“师叔”,在电工班的威望仅次于班长赵富,本来是副班长的,由于简正鹤去年参与六合彩的赌博,所以,工段就不再给简正鹤担任副班长一职。但论技术,他是全班最好的,简正鹤也是班组里较直爽的一个。林繁刚进班组时,工段安排林繁跟赵富学技术,但,实际上是简正鹤传授了不少焊接技术给林繁,所以林繁在这个班组虽是副班长,但心里面还是挺怕简正鹤的。“简师傅,我说错了吗?你是看着我进厂的,电焊技术也是你教的,你还教我如何做人,现在,我和他们说这些难道不对吗?”林繁想不到简正鹤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臭骂自己,只好为自己辩护。“是有点道理,但应看什么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要靠拍马屁才能生存的,如果没有技术是站不住脚的,你说的什么做人,是什么?是拉关系!是擦鞋!还说是我教你做人,这些是我教你的吗?是你自学的!”简正鹤也是位退伍军人,白白净净,中等身材,看上去斯斯文文,而且最喜欢穿绿军装,谁也不会想象简正鹤与赌徒之间会画上等号,但此“公”好赌成性,名闻全厂。“好!好,还是你说得对!”林繁苦笑地打了个圆场,心想:你这死赌鬼,今天就是不给面子我。“其实,长江后浪推前浪,此话一点也不假。”坐在墙边的一位瘦老头朝这两人微微一笑。瘦老头叫孙建英,1.7米多高,体重不足百斤,头发稀疏,三角形的脸,微笑起来满脸全是皱纹,戴一副金丝眼镜,牙齿脱落不少,剩两个很黑的门牙,是烟牙,两个门牙中间刚好搁置一支香烟。他一抽烟的时候,除刚开始点火需要用手,之后,就可任其“自然”了。这孙建英也是赵富的师兄弟,说话从不拘束,他大事犯不着,小事改不了。“喂,瘦鬼,你想讲什么?”简正鹤用眼斜瞪着人称“瘦鬼”的孙建英。“这都不明,你这两人,林繁是你的徒弟,生性狡猾,你这人面兽心的简正鹤,也不是好东西,有这样的师傅就有这样的徒弟,谁又能比谁好,其实我说,你两位都不是好人,嘿,嘿。”孙建英闭嘴吸了一口烟,再吐出烟圈,灯光下(班组白天都开灯的)孙建英除了金丝眼镜会发出强光,周身都是黑不溜秋的。“孙建英,其实你是投错胎,我说,你早50年出生就好了,”简正鹤收回斜视的眼神,自顾喝茶,“可惜,可惜。”“为什么?”见个个都望着简正鹤,李东方轻声问道。“为什么?靓仔,你有没有看过电影《洪湖赤卫队》、《铁道游击队》、《地道战》这些片子?”简正鹤用手点着茶几台,对着大家神秘地一笑,“难道你们不觉得影片中所有的汉奸,富有奴才相之类的演员像谁?不说大家都知道,那些人就是我们孙师傅瘦鬼英,你们说,他如果早50年出生,他不做汉奸做什么?”简正鹤还没说完,大家已哄堂大笑起来。“咳,咳,咳,”一时孙建英也被烟呛得咳嗽起来,“你这赌鬼,老是说我生相丑陋,你以为你是什么?你看你五短腰粗的,我还以为你是武松的哥哥,表面上不说话,扮斯文,人们说十赌九嫖,你这家伙,哼。”“我怎么啦,就矮一点,我敢和你赌,我和你去泡妞,看谁能泡到,谁像你,初中都没毕业,就学别人戴眼镜,看上去,倒挺像有文化的人,我看见你就恶心。”简正鹤最恨别人说自己矮,因为简正鹤身高只有1.5米,而且又肥,见瘦鬼英都在“臭”自已,不禁开始声讨起孙建英来。“你们这俩老家伙,也不知道你们是为什么?他妈的,你们两个都是我们班组的超级帅哥、靓仔。广州电视台《美在花城》的大赛,要不要帮你们报名,在新同事面前要有点人样子。”班组工会组长练中天打断这两人的“论争”。练中天,三十六七岁中等身材,白白净净的,平头,在班组里是最活跃的人,他为人厚道,开朗,谁也不会得罪他。“好了,大家别闹了,我有件事要同大家讲,”沉默许久的赵富扔掉手中的火柴梗,长长地吸了一口烟,全班热闹的场面安静了下来。“公司今年生产任务紧张,现在,我们班组原有组员是14名,现在又新来了两名兄弟,目前共16名组员。为了保证完成课交给我们的节点任务,保证顺利交船,我已写出班组的奖金计划上报课、工段,并且已得到批准,下个月就实行。我们下个月的奖金计划是这样的:多劳多得,允许员工与员工之间的奖金出现差额,我们不搞平均主义,这也是激励员工们的积极性,你们看怎么样?”赵富说完环眼四望。这些员工有的在低头,有的在闭目养神,“我觉得很好,这多劳多得,对大家都有好处,而且还能促进大家的工作热情。”林繁见大家都不出声,徐徐说出自己的意见慢条斯理打破沉默。“是啊,是啊,哗,这样做,很好,我都觉得这样很民主,这个计划很符合民意。”李东方见大家都在寻思,又见师父林繁已经开了口,赶紧见风使舵附和了一句。“允许差距,日后就不知道谁惨了。”简正鹤干脆闭上双眼心里骂道。“嘻,嘻,你这小子,真是醒目。”孙建英眯着双眼,皮笑肉不笑地朝着李东方,见此,李东方心里直打鼓。“哪里,哦,少山,你怎么不出声?”半晌,见班组一片死寂,李东方扯了扯刘少山的衣服低声地说。“我知道什么,班组要怎么搞就怎么搞吧!”刘少山习惯性地扶扶眼镜,很小声地回应了李东方。“什么意思啊,怎么能说班组怎么搞就怎么搞,你是否认为,这样做不合理?”尽管很小声,但坐在旁边的班长赵富还是听见了。赵富见刘少山这一说,又见大伙还是不肯表态,于是,冲着刘少山大吼了一声。“算了,他知道什么?刚来。”简正鹤忽然挑衅似的睁开双眼,定定地望着气势汹汹的赵富,他明白赵富是杀鸡儆猴的,目的是给全班组员一个下马威。“刚来?人家李东方也是刚来,李东方多懂事,而你刘少山刚来,不懂,就不要乱发言,知道吗?”赵富怒目圆睁,心想:谁不听我的,你就有点麻烦,不要说是你刘少山,就是简正鹤、孙建英,还包括练中天,我都不怕。赵富的语气是冲刘少山发火,而他的眼睛却一直狠狠地盯着简正鹤。“我说两句吧。”见此场景,练中天站起来走到大家的中间坐下。“我认为,奖金分配这方面,大家都是很敏感的,也是最关心的。那么究竟怎样才算比较合理呢?我认为刚才赵富代表班组搞了一个‘多劳多得’的方案是有道理的。但在有差距的情况下,差距的多少就是大伙最关心的事,这些奖金都是大伙的血汗钱,也不是说,可以随意地拉大差距,那么究竟该如何定差距呢?我想,应同各位完成任务的情况挂钩,来考核奖金,在完成产品的产量、质量上进行考评,还有生产安全方面上,这样,有可能会打消一些人出工不出力的念头,综合考核来分配奖金。这样看大家有无意见?”说完练中天环视一下大家。“其实,先试试看也是可以的。”见大伙还是不出声,瘦鬼英抛出一句话。“他妈的,世风日下,连这瘦鬼也学起擦鞋来了。”简正鹤心里骂道,鄙视地望着他。刚好孙建英又望见简正鹤的这种神情。“喂,赌鬼,有何高见,今天你怎么连屁都不放一个?”孙建英知道简正鹤在嘲笑他。“现在都已经够臭的。”简正鹤索性不望孙建英,“你放的屁还不够多嘛。”“喂,好了,大家别闹了,如果大家没有什么异议的话,就按练中天的建议先试行,班组这样做,目的就是调动大家的积极性。”赵富见有些人还有意见,只好先稳定大伙。“另外,今年公司造船订单之多,是这几年来少见的,我们造船的质量也应抓好,特别是我们焊接这一关,尤为重要,希望大家认真一点,假如哪一位在质量上出了差错的话,那么谁就要负责,这个也是同奖金挂钩的。好了,大家还有什么意见?”赵富说完一声不响,严肃地望着大家,“没,没什么,这样挺好的!”见班长赵富的眼光停在自己面前,李东方忙露出笑容。“好吧,就这样了,今天的班前会就开到这里,下面由林繁分工。”赵富坐下又端起茶杯向林繁示意着,一般分工都是由副班长派工的,班长是负责协调的。“那好,瘦鬼,孙建英、简正鹤你们到船台上面干昨天的BG段,我和练中天到船台的侧边FD段,李东方、刘少山你们还是实习生,你们就到车间拼板,烧平焊,你由李东方负责,刘少山,你要多花些心思跟李东方学习一下。其他人就继续干昨天的‘手尾’工作,看着赵班长还有什么补充?”林繁每次派工完毕都是要请赵富最后决定。“很好,就这样。”赵富还是没有笑容地应了一声。内场车间长足有200米,宽有40米,高达20米,车间内有3部20吨的行车,车间内有装配的、有起重的、也有气刨的。工人们都是各干各的话,这些装配工,将钢板拼好之后,就要电焊工焊接好,然后让起重工吊运装配小合拢(分段),之后再上船台。偌大的车间也有近100个来自不同工种的工人在忙碌,这些人都是同一工段的,不知不觉,李东方、刘少山在这里实习已经快一年了。“少山,你刚才怎么啦,怎么连班长你也敢得罪?”李东方两人来到了现场就忙开了,想起刚才的情景,李东方忽地责问刘少山。“我怎么啦,我说错了什么?”刘少山头也不抬,淡淡地回应李东方。“你大祸临头了,你看不出,全班人都对你没有好感,你还扮洒脱,哎,你这人,我不知道和你说过多少回了,要你学点做人的道理,多同师傅沟通一下,搞好关系,可是你就不听我的忠告,依然我行我素,你说,如果不是老友,我会提醒你吗?”李东方蹲下来望着刘少山。“东方!”刘少山自嘲地说,“我们还是老友吗?自从你我开始分配车间的那一天起,你就开始变化了,不!你就开始进步,会做人了,而我却很蠢,天生愚昧,又不会做人,又不会做事,我哪还有资格做你的朋友!”想起自己在班组被师傅们奚落,被班长嘲笑的情景,还有李东方那种奴才相,刘少山不禁感慨。“哎,少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以为我在这班组做学徒,容易吗,你不去讨好人家,人家会瞧得起你吗?走进社会就应融入社会,适者生存啊。班长、老师傅们,他们都是我们的长辈,我们不应该尊敬他们吗?你看你这小子,看见我附和他们两句,你就这小心眼,还瞧不起我,你以为你是什么?你是伟人啊,你不是!你只是一个学徒工,谦虚一点。”“东方,当今社会,是滚滚向前的。这社会可以造就你,也可以毁了你,我佩服你的心计,在这短短的十几个月你就可以笼络人心,让这些‘昏昏庸庸’的老家伙全部迷倒,不能不说你手段高超,但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辛苦吗?”刘少山干脆就坐在平台上。“我辛苦,哈,哈,你不见班组的人个个对我爱护有加,而且我还和他们和和气气的吗?反而我觉得你比我更辛苦,只要你一开口,人们就要封杀你。我只不过是附和他们的观点,是因为他们经验丰富,你现在又没有经验,什么都不懂,又装谨慎,扮有学问的人,这些老前辈不爱听的,靓仔。”见到刘少山就是不认同自己的观点,李东方真有点恨铁不成钢。“你这人,如果这样下去,肯定会犯众怒的,你别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就得意忘形,做人踏踏实实,日久见人心,我不会因为暂时的利益而丢弃我做人的原则。”刘少山咬着牙,瞪着他坚定地说。“犯众怒的现在就是你了,如果你现在不好好反省,你哪有将来。你真是无药可救。”李东方无奈地看着刘少山说。“喂,东方,这拼板的烧焊完成了吗?”不知什么时候,赵富戴着安全帽和墨镜(电焊工人的防护用品),穿着厚厚的工作服,站在他俩的背后。“哦,班长,刚才,我是同刘少山讨论一些问题,所以,还没开工,我马上开始。”李东方急忙穿戴手套和面罩。而刘少山则不紧不慢地拿起了电焊钳。“刚才你们的争论很激烈,也很有意思,刘少山,你是做大事业的,但你聪明过头,而李东方是脚踏实地,从小事做起,他首先能团结同事,尊重师傅,刻苦学习,不耻下问,这样的同志,现在已经不多了,就像我们的班组,老同志过多,需要年轻人挑重担了。早几天工段领导同我说,要我在班组再找一位副班长人选,因为,过多几年我也要退休了,我觉得小李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啊!副班长!”李东方忽然面罩从手中滑落,简直不敢相信赵富的说话。“是的,这件事,我已同课领导说过了,他们说,你虽然是学徒,但要打破传统,只要有前途的就应培养,我相信自己应该不会看错人。”赵富抽出一支烟,“好好干吧,后生仔。”“嗯,多谢班长。”李东方激动起来忽然间朝赵富点了点头,差点要鞠躬了。“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好好做。”赵富点燃香烟,走开了,“哈,哈,哈,看见吗,少山,吉人自有天相!”李东方朝刘少山的肩上猛地就是一捶,继而朝刘少山挤挤眼。“是啊,是啊,你真是吉人天相!”望见李东方得意忘形的样子,刘少山心想:他是吉人,自己就是衰人了,以后的日子,就麻烦了。

    2011-09-12 14:53:00 作者:谢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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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痛的感觉

             作者谢友义,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广州市作协副主席、广东省唯一产业工人作家。     原名谢秀平,笔名云中野鹤、谢天。广东河源人。中共党员。1996年毕业于中山大学经济系。2004年中山大学中文系研究生课程班结业。1990年进入中国船舶集团公司广州广船国际股份有限公司。1998年起担任广船文学会理事、副会长、常务副会长、广船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工会综合干事、文联秘书长,船舶系统文学杂志《击楫》执行副主编。   著有长篇小说《广州好男》、《心痛的感觉》、《心中的太阳》、《那一片深蓝》,小说集《文心集》,报告文学《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获广州文艺奖二等奖,散文《停留心中的一方净》2008年获《人民文学》游观音山征文三等奖。 作品散见《河源日报》、《广东技能报》、《广州文艺》、《作品》、《人民文学》等等。 目     录第一章   去留无意   顺从安排第二章   适者生存第三章   靓女第四章   情为何物-第五章   诱第六章   原来如此第七章   信第八章  技术能手第九章 疑惑第十章   转岗第十一章 花姐第十二章 丹心玲第十三章 辉煌                        第一章  去留无意  顺从安排  “哎,刘少山,等一等!”李东方从后面的追了上来。“东方,有事吗?”见自己的同桌,刘少山扶扶眼镜,转身望了一眼胖子。“少山,南方船舶技校今年不包分配,听说公司就只要200人,可是我们毕业实习生就有500人,我看,你我都没希望了。”李东方长叹一声。“这有可能,因为我和你的成绩只算中等,留与不留,真的很难说,只怪我们平时读书不用功,没什么好怨的,不过……”刘少山白了李东方一眼。“怎么啦?阴阳怪气的,今天你怎么越看越像泰国人妖。”三年同桌,李东方最了解老实忠厚的刘少山。“不过,我无所谓,顺其自然,学校老师、领导和我的关系,你不是不知道,特别是我们的班主任金老师,几次考试都给她逮住,在她老人家的心目中,我是什么?实习工场的华老师,哎,这糟老头,我就只三次午休时间忘记起床,竟三次都给他知道了,你说,我够倒霉吧?我现在担心他的评语,还有班主任的鉴定。”刘少山拉着李东方坐在操场的石阶上,显得一脸的无奈。“我又好你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同我‘干妹’陈莉逛逛街给许老师知道了,说我已过晚上十二点,还在干什么?你说有什么好干,真是大惊小怪的。机械制图考了三次都是58分,宋老师就是不给我及格。哎,我该怎么办?还有三个月就毕业了,留在南方船舶公司看起来是不太可能的了,我看我们抓紧时间活动一下好不好?”李东方用手推了推刘少山。“你这死胖子,你比我好一百倍了,你这小子,什么干妹?天天泡妞,你骗得了老师,你还骗得了我?风流成性,我听人家说‘胖子多好色’,现在想来一点没错,不过,你还真行,学习、拍拖两不误,还能考到58分,你还想怎样,死肥仔!事到如今,你又想起登门拜访,去送礼啊?学校上有校长、书记、主任,还有各科老师,你去找谁?要去,就你去,我不去,至于能不能留下来,无所谓,假如留不下来,更好,回老家去。”刘少山毫不在乎。“回家去,回去干什么?辛辛苦苦从乡下出来读书,现在又要回去,多没面子,再者,这里学的装配专业是船舶系统的,回家去有鬼用?”李东方是潮州的,尽管已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了,潮州的经济是较发达的,但在潮州地区来说,造船业就不怎么好。“听天由命吧,我家乡比你那里还更差。但,我真的不想这么多了,如果分配不了的话,我最多是回去种地算了。”刘少山是粤东山区五华县的,瘦小的他戴着一副深600度的近视镜。“好了,少山,既然你不想留,我也不勉强你,反正我就想办法要留下来,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会努力的。”李东方捡起一块石子扔向远处,双眼用力地盯住远方。“你真行,这社会很现实,凭你这小子的能干,你真的会出人头地的,我真的服你。”回想几年来李东方同老师们的关系,与同学中相处,刘少山深知他的能力。刘少山同李东方是最好的同学,读二年级时,李东方的妈妈患糖尿病,刘少山不仅自己捐出一百元,还发动全班捐款。李东方一想起这件事来对刘少山就心存感激。三年来,刘少山一直当李东方是自己的兄弟,同桌、同一宿舍,在学校里同学们都知道这两人关系很铁。“少山,其实很快就毕业了,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留下来,这几年来,我真的很感激你的帮助,假如大家都能留下来,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少山,现在毕业了,我想送一样东西给你做留念,不管去、留都好,大家不枉同学三年。”李东方边说边在身上掏出什么。“怎么啦,还是省一点,有好东西,留给你干妹吧,给我干吗?我会不好意思的。”刘少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别逗了,少山,这是一块玉,我妈妈给我的。这几年来,你真的帮了我不少忙,现在快毕业了,你看这几天很多同学都是你请我,我也想请你的,本来,我想到广州酒家或白天鹅宾馆请你吃一顿的,但我家里没钱,这块玉是我的心意,我当你是兄弟,你拿去吧,做个留念。”李东方很严肃地将一条金链系着的白玉递给刘少山。“肥仔,我是说笑的,我们同学三年来,大家都是亲兄弟一样,还用得着这么传统的方法吗,再者礼尚往来,你给玉,我给你什么?金戒指?我没有;银的,也没有。我们以后不管怎么样,毕业之后走上岗位,如果你这小子当官了,多多关照我就行了。”刘少山又朗声大笑。学校的绿化很好,石阶两旁的细叶榕树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建校时栽的。这些参天大树整齐地排列在学校主干道上,经风吹拂,树叶沙沙作响,甚为壮观。侧边是学校的大操场。“少山,我像是说笑的吗?你拿不拿?”李东方怒目圆睁突地从石阶上站起来。“好,好,我拿,还有没有?”刘少山一把从李东方手里拿过只用一条金链系住的小玉兔,戴在自己的脖子上,两人又在打闹中散去。船厂坐落在珠江河畔,广州人将珠江两岸称为“河南、河北”,船厂地处河南之东。听当地人说,河南这里在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还是荒芜之地,属农村地带,准确来说河北才算是市区,经过三十多年的经济建设,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九十年代的河南已是今非昔比了。广州也是繁华的南国大都市了。船厂厂区地处河南以东近10公里的珠江河畔,而船厂员工大部分都住在河南,有少部分也住在市区。船厂工人上下班除了有厂车之外,还有骑摩托车、自行车的,近两万名船厂员工,上下班在厂门口人潮如涌,甚为壮观,船厂上下班员工一簇成为广州大型企业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技校实习生同船厂员工的上下班时间一样,这天,李东方一下班之后就急忙骑自行车到超市。李东方走进超市转了几圈之后,买了几袋礼品,付了钱叫服务员包装好,又慢吞吞地骑上车往船厂最密集的住宅区——河南大岭街走去。“这回老校长,会不会不在家?在家,他又会不会买我的账?”一边骑车一边沉思的李东方使劲地骑着这部破自行车,一路上掉了七八次链子。到了大岭街,李东方将自行车保管好,七找八找,好不容易找到了南方船舶技校龙云海校长的家。校长龙云海住大岭街十五楼,李东方按了门铃。“你是……”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出头肥胖的中年汉子,头有点秃,戴着一副近视眼镜,身穿一件背心,沙滩短裤。“你好,龙校长,我是9704班的李东方。”一见校长,李东方拎着一大袋礼品,点着头,弯着腰,向龙校长自我介绍。“哦,你是金银宝老师那个班的,是吗?”龙校长记起了9704班的班主任金老师,“进来坐,进来坐。”李东方急忙脱掉鞋子,赤脚入屋。客厅布置得很雅观:尽管只有三四十平方米,但墙壁上的字画,散发出阵阵墨香。真皮沙发摆放整齐有致,茶几上的那套功夫茶具相当特别:那茶壶就像一活佛的肚,出水处像一支着墨的毛笔,那壶盖则像龙校长的秃头,人与壶很和谐。窗口的两盆夜来香,在落地风扇的吹拂下飘来阵阵清香,整个客厅的摆设,明净简洁,又高贵典雅。“你坐,”龙校长又一次客气地招呼李东方,“你很快就毕业了吧?现在哪里实习啊?”“对,快毕业了,现在就在船体课实习。”李东方见龙校长很随和,心里就坦然了。“小李,怎么样,在车间里实习,辛苦吗?近来忙不忙?”龙校长坐好,给李东方倒了一杯茶。“听说公司又接了10艘外国船,现在所有车间都忙开了,我们车间近期更忙,那些师傅星期六、星期天都加班。”李东方端起茶杯,望望龙校长。“有订单就好,要好好向师傅们学技术,”龙校长微微一笑,“怎么样,在车间同师傅们的关系相处可好?”“师傅们对我们很好,他们都喜欢我,在技术上我肯学,师傅们也肯教,我们班二十个同事都很团结的,不过……”李东方忽然停住了。“不过什么?是不是有什么困难了?”龙校长见李东方吞吞吐吐,关切地问道。“不过,听说,我们实习生近500人,学校只分配200人,我很担心,我留不下来,所以,想请龙校长帮个忙,我想留下来。”李东方终于说出今晚前来的目的。“这件事是真的,但,你也不必过于担心,现在毕业生都是双向选择的了,有的学生,学校想留他,但他不愿意,有些学生想留,成绩太差,学校或者用人单位(车间)又不想要,这样就有些麻烦了,至于你这件事,你愿意留下来为船厂做贡献,肯定是一件好事。我想,你现在就必须向师傅们学好技术,让车间领导对你有个好印象,再者,你也要和你的班主任、科任老师关系搞好一点,有事多请教一下他们,这样对你的发展是有帮助的!”龙校长语重心长地鼓励着李东方。“谢谢你,龙校长,谢谢你的提醒,我在车间一定好好地向师傅学习,在学校多与老师们沟通,最后还得请龙校长帮忙。”李东方举起茶杯,惶恐地望着龙校长。“刚才,我和你说了,只要车间需要,还有表现好的话,学校都会考虑的,你放心吧,先做好你目前的工作,学好技术,最重要的是,不管你到哪里工作,都必须要有过硬的技术傍身啊!”龙校长对李东方这样的学生来访,早已习以为常了,但,作为老师,只能鼓励一下学生。“那好,谢谢校长,我先回去了。”李东方见校长如此爽快,心里面也踏实多了,起身告辞。“好!慢慢走,记住了,下次来别带东西,因为你们都是消费者,知道吗?”龙校长送出门口,嘱咐李东方。南方船舶中等技术学校离南方船舶公司有一公里远的路程,这班实习生全住在学校内。学校环境优美,地处偏僻的农村,周围绿树成阴,学校面积挺大的,十三四栋教学楼,都是七八层楼,还有两栋是教职工及学生公寓。学校是部属重点技工学校,在校学生就达四五千人。李东方、刘少山就住在学校门口第一栋学生公寓。“东方,近期,见你挺忙的,能帮上你忙吗?”又是傍晚时分,忙碌了一天的刘少山一见刚回宿舍的李东方急切地打招呼。自下厂实习以来,刘少山一下班就回宿舍看书、学习,他发现李东方很少在宿舍,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总是见李东方频频外出深夜而归。“没,没什么。只是去外面走走,反正,在宿舍里也不好玩,哎,这几天挺烦的。”李东方躺在床上,长叹一声。“烦,烦什么?有什么好烦的,上班、下班,我反倒觉得现在比上课轻松多了。”刘少山放下手中的书瞪着李东方。“你有什么好烦的,你就知道看书,看书,看书有什么用,过两天学校就公布留厂的名单了,你知道吗?”李东方坐了起来,指着刘少山。“我知道,这又说明什么,我看你怎么啦,留下来又怎么样,离厂又怎么啦,有什么关系?你怎能这样计较?我真的无所谓,我对这次是留是走都有心里准备,想当初学校招我们进来时,也只是说推荐进厂,没有说包分配,这次能分配进厂,我愿意在船厂工作,如果分配不下来,那么,我将会把自己所学的知识用到岗位上,读技校,是学技术,我无怨无悔,因为我现在学有所成。”刘少山现在才明白,这段时间,留厂一事是“肥仔”李东方的心病。“哼,你这人不可思议,没有一点进取心,最起码的拼搏精神都没有。”李东方不听刘少山这一套,“我有时想,你这刘少山,不应该来读技校,应该去寺庙当和尚算了,因为你心无杂念,与世无争,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当今社会像你这样的人,快绝种了,你知道吗?”“知道,知道,肥仔东,我像和尚,你像政治家、活动家,我看你不做官,简直就是政坛上的一大损失。”刘少山半闭双眼地躺下。“一个人只要有目的,再加上努力,有什么事做不到的?我告诉你,就说最近学校关于分配名额这件事,我认为我十有八九能留下来。”说到高兴处,李东方突然发觉差一点说漏了嘴。“唔!很好,继续努力。”刘少山很不在乎地附和了一句,心想:你这死肥东,我一早就知道你会费尽心机的了。宿舍又恢复了平静。广州的七月,非常的闷热。人们都知道广东是高温多雨的天气,毕业生们在这样的日子里焦急地等待着。这天,南航中技的公告栏站满了一大群学生在看留厂公告。“少山,我们走,去看看。”李东方同刘少山经过公告栏站满了人,急忙催促刘少山前去,他们好不容易挤进人群中,只见公告栏写着:因南航公司近期订单饱和,生产任务紧张,以下450名学生,全部留厂工作,愿意者请到南航公司人事部签订合同。南航技校“哗,除了特殊的几个,基本上全部留下来了,喂,肥仔东,还是你有先见之明,你一个月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有机会留下来,现在,你如愿了。在下佩服,佩服!”刘少山看完公告望望李东方转身离开。“喂,刘少山,你也留下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李东方口里说道,眉头一皱,心里不禁一怔,人算不如天算,自己到处活动而刘少山就这样听天由命地也留了下来,心里面有点怪不舒服的。“反应?我有什么反应,留下来也不就是干活吗?我早就说过了,留下来也好,离开也好,我都无所谓,你以为这是什么大事既不是拾到钱包,又不是中了******。谁像你,聪明透顶,跑关系过人,你留下来,肯定是个能人,还是那句老话,出头了多关照兄弟我,知道吗?”刘少山瞟了一眼很不高兴的李东方违心地奉承了一句。“我会的!”李东方皮笑肉不笑的,仿佛之间自己就是刘少山的领导了。

    2011-09-12 14:40:11 作者:谢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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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专业情人——我叫林默黔

    默黔看着将进入手术室的影落,眼中那幸福和期望的泪水潺潺徐徐地泻下。她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候,默黔紧紧地握住影落的手,直到影落被推进手术室,直到手术室门口的红灯亮起来。默黔一个人无助地在手术室门口,坐着、走着找不到一个适合的姿势来止住她的焦急。她告诉自己,心脏移植的手术成功率的10%,影落就是这10%。时间回到四年前,那年他们都是刚上大学的学生。“专科生怎么了,人家德国的成功人士不都是专科毕业的吗?”这是影落每次站在颁奖台上少不了的一句话。周影落,他是我们学校的校园作家,他的小说总让读者淌在忧伤的文字中赔着泪水到天亮。他业余爱好写歌填词,如果要给他定个等级,那就跟方文山差不多同一个级别。几乎艺术系的学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很多人都请他帮忙写歌填词,特别的音乐班的。“林默黔,”这一个让人烦厌的声音又来了,这是默黔最讨厌的人,却无可奈何。“再给你半个月时间写一首生日的歌,再过一个月就是院长的生日了,你必须在这时间内完成创作,接着彩排。”辅导员在班里再一次用这命令的态度给默黔压力。默黔没有说话,而辅导员看着她的无奈,就说:“如果你办不到的话,别怪我下学期的奖学金和助学金给其他需要的人。”林默黔是音乐班出类拔萃的学生,她在大一的时候凭借着优美的歌声和甜甜的笑容征服了整个学院,获得了校园十大歌手的冠军。许多人都说她跟王心凌很像,笑起来两个浅浅的酒窝,真让人舒坦。只是她的家境并不阔达,应该说是贫寒吧!如果不靠奖学金和助学金的话,肯定会给家里已经年迈的父母更大的压力。“我会完成任务的。”默黔眼中带着怨恨而无助的泪燃起了斗志。辅导员“哼”了一声甩头就走。旁边的同学开始哆哆嗦嗦地讨论起了默黔,默黔突然感到很无助,好像这一瞬间她被所有人用另类的眼光看着,自己好像被隔离了。默黔眼中盈溢滚烫的眼珠,一滴、两滴地打在桌子上,淋湿了课桌上的涂鸦,模糊了字迹。一天、一天.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你不能感觉到它的流动,但是脸上被它划过的痕迹却越来越清晰明了。在一次偶然间,她听到了这么一个名字,周影落。这是校园的广播站“大家好,今天很荣幸请来了我们大一的校园作家:周影落来到了我们广播站,跟着我小玲一起做节目。”“你好,影落。很高兴见到你。”“你好,小玲”“影落,你在深圳学院还不到半年就拿下了校园作家的头衔,还有很多艺术系的学生都请你帮他们写歌填词的,你会不会感到压力很大呢?”“其实能帮助同学我也很高兴,也因为有了他们才让我的业余生活变得很充实。”“影落啊,大家都说你的写词功力,可以媲美方文山,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呢?”“这都是大家抬举,在这也要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谢谢大家对我的肯定。”“影落不仅人长得帅,而且能歌善舞,做人谦虚,呵呵,学生会很注意你,说下一届的十佳学生,可能你会被入选哦。”……“无聊。”这是默黔听了之后发出的感慨。 “对哦,默黔,你可以请他帮忙啊。”默黔的室友,卓子怡说:“他的才华真的很不错啊。” “是吗?”默黔还是怀疑。默黔的另一个室友余琳琳说:“你可别不相信,你还记得我那首《风中的落叶》吗?就是他帮我写的,当时我唱到自己都被感动了”“哦。”默黔的回答总是那么干脆。但是心里有点痒痒地,突然对这个人很感兴趣,他真的像传说中那样神奇吗?默黔问自己,脸上挂起了那甜甜的微笑、浅浅的酒窝。她突然跑下楼,她心里想着,现在跑去广播站的话,希望还可以拦住他,或者得到他的联系方式。女生宿舍叫月亮湾,男生宿舍叫台湾岛。两栋宿舍距离只有二十米,因为台湾岛和月亮湾都是在学校的日月湖的一边,另一边才是教学楼和其他建筑,所以在两栋宿舍中间只有一座桥连接的堤岸。学校挺大的,在深圳市可是数一数二的,从宿舍到教学楼走路至少要10分钟。校外有一条后街,是学生消费的地方,有麦当劳,肯德基,必胜客…可想而知学校的周边地段是多么地繁华。默黔跑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刺激着全身的动静脉,凉到鼻子都觉得酸酸的。就在桥头碰巧撞到了一个人,碰巧都撞到了额头,疼到都一手摸着额头,慢慢揉。“你没长眼睛吗?”影落摸着被撞到的额头,慢慢地抬起头。“对不起,对不起。”默黔知道是自己走得太急了,所有挺愧疚的。“林默黔?”影落惊讶地看着低着头带着歉意的默黔,默黔左手不停地揉着额头,慢慢地抬起头,发现这个人自己不认识。“你是?”“你好,”影落一副很荣幸的模样,握住了默黔的手。“我叫周影落,我看过你的演唱。你唱得真好。”“周影落?”默黔弯起了嘴角,浅浅的酒窝。“你的酒窝真漂亮。”“谢谢。”“对了,可不可以帮我签个名?”影落从裤兜里拿出了一个深灰色的小本子和一只精致的钢笔递到默黔的面前。默黔拿起了本子翻开了第一页,方文山。第二页,周杰伦。第三页……影落指着默黔刚刚好翻到的空白页说“签在这,就这。”默黔犹豫了很久,还是签了。影落接过本子,抱在怀里,跳了起来,他笑得很疯狂,就像当时拿到周杰伦的签名一样。默黔看了看周影落,发现他真的像传说中说得一样,俊秀的脸孔,染着棕色的头发,稍微半遮眼的头发,笑起来是那么的迷人。影落说:“能不能请你喝杯可乐?”默黔心里暗笑,嘎嘎,自己送上门来了,这倒好,反正本来就是要找他的。“恩”默黔很爽快地答应了影落。俩个人来到的日月湖边,就坐在湖边,看着徐徐落下的夕阳,打红的宿舍楼变得金红色的闪烁。俩人聊了起来。终于默黔说到了想请他帮忙写歌的话题上了。影落真的还是像传说中的一样,很乐于助人。一幕夕阳剪美好,俩人约好了一起创作这一首《生日快乐》。时间很快,每天俩个人都在日月湖湖边,你哼曲调,我填词。俩人渐渐产生了感情,看着每一次歌曲有所进展的时候,默黔脸上的笑容,甜甜的,甜甜的。看着影落认真地填词的那个模样,很美好。影落终于填好了歌词:我不会唱歌,我不会写歌,只是突然你当了主角无可奈何。我唱一首,我编着首歌,只为了祝你,生日快乐。………..歌曲完成之后,默黔拿给了辅导员,辅导员看了之后,非常喜欢。说:“马上安排下去,进行彩排。这首歌是俩个人合唱的,默黔,你快去找你的拍档。”“辅导员,这次我可不可以换搭档。”默黔声音有点发颤地问。辅导员飙来了一个非常凶狠的眼神,说:“王礼宏有什么不好的,他可是十大歌手的亚军,谁,你倒给我谁能代替他。”“我想邀请周影落,因为这歌是他创作的,他应该可以唱得更好。”默黔低着头。“是周影落,你干嘛不早说,换,马上立刻换。”辅导员突然吞了一口气,她升职的日子就快要来临了,居然能让周影落这校园作家一起演唱,这次的寿宴一定会轰动整个学院的。接下来的日子,每天上课下课,影落就在楼下等默黔,一起上课,一起下课,一起吃饭,一起彩排。时间很快,半个月过去了,校董的生日终于来临了。台上,影落的音色并不亚于王礼宏,特别是他对着为默黔写的歌还有默黔,唱得非常深情。台下一片爆炸的轰动,闪光灯咔嚓咔嚓,闪亮了整个舞台。辅导员看着校董十分高兴的模样,眼泪就滑下来了。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谢礼之后,他们手拉手走下了舞台。卸了妆之后,就跑到足球场的主席台的角落,欣赏着篮球场他们还在狂欢的舞台,在烟花纷飞了夜空下,他们接吻了。影落说:“默黔,我喜欢你。”默黔说:“我也是。”…….. 接默黔上课下课,早就已经成为了影落的习惯,一起吃饭也融入了生活。记忆中,最深刻的是默黔有一次突然发烧了,当时已经快11点了,因为宿舍11点就关大门了。影落借了室友的单车,飞奔一样地到日月湖的另一边,出学校门,到隔壁的后街药店。(因为学校比较大,路程大概是5公里。)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11点过了,大门已经关闭了。影落没有放弃,他翻越女生宿舍的大门,跑到了4楼,默黔的宿舍,她的室友们惊讶地:“哇,周影落。”“真人比照片上帅。”等等。影落匆忙地跑到默黔的床头,“水,热水在哪里。”影落有点失去理智地喊着。默黔的室友拿来了一杯热水,影落一手抢了水,连谢也没对人家说一声。拆开了刚买的药,扶起了默黔,默黔躺在他的怀里,影落喂着她吃药。影落眼眶早已经湿淋淋地,他嘴里哆嗦着:“默黔,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这个时候宿管大妈发现410的宿舍灯还没关,上来检查了。发现了周影落,马上叫了保安,保安上来要把影落拉走。影落紧紧地拉住默黔的手,默黔在那精神还不清醒的情况下,从床上摔了下来。“默黔。”影落石破天惊的呐喊,但还是无法挣脱保安的双手。后来影落被送到了教务处,默黔则被送到了医务室。影落本来只是被记了大过,夜闯女生宿舍,殴打保安,辱骂宿管等多项有的没的真的假的的无聊过错。在深圳学院BBS上的流言蜚语很是凶狠,什么影落持刀….流言已经散播到了教务局。上面发了文件下来,有这样的学生,你们学校是怎么教育的。校董对此时很重视,这是他第一次挨批,像他这样虚伪的人也挨批了,可想而知,这事的严重性。也就这样,影落就这样被强制退学了。影落从小就是个孤儿,而这次退学的打击,孤儿院的监护人也就把周影落这号人物列入了黑名单,不再给予任何帮助。影落,他自己笑着叹息着,影子对着夕阳,落下的那份伤悲,那么深刻,如此吭长。要离开学校了。默黔从医务室跑出来送影落到校门口,女人是水做的,一点也没错,默黔如洪水一样的泪水,影落用拇指掠去默黔眼角的泪说:“傻丫头,我只是提前毕业而已,我可以工作了,呵呵,你好好学习,我赚钱养你。”影落看着头上还圈着绷带的默黔,眼里就感觉涩涩地,酸酸地。默黔抱住了影落,紧紧地抱着他,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一样不放开。影落咬着下唇,努力地睁大眼睛,他怕一眨眼睛那一瞬间,泪水就止不住地流下,他不能让默黔看到他的懦弱。公车来了,影落上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默黔看着逐渐远去的公车,她扬起头,含着嘴唇,望着天空。而影落深深地闭上了眼睛,淌在泪水潋成的海洋。影落在深圳市中心找到了编辑室的工作,他个与世无争的人,刚出社会的新人。什么也不懂,编辑室的小小工资就买下了他的一切。每天都是赶稿,赶稿。方便面,烟,还有经常要陪着主编去各种鸿门宴,酒也是少不了的主角。影落和默黔依然每个月见一次面,每次影落都会拉着默黔去逛街,因为他心里想着,‘我不能在你身边陪着你,我一定要在物质上给予你最好的。’只要在逛街的途中,有一样东西,默黔看超过三次,影落就立刻买下。默黔甜蜜地依偎在影落的怀里,俩个人通常都会在公园的木椅上,有时俩人背靠着背、有时默黔趴在影落的大腿上、有时甜蜜的依偎、躺着、坐着聊着近况。但默黔却从来没告诉影落,她已经没有再唱歌了,每天颓废地宿舍教室饭堂,三点一线地生活着,默黔心里想‘赶快毕业,找工作,然后跟影落结婚。’相处的时间总是短暂,而时间却依然没让人能停下来深刻地呼吸就溜走了。默黔毕业了,在歌剧院工作。深圳歌剧院是深圳市一家最顶级的歌剧院,生活在大都市的所谓上流社会的人都聚在这里。但是积年累月的烟酒,泡面,影落发现自己的心脏疼痛的周期越来越周密了,有些时候还经常疼到晕倒。但是每天影落仍然坚持着接默黔下班,一起回到合租的公寓。影落感觉不大对劲,自己的身体快垮了。每天夜晚当默黔熟睡的时候,他就开始写歌,他心里想着‘要写最后一首歌给默黔。’终于有一天晚上,默黔半夜醒来。影落才刚回来,他拉扯自己的头发,好像很痛苦的感觉。也许是因为才过去的刚才,影落因为主编抄袭了他的作品,影落跟他吵了一架吧!默黔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影落,默黔吓哭了,影落看到了默黔,笑了一个,然后倒了下去。120的急救车来了,影落在医院被检查出来了有心脏萎缩,是心脏病的一种比较轻微的病,但是必须从此接受生物治疗,一旦断开生物治疗心脏的萎缩就会很明显,目前已经是晚期了,想要完全好起来,只能做心脏移植手术,费用是一百万。而且成功的机会比较小,只有10%。看着戴着氧气罩的影落在病房里,心跳图时高时低地跳动着。医生说:“两年内必须做心脏移植手术,不然就生物治疗也没办法维持了。病人就会…..”“医生,你一定要治好他,多少钱不是问题。”默黔咬紧了牙唇,她决定扛下来了,她要赚钱来治好影落的病。在歌剧院,默黔并不是主唱,只是众多配角之中的一个,在卓子怡身边打转的配角。卓子怡阴险地笑着,她心里暗想着‘默黔,你也有今天,当年校园十大歌手的冠军沦落到当个配角,在绚烂的灯光的舞台上伴舞、配唱,哼。’默黔的工资很低,直到医院生物治疗的账单下来,默黔跪在地上,她被这个现实社会压迫地喘不过气来。看着账单后面的0000.00。默黔的眼泪沿着她深刻的轮廓轻轻淌,但她没有放弃,她想起了2年前,影落为了他而被学校开除的苦楚,默黔说:“我一定要治好影落的病,钱不是问题。”默黔每天下班之后,就一个人在匆忙人群的步行街卖唱,直到他的出现。那天晚上已经11点多了,默黔收拾着她的吉他,准备回公寓。一个中年男人边打电话边赶路,突然钱包掉了下来。默黔看到了,捡起钱包叫着:“先生,先生。”而他却没有听到。默黔拉上吉他追了上去,但是他越走越远,终于消失在了街道的转角处。默黔回到了公寓,打开了钱包,一沓红彤彤的钞票,还有信用卡。默黔小心地打开了钱包的密格,发现了他的身份证。他叫徐志敬,39岁。还有几张名片,都是某某公司董事长的名片。默黔想这个人肯定不简单,非富则贵。默黔也没想那么多,就拨通了其中一个董事长的电话号码,但是被拒听了。默黔想是自己太愚蠢了吧,人家董事长怎么会去接陌生人的电话呢?于是她决定明天交给警察局。世界就是这么小,次日早上,正当默黔想要把钱包交到警察局的时候,刚好徐志敬正在报案。他们坐在同一只办公桌前面,各自录口供。默黔:“警察先生,我捡到了一个钱包。”/徐志敬:“警察先生,我掉了一个钱包。”这一句话语气刚落下,徐志敬转向默黔这边,默黔也看到了徐志敬那边。“好美。”这是徐志敬对默黔的第一印象。默黔害羞地点点头,甜甜的微笑还露出的浅浅的酒窝。警察从钱包里看到了徐志敬的身份证,而徐志敬还沉醉在默黔的美丽容貌中。“徐先生,徐先生。”警察叫到:“您的钱包已经找到了。”徐志敬这才回过神来,他看到自己的钱包居然是眼前这位长得像王心凌一样漂亮女孩捡到的。徐志敬点点了钱包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徐志敬的心开始雀跃了,这样的女孩真少见,不仅长得漂亮,而且面对着这么多的钱还不动心的人。年近四十的徐志敬就这样被默黔打动了。他想拿钱给默黔当做谢意,但默黔拒绝了。默黔想,钱包的主人已经找到了,警察也说签个名就可以走了,于是默黔就签完了名就走了。徐志敬看到了她的名字,林默黔,这个时候,这个名字深深地刻在了徐志敬的心里。默黔偷偷地瞄了徐志敬一眼,徐志敬是一个成熟男人,戴着黄金边框的眼镜,斯斯文文地。而让默黔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俩的缘分并没有因为默黔签完了名走了之后就结束。卓子怡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总看默黔不顺眼,这也不顺眼,那也不顺眼,反正就想整死默黔的冲动。或许是2年前他们学校的私事吧!卓子怡在默黔的演出服拆了线,只要默黔一跳就会走光。这家歌剧院是在深圳一带的高级歌剧院,演出是不能出一丝差错的。而默黔并没注意到演出服被动了手脚,上场之后,一切都在卓子怡的预算中兑现。默黔的裙子裂开了,场下一片喧哗,场上也因为这突然的事故搁浅了。所有人都在议论着默黔,就像2年前一样。被辅导员欺负的那种感觉,默黔哭了,舞台上的灯光熄灭了,落下了帷幕,支持人匆忙急躁地跑出来圆场。而默黔……总经理徐志明一来二话不说,扔了一个信封。“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你被Fire了。”默黔无话可说,带着满脑子的莫名其妙和哀伤离开了歌剧院。卓子怡阴险地笑着,在庆祝她的诡计得逞的吧!默黔没有因为这样而放弃继续在步行街卖唱的兼职。巧的是徐志敬又从这边走过,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被人群包围里面传来的,这个声音简直就是天籁。徐志敬挤进人群里,让他惊讶的是,他心里那个美丽善良的小女孩居然在街头卖唱。徐志敬看着默黔忧郁的神情,徐志敬深深地被吸引了。在他的心里,默黔是最美。徐志敬一直欣赏着默黔的歌声,陶醉着。直到默黔收场,准备回家。这个时候,徐志敬走了上来,“默黔,你好,我是徐志敬。”‘徐志敬’默黔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身影,没错是他,是捡到他钱包的那个。默黔抬起头来,真的是徐志敬。徐志敬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千块,放在默黔的吉他盒子里,吉他盒子是观众对街头卖唱的人施舍的地方。默黔说:“谢谢。”徐志敬这时糊涂了,这样一个可以说是穷到底的人,为什么会面对着一沓红彤彤的钱不动心,却对这小小的1000块说谢谢呢?默黔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默黔,默黔,在徐志敬的心里打上大大的问号!徐志敬陪着默黔走回她的公寓,一路上他们聊着。默黔把自己被Fire的经历告诉了徐志敬,徐志敬说:“默黔,你这么好的音色,怎么会只是配角呢?怎么会沦落到街头卖唱呢?”女人总是脆弱的,容不下别人的一丝同情和温暖的问候。默黔的眼泪在这寒冷的冬夜里飘着,徐志敬把她拥在自己的怀里,默黔钻在徐志敬的怀里咆嚎大哭。泪水浸湿了徐志敬的班尼路西服。终于到了默黔住的公寓的楼下,他们告别之后,默黔正要走。徐志敬说:“可不可以留下你的号码,我可以帮你介绍到歌剧院去唱主唱。”默黔心想这是个机会,自己已经丢了工作,单靠街头卖唱是不可能赚得够影落的医药费的。于是默黔留下了自己的号码。是命运爱开玩笑还是有人刻意安排这么一场无聊的戏。默黔在徐志敬的带领下,又回到了深圳歌剧院。看着徐志明殷勤地讨好徐志敬的嘴脸,默黔总觉得很恶心,想要吐。徐志敬说:“老弟,哥给你引荐一个人,林默黔,她可是一个实力很强的人,比你们的主唱….”徐志明抬起头来看林默黔,对徐志敬说:“哥,您就别开这玩笑啦,我这才不是昨天才Fire她,这又请她,而且还担任主唱,这不太妥当吧!”徐志敬眼神狠了起来,趾高气昂地看着徐志明说:“你对我的安排有意见吗?”徐志明:“不敢,大哥。您可是我的亲哥啊,这歌剧院也是您一手创立的,我哪敢有意见。我这不是担心嘛?”徐志敬:“看来你胆子变小了,歌剧院的总经理又是没野心,如何能管理好这么大的一家歌剧院呢?志明啊,我看你累了,应该需要休息了吧。志轩刚从国外回来,我想又不让他来试一下管理这里。也许他在国外学的设计会派上用场。”徐志明:“哥,别。我这就安排默黔小姐去试音。”看着徐志明在自己面前如此狼狈,默黔心里很是爽快。她在徐志明的带领下,来到了后台的试音室。玻璃窗外,志敬双手交叉在胸前,等候着默黔的演唱。默黔戴上了她期待已久的纯棉制的耳机,深情地演唱了和影落一起创作的那首歌《生日快乐》:我不会唱歌,我不会写歌,只是突然你当了主角无可奈何。我唱一首,我编着首歌,只为了祝你,生日快乐。………..徐志明走到了徐志敬的身边说:“大哥,怎么她歌唱那么好,之前我都没发现。”徐志敬在徐志明的耳边讽刺的说:“那是你没眼光。”徐志明羞涩地退下了。卓子怡来到办公室,默黔见到卓子怡,开心地牵起她的手,跳着,欢乐地说:“我又回来了。”卓子怡陪着笑脸,但心里恨恨地猜想着,她怎么又回来了。徐志敬跟徐志明走进了办公室,徐志明像徐志敬引见卓子怡,说:“这是我们的主唱。小卓。小卓这是我们的徐董。”卓子怡见到这个成熟的男人,身上的班尼路纯手工西装,瑞士限量版的金镶钻手表….卓子怡装得很可爱地问候:“徐董您好。”只差一点要趴在徐志敬的身上。徐志敬面无表情地说:“你就是小卓,以后主唱就由默黔担任了,你就负责伴唱吧!”卓子怡的心情一下子从天堂掉入了地狱,才在幻想着跟徐董美好的未来,就被这一降职狠狠地甩了一个耳光,清醒了过来。她拉扯着徐志明的手说:“徐总,我不要当伴唱,我不要当伴唱。”徐志明看徐志敬坚定而凶狠的眼神,徐志明甩开卓子怡的手说:“叫你伴唱你就伴唱。”徐志明的语气很强硬,卓子怡一下子对这昨天晚上还缠绵的男子,一下子陌生的脸,她屈服了,她知道如果在徐董面前还要矜持下去,肯定受伤的还是自己。她笑了,非常非常勉强地笑,带着眼角微微的湿润,握住默黔的手,虚伪地祝福着:“恭喜你啊,默黔。是金子总会发光,你终于找回了自己。”卓子怡恨不得在金子总会发光后面加上是镜子总会反光。默黔也兴高采烈地,但她不知道自己却因为当了主唱,得罪了俩个人,徐志明和卓子怡。志敬看到默黔脸上的笑容,浅浅的酒窝,他会心地笑了。当晚,默黔以她引以为荣的歌曲《生日快乐》,感动了现场所有的观众,轰雷一样的掌声如浪花一样一波一波,掌声的起伏如海水潮起潮落。她为影落而骄傲,她用眼泪回报了所有支持她的观众。而伴舞中的卓子怡,她锐利的目光,仿佛要跑上去狠狠咬她一口,然后用尖锐的牙齿,撕碎她。徐志明恨恨地,但也笑了,因为默黔真的是个爆发力强悍的狠角色,他看着轰动的整个歌剧院,心里很快慰。徐志敬决定为今天晚上的轰动庆祝,于是他们四个人一起到了一家酒楼庆功。女人总是善变的吗?卓子怡的表现体现是就是80后的女强人性格,人前人后各一张脸,她祝福着默黔,她灌醉了默黔。徐志敬兄弟俩也喝得酩酊。大家酒店开房,卓子怡拿起了手机,拍下了徐志敬和默黔扶缠着进房间,然后她就跟徐志明去缠绵了。是酒精的作用,情不自禁的徐志敬占有了醉熏熏的默黔。他把他并不年轻的身体赤裸裸地在这个花样少女的面前展现了出来,他疯狂地发泄着是怎样的一种情愫,喜欢一定就要占有吗?徐志敬他忘记了他的家庭,他的老婆,他的女儿。在这散着丁香酒味的气息中,默黔…….早上酒醒了,徐志敬燃起一根香烟,看着被滋润后的默黔还沉睡着,他忍不住用手去触摸她的脸。默黔模糊地睁开了双眼,看到的是徐志敬,再看看自己赤裸的身体,直觉告诉了她,她被侵犯了,她不再单纯了,她不再是影落心里的甜甜小女生了。但她知道,她无可奈何,现在一切都晚了,现在去打身边的这个侵犯她的人,也换不回自己已经清洗不去的清白。徐志敬摸摸默黔的头发,把她往自己的怀里靠着。默黔半推半就的举动,让徐志敬误会了默黔爱上了他。他们穿上了衣服,默黔跑出了房间,而徐志敬回头望着凌乱洁白的床单中间那一滴落红,他对自己说:“默黔是第一个属于自己的女人,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的女人。”默黔回到了公寓,她跑进浴室,拼命地洗洗刷刷,她生怕身上留有徐志敬的味道,她担心着影落如果知道!默黔又来到了医院看望影落,依旧是隔着玻璃窗望着,心电图是唯一可以证明影落还活着的证据。默黔心里涌出了一股酸,刺激了全身的静动脉,激起一场涟漪,泛寒;泪水也就沿着她深刻的轮廓滑下。医院的账单是默黔头疼的病源,她已经欠医院5万块的医药费了,医院发出了最后的通牒,如果再交不出医药费,就停止给影落治疗。默黔面对着这沉重的负担,她停止了哭泣,她止住了悲伤。这个时候,徐志敬的问候,让默黔窝心,这是一个多么及时的问候呀,在默黔巨寒的时候送上这及时温馨的温暖。徐志敬听着默黔呜咽的声音,他以为默黔还不敢面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他说:“默黔,我会对你负责的。”徐志敬内心挣扎着,他凭什么对人家负责,他是一个有家室的人了,还能给默黔名分吗?不能。他自问自答,他想只要是默黔想要的,他就算牺牲一切也要献给她。默黔来到了歌剧院,看到墙上贴着她跟徐志敬一起走进酒店开房的海报。还有身边一群围观的人,那种歧视的眼神,这感觉又出现了。徐志敬走了过来,拉着默黔走进了歌剧院。徐志敬的老婆也在,她走过来狠凶地甩了重重的一巴掌,炙热通红的五指印很深刻。徐志敬说:“你疯了?”“我疯了,这狐狸精勾引我老公,我只是给一巴掌,你说我疯了,我是疯了吗?”“不可理喻。”她又想甩一巴掌下来,徐志敬捉住了她的手,说:“你敢。”“我。好啊!你为了她是不是。”她指着默黔的鼻子说:“狐狸精,我不会放过你的。”默黔再一次被所有人用另类的眼光看着,一下子不知所措地躲在徐志敬的背后。志敬握住默黔的手,说:“不用怕,不要怕。”徐志敬拉着默黔走出了歌剧院,默黔知道自己在那里已经呆不下去了。他们到了银行,志敬拿出了十万块塞给默黔,说:“这些钱,你先拿着。过一阵子我会找你的。”然后志敬就这样走了,留下默黔一个人在原地哭喊的无奈。默黔觉得这是她应得的,是她出卖身体换来的。她想通了,马上拿着钱去医院付款。默黔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医院,够影落后半年的医药费了。默黔拜托医生好好地照顾好影落,有事给她的新号码打电话,默黔给了一个新的手机号码给医生。默黔决定离开志敬,离开歌剧院,退掉了公寓,想换一个地方谋发展。终于她在广州公车站牌旁边看到了这样一个招工启事:招KTV公主,月薪两万,不计小费。长期港台富商包二奶。在这高消费的地方,月薪两万,跟在学校老师说的大专生工资一千五整整多出了一万八千五。默黔心动了。她心里想着‘反正影落不会知道的。’默黔就在广州的‘濠江夜总会’上班,陪吃陪喝陪笑脸。过着堕落而又高薪的升活。知道有一天,徐志轩的出现。徐志轩是在广州一家外企的总经理,这一天跟一个日本的大老板来到了‘濠江夜总会’谈生意。他们坐着喝酒谈生意,而默黔在唱歌,她唱着她跟影落一起创作的《生日快乐》,而这个深情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徐志轩的目光。突然日本人,跑到默黔的身边,摸着默黔的臀部,默黔推不开他。日本人过分了,想要强吻默黔。就在这个时候,志轩终于看不下去了,冲了上来,给了小日本鬼子一拳,说:“Please respect the women’s rights。”日本人摸着自己被打肿的脸说:“你 不 想 谈 生 意 了 吗?”志轩说:“我不会跟人渣做生意,你给我滚。”日本人说:“你会后悔的。”然后就一班人都走了。夜总会的领班过来了,拧了默黔的手臂然后大骂:“你这婊子,赶走了我们的财神。”志轩捉住领班的手腕,举起来说:“不关她的事,你所有的损失记在我账上。”默黔感动得一头就栽进志轩的怀里,一想到一个陌生人对自己这么好,默黔眼泪就锁不住了,湿润了双眸。志轩用大拇指掠去默黔眼角的泪,抱紧默黔说:“女生哭就不漂亮了。”志轩拉起默黔的手,跑出了夜总会,志轩带着默黔到珠江旁边,看着多彩的镁光灯艳射下的珠江两岸充满着温馨浪漫的气氛,志轩用力把默黔往自己身边一拉,默黔双手正好落在了志轩结实的胸肌上,志轩用手轻轻地抬起默黔的下巴,默黔的完全被这个男人征服了,默默地闭上眼睛,任凭着志轩的嘴唇吻遍整张脸。在这个生活节奏高速的大城市里,人总是无法抑制自己的兽欲,那天晚上,默黔跟志轩覆雨翻云。次日早上,志轩起床正在着装,默黔在被窝里偷偷地望着志轩,她打量着志轩,这一个身高180cm左右的男人,斯斯文文,戴着金框眼镜,班尼路纯手工的西装,这感觉好像似曾相识。而可笑的是自己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就跟他缠绵了一夜。志轩走到了床头,像是老夫老妻一样,亲了默黔的额头,然后说:“我爱你,做我的女人好吗?”默黔被突然莫名其妙袭来的表白弄晕了,自己也突然莫名其妙哑口无语了。“我叫徐志轩,你呢?”“我,我,我叫林默黔。”默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答的时候会结巴。志轩坐在床头,摸着默黔的脸蛋说:“你为什么要在那种地方工作,凭你的才华,大可以在音乐方面闯出一片天地。”“我需要钱,只有那里我才能赚到最多的钱。”志轩说:“你别在曲那种地方工作吧!你可以到我公司来。”志轩给了默黔自己的名片说:“有需要就联系我。”志轩给了默黔一万元,默黔没有拒绝地收下了。志轩看了默黔收下自己的钱,也就大大方方地离开了。徐志轩,广州枞茗设计有限公司总经理。自从有了志轩那次之后,在夜总会,默黔堕落了,她学会了喝酒、抽烟。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三个月,这三个月来,默黔对客人总是摆出一副全世界都欠她的一样。领班:“林默黔,你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公司决定对你进行处分。”默黔没有理他,甩开了眼光。领班气得说:“你这女人真不可理喻。”已经3个月过去了,默黔攒到了十万元。默黔掐指一算,照这样下去的话,是攒不够影落的手术费的。她望着头顶上闪烁的七彩灯光,闪得自己突然觉得很累,真的很累,这样的生活自己已经腻了。在这个时候,默黔想要抽烟,拿出烟的时候,突然从包包里掉出一张名片,徐志轩。她心里想‘他说过会帮自己的,而且俩人曾经…..。’于是默黔拨起了这个电话。“你好,我是林默黔,请问是徐志轩先生吗?”“你好,我是。”“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默黔突然说不出话了,她不知道自己该说我是夜总会那位小姐还是我是谁。“默黔,我记得。”“我想问一下,你那还招工吗?”“恩,我们先找个地方再详谈吧!”“好的。”“那就约下午2点在天河城的咖啡厅见面吧!”“好的,谢谢。”“不客气,那先这样啦,我这还有点事忙,下午见啦。88”电话刚放下,默黔歇了一口气,是因为将要脱离苦海的愉悦还是会见到徐志轩。她自己也不知道。咖啡店,多么奢侈的地方啊,特别是在天河城里面。志轩来了,拿出了一份资料给默黔看。志轩伸出一只手盖在默黔的手上问:“你最近还好吗?默黔。”“我…..我还好。”默黔突然缩回了手。“你憔悴了好多。”志轩盯着默黔那担忧的眼神让默黔觉得很羞涩。默黔吞了口气说:“我能做点什么工作呢?”志轩这才醒过神,然后翻开了资料指着一页说:“我们公司最近缺少模特,在娱乐圈我们公司可以算是小有名气的,有许多模特后来都发展进了演艺圈。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我只想知道能赚多少?”“每个通告5000,基本工资3000,外加红利加班。大概每个月有3万吧!”“我做。”默黔听到了工资可以接受,而且至少是正当职业,默黔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答应了。志轩匆忙地从公事包里拿出了另一份资料出来说:“这是合同,你拿回去看下,明天答复我。”默黔点了点头。默黔认真地看了徐志轩,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她又觉得他像谁,斯斯文文,戴着金框眼睛,班尼路纯手工的西装,但是就想不起来是谁。志轩送默黔回到她住的地方,一个十平方不到的房间,没有化妆台,没有衣柜的小房间。不,这还不能算房间。在志轩心目中,默黔这样美丽的女孩本来应该住在豪华的别墅,有大大的衣橱,西式的化妆台,高级的化妆品。志轩突然有想要给默黔一个家的冲动,于是他试探了一下。“默黔,你愿意住公司安排的公寓吗?”公司哪有什么公寓啊,在合同上面的第八章第七条写得那么明显,没有住宿。而志轩的所谓公寓到底是什么呢?默黔喜出望外地说:“公司有包住宿吗?”“恩。”“真的吗?那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走吧!”默黔开始忙活打包行李,笑得那么灿烂,甜甜的笑,还有浅浅的酒窝。志轩笑了,他第一次看到默黔这唯美的笑脸。公司根本没有员工公寓,志轩只能把默黔领到自己的家。因为志轩还没有结婚,所以他那一百五十平米的公寓只住他一个人,两房一厅,志轩想‘默黔搬进来对他来说并不是坏事,至少他不再孤单。’志轩安排默黔住在他卧室对面的房间,这本来是志轩幻想中他的儿女住的房间。现在空出来了,让默黔住进去。晚上,默黔仔细地看了合同,才发现了合同上第八章第七条,员工是没有提供住宿的。默黔想了很久,志轩对她很好,真的很好很好,却分不清是怜悯还是在...。她也假装这就是员工宿舍,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志轩这两个字在默黔的心里开始变得暖暖的。第一天上班,在这个陌生的环境,她的工作的文秘兼模特,这是志轩安排的,他是志轩的私人秘书。默黔认为这样可以更快地筹到手术费,而志轩却认为更多的机会接触默黔,了解默黔。而另一边…深圳歌剧院,自从艳门照一事后,大受打击。如今已经变成了三流的歌舞厅了,卓子怡依然是主唱,而徐志明当了董事长。徐志敬跟老婆闹官司闹得很凶,最后在法官的判决下,徐志敬离婚了,女儿的抚养权归他老婆所有,分得徐志敬2/3的家产,从此分道扬镳。离开了这个家,徐志敬每天呆在这沦落的歌剧院沉迷烟酒,他有一通没一通得拨打着那个已经停机的手机号码,屏幕上依存的三个字,林默黔。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兄弟的感情也被削磨得所剩无几。徐志敬在深圳歌剧院的股权被弟弟徐志明买下了,现在的徐志敬已经一无所有了。后来卓子怡跟徐志明结婚了,卓子怡当了董事长夫人。徐志敬的老婆女儿也出国了,徐志明看着不成气的大哥,在卓子怡的怂恿下,赶走了徐志敬。徐志敬感觉自己在这个地方已经众叛亲离,无助中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志轩。徐志敬的弟弟徐志轩,自从从国外回来后就在广州一家公司从事设计,后来当上了总经理,徐志敬想自己在深圳已经呆不下去了,是不是应该去另外一个地方,试一下。他拨通了志轩的号码…而这个时候志轩正在会议室里面,台上志轩手舞足蹈地对着公司的年度报告图指指点点,而默黔却在会议室的门后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的志轩,被志轩这种成功人士的魅力吸引了。而这时,志轩放在默黔这里的手机响了,默黔心思都放在志轩那边,没看手机屏幕上的来点显示,就接通了电话。“你好,我是徐总的秘书,林默黔,徐总现在正在开会,有急事可以直接跟我说,如果是其他事,麻烦等一下打电话过来,谢谢。”“默黔吗?”手机的另一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只是简单的两个字,默黔,却在他的口中说出都出现了间隔,一声呜咽。默黔依稀记得这个声音,虽然这个声音变得沙哑,变得呜咽。默黔看了一下手机上显示的名字,徐志敬。手机从默黔的手上滑下了,掉到地上…..“喂,喂,默黔,默黔。”徐志敬激动地喊着,手机的另一头却传来了“嘟嘟….”的声音。志敬马上订了去往广州的车,他重新振作了起来,身体突然充满了一股神秘的力量,他心里默默地喊着:“默黔,等我。” 志轩开完了会从会议室走了出来,董事长拍了拍志轩的肩膀说:“年轻人,前途无量啊!这个会议很成功,继续努力。”“是的,董事长,我会加油的。”志轩对董事长鞠了个躬。走到了默黔的身边,看到默黔湿透的眼圈,还有她双手捧起被电池被摔出来的手机。默黔一头栽进志轩的怀里,她哭了,这一次她肆无忌惮地哭。“默黔,别,我们先回办公室吧!”志轩怕被人说闲话,搀扶着默黔回到了办公室。“什么事啊,你倒是说啊,默黔。”看着默黔依然无法止住的眼泪,志轩的心都凉了,他紧紧地抱住默黔,紧紧地抱住。半小时、一小时、渐渐地。默黔安静了下来。默黔慢慢地从志轩的怀里移了出来,她在想该怎么跟志轩说,她试着隐藏自己的恐惧,她咽下一口气,她擦干眼角的泪水,她抬起头,抬得很高,她生怕只要一低头泪水又会无情地洒落。志轩从默黔的手中拿过自己的手机,他说:“傻丫头,NOKIA手机是最耐摔的,怎么摔都不烂,只要把电池这样装下去,然后再盖上电池盖,重新开机就Ok了。”手机开机的声音响了,默黔突然开口:“志轩。”“咋啦?”志轩摸摸默黔的头,说:“看吧!我就知道手机没事,你个傻丫头哭成这样。”“刚刚有人打电话找你。”默黔说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挣扎了很久,很久,因为心好像揪成一团,泪水又溢了出来,沿着默黔深刻的轮廓,缓缓地落下。“谁呀!”志轩埋头看着手机很随便地问了。“你自己看。”默黔还是鼓不起勇气说出那三个字,徐志敬。“原来是大哥。”志轩高兴得喊了出来。“嘿,我得赶紧给他回个电话,已经好久没跟大哥联系了。”志轩马上按了回拨,电话通了“喂,大哥啊!..…..”志轩走出了办公室,往走廊的方向去了。默黔这才想到,“大哥。”默黔嘴里哆嗦着‘徐志敬,徐志明,徐志轩。’好像记忆中有过这个名字,在歌剧院,在她当主唱的那一天。默黔脑子一片混乱,她不知道该接下来会怎样,会遇上徐志敬吗?她突然想到了影落,想到影落还在医院里,她回想起她在病房门口看着还能证明影落还活着的心电图,于是默黔铁下心,咬紧牙唇,心里暗许‘决不能没有这份工作。’看着志轩兴高采烈地回到办公室,默黔松了一口气,她想志轩还不知道自己曾经和徐志敬的事情。志轩拉起默黔的手,“走,今晚我大哥回来,我们去买些吃的,晚上得好好跟大哥聚聚,算算也已经有一年没见面了。”默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无法抗拒志轩这样,拉着自己去为夺走自己初夜的男人买吃的,也许还要去车站接这个男的。 一切跟默黔猜的想的没多大的差池,果然买完东西回到家里,还没来得及把东西放下,志轩的电话就响了,志轩兴奋地接起电话,只是简单重复两个字“好的,好的。”挂上电话,志轩说:“大哥来了,我们走吧。”说完就拉着默黔走了出去。志轩心里只有兄弟将重逢的那种喜悦,却忽略了默黔的不安,以及将发生的一切,一切自己也说不出的可怕。但是默黔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酸酸甜甜地打乱了心跳的节奏。 车到站了,徐志敬从车上慢慢地走下来,默黔掂量了一下好久不见的徐志敬,脸上杂乱的胡须,整个人沧桑了许多,而一种熟悉的亲切感是….默黔终于发现自己之前一直怀念的熟悉,斯斯文文,金框的眼镜,班尼路纯手工的西装。才知道原来是徐志敬,一直自己都没有忘记过他,想着想着,眼角滑下两滴滚烫的泪珠。而志轩却在看到自己的大哥徐志敬的时候,激动地拉着默黔的手跑向徐志敬。“大哥。”徐志敬慢慢地转过头,看到志轩牵着默黔的手,突然呆住了,心揪成一团,鼻子有点酸,眼睛有点疲惫地想要合上,而成熟的徐志敬却把自己伪装得很好,他张开双手,引接迎面而来的弟弟,俩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着志轩,志轩有点喘不过气地,松开默黔的手,双手顶在徐志敬的肩前,用力推了一下,喘息地说:“大哥,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弟弟。”志敬依然抱紧志轩,难过的表情,无辜的眼神却落在默黔的身上,而默黔却低着头。志敬的双手有点控制不住地想要掐住志轩的脖子,这个时候默黔发现有点不对头,马上说:“志轩,先出站吧!”这个时候,徐志敬才冷静了下来,志轩拉起徐志敬的行李,另一只手想牵着默黔,默黔却灵活地躲开了,志轩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也就这样过去了。一路上,志轩跟志敬聊着一些有的没的,志敬的视线有一波没一波地落在默黔身上,而志轩却还叨叨续续地说着…. 回到了志轩的房子,默黔下厨煮饭,他们俩兄弟就在大厅里开始聊起了正事,志轩说着他这些年来从设计师爬到总经理的过程真是披荆斩棘。而志敬无奈说着歌剧院的事,说歌剧院已经荒废了,而自己也一无所有。“什么。”志轩突然大声地喊出来,“歌剧院没了。”厨房那头传来的清脆玻璃摔碎的声音,在志轩大喊后的宁静里蔓延开来。志敬猛快地跑向厨房。默黔轻声地“唧”了一下,志敬看到默黔正半蹲在地上,紧紧握住正在流血的左手食指,还有满地的玻璃碎片。志敬马上用双手捧住默黔的手,然后把默黔流血的食指放进嘴里,吸着流血的食指。默黔看着紧张又认真的志敬,有一股暖流从心里一直到眼睛。志轩看到后马上从医药箱里拿出了创可贴,跑到了默黔面前。这个时侯,默黔缩回了还含在志敬嘴里的食指,挣脱了志敬的双手,志轩用右手轻轻抬起默黔的左手,往食指吹了一口气,然后一边贴创可贴,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地:“我的傻丫头,这么容易受伤,痛不痛?”志敬心里那个不是滋味地,却不能说些什么,一边是自己的弟弟,一边是曾经的情人。他默然地回到了大厅,安静地坐下。“好了。”志轩扶起默黔说:“你现在去大厅乖乖地坐着,这里就交给我吧。”说完轻轻地吻了默黔的额头。默黔表现不愿意去大厅,但是志轩却推着拉着,把默黔弄到了大厅,默黔只好坐在沙发上。默黔和志敬四目相对,默黔看着面无表情却有种说不出的伤感的志敬,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眼光无法移开,她生怕一离开他的视线,他就会冲上来。就这样,冰冷的气氛扩散了开来,安安静静地,清晰可以听见厨房里志轩在洗碗洗菜的水声,打开煤气炉的声音,还有炒菜的声音,这样的安静一直持续到志轩喊:“开饭咯。”默黔突然好像解脱一样,马上跑到厨房要帮忙,而志轩挡着不让她做,俩个人突然间的嬉戏,志敬的心像是被把长满铁锈的刀狠狠地割。饭桌上,三个人,空气中充满着杀气,很安静,安静得像七八月那种暴风雨来临的前夕,默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打雷闪电,然后骤雨倾袭。中国人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什么大事都是在饭桌上说的,志轩突然问:“对了,大哥,那个歌剧院怎么会。”徐志敬叹了一口气:“都是我不好呀,搞得跟自己的老婆离婚了,被二弟赶出来,众叛亲离啊!”志敬的那种有点愤世的眼神一直没有少盯过默黔。默黔知道这一切徐志敬都是在说给自己听的。志轩看着大哥的无奈,就想安慰地说:“没事,大哥之前投资我出国留学,现在正是我回报大哥的时候了。你就住这吧,想创业就创业,想上班,我这也有空岗位,如果大哥不介意的话….”徐志敬很勉强地笑,笑得有点让人心疼,他的笑,他的笑带着心酸,还有眼角残留的湿润。 晚上志轩和徐志敬睡一间房,志轩说哥俩好久没能好好聚聚,今晚要促膝长谈。次日,徐志敬一个人留在家里,默黔和志轩都是上班。“默黔,又不你跟我睡一间房间吧,把你的房间让给大哥。”志轩有点不好意思地像默黔开口。“不。”这一句话铿锵有力,而且非常快速地从默黔口中飞了出来,默黔开始不知道自己在矜持什么。志轩有点恼火地说:“你的第一次都给了我了,跟我同房有那么困难吗?”默黔突然糊涂了,她的第一次早就被志敬夺去了,怎么还有?志轩接着说:“那天离开酒店,我看到了床罩上清晰的落红。”默黔突然回想了起来,三个月前,那天晚上,小日本要调戏默黔,当时默黔的手在挡着小日本的时候被他手上的手表划了一道小小的伤口。默黔这时回过神,看了自己手上还残留的伤痕,她很确定地志轩误会了。而志轩却认为自己占有了默黔第一次,必须对默黔负责。默黔真的好想解释,可是志轩的执着,却让她无法说明白。唯一不变的是默黔死活不肯跟志轩同房,让志敬住在隔壁。志轩拗不过默黔,只能跟自己跟大哥睡一间。而往后他们三人相处在同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在志轩的推荐下,志敬也在这公司担任了市场部的副经理。很快志敬就得到这家企业董事长的赞赏,认可,而敬本来就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他总是能把一切规划得很好,只是…,对于默黔,他却力不从心。董事长力顶志敬,志敬不到半个月就混到了副总经理。而默黔且凭借自己的才华,许多广告都特别指定要默黔担任。这段时间内,很安静,很安静,大家都忙着事业,志敬打从一开始就知道默黔是一个喜欢有事业心成熟的男人。谁不是呢?这样的男人谁不要呢?斯斯文文,又帅气又有钱,尼姑见了也会心动,更何况大家都是普通人。这场沉睡的暴风雨终于还是苏醒了。这一天,志轩因为有事临时出差去外地了,默黔还是跟平常一样回家做饭,而这个时候,志敬回来了。“回来拉。”默黔跟往常一样顺口地说。志敬跑到了厨房,紧紧地抱住默黔。默黔还没来得及反抗,志敬的嘴唇已经在默黔的脸上贴得紧紧地,志敬像饿狼一样,他的双手开始在默黔的身上游动。默黔奋力地开始反抗,而怎么也挣脱不了志敬正在燃烧的兽欲。默黔的挣扎,更触动了志敬疯狂的神经,志敬开始撕扯默黔的衣服。默黔已经无力反抗了,只是静静地说着:“不要,志敬不要,你不能这样。”而这样的志敬哪会理会她,像疯子一样地发泄后。志敬终于冷静下来了,看着狼狈的默黔,跪坐在地上,依靠在厨房橱柜的角落,眼角的泪水一直蔓延。志敬颤了一下抖,他开始后悔,深重的愧疚感刺激着他过去抱住默黔。而这个时候,默黔看着步步逼近自己的志敬,害怕地在身边拿起一把水果刀,指着志敬,哭着喊着:“你这禽兽,你不要过来。”志敬还是想要走过去,这个时候默黔突然把到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你再过来,我死给你看。”志敬看着哭得声音带着沙哑的默黔,他的泪水缓缓地滑下,金框下的眼镜片,被志敬滚烫的泪水蒙上一层雾,志敬突然间地跪在地上。默黔被志敬这样的举动吓到了,水果刀从手中无力地落下。志敬慢慢地爬过去,紧紧地抱住默黔,嘴里不断地念着:“默黔,我爱你,默黔,我爱你。”暴风雨过来,天空恢复了暴风雨前的宁静,能听到隐隐跃动的心跳声“扑、扑、扑”。“我不会唱歌,我不会写歌,只是突然间你是主角无可奈何…”默黔的手机响了,她深刻的知道是志轩打来的,她推开紧紧锁住她的志敬,拭擦了双脸已经风干的泪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起电话,声音明显还带着哭泣后的呜咽,“喂。”“默黔啊,我在外地出差,没十天半个月的恐怕都回不去了。你帮我好好照顾大哥哦,这边工作忙,就这样先。”志轩说完匆忙地挂了电话,因为这次的出差很重要,工作量也很大。整个房间好像时间停止了下来,一边是还坐在地上的徐志敬,另一边的握着手机还没离开耳朵的默黔。他们谁也不敢动,就好像是俩个武林高手在对决的时候,谁先动谁就会输。直到…“默黔,回到我身边吧!”志敬突然打破这片宁静。默黔无法回答,她看着认真的志敬,她说不出话,也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吧!默黔能做的依然是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志敬走了过来,抱住默黔,“我已经失去了所有,我不能再失去你啊,默黔。”女人的心很软,很软;女人不回答就是默认,呵,女人,是多情还是善变。 

    2011-08-25 08:56:01 作者:jackji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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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公主殿下

     (一)    是夏天,周末,傍晚。       灼人的热气虽已消退许多,但我还是觉得浑身直冒热烟,疲惫不堪,汗如雨下。       其实是事出有因,都怪哥们几个太疯狂了,从下午三点钟打球打到了傍晚差不多六点。现在的我就像散了架的木偶,筋疲力尽地走回了家,再也懒得动,一屁股就砸在家里那干净透明的巨大落地窗旁,然后,发呆。年轻总是无所畏惧,青春总需要挥霍,没办法,这是我们仅有的本钱。           在我胡思乱想着时,几架飞机吼着嗓门从我头顶飞过,没有坠落;几只小鸟顶着暮色慌张逃离,神经质似的。           我走进浴室,放水,准备冲个清爽的凉。           宽敞的浴室里,两米长的大浴缸里注满了清澈如泉的水,我像一条被抽离了水而悬在半空中已久的鱼,怀着极度的渴望,迅速脱掉衣服,迫不及待地躺了进去。随着盈余的水的四处益出,泌入心脾的凉快直入肌肤,每个细胞都舒爽得不禁打了个激灵。我享受地把头枕在浴缸边缘上,闭着眼睛,脑袋像放映机似的,有意无意地回放着今天的生活轨迹。           就在我泡着享受澡,没心没肺地体验着人生美好生活时,奇怪事发生了。           只听见,轰隆一声响,一束极为耀眼的光极速从我身后的窗子外破窗而入,在我正前方不到两米的地方聚集,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           我目瞪口呆,几秒迟钝反应后,惊讶得一下子从浴缸里窜起来。就在我惊魂未定,想转身夺门而逃之时,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我突闻到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啊——色狼啊——惊天动地,人神震惊。           女生的声音???我终于反应过来。怎么可能,我浴室的门是反锁着的,家里也只有老妈和妹妹是女的。从音质和神态上判断不可能是老妈,她出差在外。妹妹更不可能,现在不知她又去哪疯玩去了,不会在家。那么这么说是,另有其人?家里闹小偷啦?可有小偷敢这么大张旗鼓的吗?           在我百般揣测,却不得其解时,那女生又歇斯底里地吼出了一句,来人啊,色狼啊……        在她捂住涨红的洁净的脸,不知是因为太过兴奋还是过度惊吓,也许两者兼有,而吼得花枝招展,屋顶乱颤时,我这才惊恐万分地发现,我现在,竟然是一丝不挂!           五雷轰顶。           啊————鬼啊————我也不由自主地吼起来。           在震耳欲聋的爆吼声中,我咕咚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进浴缸,溅起浪花一朵朵。然后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位莫名其妙地从天而降的女生,竟不自觉地语无伦次起来。            你你·····你是谁啊?你干嘛突然……闯进我家?你想干嘛?小偷吗?你可别乱来啊我可会报警的······            我?女生瞪着大大的眼晴,嘴巴张得夸张,头上顶着一个巨大的问号。然后就脾气十足,蛮不讲理又莫名其妙地反问起我来。            本宫还要问你呢,说你从哪儿冒出来的?干嘛突然在本宫面前一丝·····不挂地洗澡啊?            我一听,怪哉,我在自家的浴室里洗澡难道也有错了?我犯谁惹谁了我,但我也不敢一下子发飙,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这女生是何方神圣,更何况看刚才她的彪悍表现,她绝对不是好惹的料啊。具体原因如下:            其一,此女貌美如仙,身手不凡,且神龙见首不见尾,可见她来历不凡,不可轻视。           其二,脾气刁钻古怪,蛮不讲理,说话头仰得老高,从不用正眼看你,颇具街坊吵架骂街的泼妇,正所谓好男不跟女斗,我还是暂时忍一下先啦。            其三,她······哈哈哈笑死人啦,私闯民宅来行凶作恶竟穿得跟拍古装宫廷剧似的。你丫这也太逗了太有趣了太有创意了吧。           在我忍俊不禁的表情的误导下,某人以为我在戏弄欺负她,于是竟恶人先告状般地掩面哭起来,哼的一声甩手冲出去,当然不忘撂下狠话。           你你竟敢欺负我,你·····哼,我去告诉皇阿玛去,你这个狗奴才······            我一头雾水地目送她远去后,终于再也按捺不住想笑的心情,哈哈狂笑起来。这是我本年度内觉得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什么跟什么啊,演烂宫廷剧啊,哈哈·····这太搞笑了。我笑得眼泪差点掉下来,到最后也不知是因为真的好笑还是因为惊吓过度。            不过笑归笑,事情还没弄清楚呢。我赶快起身擦干身子穿好衣服走了出来,想看看那女生到底去了哪里。            还好她还在。不过她现在就像一只好奇的傻猫,在我家的客厅里这边转转那边瞧瞧,不时还喃喃自语几句,也听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看见我出来,她本能地警惕起来,却用吓唬的口气说,你是谁啊?本宫可告诉你,你要是胆敢伤害本宫,本宫就诛你九族啊。            我的姑奶奶啊还诛我九族,口气不小啊。好了,私闯民宅意谋不轨不说,现在还加上一条恶意恐吓罪,你丫不求我大人有大量放你走竟还敢威胁我。            我把柄在握,有恃无恐地说,你丫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居然在我家·····我本想给她一个下马威,杀杀她的威风,可是“放肆”两字还没说出来————            放肆!!!!            她先我吼出这个词,我猝不及防,身体一抖,吓了一大跳。好你个小妞啊,人个头不大嗓门竟然这么高。            接着,她继续说,你这个死奴才,吃了狗胆了是不是,竟敢这样没礼貌地称呼本宫。            啊?狗奴才?没礼貌?本宫?什么时候本少爷成了狗奴才了?还有你,什么见鬼本宫啊?我简直是哭笑不得。但为了避免更多无厘头的麻烦,我也懒得再去争辩了,于是想快刀斩乱麻,不就是一个三脚猫的小偷吗,现在事情败露,想虚张声势好脱身而已嘛。只要态度好点不要左一句右一句的骂人狗奴才我也不加追究了。   我宽容地说,看你也不像特别坏的人,这是第一次当小偷作奸犯科吧?那,不要说我不给你机会,这次我就算了,我不报警了,你赶快走吧,别再演戏了,再说你演得真的很不好啊。           可是某人并没有自觉离开的意思,更别提对我的宽容感恩戴德了。我苦口婆心地说了那么多,她竟然一句也没听进去,反而在一边自言自语,最后指着我家大言不惭地说,本宫的怡心阁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好丑啊!边说着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个大苹果,一口咬了下去,嗞的一声,果汁四溅。           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看傻了眼,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小偷,我再也不能忍下去了,生气道,你丫咋的啦?神经质是不?都说不报警了你还在磨叽啥啊?我可没时间跟你耍嘴皮子啊,等下我还要出去陪晓菲逛街呢?           我说完不容她多辩,心烦地推她出门外去。我大舒一口气,本想结束这荒唐的一切时,却不料马路对面,我妹妹晓明正好看见我推着那女生出来,妹妹见状气势汹汹地向我们走来。我仰头大呼,我的主啊,我今天造什么孽了啊,怎么这么倒霉啊·······       (二)           虽说我妹妹是一女的,却有着一身的男孩子脾性,满脑子的坏主意,时不时要么下套给我往里钻,要么就敲诈勒索善良的老哥我。有时我就想上帝是不是在创造人类时刚好到了我妹妹那会就打盹了,所以才张冠李戴了,给了她这么个性格。也奇怪不知为什么爸妈就给她取了那么一个有男孩子气的名字,似乎冥冥之中自由安排?        现在碰见这么一个机会,她还会轻易放过吗?所以我不喊苦倒霉还能怎样?        果然妹妹盯了我一眼,又看了几眼那女生后,就问,我说哥哥,你们这是演哪一出啊?         我怎么知道,我委屈地说,我可不认识她啊。我赶紧划清界限,以免妹妹误会。        哦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啊?担心果然没用,妹妹根本不相信我。        接着说,我明明是看见你跟这位神仙姐姐一起走出来的哦,嗯,还拉拉扯扯的,好不亲密啊。怎么?我亲眼看见还想抵赖啊?妹妹一眼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一把拉过她,压低声音说,千万不要让你晓菲姐知道啊,知道吗?否则你老哥我就完蛋了。         你现在才知道完蛋啊。妹妹一脸正气似的反问道,像宋朝那个包黑炭一样吓唬和审问着我。看了看那女生,又继续说,你看人家,脸上还挂着明显的泪痕呢,铁证如山啊,快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哈。妹妹得势不饶人。          那女生不忘适时地加上一句,他他·····他欺负我。然后用一手指着我,另一只手半掩着脸,一副怨妇像。真是气人。          看看,看看,你看看,我没冤你吧。         我说妹啊,咱哥妹俩可是二十年的老革命感情了啊,你可不能单凭外人几句话一挑拨就动摇啊,这样你让哥多伤心啊,你一定得相信你哥。我苦着比窦娥还冤的脸诉说道。          要我不说也无妨,妹妹拉长语调,谁叫我是你妹妹呢。妹妹难得一见的通情达理,见状我差点感动得痛哭涕零。         不过呢————妹妹话锋一转,一脸的坏笑。         又怎么啦?说过的话可不能反悔啊。我警惕地说。         我的电脑坏了,今晚用你的电脑你不介意吧哥哥?妹妹呵呵地说道。          哪能行?我立马拒绝道,今晚我都跟同学约好一起玩游戏了,你总不能让哥哥言而不信吧?这样怎么让哥哥在江湖里混啊?         那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这个妹妹守信一次啊?妹妹明显生气。         我只好沉默,以做最后的无声抗议。          好好,妹妹看我那摸样仿佛早意料到般,然后边说边往包包里摸掏着什么。没关系啦,妹妹一脸不在乎样,接着似问非问道,晓菲姐的电话是多少来着?嗯嗯,她刚刚还嘱咐过我要我向她汇报汇报一些情况的呢······说着就掏出了手机。        我脸一下子铁青,赶紧堆满笑容说道,电脑而已嘛,哥哥跟你开个小小玩笑了,哈哈哥哥我最疼妹妹啦你又不知。呵呵呵         嘻嘻,妹妹得意地笑,我就知道哥哥人好啦,哦对了哥,我电话没费了怎么办?         没费自己充去呗,呵呵妹妹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哥教你啊,怎么变得这么傻起来了?         咳咳,傻的是某人,不傻装傻哈?晓菲姐————妹妹拉长声音喊道。        好啦好啦,我奴颜婢膝般说,我的小祖宗你饶了哥我啦,我等下出去给你充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这才是我的好哥哥嘛,对吧姐姐?对了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妹妹占了便宜后又多事地问。         我推她进屋去,拜托你别给哥添乱了,我近乎哀求道。        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转身蹦蹦跳跳上楼去,半路不忘提醒下我,哥哥说话可要算数啊?我可是说话很算数的哦。         知道啦知道啦······我摆摆手,终于送走一个瘟神。                 那个,我说同学,现在天已黑了,你怎么还不回家,你家人不担心你吗?         本宫————         本宫本宫什么啊,我打断她话,我还朕呢,以后只能说“我”,要不听着怪别扭的。             她瞪了瞪我,却没有刚刚时的火爆脾气,似乎在吞声忍气。可能是因为天黑了或者是发现到了陌生坏境的缘故吧,所以人也安静了许多。         本————我,我不知道怎么回去,我跑着跑着就忽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了,然后两眼一黑,仿佛掉进井里似的,不断地往下坠,然后,然后不知为什么就来到了这里,我还以这是我家呢。         啊?我一头雾水,立马联想到,你不会是被拐到这边的吧?这样的可能性未尝没有,现在拐人骗子挺多的。         我接问,那你住哪里的?         北京!脱口而出。         我倒吸一口气,两眼一翻白,差点晕去。         什么状况?她竟然说自己从北京跑步跑步着就跑到了广州?还跑到了我家???这丫怎么从一开始就净说些胡话?这让自以为脑子还灵活的我大受打击啊。         我能再说些什么?能说出这些话的不是精神有病就是分明在耍我,我只能翻个巨大的白眼,表示彻底无语。   (三)                纠缠了大半天,我还是不能弄清楚她到底住在哪里。虽然到最后在我疑似威逼利诱的情况下,她无奈地说出来一个比较具体的地点,不过我听后却哭笑不得。因为她认真地对我说,她住在北京皇宫里。也就是我们现在的故宫博物馆。         见鬼。我的第一反应让我一下子就想起那些小说之类的有关于女鬼幻化的奇异事。就算不是,那么她也是精神失常。但仔细瞧她那模样,也不像啊,会不会是撒谎呢,看她老实的无辜模样,也不像啊。哎伤脑筋。我迷惑地盯着她,没想到她更是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同样迷惑地盯着我。         你所说的皇宫现在已是历史博物馆了,只供游人游览参观,不能再住人了。我只好耐心地解释,希望她明白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不要再考验我的智商了,要不我也会崩溃的。          可看她还是满脸迷茫的样子,似乎并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也死心再说下去了。看看天色,天马上就黑下来了,不过她还没找到家,看她也是无处可归了。算了,好人做到底,就留她跟妹妹住一晚吧,哎谁叫我人那么好呢。          招呼她进屋来后,我叫妹妹拿她一套干净的睡衣给她冲洗后换。再多看她那一身古装打扮,我都恍惚自己是不是在演戏了。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流水声········          十几分钟后,水声停了······嗯等下要问问她叫什么名字才行,不能老是喂喂的叫吧,也不礼貌,特别是对漂亮女生啦。           又十几分钟过去了,还没见她出来。怎么这么慢,穿个衣服也要这么久么?我微微一笑。可半个钟过去,依然不见她人影,这有悖常理了,不能置之不理。于是我走过去,敲门问,喂,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肯定的回答。我放心地走回去。            可奇怪的事就是,又过了很久,她始终还是没出来。我失去耐心了。无奈只好叫妹妹下来去浴室瞧瞧。           不一会儿,她跟妹妹出来了。她躲在妹妹身后,踩着标准的小碎步,活像古代的小丫鬟。她似乎在躲避着什么。不过妹妹鬼灵地一个闪躲,跑开了,她就只好傻乎乎地慌张地杵在那里,低垂着眼帘,手窘得不知该放到哪去,一副不知所措的可爱模样。            原来妹妹拿给她的睡衣上身是低胸吊带背心,下身是丝质超短裤。难道她是因为这个而呆在浴室里这么久么?            呵,这个刁蛮坏脾气的小妞不会是在害羞吧,我心里在想。             而妹妹却在一边含着羡慕的眼神惊呼着,哥哥你朋友从没见过阳光吧,皮肤怎么这么白啊?            说着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跑到那女生身边去,诚恳地问,姐姐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牌子的洁白润肤膏啊润肤露什么的,请介绍给我啊。一副看到救星的摸样。            我说,得了吧妹妹,你就是把全世界的什么洁白膏之类的用完了,也白不了多少,你看你整天顶着硕大的太阳跟你那些猪朋狗友瞎混在外面,不成黑人算你命大啦。            妹妹愤慨地从沙发上抓起一个大枕头狠狠地向我砸来。不过我早有准备,一把接住,然后幸灾乐祸地嘿嘿笑。           妹妹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地上楼玩它的电脑去了。           我这才从刚才的打闹中回过神来,才看清楚了还一脸窘意的她。          呵还别说,皮肤确实如妹妹惊叹的那样,白得不可理喻,像是透明似的。还有她怎么好像突然变高了许多?为什么刚才我觉得她不是这般高挑啊,难道说是因为她穿着锦衣戏袍的缘故么?          咦脸蛋怎么越来越红?还有这头发也太长了,似乎从没剪过一样,可令人不解的是这么长的头发竟然还这般柔顺和亮黑········我不断上下打量着她,完全忘了她的反应。         喂————她突然叫了一声。         啊?我一惊,没能反应过来。         你干嘛一直这样看着我?         ···········         你喜欢我么?          ·········          咳咳········那个,我说,你叫什么,我叫安子宣。我说道。         我叫朱————她突然止住,欲言又止,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或防范着什么似的。         可我哪会想到这些,并且————          啊?你叫什么来着?叫做猪————?我强调似的拉长尾音。           我差点笑出声来。哪有女生说自己是猪的?太搞笑了。但介于在美女面前不好太失态,我只好硬憋着,那种感觉比便秘还难受。          在我洋洋自乐之时,隐隐约约中感到有杀气传来。果然,对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倏地一声飞来不明物,直扑我要害。           啪的一声脆响,她右脚边趿拉着的拖鞋不偏不倚地正中我左脸。          啊————我没有思想准备,发出惨如人寰的嚎叫。我失身了。          气势跟我妹妹有的一比。可别看她们个个清纯可爱模样啊,各位男同胞要吸取教训啊,这就叫做人不可貌相啊。         从这件事中我稍微明白了一句古话,红颜祸水,果真不假。          我叫欧阳倩,你这头猪,连躲个拖鞋都不会,在江湖中还怎么混啊?一副闯荡江湖几十年历经沧桑的可恨模样。         得,得势不饶人,在我疼得龇牙咧嘴准备组织反击的时候,突然我手机响了。        男人的第六感告诉我,坏了。         慌乱中看下表,七点四十分,比预先约定的时间整整超出十分钟。呀呀,跟那丫头胡扯竟忘了时间了,现在错过了跟晓菲约会的时间了,怎么办啊。我头一炸,只能硬着头皮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菲菲吗————我声音温柔得让自己都起鸡皮疙瘩,没有办法,自己理亏在先。但愿自己的卑膝奴颜能博得美人欢心,豁出去了。         可你知道的,当你越渴望事情顺你的心思发展时,越是适得其反。这叫做祸不单行,福不双至。果然,电话那头传来狮子吼。          安子宣,你这个混蛋————晓菲情绪激昂,粗话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让我某一时刻觉得,国家不招纳她进入外交部真是埋没人才了。         我赶紧把手机移开耳边。         过了一会儿,那边好像安静了些,我马上补救道,菲菲你消消气且听我说。我一副苦相脸,想解释。   可电话里头传来嘟嘟的忙音声。晓菲挂了手机了。我连忙再拨过去,通了,我一阵惊喜,晓————嘟嘟,再次折戟沉沙,又挂掉了。再接再厉,哥拼得的耐力和不知廉耻,再打。不通,确切点来说是对方关机了。    我垂头丧气地把手机丢一边去,坐在沙发上发起呆来。   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还是那么脆弱呢?我苦恼地想,心里无不委屈,却又说不出来,只能闷在心里。   欧阳倩看我神色不对,也收敛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啦?还好吧?   我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好好,好得很,自从碰见你我就好事连连了。   那就好,呵呵我还以为你在生我气呢。她一副无知而天真的样子,叫我无从发火,也不忍发火。只是————   老天上帝啊,她怎么连我在说这么明显的反话都听不出来啊?这神经大条到什么程度了啊?   I服了You,我说,然后转身想上楼回自己房间休息去,约会泡汤了,只能这样了。   欧阳倩阴魂不散地跟着上来。我有点气恼,说,干嘛呢?我要静一静了不想再说话了?言外之意是,你丫别再来烦我了,爱干啥就干啥去吧。   可是欧阳倩并没有我想象的那般自觉。         可······可我睡哪儿呢?         你跟我妹妹凑合着睡一晚吧。         我不跟女的睡的!她突然没头没脑地吐出这句雷死人的话。        啊????难不成你只跟男的睡?我毛骨一下子悚然起来。        不是不是········她发现自己口误了,涨红脸急乎乎地解释,我从小就习惯一个人睡的。          哦,我若有所思。那你就只能去睡沙发了。我仁慈地为她指指去处。         可她看了几眼,并没有要去睡沙发的意思,脸拉得比马脸还长,趁我不备,突一下子蹿进我房间,像泼妇似的,毫不讲理地说,这是你闺房吧,还蛮干净的嘛。然后一屁股砸在我床上,赖着不起来了。          什么闺房啊,我是爷们好不好。我说,做人要讲良心啊姑娘,像你这样以后恐怕要嫁不出去的。         可她哪听的进我的话,还假惺惺的一脸平静地说,本公主就勉为其难地在这里住一宿吧。         这这也太霸道了,摆明是抢劫勒索敲诈。         那我睡哪啊?我有点火冒三丈。         她努努嘴,说,沙发呗。         我差点晕死过去。             (四)          就算是到了现在,我还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在我家那个几乎封闭的浴室里会莫名其妙地掉下欧阳倩。         人家有唱:天上掉下一个林妹妹,而我家却是天上掉下一个疯丫头。   对于这个问题,我跟欧阳倩多次交涉,表达了我的困惑。但她每次在涉及这事时总是吞吞吐吐,形迹可疑,仿佛自己什么也不清楚一样,谁相信她就是笨蛋一个,我才不相信。最后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她终于吐出她所谓的真言。   而对于她一脸正经地叙述的那一切,我除了表示更大困惑之外,就是怀疑和惊叹。   用我的话复述,大概的来龙去脉是这样:我家这个从天而降的疯丫头是我国古代某朝某代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尊贵无比娇生惯养的公主,因为她不满意她皇帝老爹为了和亲而给她安排的婚事,在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趁人不备乔装打扮成外出采集物资的宫女偷偷溜出了皇宫。可是因为种种原因,她最终很快就被发现了,于是皇帝派人追拿他,她一慌拼命地跑,不断地跑啊跑,跑啊跑········然后奇迹出现了,她跑到了我家的浴室来了·······   诸位看官,当你看到这个解释时是何感想?反正那时我听着头大傻眼。如果爱因斯坦他老人家听到她说的话,一定会从地底下蹦出来,然后大吼,这是不可能的,难道你跑步竟超过光速?   但某人只是耸耸肩,淡淡地说,爱信不信,都跟你说了几遍了?真是死脑筋,有什么不服的,我就是公主,你就是草民,再怎么不相信不服也没用。   我无奈地翻了下白眼,无语。   好,就算我勉为其难地相信你真的是公主,而且是因为某种现代科学都无法解释的原因,从遥远的古代穿越到了现代,但你起码也得稍微地给我点证据之类的吧,空口无凭就算我相信了,别人会相信吗?我怎么向别人证明你是货真价值的呢?你看你,身份证没有,家人亲戚也没有,所说的又是非人类所能理解的,弄不好别人会报警说我拐了你呢?到那时我可真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而我的好人也就做到头了。   什么勉为其难?欧阳倩像是受了刺激,想了想,然后噼里啪啦地走到浴室鼓捣她昨晚换下还没来得及洗的衣服,翻来覆去,不一会儿就出来,拿出了一块掌心大小的古玉来,伸手看着我。   喏,你瞧瞧,这就是最好的证据,这是我们皇家才能够佩戴的玉佩。它可以证明我没有骗你。送给你了。   其实我也不是不相信你了,听她那么说,我反而觉得自己很过分。但她都伸手过来了,我只能细细地观看了下这块玉。玉有掌心般大,浑身透出温和的光彩,全体纯净无暇,颜色温润,握在手中似乎有一股温热自手心往心头涌去,让人心情舒畅。玉的一面雕刻着飞凤戏七彩云,另一面用古代的某种我不认识的古体字刻写着几个字。可能是象征身份的字。   这也没什么的嘛,我故作镇定,假装让她觉得我也是见过大世面一样,外面的地摊就有一大堆这样的东西卖啊。   怎么可能,欧阳倩一听就一急,这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再说这些玉都是派专门人士到深山老林里开凿出来的百里挑一的精品,再经过全国最出名技术最精湛的雕刻师所雕塑而成,一般平民怎么会有?别说有,就是想看都没机会呢。说完得意地看着我,意思好像在说便宜了我了。   我嗤之以鼻,说,别拿这种玉啊石啊什么的来糊弄我,俺可看不懂,我又不是什么玉石专家,有种就拿几块真金白银出来给我眯眯,所谓真金不怕火烤,我一试就知晓真假。   金银有什么好稀罕的,欧阳倩鄙夷似的说,没见过世面,要不是本公主来的路上急了点又没想到遇到这种情况没什么准备,加上担心负荷过重不利于逃跑的话就给你扛个大元宝来了。   这么说就是没有喽。我料想她黔驴技穷,看她怎么自圆其说。   也不算是了,你去翻翻那些我来时穿的衣服看看,应该我戴的首饰还在吧。就怕会不会走急弄丢了。欧阳倩随意地说。   我将信将疑地去找找看,果然有一支金黄色的金簪钗,下边垂着金叶子。传说中的金枝玉叶?   怎么样,找到没?看我在那儿发呆,欧阳倩问道。   是这个吗?我扬扬手,明知故问。   嗯,欧阳倩看了一眼回答道。   可不可以烤下?我也不知道那办法灵验不,只是道听途说过黄金就算在火上烤了之后抹掉灰还会金光闪闪的。   随便你,我家有的是。欧阳倩不屑似的说。要是放到现在就是一些富二代不知民间疾苦的炫富嘴脸。   烤就烤,坏了也不用赔。于是我架起火就烤起来,像烤鸡翅似的。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到了自己认为已经达到辨认真伪的程度了就停下来。那簪子早因为长时间的烘烤而变得黑乎乎的,像烧焦的木枝。   欧阳倩坐在客厅里看着我忙乎,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我拿着这黑乎乎的簪子到洗手间清洗了下,大出我的意料之外,竟然还完好无缺,金光闪闪,越发夺目。   不会是真的吧,我走出来,盯着欧阳倩傻愣在那。   欧阳倩见状问道,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是相信我说的话啦?她眉宇间跳动着笑意的调皮,现在知道冤枉好人了吧,我可从未想过骗你的,只是你不想相信我而已啊。   这下我真的无话可说。我还能说什么呢?   这世界原本就是那么的千奇百怪,说不定还真能从天上掉下一个公主呢。谁说的了呢?           (五)            在各种蜘丝马迹和似乎是如山的铁证之下,即使我再感到如何的不可思议,但还是不得不承认欧阳倩的公主身份,就像欧阳倩一样,也不得不接受自己穿越几百年来到未来世界的事实。但对她来讲,将要接受的远比我的多,并且大多数逼不得已。          就比如,她不得不接受现代的一切文明,如那些机械电器,还有她称之为乞丐才会穿的破破烂烂的而我们现代人觉得很潮的衣服,当然还有伴随文明而来的各种污染,各种添加剂防腐剂等等。                  对古人的认识,一般我们只能从书籍的描绘中猜测了解,我们是难以亲眼目睹的,所以大家都会好奇古人到底会长什么样子。相比较而言,欧阳倩外貌跟我们现代人差不多,只要她不穿“戏袍”和说一些令人惊讶的话语,当然还要包括如果她现在马上去理发店修剪了那一头可以沾到地的头发的话。   所以当欧阳倩说她整天呆在屋里闷的慌,想要我陪她出去走走透透气时,我坚决要求她先去理了发再说,否则我宁愿闷死在家也不想陪着她上街时被路人的目光所透露出的好奇、疑惑和讽刺杀死。          可每当我提到理发这件事时,欧阳倩都是想都没想地给我一口回绝了。我很纳闷,这么长的头发该怎么洗呢,又该怎么护理呢?不觉得麻烦么?再说她这样拖着这么长的头发招摇过市,别人不说她是妖精也会说她是神经病的。我可不想跟一个神经病搭上关系。          于是在我们之间经常会为了这件事上演着这样的对话:         我第N次对她说,欧阳倩,我陪你出去把头发理了吧?         欧阳倩丢给我一个字,滚。          我吞声忍气,外加口气温柔,稍有连哄带骗,倩倩你听我说,头发理短点后人会变得更年轻漂亮迷人的,我敢保证你会人见人爱。怎么样?          欧阳倩做呕吐状,馈赠我一个没搭理的白眼,大大地伤害了我的自尊心。好你个敬酒不喝偏喝罚酒的小妮子,给你三分颜色还想开起染坊来了?          我怕案而起,横眉竖眼地胁迫道,欧阳倩,你一定要给我理发去。          欧阳倩火了,毫不甘示弱地顶道,我说你这个贱民到底是怎么啦,我的头发难道跟你有血海深仇吗?你就这么跟我头发过不去?你讨厌我就直说,明人不做暗事。         我噎了噎,突哑口无言。                  后来我实在没办法,跟她讲道理明显是死路一条,只能另辟蹊径了。于是乘她无防备时,一拳把她敲晕,然后从仓库里找出一把剪抹布的大剪刀(我实在找不到其他的剪刀),捋起她那一头柔顺美丽的头发,狠心地用力一剪,所谓万事开头难,我就帮你开个头好了,我边剪边想道。   剪完后也不知为什么心里突有种释然又害怕的感觉。我是不是有点霸道又可恶啊,这样做她醒了后知道了怎么办,该怎么跟她解释呢?她要是寻死寻活的话我该怎么劝住她呢?         带着种种疑虑和不安终于等到了欧阳倩醒了过来。         果然不出所料,欧阳倩先是震惊再是愤怒最后是放声痛哭起来。她的哭声让我觉得自己犯下了很严重的不可原谅的错误,愧疚万分。看着她难过的样子,我不知为什么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甚至也有想跟着她哭的冲动。         我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不,应该是慌乱得不知该说些什么。我第一次看到女孩子哭得这么厉害和难过,心里不断涌起深深的罪恶感和恐慌感。后来我只能不断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会这么伤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欧阳倩才停住了,哭肿的眼睛泪痕斑斑,鼻子挂着两条面条,趁我不注意,随手就抓起我的袖口来当纸巾擦鼻子。模样有点滑稽,但我不敢笑出声来。         等她稍微平静了些,我这才解释道,我知道你们古代人视发如命,觉得发肤皆受之父母,不能随便损害,否则是不孝。但是你知道你现在不是在你们那个年代了,而是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所谓入乡随俗,所以我也是逼不得已地为你好啊,否则别人会认为你是怪物、神经病之类的。再说就算以后你回去了,说不定头发也已长起来了,就算没以前那么长,如果你家人责备你的话,你跟他们解释下你当时的处境,他们应该也会体谅你的吧。         欧阳倩抬头神情复杂地看着我,并没有说什么。         这么说她是妥协了吧,因为最终她答应跟我去理发店了。        大大咧咧看似脾气不好的女生,仿佛不好接触,因为你觉得她长满刺,但其实她们却是善良和善解人意的。哭的时候,撕心裂肺,笑的时候,连阳光都会黯然失色。         这是她的倔强背后的脆弱么?不管怎么样,她现在又恢复到了那个坏脾气的公主了,仿佛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         给她理发的那个年轻小伙子献媚般地夸赞着她发质的好,而欧阳倩却连嗯的一声的搭理都没有。只是当理发师一寸一寸地剪短她的头发时,她才不断地叮嘱道,别剪太短了,别剪太短了·······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她还不死心,哎。我叹气。          没关系的,剪短点,尽量短点·······我在一旁指点道。你看还仅仅剪到腰间而已,起码到双肩才正常好看。         你敢!欧阳倩突然大声说,把那个小伙子吓了一跳。他望了望我,又看了看欧阳倩,都不知该听谁的话,傻愣着。         别听她的,她最近心情不好······我笑着解释道,完全不管欧阳倩怒视的眼神。          在一边理发的几个似大妈非大妈的人不冷不热的说,现在的年轻人,哼,打情骂俏的,到处都是。         是啊,小情侣嘛,经常吵吵闹闹的,也正常,不过也应该讲场合嘛。          ········         我听着仿佛当头一棒。又被误会了。         情侣?打情骂俏?算了吧,这么怪脾气蛮不讲理的女生,虽然有时挺令人怜惜的,但跟我家的晓菲比起来可差远了。         为了免得再被那些自以为是的人说三道四地误会,我只好静静地呆着不说话了。 偶尔抬头间看见欧阳倩因秀发被一截一截剪断飘落下来而青一块紫一块的表情,就觉得有点好笑。                理完发后,顺便去买一些她穿的衣服和鞋子,总不能老让她用妹妹的吧。         这里瞧瞧那边看看,竟然也逛完了一天,我都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耐心从何而来。不过这不是重点,关键是,各种各样她看的顺眼的也不知喜欢不喜欢的那些颜色绚灿图案夸张的衣服,她都毫不知耻地装进袋子里,每当我企图暗示她适而可止时,她就一脸兴奋地说,哇真没想到你是那么好的人·······哇真漂亮·······哇以前我看错你了,你人真好,谢谢你啊·····直至我不得不说,喂我带的钱可能不够耶时,她才停下来。        我该说些什么,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男人啊,就爱死面子。          柜台结账,两千多块,差不多我两个月的伙食开销,就这样灰飞烟灭了。这样说来,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我将要么举债偷生,要么与泡面为伍了。          可是人家公主怎么知道咱底层草民的难处呢?           当我问她说,欧阳倩,今晚你要吃什么?           欧阳倩竟面不改色地说,鹿肝、熊掌·······滔滔不绝。          我靠,都说这不是皇宫啦········我似乎有点抓狂。不过对她再怎么抓狂也没用,因此你只能做到波澜不惊司空见惯就行了。           于是我笑着说,知道了,今晚我们就吃泡面吧。      (六)                       陪欧阳倩理发回来后,晚上时分,妹妹趁欧阳倩不在时,鬼鬼祟祟地把我拉到一边,躲到角落里,悄悄且脸色凝重地对我说,哥,这次你麻烦大了,没救了。             我说,瞎说,哥哥好得很,到底什么事事说说。            你跟欧阳倩姐姐白天逛街的事被晓菲姐看到了,她生气得恐怖,我觉得她很有可能跟你掰了。          不可能,我嘴上坚定地反驳道,可心里没底地问,你怎么知道她就知道了这事?          得,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不是,我不是不相信你啊,我解释道,我只是想弄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嘛。         晓菲姐发了一条短信给我,然后妹妹就照着短信念起来,晓明,你哥怎么是这样的人,脚踏两条船不知廉耻不说,还装着一副清纯无辜的样子,最可恨的几天前还放我鸽子,说什么跟朋友打球扭到脚了之类的,原来是另有新欢了,但既然都决定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为什么还要骗我呢?他是人吗这样做?简直是————        简直什么?我满腔难过和委屈地盯着妹妹,示意她别停下,继续念下去,虽然我早已猜到不会是什么恭维话语。        还是,别念好了,妹妹欲言又止,这真不像她的风格,但看到我冰冷的眼神,她无辜地说,哥你这眼神是要杀了我吗?我可是你妹妹啊,我只不过是给你通风报信而已,并且这次我没有打算要向你要什么回报的啊,要恨就恨晓菲姐或欧阳倩姐姐。   少废话,你接着念晓菲的短信。   都是一些脏话,有什么好听的?   我就喜欢听,我就是贱怎么了?我突然大声说道。   妹妹委屈地嘟着嘴,忐忑地说,你想听那你自己看好了。说着然后把手机递给我。   什么花心萝卜、变态、混蛋一大串。早料到她又会说这些,难道就没有新鲜点的词语了么?   我笑着把手机丢一边去。   妹妹小声地说,哥,你的笑好恐怖哦?   什么?   就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你没事吧?   我不搭理妹妹的话,直接问,妹,你也觉得哥是你晓菲姐所说的那样的人么?   妹妹使劲地摇头,不是!   我还是心情沉重地摇头叹了口气。   妹妹安慰我说,哥你要看开点啊,也许晓菲姐只是一时的气话也说不定啊,你知道我们女生有时候就爱耍一些小脾气嘛。再说以前你们不是都经过这种事么?都化险为夷了不是吗?不用担心,这次也一定没事的?   可一次又一次地出现这种裂痕,就算后来弥补了,可是伤痕还会在,日长月久了之后就成了无可挽回的局面了。再说这样不断地吵来吵去的,有时真的觉得好累呢。   妹妹尴尬地不知再说些什么。   不过看着平时总是古灵精怪没个正经的妹妹现在竟为了哥哥而乖起来,且还想尽力安慰我,我不禁感动起来,觉得暖暖的。我怎么能让我疼爱的妹妹担心呢,于是我用手捏捏她的脸,微笑道,放心好了,哥哥会没事的,再说事情还没有确定糟到无可收拾啊。也许你说的对呢,你们女生比较了解女生嘛。   妹妹看了看我,确定我真的没事后就说,是啊哥,其实也不必难过了,晓菲姐有时也挺不讲理的。   是么?   是啊。你现在没事我出去了啊?我和同学约好了的。   那你注意点安全,别玩太晚了。我叮嘱匆匆出去的妹妹。   然而我的心却还是像瀑布一样,不断地往下倾泻着,不断地一落千丈。   晓菲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生,虽然我可能不是她第一个喜欢的男生。不管怎样,我都不想跟她分手,更不想是因为欧阳倩的原因而与她分道扬镳,因为我跟欧阳倩并不是如晓菲所想的那样关系。   也许妹妹说的没错,晓菲只是一时气不过才说出那样的赌气话,我应该要谅解,更何况整件事情中都是我的错,我并没有跟她及时地讲清楚。我想,任何一个女生看到自己的男朋友陪着一个女生逛街都会怀疑和生气。   打电话过去和解,那是不可能的事了,她正在气头上,如此说,只能明天去学校时当面跟她解释了,希望她看在多年的缘分上原谅我了。        在我盘算着明天如何跟晓菲说清一切,解开心结,以博得美人欢笑时,欧阳倩很不识趣地来了。   她说,喂,安子宣你还好吗,怎么脸拉跟马面那么长?说着还自顾自得笑起来。   还不是因为你。我没好气地说。   因为我?欧阳倩显然没想到我的闷闷不乐与自己有关,显得有点无辜和委屈。怎么可能,我现在都不叫你狗奴才了,也不会乱翻你的东西了,我怎么会惹你不高兴了?   不是因为这个了。我都不知道她脑子在想些什么。   那是因为什么?   我········哎,算了,不想说。   说嘛。   其实归到底也不是你的错了,要怪就只能怪自己了。   欧阳倩被我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搞懵,不确定地问,那你真的没事?   没事,我说,你去休息吧,明天要去学校。   学校是什么?欧阳倩迷惑地问。   忘了跟她解释,是你们所说的书院,嗯大概就是吧。我说。   哦,好。她看着挪步走开的我心不在焉地应着。   喂,安子宣————   什么事?   我想问下你,她表情怪异地说。   我看着她,她低着头,许久突然问,你有女朋友么?   呃,哪壶不开提哪壶。   干嘛突然问起这个?我有点奇怪,怎么,你喜欢我?公主爱上草民?我开她的玩笑。   你臭美吧,只是,只是随便问问而已,本公主怎么会瞧你上眼。说完转身走开,我瞄着后脖颈通红的她,淡淡一笑。   (七)           第二天早上,草草吃过早餐后,我就与欧阳倩朝学校出发了。          在路上,欧阳倩一脸的兴致冲冲,完全没有因为第一次上学而感到陌生紧张。她望着一座座高楼大厦和川流不息的车辆,盯着各色各样的小甜品店和帅哥美女,突然感慨道,想不到几百年后的南蛮竟是如此的繁荣啊。         啊?南蛮?是南方。我纠正道。不过突然想到,在她那个时代我们这儿可能就是不毛之地呢,谁知道,我历史又不是特别好。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她的话有时莫名其妙,甚至一鸣惊人,但我对她知根知底,还可以摸得到头脑,可问题是,其他人不知道她啊,他们会怎么想?         于是我说,欧阳倩,等下到了学校之后请你千万不要乱说话知道吗?          为什么?          因为,呃·····因为我们的老师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书院先生特别的凶,不喜欢别人说话。我胡乱编说道。          那好。          我们这里称呼自己是叫“我”,而不是像你那样叫“本宫”知道吗?否则会被人当成妖精的,还有啊,称呼别人时千万千万不要叫“贱民”、“狗奴才”啊,要不我九条命都救不了你啊,明白了没?          哦,她应着,那我不说话,别人找我说话怎么办?         那你就说不知道好了,或者就让他来问我,我帮你答。          欧阳倩点头答应。          不过我还是不大放心,快到学校时我又提醒了下她,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啊!         知道了知道了·······欧阳倩重复说。          看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摸样鬼才知道她放在心上了。不过我也是无话可说,到时只能见机行事。          到了学校后,欧阳倩就成了一直一个人坐的我的同桌。上课铃响之前,教室里就闹哄哄地炸了天,想不到欧阳倩的魅力也有这么大。        在一阵阵意味深长和欲言又止的玩笑中,我终于看清了这群虚伪的饥渴虎狼。女生永远不会知道男生扎堆在一起开起黄色段子有多么的龌龊恶心,不过这似乎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这也许是男人的娱乐方式,或者说是男人的魅力?         子宣,这小妞挺正的嘛,怎么,你的新欢?         我狠狠地白了这丫一眼,他就沉默了。          好事啊,另一人说,她住哪儿的,以前怎么没见过她?新转来的?这丫一脸欠揍相。         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她的电话啊?          ……         我懒的搭理,说,要想知道自己去问呗。         可一个都没去,都缩了回去了。意料中之事。         我就知道有色心没色胆,现实中比比皆是,也不用太鄙视他们。难道这就是男生的害羞和矜持么?          长得还挺白的,一女生评论道,不过就长着一副妖精脸。          呵呵呵呵·······一阵细细的笑。          其实还蛮好看的了,还挺有小三的潜力的了。          哈哈哈·······又一阵爆笑。           忍无可忍啊,这帮女生咋的啦,我想站起来发话时,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冒了出来。         安子宣,这是你的新欢吧,长得还标准的嘛,整个就是一充气娃娃啊。        这已不是人身攻击了,已上升到了践踏人格尊严的高度。幸亏欧阳倩什么都不知。神经大条有时就是好啊。          不过看着气势汹汹一脸来者不善的晓菲,欧阳倩似乎也嗅到了火药味,也瞪着眼毫不甘示弱地看着晓菲。         也许在这一瞪一看之间,她们就完成了几百招的攻防,谁知道呢?男生是绝对不会明了的。        我审情度势,赶忙满脸堆笑地站起来说,晓菲,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别跟我来这一套,恶心得很。晓菲冷冰冰地说。        我仿佛被人重击了一下,差点无语。我强颜欢笑,说,你先听我说,其实一切并不是你想象那样了,她,我指了指欧阳倩,她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她其实是个古代人,某天在我洗澡时突然掉落下来,我只是好心收留她她········我突然发觉众人鄙夷的眼神,哦老天我都在说了些什么。可是看在上帝的份上,我说的句句实话,希望你相信。         行啊安子宣,编起谎话来一套一套的,我都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没脑子的人,以为老娘我还会上当受骗吗?你真是恶心啊还洗澡时。         我我······我真是百口莫辩,有苦说出。         别以为自己很帅很了不起,实话告诉你,从一开始我就不喜欢你,更没打算要跟你走到最后,只不过看你还有点钱,加上你对我死缠烂打我勉强答应做你女朋友罢了。晓菲气定神闲地说着,完全不顾在全班同学面前给我留点面子,更不顾我此时此刻揪心刮骨的难过。         怎么?你还会难过?哼哼。晓菲干笑几声。         我脑袋一片浆糊般,乱七八糟,心情像麻绳似的纠来纠去。        看我没什么反应,欧阳倩终于坐不住了,一下子跟兔子似的蹦了起来,涨红了脸,扯开嗓门,也不顾众生惊恐的目光,就吼道,你这个刁妇狗奴才,你怎么能这样说子宣呢?你难道不知道只因为你的一个电话就让他心神不定一整天么?你难道不知道子宣真的喜欢·····喜欢你么?难道你不知道你这样说很让他伤心难过么?你·······         好了!我大声朝欧阳倩喝断道,欧阳倩突然打了一个激灵,吓得鸦雀无声地望着我。         一瞬间,我就看见她眼睛里涌出泪水来。         我神情复杂地拉着她走出了教室,一句话也没讲,连课也不上了,就一直沿着繁华喧闹的大街漫无目的的走着。         欧阳倩小心翼翼地跟着,也默不作声,不过,我还是听到了,她细细的抽泣声。我心像被人皮鞭拷打般的难受。            (八)            对不起         对不起        我们两人突然不约而同地说出这句话。也许始料未及,欧阳倩傻愣着看着我。我笑了笑。        对不起,欧阳倩说,我没有听你的话,我应该不要乱说话的。可是,我实在忍不住,她怎么可以那样说话,我是说她怎么能那样伤害你。·······我只是想帮······帮你而已·······我不想看到你难过。        原来她是为刚才违背我的叮嘱而道歉,我摸摸她的头,笑着说,我的公主殿下,我并没有怪你,更没有生你的气。反倒是我,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不应该把气撒在你的身上。        那你还在生刚才那女生的气么?   你说晓菲?   嗯。   当然了,我说,听到她说从来没爱过我时,心里仿佛在滴血呢。他不应该利用我,更不应该利用别人的感情。   那说明你很爱她。   也许只能说是过去了。   生气伤身,我不想你因为一个已不爱你的人而伤了自己。   我也只是现在难过,毕竟我们一起过那么久。   多久?   两年多吧。   如果某一天她突然回来找你怎么办?   不会的。我了解她,她不会那样,就算找不到中意的人,她宁愿嫁给一个比她大几十岁的也不会回来找我的。   我说如果。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想了想,我会跟她握个手,问她过得怎样。很多事情本来就没有退路,也只能一次机会而已,就算再多一次机会还是逃不了同样的结局的。   算了,不想现在再说这些了,再想也没用,也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自己的单面看法,在她看来不一定就是这样了。我说道,本来就烦恼,再多想我可能会崩溃掉。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怕你想不开。现在去哪?欧阳倩问,还去书院么?   不去了,没这个心情,随便走走吧。   要不去喝点酒?失恋的人喜欢这样。   我呵呵的笑,你还会喝酒。   不会,但可以陪你。   还是算了,去喝点奶茶好了。       觉得你很有故事,要不你说说你的故事,我想知道你的过去。欧阳倩吸了口奶茶说。   我哪有什么故事,用你话说就平民一个,日子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单调乏味。可不像你,贵为公主。我听你说你的故事还出不多。你是怎么穿越到我们这儿来的?   不早就告诉你了么,我跑着跑着就这样跑到这儿来了,我也满肚狐疑。   我疑惑,你在你的皇宫里不好好呆着,干嘛没事到处乱跑啊?   没办法,他们追我,不跑快点就被抓回去,然后把我嫁到外藩去,听说是一个什么王子来的。   敢情你逃婚来的?   差不多也是这样。谁叫他们逼我。   嫁给王子好啊,公主配王子,多匹配的一对儿。现实中多少少女做梦都想嫁给王子啊。   配过屁。欧阳倩直接给我顶了回来,谁知道他有几个妻几个妾?谁知道他是老还是年轻?谁知道他是残还是废?再说,欧阳倩看了我一眼,我现在过得还蛮好。   那你还打算回去么?我打探道。   想,当然想,也好久没见过家人了。可是我连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又怎么回去呢?就算想得要死又有什么办法。欧阳倩泄气道。   这么说你就准备着长期驻扎在我家,天天霸占着我的寝室了?我意识到利害的存在。   欧阳倩理所当然地说,废话,这是一定的事。   凭什么啊?我抗议道。   就凭我是美丽无比、人见人爱的公主。欧阳倩大言不惭地说。   ········可是,这跟我有啥关系。       (九)           时光如流水般飘逝。      而欧阳倩在我家仿佛扎了根,俨然一副安家的人的模样。      每次在她的威逼利诱和死缠烂打之下陪她去逛街时,她总是仗着自己有很多古董有很多钱,见到什么喜欢就买,也不考虑是否合适。而我总是充当着跟班的角色,用她话说就是书童。真恨爸妈为何不生我三头六臂。而看着她那花钱如流水的大模大样,我真是气得咬牙切齿,真不知民间疾苦啊,我想着自己的近况,恨恨地想。      每次当走近店铺时,欧阳倩总会乘我不备,意谋不轨地挽着我得手,甜蜜地对店家说,这是我男朋友,我未来的驸马,帅不帅?   丢死人了。当时我都有升天钻地的冲动。   那些人当然不会赶跑财神爷,笑呵呵地一副职业微笑,帅帅·····呵呵呵······   强颜欢笑,逢源作戏,说的就是这样。   而这时欧阳倩就高兴得手舞足蹈,像小孩子似的,雀跃着把那家店的东西大买一把,跟几十年前鬼子进城一个模样。   当然苦主只能是我,我得帮她背着、拎着。这也就是后来为什么我总怕她找我陪她逛街的主要原因。   子宣,明天是周末,我们去逛街好不好?欧阳倩故作温柔状。   我警惕回避,不行啊,明天要跟哥们出去玩啊,都说好的了,不能言而无信啊是吧?我胡乱编个谎想蒙她。   此时欧阳倩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两眼幽怨地看着我,像古代深锁皇宫深院的宫女,哦不,是公主。   我汗毛倒竖,别啊,咱们还不是那个关系,你这样很容易会让人误会啊。而不知什么时候,妹妹走了下来,突然就插一口,哥,其实欧阳姐姐也挺好的啊,别假装清高了哈。   难道你想有个古代的嫂子?我睁大眼问。   古代有什么不好,空气好,人也好,关键是————妹妹凑近我,她是公主,你嫁给她,咱家也算皇亲国戚了,多好。妹妹笑着说。   我给她投去鄙夷的眼神,你还是我妹妹不啊?如果有人说把你哥卖了给你糖,难道你也答应?   为什么不?妹妹笑得没心没肺。   俗,我正色道,满脑子封建,咱不说别的,关键是,她现在是落难公主,连家都找不到,还霸占我卧室,害我睡客厅这么久。还说嫁呢?咱爸妈只有我一个儿子的,他们要是知道你就这样把他们儿子嫁了,我看他们在你嫁了你哥之前把你给嫁咯。   哼,妹妹无所谓似的,你更俗,你不是嫌欧阳姐姐现在落魄嘛,说得自己多伟大似的,小心眼。妹妹批斗完我走开了。   我哑口无言,是无语以对。   我不够漂亮么?欧阳倩突然小声问道,是我不够好么?   这句话她都问过好多遍了,每当我撇清我们关系时,她眼神里总装满失落地问着。   要是在以前,我会干脆利索地说,是的。但现在我不能。因为我看见她僵硬在那里,低着头,我猜她内心一定很复杂和难过。我突然觉得她好孤单好可怜,我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看见我不说话,她默默地走开了。   她转身的那刻,我看见她眼睛都红了,那么大大咧咧,那么刁蛮无理,那么高傲尊贵的欧阳倩,她竟然哭了么。我的心一下缭乱起来,一阵疼痛涌上了心头。   说实在的,她很漂亮,说真的,她也很好,只是有时比较孩子气点罢了。但这都不是她的错,而我干嘛明明就了解的却还是说着那样令她难受的话呢?我内心到底在想着些什么呢?   是的,我害怕失去她,就像害怕突然地毫无征兆地失去晓菲一样,我还没有从晓菲那里完全走出来,我怕自己不够好,是的,我有许许多多的担心,我担心她会在某个时刻突然消失,回到她的朝代去,担心她某天对我说,我真是瞎了眼·······我看得很清楚,故事的结局既然早已注定是悲剧,那么为什么还要继续呢?为什么要让大家身心疲惫伤心呢?   然而这只是我的看法而已,欧阳倩却不这么认为,是我胆怯吗?   她其实只是一个单纯的女孩子而已,遇到了自己的所爱就大胆追求罢了,哪考虑那么多呢?畏畏缩缩,顾前顾后,又没经历过就怎么知道不行呢?   在我的软弱和沉默中,欧阳倩的眼泪终于无声地落了下来。她突然停住,对我说,安子宣,谢谢你的照顾,我想家了,你能帮我找到家吗?   我有点措手不及,看着她的眼泪傻住了,哪能听到她讲什么。她失望地走开,望着她蹒跚似的身影,我有说不出的伤感和难过,感觉自己罪恶深重,因为无形中自己深深地伤害了一个善良美好的心灵。   然而我又能怎样呢,欧阳倩,我又该如何做呢?你是高傲的公主,虽然在某一天不幸流落民间,错误地碰见了草民一个的我,但我怎会不知道,你始终是公主,你始终是要回去当万人瞩目的金枝玉叶的呢?而我能够带给你什么呢?   我的爱慕在你面前,卑微得连尘埃都不如呢?       (十)           欧阳倩曾经跟我说过,当她说她想家时,就说明她的心情极为不好,那么现在,她一定是心情极为低落的吧。         可是她连来的路都没有,怎么回去呢?         你知道明明有家却不能够回去的感觉么?你知道一个人被抛在陌生的世界孤独无助的无奈么?        欧阳倩此时此刻应该是最清楚的吧。        当然,我也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混蛋,只是相处越久之后,发现自己已越来越习惯她的坏坏的脾气,习惯她的无大碍的吵闹,并且只要一天没听见她的大呼小叫就浑身不自在时,才慌乱的发觉,原来我自己是如此的在乎她。         可是我不能马上告诉她,凡事都有它出现的适当场合和适当时机,你不能刚刚把别人伤得体无完肤之后立即嬉皮笑脸地道歉,以示自己的无辜和无心,那往往会适得其反,让别人觉得你不可信,没诚意。   但我更不想看到她现在愁眉苦脸的模样。于是在某天晚上,我走向望着夕阳发呆的欧阳倩说,欧阳倩,明天是好天气,要不咱们去郊外爬山?新鲜、刺激,还锻炼了身体怎么样,有兴趣吗?   欧阳倩心态显然恢复了许多,笑了笑,点头答应了。   我心一暖,反而有点感动,多谢她的善解人意。   第二天,阴天,有微风习习,正是出外游玩的好天气,尤其是爬山。不过昨晚为什么天气预报说今天是雷暴雨呢?难道是误报?我望望清澈的天空想道,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天气变幻莫测,误报也是常事。   我并不去过多理会,跟欧阳倩收拾好爬山的必备品还有一些吃的东西就兴匆匆地出发了。   由于在去的路上,前面有辆车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引起了交通堵塞,所以不得不在路上耽误了许多时间。我有点抱歉,但欧阳倩并没有因堵车的事而感到烦躁,也没有埋怨,心情从一开始就很好。看到此我不禁微微一笑,这样我心就安了许多。   我与欧阳倩到达目的地时,已差不多接近中午时分了。   欧阳倩显得有点兴奋,显然,她以前并没有爬过山。这我能理解,有哪个人不要命了敢让公主去爬山?要是稍微跌倒擦伤,他小命还有保么?   欧阳倩的脸上一扫在家时的闷闷不乐,看到此我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本想在山脚下先休息整理下,然后下午再去爬山的,但欧阳倩却等不及了。应她的要求,我只能陪她。反正这次的爬山目的就是为了她能开心。   我们在山脚下买了一些爬山的用具和一小本有关爬山安全的指南书后就风风火火地进发了。         因为年轻所以疯狂,因为疯狂所以无所畏惧。我与欧阳倩一路往山上攀爬而去。但由于是中午时分,气温似乎越来越热,越往上走就越觉得闷热难耐。所以当我们爬到半山腰时,不得不在一棵小树荫下停住,大口喘气着稍作休息。欧阳倩热汗如雨,洁白的脸蛋因为体热而涨的白里透红。汗珠从她额头上滴落下来,滑过她的睫毛,然后直接掉下去。我看着看着不禁走神,直至欧阳倩用胳膊肘顶了我一下才回过神来。        谢谢你安子宣,谢谢你带我来爬山。欧阳倩说。         其实那天我不该说那样的话,实际上,我·······你知道的,我们一开始就那样说话,我还以为你不会当真。对不起,只是不知现在道歉迟不迟。         不会,欧阳倩笑,道歉永远不会迟啊。不过也不完全是因为你,我出来太久了真的想回去,只不过当时这种感觉特别强烈而已。         我知道了,我声音有点低沉,可是。你怎么回去呢?   所以啊,我很苦恼。我总不能老呆在这吧,你以为我就是那么厚脸皮的么呵呵呵·······   怎么会,我没那样认为啊,有时我也只是口直心快嘛,说话不经过脑子的。   那你跟我还不是一路货色?欧阳倩笑。   其实我都想好了?   什么?   你如果真的找不到回去的办法的话,你可以长住在这里的?   真的?欧阳倩有点受宠若惊状。   当然。我回答道,只要你喜欢。   你还睡客厅?   呃,习惯了。   呵呵呵······   傻笑什么————喂,干嘛呢?我看见欧阳倩眼睛红溜溜的,感动了?   没,欧阳倩说,谁会感动。   哈哈,那你在哭什么?   ········好了,是,感动。你真会哄人。你们男生就爱耍这套么?   呵呵,发自内府。   对晓菲也用过这招?   No,第一次用。呵呵呵,也是最后一次。仅此一次。我笑到。   撒谎,欧阳倩笑眯着眼。   还要不要继续爬山啊?我问。   当然了。欧阳倩说着蹦了起来。       (十一)           山上风景优美,远处,城市的轮廓隐约飘在眼前,四周,有树影婆娑,青草的新鲜气味,和野花香不时迎面扑来,令人心情舒畅。爬山时的疲惫感,也随着这舒畅愉悦的感觉飞到了九霄云外。          欧阳倩心情好得出奇。突然不顾形象地拉着我在山顶上各处狂奔,直至筋疲力尽,而后在临近山北面比较陡峭的边缘的一块巨石下停了下来。天气越来越闷,远处似乎飘来一团乌云。欧阳倩和我汗如雨下,这应该是我们最默契的一次,没有互相挖苦,没有争吵,没有不把对方当回事。         欧阳倩看着面前那块两米多高,巨大圆滑的巨石,兴致未了地说,安子宣,我们爬上去坐坐怎么样?         这可不是什么好建议啊。我看着高出我许多的巨石说。         怎么。你怕高?恐高症,你竟然是一个胆小鬼,哈哈哈,安子宣是胆小鬼。欧阳倩双手挥舞,高兴得手舞足蹈,仿佛发现了什么重大事一样,其实我知道她在激将我。         我望望巨石,也只是两米多高嘛,我并不是爬不上,也不是怕高,只是这石头太诡异了,竟然这么靠近山陡峭的边缘上,如果掉下去的话,后果可不堪设想。我倒是不怕什么,爬上去坐坐而已,又不是在上面跳舞。只是我还是担心欧阳倩。你看她,有时完全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高兴时玩得像疯了一样。          但转念一想,可能也是自己太过多虑吧。难得出来一次,难得看见因思家而心情低落许久的欧阳倩如此兴致高昂了,出来之前,就是计划好了好好陪她的,现在怎么能扫她的兴呢。再说,有我在看住她呢,怕什么,只要我小心一点就行了。我想着自信满满地答应了。         也许是因为日长月久的风吹雨淋日晒,巨石的边缘和表面异常的光滑。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了上去。          我们高兴得大呼大叫,从来没有如此疯狂和尽兴过。我们相倚并肩坐在巨石上,望着远处,心里各自想着自己的心思。          在那一刻,我恍惚觉得我们是一对早已相恋许久的情侣,一种甜蜜和幸福感,悄然涌上了心头,我的嘴角在我的无察觉中,爬上了向往的笑意。          欧阳倩,此时此刻你又在想些什么呢?          欧阳倩当然不知道我在猜她的心思,不过我觉得她应该缓解了思家的痛苦了吧。          在我心驰神往中,欧阳倩突然 对我说,安子宣,你有没有感觉到天忽然暗下来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才不出一会儿,满天乌云就铺天盖地般地向我们压了过来。,热带风暴,大雨说来就来。        我大呼,不好了,要下暴雨了,我们赶快走·······话说完,欧阳倩还没反应过来时,雨就倾盆而下,顿时,我与欧阳倩成了雨人。          天空继续黑下来,仿佛有人在泼墨似的,而雨继续加足马力地下着,朦胧胧的雨雾遮去了一切视线。欧阳倩来脸上的雨水哗哗地流下来,神情紧张地看着我。我笑了笑,紧紧抓着她的手。         你先在上面不要动,我下去后,你再跳下来,这样我可以抱住你。我大声对欧阳倩说。         欧阳倩点了点头,我跳了下去。这种高度对男生来讲并没有什么,但对女生来讲,却是一种威胁。        我张开双手,示意欧阳倩可以大胆地跳下来了,可就在那时,一道耀眼的闪电,猛然落在了欧阳倩身旁,紧随着如山崩塌的雷声轰然而来。欧阳倩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一个尖叫,身体往外趔趄了一下,脚一滑,就掉了下去。   我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脸色僵硬。    欧阳倩————我大喊着,扑了过去,想抓住她,可是巨石挡住了我的去路,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如在暴风雨中坠落的叶子一样,急剧地掉了下去。   安子宣————欧阳倩惊慌地喊着我的名字。   又一道闪电劈来,我不顾一切地往山下跑去。半山腰上,那道持续闪耀的闪电完全包裹了欧阳倩,欧阳倩一下子成了一道白晃晃的光点,刺眼奇异。我突然想起那次在浴室时的情景,也是一样的光束。   我来不及多想地冲到了欧阳倩坠落的山脚下。这时风停了,雨也停了,天空一下子明亮了起来。我着急地四处寻找着欧阳倩,可是无论我怎么找,都找不到欧阳倩。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一下子占据了我的心房,因自己疏忽大意而酿成大祸的内疚感也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地向我压来。   欧阳倩————欧阳倩————— 我声嘶力竭地不断喊着欧阳倩的名字,希望她能回应下我,哪怕是微弱的声音也好。但是没有人回应,只有空气中空旷遥远的回声呼应着我渐渐麻木下去的绝望。   但我还是没有放弃,疯子似的爬上了山,又下了山,还围着山脚转了无数圈,每一个可能的角落都仔细翻看了一遍,可还是找不到欧阳倩。她就这么一下子消失了,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黄昏了······傍晚了······夜幕降临了,天黑了。我累得倒了下去,然后昏迷了过去。           (十二)          醒来之时,那是三天之后的事了。我疲惫不堪地躺在白晃晃的床上,憔悴地仰望着四处乳白的墙壁,下意识地喊道,欧阳倩。可是我发现我的嘴唇只是轻微地动了一下,声音小到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尔后,我就簌簌地掉泪,眼泪沾湿了白色的床单。我隐隐约约地发觉,也许以后,我再也不能见到欧阳倩了。   病床边是焦虑的爸爸妈妈还有妹妹。他们看见我醒来,个个惊喜得都要落泪。   爸爸妈妈长期工作在外面,这次回来,应该是因为我吧。可能是妹妹告诉了他们,或者警察也说不定,我也不清楚。他们也一脸的疲倦和憔悴,眼睛里还含着疼爱和愧疚。我能理解他们的,他们都只是为了这个家在奔波,为了我和妹妹在工作,他们不用这么内疚,其实是自己照顾不好自己而已。   妈妈看见我默默地流泪,以为我是因为受到委屈,心疼地说,哦都是妈妈不好,不能好好照顾好你们哥妹俩。没事了,别怕别怕·······说着眼睛也红了起来。   爸爸问,没事一个人跑到郊外去干嘛?也不跟家里人说说。   什么?一个人?欧阳倩呢?   妈妈给爸爸一个眼色,她说,儿子才刚醒,情绪还并不稳定,就说少两句吧。现在没事就好了。妈妈露出微笑,爸爸听后就不说话了。只有妹妹倚在墙角一边,认真地看着我,神情怪异。    看来妹妹并没有跟爸爸妈妈讲有关欧阳倩是事,这样也好,免得他们又要担心。   爸爸妈妈走出病房,找医生去了。   我说,我想妹妹留下来陪我。爸爸妈妈同意了。   妹妹走到我床边坐下,眼角噙泪。   突然想起来,从欧阳倩来到我家开始到三天前她的失踪,这件事完完全全只有我和妹妹知道而已。   恍惚一场长梦。   然而这已不是梦,而是残酷的现实。   病房外面,隐约传来医生跟爸爸妈妈谈话的声音。   妈妈焦虑地问,医生,我儿子的情况?————   幻想症。医生脱口而出,带着专业的自信的口吻。暂时没什么危险,只是严重后会引起人格分裂症,就是人们所说的多重人格。不好听的就是神经病。   妈妈小声抽泣起来,我可怜的孩子·······   我并不在意他们在谈论着什么,然而我又想起欧阳倩,我眼泪又难过地掉下来。是我害死了欧阳倩,是我害了她,我没有保护好她。   妹妹像大人似的轻轻地抱了抱我的头,只有她此时此刻才能明白我在想些什么。她说,哥,别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欧阳姐姐不会有事的,她人那么好,好人有好报的。不是还没有找到她尸体吗?这么说她就一定还在。   可是,为什么我就是怎么找都找不到她呢?我情绪波动地问妹妹。   妹妹沉默,她也回答不出来。   妹妹看见我掉泪,难过地说,哥,你别哭了,看见你哭我也想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知道你们出事后就跟警察说了,他们却说查不到这个人,根本不存在这个人,然而就不理睬我了。   也许,妹妹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也许欧阳姐姐想家了,然后来不及跟我们道别就回去了也说不定。她出现时也是那么突然的。妹妹喃喃说着。   回家?回家?······欧阳倩回家了?我也自言自语着,却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再次昏迷了过去。   一个星期之后,我出院了。   半个月后,我终于说服了自己,欧阳倩真的不在了,她离开我了,来不及说一声再见。   可是欧阳倩,你到底在那里呢?你又在做些什么呢?我站在我们最后爬上的那块巨石上,朝着天空,朝着远方,大声喊:   欧阳倩,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我喜欢你·······我要去找你,你别想躲着我········   我的声音在空阔的空间里扩散回荡着,没有人回应我,只有我默然无察觉掉落的泪水呼应着我的悲伤。   欧阳倩,如果你真的回去了,那么你现在感觉到我想念你了吗?               (十三)   在我国的某朝某代,金碧辉煌高大宏伟的宫殿里,一个留着现代人潮流新发型,却穿着长袍锦衣的少女被一群恭恭敬敬的宫女和小太监围着伺候着,在走到御花园中心处的那棵有着九百多年年龄的老树旁时,突然她就莫名其妙地一连打了几个喷嚏,仿佛隐约有声音传来。她若有所思地停了下来。   你们有听到有人说话么?   一群人面面相觑,表示没有。   小玉,这树叫什么名字?她问自己的贴身丫鬟。   思念树,公主……   哦……                

    2011-07-09 16:12:05 作者:全世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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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场绚烂花事

     我忘了那是一个怎么的夜晚,那个夜晚,我还曾紧紧地依偎在你的胸膛,感受着你的温暖;而那时的你,心里眼里满满地都是我,那好看的眼,看我时总像醉春风那般地迷人。可是,可是现在,我们却形同陌路。那句从你口里说出的话,字字都有如锋利的刀,一下又一下地,把我的心,一片一片地割下。那流了一地的血,怎么你就看不见?难道往日种种,就如花开花谢?开得灿烂炫目,谢时却尽是满地的狼狈…… 我躺在这张,曾经承载着你给的那满满的爱的摇椅上,看窗外西斜的月,看地上那泻了一地的银白。冰冷的泪珠滑落,恰滴在衣上那盛开的白梅,像是,它也哭了……这,曾经是你最喜欢的衣服。你说,花色素雅清爽,面料滑如凝脂,质轻如蝉翼。如今,却再也听不见这般言语。我闭上眼,往事幕幕再现,往事难如烟,而你,却早已弃我而去……      那日初见,你一袭白衣,手持流云剑,站在竹林,阳光撒下,我怀疑,你是不是来自这凡尘。你一步步的走进,看着我,笑了,露出白而齐的牙,说:姑娘,可知潇离轩在何处?我想此时你面前的我定是傻傻的吧,连笑都忘了,只用手往左手边一指。你从我身边走过,我闻见一阵淡淡的香气,像是雨后的青草味。我转身,却撞见你的眼,那带笑的眼睛,居然在看着我。姑娘,谢谢。后来的后来,你说,你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像是不食人间烟火,却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保护。我想,你便是上天派来保护我的吧,你该保护我一生一世的。再见你,是在潇离轩。你一脸愕然地望着我。我笑意盈盈,你不知道,这是我住的地方。我和师傅,住在这里好久好久了。从我有记忆开始,我便没离开过。师傅说,宛儿,愣在那干嘛?这是你静悟师叔的爱徒御景,你该叫他一声“师兄”。     你在这潇离轩住了十五日。这半个月,我天天琢磨着怎样在你面前出现,我希望在你眼中,我是一株盛开的百合花……这十五天,我过得是那样地开心。你总是面带微笑的看着我,你不知道吧,你的笑总让我的心泛起一道又一道的涟漪。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也不知道你怎么会在这呆上半个月;我只是满心欢喜的看着你,每天醒来,知道院子里有你练剑的身影,我就欣喜得很。可是,终有一天,你要离开了。师傅遣我送你出竹林。这一路,我走在你前面,我不想看着你的背影,然后越来越模糊,离我越来越远……你在后面,我听到你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心一紧,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我低下头,说,到了。我回去了。忍着泪,低头从你身边走过,你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说,宛儿,等我,等我回去后帮师傅了完这次事宜,我便回来找你。我抬头,心里说不出的幸福开始蔓延,泪却开始滑落。你笑了,说,等我,我会回来的。你走了,望着你的背影,心里却有说不出的幸福在荡漾。夏天如期而至,阳光在林间安静地流淌。(未完,待续。谢谢观赏)  (注意事项:省略号用SHIFT+6键)编辑:落十七。 

    2011-06-23 13:47:34 作者: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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