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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精品

  • 茵梦河(二)

    (4)探望许伯伯海文的爸爸是一个理发师,常常骑着自行车到各个村庄去帮人理发。由于许伯伯的理发技术特别好以及为人很憨厚,所以男女老少都喜欢让他来理发。芷莲从小到大的头发都是许伯伯帮她理的。上个月许伯伯还帮她理过刘海。芷莲很喜欢许伯伯,尤其喜欢他说的那句:“芷莲越发出落得漂亮了,以后就给我家葱头做媳妇,好不好?”虽然芷莲表面上默不做声,可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在心里,她早已经嫁给了葱头,而且希望有一天能够长厮相守。她喜欢许伯伯,还因为许伯伯是一个很质朴,很敦厚的一个人。每当遇到一些老年人来理发,他都会分文不取免费帮他们剪头发,修胡须。像许伯伯这么好的人,像许伯伯身体这么硬朗的人怎么会突然病倒躺在床上呢?这其中必定有什么东西不知道的?芷莲想了很久,越想越迷惑。于是她决定还是亲自去探过究竟。然而今天有些晚了,芷莲打算明天再去。一半是因为明天海文会在山坡上放羊,芷莲可以去找他,跟他一起回去,这样就不会显得太唐突;另一半是因为第二天芷莲的妈妈要带着小胖去探望她的外婆,不会有人再阻止她。第二天,芷莲细心打扮了自己。为自己比平时更加光彩照人,为了海文多注意自己,芷莲拿出自己珍藏已久白裙子穿上。临走的时候,芷莲还在镜前照了好几遍,总是觉得有些欠缺。于是她找来一条丝带往自己的头上绑去。这才满意地走出门去。出门的时候,她没有再蹑手蹑脚,静悄悄地溜出去了。因为家里已经空无一人。她大方地走出去门口,一口气跑到山坡上。奔跑的时候,风把她的裙子和头发都舞动起来了,好像一个仙子在飞舞。可是她到山坡上时,山坡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甚至连小羊的欢叫声也没有。芷莲靠在一棵树上搜索海文的影子,可她除了看见树木和草外,什么也看不到。她失落地望着静静的小河。此时的河面平静得像一面纯净的镜子。蔚蓝的天空倒映在上面,好像是镶在上面似的。美丽极了!芷莲缓缓地向小河走去,刚下到山坡的半腰就被一个手抓住。她转身一看,心里一喜,不由地叫起来:“海文。”芷莲的眼睛一闪一闪的,脸上躺满了兴奋的表情,让整个人变得格外生动。“是我。”海文挠挠自己的头发。“去哪了?我在这等了你一会儿,连身影都没见到。”“我知道,我都看到了。”“看到了?我怎么没看到你呢?”芷莲疑惑不解。“你的小羊呢?”海文没有说话,转身指指另一个山头。芷莲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真有一群羊在啃草。“我老早就看到你往山坡走来了,也就跑过来了。说完,海文憨憨地笑起来。芷莲见他笑,自己也咯咯地笑了笑。“傻瓜。”她用拳头轻轻捶了一拳海文。“慢慢走也行啊,看你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不热吗?”“热啊。”海文一边擦汗,一边叫道,但是他很快就不擦了,眼睛注视着芷莲。“你今天真好看。”是吗?”芷莲听到这话,脸上火辣辣的,好像有一把火正在烘烤她的脸。“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海文不容芷莲反应个过来就拉着她在山坡跑起来。“去哪儿?你的羊跑了,怎么办?”听到芷莲为他担忧的声音,海文很开心,脚步不由地加快了。风呼呼地从他们的耳旁吹过,树木的叶子不断横扫他们的脸。他们一边跑,一边用手拨开前面的树叶。“不用担心,那里还有海珠在。”海珠是海文的妹妹,偶尔会跟海文一起出来牧羊。芷莲停下脚步的时候,已经来到一个荷花塘前了。夏天的荷叶碧绿碧绿的,荷花开得正盛。满塘的荷花开得很热闹。一阵清风吹过,荷花集体向芷莲他们行注目礼,好像在欢迎他们的到来。微微的清香随着和风向芷莲扑面而来,芷莲闭上眼睛贪婪呼吸这美妙的空气。“美不?”看到芷莲陶醉的样子,海文趁机问道。“嗯,美,很美,美得让人想抚摸它。”芷莲只是随口说说自己的感觉而已,没想到海文却把它当作是芷莲的愿望。他对芷莲眨了眨眼,笑着说:“等着,我就去替你摘一束。”“不要,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芷莲见到见荷塘深不见底,心里有点害怕,极力阻止海文。可是海文却拿开她的手,用话宽慰她。海文那么坚持,芷莲还是不放心,她总感觉好像有什么是要发生一样。可最后她还是妥协了。海文像一条鱼一样灵活地越近水里,然后不断向前游去,一切是那么顺利。芷莲站在岸上见海文的技术那么好,就大大松了一口气。她轻轻地吐口一口气,爽心悦目看着海文的后背。在这个时候,芷莲只需要耐心的等待海文上岸,其他的都不用多想。然而两分钟后,她见海文在水里不断地挣扎,发现有点不对劲。于是全身的神经立即绷得紧紧地,她的眼睛由小变大,嘴巴由紧闭变成O型。那一刻她害怕得只想到喊“救命”了。与此同时她的喉咙好像被什么卡住一样,无论她怎么努力也吐不出半个字。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刻,芷莲迅速扫视了周围,试图寻找经过的路人。可是荒山野岭的,连个人星也没见着。于是她顾不得一切了,想都不想就直接扎进水里去。从小不会游泳的芷莲在水里扑通了几下就往下沉去了。于是她又挣扎往上游,终究支撑不住又往下沉了。她就这样在水里上下不断挣扎。那些水不断往她的嘴里灌来。她一连喝了好几口,直到全身没劲了,才开始往下沉。她已经感到死神来到自己的身旁了,可是在丧失意识前,她仍然希望能看看她喜欢已久的海文,她好想告诉海文他是多么的喜欢他。可是她再也没机会了,她遗憾的闭上眼睛,不再挣扎。直到睁开眼睛那一刻,芷莲以为她已经去到了天堂。天堂的阳光是那么地刺眼。她睁开眼睛,又闭上去,一连试了好几回。最终才完全睁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海文棱角分明的面孔。她伸手出去碰了碰海文的脸,那种感觉是那么真实,并不像已死去的样子。“终于醒了,吓死了。”海文又是哭又是笑,激动地紧紧拥住芷莲,好像害怕她立即就走掉似的。“嗯,阎王爷还不想收我。”芷莲打趣道。“傻瓜,你知道你刚才有多么傻吗?自己不会游泳,还要去救人。以后不许你这样了。”海文半责备道。“好,那你以后就教我游泳。这样就不会发生刚才的事了。”“嗯。”海文欣然允诺。“你现在感觉如何了?”“有点头晕。”“我送你回家吧。”海文说完蹲下身,扎马让芷莲到他的背上去。“我不想回家。”芷莲说。“那你——”海文不解地看着芷莲,希望从她的脸上读出答案。“我想去你家看看你爸爸。”“我还是直接送你回你吧。”海文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他之所以拒绝是因为他不想让芷莲看到他家里的状况,他不想听到任何同情的声音。“去你家吧,我好久没到你家玩了。”芷莲语气谈谈,可海文听起来却特别刺耳。他把芷莲放下来,大声叫道:“一间破屋有什么好玩的,想玩回你家去!”芷莲没想到海文反应会那么强烈,她沉默了一会才说:“好久没跟许伯伯聊天了,我想你不会反对吧。”“有什么好聊的!”海文仍然蛮不讲理。“许海文,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会思想,会替人着想,可你——真是令我太失望了”芷莲也叫起来。见到海文面无表情,芷莲毫不回头就走了,可没走两步就被草藤绊倒了。“你没事吧?”海文着急地问。“好吧,我带你去看他。”一路上,他们都没有怎么去说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直到走过一条小桥,芷莲才叹口气。“你怎么啦?”“没什么。”芷莲答道。“也许我不应该那样对你。”海文道歉道。“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可你对我隐瞒你爸爸的事实在不应该。”“可这种事谁愿意把它挂在嘴边去讨别人的同情呢。”“可也不能憋在心里啊。这些天你一定很难受吧?”“自从他被打后,我就经常失眠。”直到这时候,芷莲才知道许父躺在床上的真正原因。可是许伯伯为人一向谨慎,宽厚大度,谁会那么残忍对待他呢?芷莲又不禁迷惑了,忍不住想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可因为害怕海文再次激动,芷莲并没有采取直接问的方式,而是通过旁敲侧击去了解。“那个人实在太残忍了,他怎么下得了这么狠的手。”芷莲痛斥道。“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海文纠正道。“不过一开始确实只有一个。那人冒出来叫我爸帮他理发,理完发后,钱也不付就拍拍屁股离开了。我爸便叫住他。没想到他早有预谋,当即他叫出几个人把我爸打了一顿,而且下手特别狠。”海文说到他爸爸被打的时候,情绪很激动,火气不断往头顶上冒。他两眼冒火,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恨不得把那几个坏蛋楸出来狠狠揍一顿。“你说他们早有预谋,那么他们害你爸爸的动机是什么?”“天知道,那些混蛋早该下地狱了。”海文诅咒道。“不过听我爸回忆当时那些人的语气应该是妒忌我爸的生意。还说什么我把夺走他们的生意。芷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相信这个世上竟会发生这样惨无人道,荒唐的事。芷莲终于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了。(5)在许伯伯家海文他们聊着聊着不知不自觉就到了海文家门前了。海文的弟弟海臣跑出来见到芷莲又跑了回去。一会儿他又拉着海文的姐姐海英走出来。“芷莲,好久不见,都长这么高了。”海英很客气地跟芷莲打了个招呼。海英比芷莲大四岁。虽然两人相差几岁,但他们却情同姐妹。小时候常一起上山采蘑菇,挖地牛。海英从小就患有小儿麻痹症,走路不方便,可是芷莲不仅没有像其他小孩那样嫌弃,蹊落她,反而更加钦佩她那种坚强,独立自主的精神。如今她已经结了婚,但芷莲亦如从前那样喜欢和她交谈。“你好啊,海英姐。”芷莲眯起眼,笑呵呵地看着海英。“喔……宝宝,睡着了。”芷莲想逗海英的孩子,可是他已经睡了。征得海英的同意,芷莲轻轻地撩起被单,只见一个粉拳嫩脸的婴儿闭着眼睛静静靠在海英的背上。“哇,好可爱啊。”芷莲赞叹道。正在这个时候,一阵咳嗽声剧烈响起。芷莲怔了一下,然后对海英说:“伯父怎么样了?我想进去看望他。”海英把芷莲领到一间房间。刚踏进门,芷莲就见到熟悉的许伯伯,此时他正躺在床上,双腿打着石膏,用木板固定,手臂还用纱布包住。“太残忍了。”芷莲暗暗叫道。“这无疑是给这个单亲家庭雪上加霜。”海文的妈妈生完海臣之后就病死了。这个家就依靠海文的爸爸一个人支撑。海英虽然已经嫁了人,但是海文,海珠,海臣仍然需要许伯伯供养他们读书吃饭。然而许伯伯躺在床上不仅是这个家失去了经济来源,而且还给家里带来了新的包袱。“许伯伯。”芷莲走到床边轻轻唤了一声。“嗯。”许伯伯睁开眼睛看到芷莲,心里很多开心。他笑眯眯地看着芷莲,叫海臣从外面搬来凳子。等芷莲坐下,他这才开口说:“芷莲,许伯伯身体好些准能给你剪个漂亮的发型。”芷莲以为许伯伯遭遇那么大的变故,心里会很难受,人也会沉默不语。可是芷莲看不到任何颓唐的色彩,他还是和从前一样那么爱开玩笑。芷莲眼睛有点湿润,她配合许伯伯的语调侃起来。“嗯,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我们大家都等着你来给我们理发。现在大家的头发都长长了。男孩头发长得像女孩了。”“哈哈——就你这丫头会嘴滑,说起话都这么中听。”许伯伯一笑起来,整间屋里的气氛都变得轻松活泼了。他神采奕奕,眉飞色舞讲述了许多笑话和故事。芷莲他们很少听过这类故事,听起来特别新鲜。偶尔许伯伯说到动人之处,他们还会捧腹大笑。起初,海文还担心芷莲的到来会引起他爸爸情绪的激动。可现在他觉得这种担忧完全没必要了。“芷莲,今年高二了吧?”许父问道。“嗯,还有两年就要高考了。”“唉——时间真的很快。”许父长叹一声,让屋里的人都吓了一大跳。海文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爸爸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叹息,只是屏气凝神地看着他。“海文也是还有两年就高考了。”听许伯伯的语气,芷莲已经猜到他叹息是因为担心他没有能力在供得起海文读大学了,但又不想让海文他们知道他的忧心。芷莲并没有明说出来,而是移花接木将话扯到海文成绩上去。她笑了笑说:“许伯伯,你放心,海文那么争气,一定会考上一所重点大学。”“呵呵——还是芷莲会宽慰人呐。”许伯伯许父再度笑起来了。海英刚刚皱起的眉毛也舒展开来了。其实许父所担忧的并不是海文能否考上大学的问题,而是海文今后的学杂费和生活费用。在以前,许父靠理发还可以勉强支付他们三人。可现在情况不仅不允许,而且还负债累累了。“对啦,海文,你打算考那所学校?”“呃——”海文吞吞吐吐,答非所问。“没关系,说出来,我们都想听听。”海英鼓励海文道。“中山医科大学。”“中山医科大学,好啊!这是我梦寐的学校。”芷莲没想到海文竟然也喜欢医学方面的,一时间她非常开心。她低下头去,眨了眨眼睛问海臣:“海臣,你呢?”“我也要上中山医科大学。”海臣童稚的声音奶声奶气让大家忍俊不禁。海英扑哧一声笑,手戳着海臣的头说:“除了中山医科大学,还有很多很好的学校呢,你就不想去好的学校了?”“还有什么好学校,芷莲姐?”海臣仰起他天真的脸问芷莲。“有很多,像清华,北大都是国内非常好的学校。”芷莲解释道。“那我要上清华。”海臣大声向大家宣布,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海文乐呵呵看着海臣跑来跑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脸问芷莲:“芷莲,你呢?”“师范大学。”芷莲说出来的时候有点惭愧,因为她一直处在茫然不知所措的阶段。首先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考得上大学,其次她妈妈时不时就向她灌输读书无用论的思想,动摇她的决心。本来余母就没有多少的知识,对读书没有多大的感情,再是村里的女孩打工赚到钱更让她想入非非。她已经向芷莲说过多次教了,可是芷莲每一次对她的话都置若罔闻。“师范。好啊!我也赞成女孩子去读一些师范类的专业。”许伯伯赞叹道。“行的,芷莲,你一定可以梦想成真的。”海英说。“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哈哈——”这时候海英的宝宝醒了,他毫不客气地大声“呜呜”哭起来。海英一边哄着宝宝,一边踱步到客厅里。海臣也走出去帮忙拿奶瓶。屋里只剩下许伯伯,海文、芷莲三人了。芷莲趁机在许伯伯的耳边说了几句话。许父听完,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便叫他去弄一杯茶。海文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心里拿不定主意出去还是不出去。“伯父口渴了,你赶快去弄杯茶过来。”芷莲不由分说把海文推出门外去,关上门。海文没有办法只好去厨房里找茶叶。“有什么就直说,不用跟许伯伯客气。”“许伯伯,其实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上大学。”“能啊,年青人就是又干劲,做什么事情都很容易,只要付出足够的努力,梦想总能实现的。”“我知道。要是我妈妈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芷莲委屈地低下头去。“怎么啦。难道你妈妈不让你去上学了?”许父因为职业的缘故,经常走村串舍,对附近邻居的情况都比较了解。芷莲点点头,便把她妈妈要求她退学的事和阿强订婚的事告诉了许父。许父点点头若有所思。芷莲告诉他这些事,其实他已经听说三三两两了,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订婚的事是真的。直到从芷莲口中说出,他才不得不相信。一分钟后,他问芷莲:“那你有什么打算?”“我宁愿退学,也不可能跟阿强订婚。”“可你的前途呢?远离学校,放弃读书的机会,你甘心吗?”许父的语气很重,芷莲听得心里酸酸。“即使离开学校,我也不会放弃学习!”“残忍的现实生活会将从课本中带走的,你许伯伯就是一个例子。当初许伯伯也是和你一样有这种想法,可是现在,你看你许伯伯已经被繁琐的事冲刷得差不多了,哪里还有时间再拿起课本。而且人是会改变的,人的意志也会被时光消磨掉。”许父一口气说了许多,可他并不知道芷莲能听进多少,只见她一直沉默不语。直到门被敲响,她才开口说:“许伯伯,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我只能这样选择。”“唉——”海文的爸爸重重叹了一声。门开了,海文端着茶走进来,小海臣也跟在后面。“时间不早了,许伯伯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您。”芷莲趁许父喝完茶那会就起身告辞了。“有空过来玩哦,芷莲姐。”海臣跟在芷莲后面依依不舍地说。“一定会的。”芷莲轻轻地抚摸海臣的脑袋,好像在抚摸自己的弟弟一样。可不知道为什么海臣立即躲开芷莲,并说:“芷莲姐,这是我的司令部,不能随意触碰的。”芷莲见海臣反应如此之大,就惊愕地看着他。当他用童真的声音说脑袋是司令部时,芷莲扑哧一声笑。“好、好,我不碰就是啦。”芷莲走出客厅,见到海英抱着她的宝宝在玩,一时性起就走去逗逗宝宝。“有空常来玩,跟姐姐说啊拜拜。”海英抓她孩子的手向芷莲挥了挥。

    2010-12-26 20:14:03 作者:小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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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红灯区里的灵魂》(第三十九章:房间里的秘密)

         谢湛竟然会因为自己的拒绝而自杀了,米雪看着他的弟弟的背影,以及临走时抛下的那句话,心中有说不出的痛。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我不该拒绝他?如此一来便能挽回年轻的生命?他太脆弱了,这样的男人能让我托付终生吗?米雪的脑海里反复自问着。       最让她没想到的是,谢湛的妈妈竟然认为儿子的死和自己有直接关系,米雪的胸口在隐隐作痛,大脑里满是谢妈妈拉扯着自己衣裳的画面,老人满脸哀怨的皱纹,那只如同树根的手紧紧地握着拐杖,那手微微抖动,抖动……那脸哀愁地看着米雪,就像一个充满仇恨的老者,几乎要吞掉米雪不堪重负的心,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拒绝一份不属于自己的爱?就算勉强接受了,它能让我幸福么,能让幸福么?我真的接受不了这样的爱,真的不能。刚开始对谢湛还有一种萌然心动的感觉,他时常对自己百般献殷勤,开始米雪还颇有好感,毕竟年轻的心也有也渴望粉红季节里的令人心跳的沐浴,只是后来她越来越觉得这个男人的不可思议,她真的无法接受谢湛的爱。       “米雪,一会过我办公室一下!”       说话的是罗标,好不容易安抚好谢湛家属的情绪,便马上想到找米雪谈谈。       很快她来到罗标办公室,不知怎么地,米雪感觉一股沉重的氛围笼罩在这小小的十来平方的空间里,几近令她窒息。罗标凝重的神情让米雪从早上进到会议大厅里七上八下的心更是触不到底。       她一直站在那里,眼光痴呆地望着某个角落,一直不曾开口。       罗标从外面走了进来。拿起桌面抿了一口:“米雪,坐吧。”罗标让她坐下,接着又说:“哦,对了,谢湛的家属,学校方面会负责做好善后安抚工作,你不用太担心,这事,学校会替你作主的,已经赔偿了一笔丧葬费给他的家属。”       “罗主任,你不用安慰我,这事怎样,我心里有数。”       “放心,他弟弟只是一时说的气话而已,刚刚在办公室我都看见了。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明白,谢湛平时和你相处得不错,怎么好好地就……”       米雪眼神里满是迷茫,她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地无助,在自己的学生方宣遭遇不幸时,她同时以一个师长与同龄人的身份安慰着那个身心遭到严重创伤女生,记得在医院里看望她时,方宣抱着自己泪流满面,至今米雪仍记得方宣微微发抖的身躯,那一刻自己不是老师,只是她倾诉心语最好的朋友。这感觉并不是米雪第一次感觉到,在很多人眼里自己就象个大姐姐。只是近来发生在身边的不幸太多了,她脆弱的神经一下子接受不了。       “米雪,米雪,在想什么,有没有听我在说?”       看到米雪迷离的眼睛,罗标喊了她一声。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米雪用手轻轻地把发际理到耳后,语气里带着抽搐:“对不起,谢湛的事,我也是今天早上回学校才知道的,很突然……也很难过,真的不知道怎么说……”       “听他弟弟说,在谢湛自杀前曾经给你打过电话?”       “是,他是打过电话给我,可那并不代表什么……他的死真的不是我造成的,不是我,不是我……”       说到这里,米雪拼命摇头,似乎有些控制不住情绪,身躯在微微颤抖,突然,站了起来,手臂不小心碰倒了放在桌上一个装着温开水的茶杯,杯中的水沿着桌面流淌,一下子全洒在她的大腿上。随即,茶水浸透了她灰色的衣裤。       她仿佛没有感到烫,口里仍然在说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米雪……没有烫到吧。怎么那么不小心,我说你也别再自责了,我现在不是找你来兴师问罪,只是想了解具体情况。你不要这么激动……”       说完,递给她纸巾。       直到肯定眼前这个年轻老师情绪已经平定下来时,罗标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老师,真不知怎么说。       “至于谢湛的家属,学校方面会处理的,放心吧……”       “谢谢罗主任,没有别的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       “听说谢湛老师自杀了?!这是真的吗?天呐,这太不可思议了……”       “为什么要这样呢?前些天他还给咱们班上过课呢!”       说话的是南小琴,从一大早开始,华夏学院就一直笼罩着一股沉重压抑的氛围,如果不是看到120急救车开进校园里,她还不知道出了这么大事。       “方宣,最近身体好些了吗?那些不幸就忘记它吧,唉,只可惜,我们失去了一位年轻老师!”       原本方宣自出事后,神情一直恍惚,这突然的追悼会她并不想参加,可毕竟也是谢湛的学生,对于他突然的自杀,方宣也感到不解,回到宿舍时还是最好的两个朋友于薇与南小琴同她一起回来的。       “米雪老师好象是最后才进会场的,好象还在前台昏倒了。”       “她和谢湛老师的死不会有关系吧?”       “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安慰下她?”       南小琴想到米雪在追悼会上的突然晕倒,她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吗?       于薇有些好奇地问着。       “于薇,谢湛老师的死真的很突然,我们也不知道说什么……”       一想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还有最近广成市,华夏学院频繁地出事,方宣的心七上八下,不想再听到这些悲伤事。       看到方宣有些发呆的眼神,南小琴突然想到方宣刚淌过大难,现在她们几个又在宿舍里大谈这些事,她可能接受不了。“于薇,别说了,顾及一下方宣的感受……”南小琴轻轻走到于薇身边,小声对她说着。于薇还算是个顾及别人感受的女生,想到方宣好不容易才从死神手里走过,突然为自己刚刚为谢湛的事讨论个没完感到惭愧,走过去,坐到方宣床边:“对不起,宣宣,一时忘了你的不幸,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事——”       方宣朝于薇笑了笑,一阵久违的笑声好不容易从沉重压抑的大学校园宿舍里传出。只是笑过后,大家都沉默了,毕竟对于谢湛老师的突然离去的事实还是不太能接受。       “谢湛老师怎么可能自杀?这也太蹊跷了?”       男生宿舍的陈东自从参加了追悼会回来,脑海里就一直萌生着这样的想法。       “听说他是从教学楼那边跳下的。公安局证实了,是自杀!”       张小雨说。       “这么肯定?”       陈东还有些不相信。       “警察在他身上找到一封遗书,那还会有假?”       “上面写了什么,为什么我们参加追悼会时,院长没有提过遗书这事?”       陈东继续追问着。       “或许是学院不想让大家知道某些事情吧。”       刘风在猜测着。       “年纪轻轻的老师……心理承受能力怎么比我们大学生还脆弱,有什么想不开的?”       林宇对谢湛老师的死感到惋惜,事实上在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时,更多也只有惋惜。       “谢湛老师的死对米雪的打击好象很大?”       林宇在问陈东       “在追悼会上她还差点晕过去了……大家都看到了!”       刘博也在叹息。       “我们要不要去安慰下米雪老师?”       陈东第一个提出这建议。       “我看不用了,还是让老师一个人静静吧,我们这几个男生去可能会让她更紧张。”       这时候去安慰米雪老师,林宇觉得不合适,事实上米雪在追悼会上突然晕倒已经让华夏的师生知道她和谢湛之间有不寻常关系,谢湛的母亲在办公室里直指米雪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在场所有老师都看到了。       “林宇的话有道理,我们就不要瞎忙了,我想米雪老师知道该怎么应付……我们就别操这份心了!”       陈东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谢湛和米雪之间很可能发生了爱,林宇心里很清楚,自从和于静同居后他懂得了爱的感觉是可以致人于死地,只是他偷看了于静的日记后,两人却变得形同陌路。虽然于静没有离开那里,却始终背对着林宇,进进出出两人相互没有一句话。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 谢湛老师突然逝去的阴影似乎还笼罩在华夏学院的上空,之前他所教授的课程已由学校另一位研究生老师代替,在上课时,大家都特别安静,好象对近段发生在周围的事还处在一个接受适应阶段。 这天在林宇就要回到学校上课时,发现忘记带英语书了,才想起遗落在出租屋里,很快,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去,上楼拿钥匙开门,进去,打开自己的房门,原来还真是忘了,只见课本静静躺在书桌上,好象在抱怨主人的粗心,又好象在等待主人的记起。 很快抓起课本,往单肩包里一塞,锁上自己的房门,在锁门那刻,他习惯性看了看于静的房门,紧闭着,上次无意创进她房间,让两人都闹别扭了,之后他跟于静没有一句话,这会他才不想管她房门锁没锁呢,反正也不关自己的事,她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想到于静那绝情的眼神和对自己的深深误会,他早就对这个女人失望了,只是这里的环境没有宿舍嘈杂,所以他没有把房退了,反正住这里也不关于静的事。 就在林宇走出大门时,突然,从于静房间里传来一阵呻吟声……那声音直叫人想入非非。 奇怪,他记得刚出去时,于静是不在房间里的,而且那里的门一直上着锁,这是怎么回事? 林宇再次回到大厅,上前推了推那扇门,他只是轻轻地用手指碰了碰,这门从里面反锁了。上次他无意闯入于静房间时,门是虚掩着的,这次却锁上了。只有用钥匙才能打开,要么从里面直接打开。 他站在门口许久,那呻吟声好象没有了,可能是听错了,刚要转身离去时,从上锁的房间里又传来一阵呻吟,由于站在门口,这次他确定不是自己听觉的问题,房间里确实有人,转念一想,于静和自己已经不说话了,干吗还管她那么多?想到这里,他想走了,反正她干什么我也管不着。 可真的要走吗?那脚步再次变得沉重,最终林宇还是决定不走了,虽然两人闹翻了,他的心里还是惦记着于静。 就在林宇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时,房间里不时传来阵阵呻吟,而且一浪高过一浪,光是听声音就让人产生无限幻想,呻吟竟然是一对男女的声音。 显然房间里有人,于静该不会在看敏感影片吧,想到曾经在陈东电脑里听到的声音,没想到她和陈东竟然也有相同嗜好?现在的女孩还挺开放的,而且声音还开那么大。 仔细一想,却不对劲,于静房间里根本没电视啊?!上次无意闯进她的房间根本就没发现电视或其电脑,难道是她最近买的,更不可能,虽然不曾和于静说话,但出出进进都能看到。难道这呻吟声是真的?于静此时正和一个男人在做那事?林宇不敢往下想。就在他不知入何是好时,之前一浪高过一浪的呻吟声戛然而止。 他赶紧躲到自己的房间里,只留下一条门缝,观察着外边的动静。不一会儿,却听到一个男人说:“给,两百块,拿着。”于静只说了句:“谢谢——”只听到男的又说:“你服务得不错,有机会再光顾!” 说完,男人打开大厅外门扬长而去,林宇一直在虚掩的门后,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那男人打扮有些像白领阶层人士。 男人走后,大厅里恢复一片宁静,在这大白天里静得有点可怕,林宇什么都明白了,心里却在做着剧烈斗争,没想到她居然…… 他再也忍不住了,打开了房门,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紧张,手臂碰到了门,在宁静的大厅空间里发出一声巨响:“嘣——”于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看到从虚掩房门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林宇,一声楞住了。 “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为什么?” 之前他几次劝她脱离这个职业,眼前却发生了让林宇无法置信的一切。 “你……你……你怎么躲在房间里?卑鄙!!!” 好不容易回过神,于静朝林宇大喊,几乎要和他扭打在一起了。 “我卑鄙?我再卑鄙也比不上你的下贱!” 他拼命地抓住她乱舞的手,嘴里却没有丝毫退让之意。 “林宇,上次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女人,所以请你不要过多干涉我的私生活,住在这里我只不过图个心灵上的宁静而已……” “不一定非要做这个啊,以你的能力还可以去找别的工作,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呢?” 突然,于静的话变得哽咽起来:“我……我妹的病情加重了,我要在短时间内帮她筹到手术费,是,你说对了,我本来就是一个身体肮脏的女人,现在你终于知道了,后悔当初的选择了吧!” 林宇虽然有些生气,但还是耐住了性子:“上次是我说错话了,我不该那样说你……于静,这是我这个月的稿费,给,拿着,到就近的人才市场上试试看!” “我……这样能行么?” 于静并不肯定自己的能力。 “没试过怎么知道?你对计算机办公软件掌握得不错,尝试往这方面去找些适合的工作!对了,过些天有个大型人才招聘会在华夏学院举办,你可以去试试!” 之前于静曾和他提起过自己对几个办公软件掌握得还可以。 “你不嫌弃我吗?” 于静一下子拥进林宇的怀抱,脸上泛着阵阵红晕,她想吻他,林宇却有些拒绝。 “刚刚那个男人是……” 想到刚从于静房间里走出来的男人,一想到房间里的呻吟,他怎么也无法忘记。 “对不起,林宇,我不该那样说你,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于静没有正面回答他。 “我问你,那个男人是谁?” 林宇急切想知道刚才那男人的身份。 “他只是我的一个客人……” 林宇摆脱了她的拥抱,转而紧紧抓住于静的手:“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交易了好吗?答应我!” “好!” 于静的回答简单而干脆,却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答应了。 “从一开始遇到你,我就想知道你的故事,你很爱你妹妹,为了她,以后不要再涉足这行业了,行吗?” 林宇觉得眼前这个时而开放时而理性的女子,并非别人想象的那样,于是鼓着勇气一次又一次劝阻她远离那行业,只是连林宇都不知道在于静背后那个真正操控着她的男人的秘密。 但此刻,两颗心却真正紧贴在一起了。         

    2010-12-26 13:09:09 作者:子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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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红灯区里的灵魂》(第三十八章:永逝的师魂)

        一个双目布满血丝的年轻人独自坐在华夏学院教学楼天台上。此时的他已不像个人,更像是天际里一个遗留在人间的精灵,这精灵曾经有过对爱的向往,对情的呼唤,直到遇到了那个让他为之动心的人。      脑海里如影片回忆录记录下她每个微笑,每次转身,以及每个在办公室里的邂逅。可这一切终究没有等来一个完美的结果,生命不过是那回事。      谢湛,对不起,我们只做同事吧,你不是我所喜欢的男人。      你不是我所喜欢的男人!!      你不是我所喜欢的男人!!      ……      米雪的话一次又一次地回响在谢湛耳边,他极力想忘记那无情的拒绝,却怎么也无法摆脱,米雪的眼神仿佛就是眼前无情地凝视着他,眼里却全无爱意。我为她付出那么多,为什么却得不到她的心?难道是我太过冲动了,她接受不了我这样的男人?不,不是这样的,年轻正是我的资本,这样一个风华正茂的大学青年老师怎么会得不到同样年轻的米雪的心呢?虽然临近初春,正是万物苏醒,突然想起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来到华夏学院近一个多学期了,记得当初谢湛刚进入华夏学院时,一个束着马尾辫,笑容灿烂的女老师深深吸引了他。这算是一见钟情吧,谢湛无可救药地爱上这个老师,如果说一见钟情的眼光靠不住,后来的事却让谢湛更加确定了米雪就是自己要找的幸福,于是对米雪百般献殷勤,而且自己又到了结婚年龄,家中老母三番两次要求自己的儿子在城里找到幸福,眼看着老人家抱孙的心急切,谢湛的心又何尝不想,多年来却未遇到心上人,直到看到了那在阳光绚灿下的色彩的马尾辫。在方宣出事后,几次为她的学生求情,已经超出一位大学老师的职责范围。对一个学生,她都能付出如此心血,不可能会不接受我的爱?不,这不是真的。华夏学院十楼的露天天台。一阵晚冬初春的风拂过天台,吹得他的外套哗哗作响,头发已乱作一团,眼里满是空洞的迷茫,天台的晚风微微有些大,尽管抓着栏杆边沿,谢湛坚实的身躯仍被吹得有点摇摆不定。脑海里却满是米雪无情拒绝的话语。他以颤抖着的手掏出手机,屏幕背景是米雪的半边脸照片,那是在办公室,他无意中半开玩笑为她拍下的,照片中的她正伏案忙着教务,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人在****,就好象,米雪完全不理会自己平时对她的好。谢湛按下那个熟悉的却很少拨打的号码……“喂,谢湛?是谢湛吗?”很快那头传了米雪的声音。“是我,米雪!”一个沉闷沙哑的声音回答着。“谢湛,你在哪里?怎么你那里那么大风?”天台的风呼呼作响,风声在手机那头被无限放大了。“米雪,你答应我吗?”谢湛仍不死心,仍希望能挽留米雪的心。“不是说过了么,我们只做同事,这样不也挺好?”……“喂,谢湛,谢湛……”那头已没有了声音。“真是的,打来电话却只说了一句就莫名其妙地挂了……”米雪边放下手机边在抱怨,此时正忙着写辅导员教学记录备案日记,被谢湛一个电话过来,思路全给扰乱了。又得重新思考。再说自己都已经明确向他表示过了,怎么还打电话来,她越来越对这个年轻老师不怀好感了。他也真够执著,一直追着自己不放,可米雪真的接受不了他如此的爱,是这爱太紧了,足以让她窒息?都不是,米雪觉得这年轻男人靠不住。她已经是大学老师了,心底已不想再找一老师做自己人生另一半,虽然周围有时有老师半开玩笑说他们有书香世家的夫妻相,米雪想不通,她怎么也不觉得自己和谢湛有夫妻像,真不知那些老师什么眼光。这夜仍是那般深沉,那般幽静,那般风萧,一个年轻的身躯从高高的教学楼天台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那眼神迷离,身躯已有些僵硬,握紧栏杆的手失望颤抖地松开了,最后还是选择投向茫茫的夜空里,在那一刻,夜风在他的耳边呼啸得更加猛烈,仿佛踏上繁星虚幻的尘埃里,看到米雪永恒的微笑,只是这一刻,自己却化作永恒了。一个年轻的身躯在飞翔过后,重重摔在了坚实幽暗的大地上……这天早上,米雪和往常一样来到办公室上班,其他老师还没来,整个办公室空无一人,她习惯地望向谢湛的位子,他的位子上堆积着各类教案,教学资料,办公电脑静静地呆在主人桌子上,好象在等待着什么……此时时间还早,谢湛应该还没来学校,可说来也奇怪,今天办公室里除了米雪,却看不到其他老师的人影。一早米雪骑车进来时,好象在华夏门外看到120救护车从学校方向鸣着刺耳的悲鸣呼啸开出,又好象不是从学校开出的。当白车从她身边开过时,感觉在做梦。突然想到昨晚谢湛打过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再想到早上看到的救护车,怎么可能?想到哪去了呢,米雪突然冒出一个的念头,却又被现实中的理性打消了。“米雪!过来这边一下!”不知什么时候,罗标已站在辅导员办公事门口。她隐约看到罗标眼里有点哀伤。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刚想问其他老师都到哪去了,却被罗标叫唤着去他那边。来不及多想,米雪跟着罗标,她的鞋与地面接触发出清脆却沉闷的声音,回荡在教学楼静静的走廊里,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有一种不详预感。一路上,感觉正个华夏学院都静悄悄的,她更加纳闷了,平日校园非常喧闹,怎么今天如此安静?奇怪的是,罗标带着她并不是往自己办公室方向走去,而是朝另一方向,不对,这是去学院的大会议室的,难道华夏有什么重要会议要召开?全体师生都要到场?除了大学新生开学典礼,华夏学院很少召开全体师生会议。越想越纳闷,米雪一直跟在罗标身后,一路上罗标竟然也是闭口不语,这让米雪更无法理解。      “罗主任……”      刚想问罗标怎么回事,米雪的脚步却已踏进大会议室。      眼前的一切让米雪惊呆了,只见会议大厅里坐无虚席,几乎华夏学院全部学生都聚集在这里了,下面有米雪认识与不认识的学生,其中还有她班级的同学,当她看到横挂在会议室讲台前的那条以红幅,却感觉晴天霹雳,此时什么都明白了。横幅上写着:“全院师生沉痛哀悼我院年轻老师谢湛。”“米雪,米雪!!!”在看到这一景象后,米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下子瘫倒在前台。被几个老师七手八脚扶起后坐到前排的位子上,身边还有几位老师陪着她,好不容易清醒过来,随之,泪水再也忍不住涌出她清澈的眸子。老师们稍稍安抚了米雪无法控制的情绪后,院长竟然也回来了,她才知道院长特地从外地赶回来参加追悼会。从下面走上讲台只有短短的几步,下面的人却感觉那步伐是那样的沉重,整个华夏的大会议室笼罩着庄严沉重,令人窒息的氛围。“在座的各位老师,同学们早上好,今天我们本不该坐在这里,本不该在如此压抑的气氛中开会,有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大家……我们华夏学院年轻的谢湛老师在昨天晚上凌晨时分从学院教学楼十楼的天台跳下……结束了自己只有短暂的二十五个春秋。院长说到这里时,大会议室的播音喇叭里响起了:假如爱有天意—classicriver……一首感人的背景音弥漫在这容纳了七千多人的大会议室里。在座的每个人都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听着这曲子。“谢湛老师来到我们华夏学院虽然只有短短的,不到一学期时间,为我们学院作了很多贡献,在评估日子,积极备课,一直跟着四个班的专业讲授课,从来没有过抱怨,他默默地做着自己的工作,却不知怎么,他突然在昨晚离开了人世。学院为失去这样的好老师感到惋惜……谢湛老师生平为人……很好,我们不知道他为何会……会突然地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离去,同时我们也理解谢湛老师背后所承受的压力。”院长的话有些哽咽。他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接着说:我也是今天早上刚听到这个噩耗……已经通知他的亲人了,对于谢湛老师的离去,希望我们学院全体师生好好珍惜生命,不要做傻事,要学会用正确的方法抗压……”追悼会在一片沉重的庄严的氛围中结束了,米雪仍呆呆坐在那里,不,这不是真的,她不相信这个事实,前些天还和他去过餐馆,医院。昨天他曾打过电话给我,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人的生命也太脆弱了,转瞬而逝。难道是我错了,我害死了他?想到谢湛在电话里问到她最后一句话时,我不该拒绝他?突然,米雪感觉谢湛的死是自己间接造成的。“不,这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米雪一直在呆呆重复着这句话,她脆弱的神经不得不再次接受一次打击,只是这次是和自己共事了近一学期的同事。原来刚刚不是做梦,米雪像掉了魂似的回到辅导员办公室,那里围了很多人,还有一个年纪稍大老人在歇斯底里地苦喊着。看到米雪进来,老人一下子扑到米雪怀里,失声痛哭:“我的好儿子啊,你死得好冤枉……”“老妈妈,你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要保重身体……”这应该是谢湛的老母亲了,看着老人满脸皱纹,而且白发人送黑发人,米雪的心也在阵阵疼痛地抽搐。老人在一个劲地捶打着米雪,看着老人痛苦难过的样,米雪只有不断安慰她。“老妈妈,谢湛发生不幸,我也是刚知道的,我们全院师生都很难过,请你不要这样好吗?我们这些老师看着也心疼……”说完欲扶老人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却上来一个年轻人一把推开了米雪的手:“走开,不用你这么好心,这是我们自家的事!”米雪突然不知所措,却问了一句:“怎么了?”“我儿子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你赔我儿子!!!”她差点没听错,老人要自己赔他儿子,谢湛的死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啊。“在我哥的手机里看到他自杀前拨出的最后一个电话就是你!你肯定说了什么刺激他的话!”“不……这不是我,不是我害死他的!老妈妈,你听我说,不是我害死你儿子的!”米雪欲向老人解释,想上前去扶她,却被谢湛的弟弟挡住了。“你这是干嘛?!都说了谢湛不是我害死的,不是我!”这个年轻的大学老师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辅导员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都在看着,只是米雪没想到谢湛的家属这么快就到学校了,而且直奔这里。这时,罗标进来了。“老妈妈,别生气,这不是米雪老师的错……”老人驻着拐杖,仍在悲伤哭泣中,不理会罗标的话。“老妈妈,你看这样好不好,学校对谢湛老师的丧葬费负责一半给你?”此时只有把老人的情绪安抚下来。老师突然驻着拐杖站了起来,恶狠狠地以苍老的手指着米雪:“你赔我的儿子,赔我儿子的命,我儿子是因为你才自杀的!”“老妈妈,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请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米雪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拼命摇头。她再次瘫倒在办公桌边,年轻的心毕竟一下子接受不了那么多打击,老人竟说是自己害死了谢湛,天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米雪,米雪……”这时,周围的老师忙过来搀扶起她。老人看着浑身瘫软的米雪,满脸皱纹的脸却无同情之意,罗标好不容易安抚好谢湛的两位家属后,离开了办公室。“你等着上法庭见!!!”谢湛的弟弟在临走前狠狠地扔下一句话,留下了华夏这群刚刚参加完追悼会的老师们。还有眼里已因泪而微微泛红的米雪。   

    2010-12-23 22:00:57 作者:子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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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失落公主(第二章)

    第二章 月上柳梢头 朱槿乱秋心                             感情,从来都只是一个人的事情。爱,或不爱…坚守着自己的信仰。陪林子吃饭回来,这样熟悉的黄昏,宋秋一个人坐在宿舍的书桌前,安静地读新买的六月《散文》。宋是这样一个奇怪的女子,从小学起,就一直读卖得并不好的《散文》,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关于杂志的概念,于是一直读到现在。偶尔也写一些敏感神经质的文字,深夜会莫名醒来,然后读点诗打发时间…夜里,总会无助恐慌,她却执迷地耽恋着黄昏。似乎黄昏与黑夜无关,与恐慌无关。看着光线一点点地暗下来,时间变得那么轻盈,曼妙。连最沉重的历史在此时,也会如红尘般纤细透明吧,一如这温软的夕阳,安定,质朴。这个黄昏,和往常一样。但似乎她并没有完全沉浸于这些熟悉旋律的文字中。只为从南苑杂志报刊亭买杂志时,看见朱槿花开。又是一季朱槿盛开的时节,才恍然大悟战役已经持续很久了,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也许,不过只是一场没有结局的闹剧…去年此时,宋还只是新上任的南荷人力资源部部长。南荷,学校唯一也是最有影响力的文学社。他,是新任编辑部部长,一个也在夜里写字的男子,郁蠡。大二开学不久大家都忙着社团纳新,但彼此并不十分熟悉。那天正遇上暴雨,宋一直在现场调度,直到雷电交加,学校电路系统被雷击坏,黑暗中,一片混乱。此时,需要紧急撤离,理事长尧舒匆忙地叫宋打电话找救兵。“姐,找谁呀?”她习惯这样叫尧。“宋,你负责社团人员调度,应该有联系名单吧。”她是这样一个条理清晰精明干练的女子。比其他人高一个年级。“嗯,好。”刚从大一走过来的她还没有部长的魄力,只是找出理事名单,第一次拨通了他的电话。“您好,请问是南荷编辑部部长么?”胆怯让她显得异常礼貌。“是啊,你是?”“我是人力部长宋秋,现场有点乱,能否麻烦您过来一下?”“啊,是宋啊,还这么客气,我当是谁呢…看来九维那小子又偷懒了。我这就来…”“嘟嘟…”………接下来的两天纳新,也常常出现一些突发情况,郁蠡总是随叫随到。终于忙过了纳新,又该招聘新理事了。由于宋负责做一个招聘会上用的宣传片,要收集每个部长及理事长的相关信息,她第一次进了郁的个人空间,看到他写的文字,竟有一种莫名地感动。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们都还要学的很多。总算招聘会圆满完成,除了编辑部理事要经过一个笔试外,其他部门都已定下了新理事成员。虽然忙着做他们的信息表而劳累,宋依旧乐此不彼。到了最后期限,郁还没有送名单给她,没有编辑部整个社团就无法运转,于是她准备自己去取。在约好的时间,她准时到了他宿舍楼下,那时朱槿花开正艳。她轻轻拿出手机,像是怕惊扰了朱槿的梦…拨通电话…“郁,我到你宿舍楼下了。”“啊?等等,这个名单太乱,我重新写一份给你。给我一首歌的时间。”“好。”宋一个人在花丛中发呆,夜色很好,没有月亮的夜空,星星有些热闹。她该是为甜丝丝的微风熏醉了,手机知音的来电铃声突兀想起,竟吓了她一跳。“宋,你在哪里呢?我找了你很久。”“哦,我这就出来。”只见她惹了一身碎花瓣出来。“原来你在这里,小丫头!给你吧,看不懂的字问我,我的字比较零乱。”“嗯,好。”……….忘记什么时候回宿舍整理表格的了,她只是记得那时朱槿正盛开着。后来几次聚会或者开会,她总是在花丛后等他,他知道她会在那里。

    2010-12-23 18:56:16 作者:陌路红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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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城市上空的舞蹈2

    城市上空的舞蹈2韩信把肖何和张良送回家,又跑起了出租。冬日,街上的行人稀少,在这个城市,韩信呆了快十年,从大山来到这个城市,他干过临时,卖过菜,上过班,直到单位下岗,他最后的工作单位是这个城市最大的一家化工厂,但由于市场的不景气,他成了下岗工人。只好租个车跑起了出租。韩信和肖何同是从大山来到这个城市。没有亲人,他们就成了互相的依靠。韩信喜欢简单的生活,有一小撮朋友,在清闲时喝喝小酒,然而梦想在下岗后就破灭了,他和妻子是在上班时认识的,妻子叫玉兰,很俗气的名字,自从下岗后,玉兰就变了一个人,以前,韩信看她傻乎乎的,思想很单纯,没费多大劲就追到了手,下班回家还能有一口热饭,可现在,家里凄凉一片,大冬天了,还没有生火,家没有了温暖的感觉。韩信刚一进家门,玉兰就上前把他抱住,把他的口袋里三层外三层地搜个遍,将他一天的收获全部收缴。他生气地说,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玉兰也吼叫,你连老婆也养不活还算个男个吗?韩信拿起杯子在水龙头上一接,大口大口喝起来。家里连一杯热水也没有。说起钱,这一下子就点到了他的痛处,工作十年了,连个房子也没有,住的是一个小院子,别人的,还没有装修,他只算个看门的,住了个南房,自从下岗后,生活就一团糟,玉兰热起左晚的饭,他着就没有味口,胡乱地吃了两口,就倒在了床上。在梦中,他好像又在上学,都是过去熟悉的面孔,他的心情很愉快,他还大着胆子拉起了女同学的手,接着又是考试,他看到有人传过来的答案,可是却找不到一张纸来让他写字,他前后左右地找人借,可是没有人帮他。一会儿,他又好像在睡觉,有人爬在了他的身上,亲吻他,他想这是谁?可费好大劲还是看不清,一会儿是那个女同学,一会儿又是,乱七八糟,他感到气都快喘不上来了。醒了,他不知何时脱了衣服,玉兰正依在他的怀里,可是他却一点兴致也没有,他想抽回压的发麻的手,她却拉着不放,并命令,要。韩信试了试,不成,他颓废地倒下,脑袋一片空白,玉兰生气地咬住他的手不放,他啊啊大叫,一夜,他翻来覆去,睁眼到了天明。玉兰的眼也红通通的,看似哭过。他一个人起来,啃了点馒头,开门,走了。他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荡,街头冷清清的,偶而从身边跑过几条野狗,在远处立定了注视着他。忽而又跑开了。走过一片街心广场,他看到几个男女在扭来扭去,他看热闹地看了一会,又走开了。韩信不知不觉地转到了张良的小店门口。小店还没有开门,门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批发卫生纸。这是主街的一条小巷,听张良说租金才几百元。想起肖何和张良醉酒的样子,他就苦笑,他们可以放纵地喝酒,过一天算一天,他呢,他暗恨自己为什么这样清醒,不能像他们一样,活一天算一天。他想了半天,还是离开了,他害怕张良突然出现,你这么早在这干么呢?(待续)

    2010-12-23 12:14:31 作者:小尾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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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城市上空的舞蹈1

    城市上空的舞蹈1肖何鼻孔里塞着卫生纸,眼微红地躺在床上。早晨起床时女友说你不行了,老了,身体素质太差了。刚到冬天,你就感冒了,不要忘记了吃药,我走了。随着门响亮的关上,新的一天开始了。肖何把早晨吃的碗筷简单地收拾到洗菜池,脸没洗,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电视正在播放《冒险王》,正精彩了,又来广告了。他只好闭起眼睛养神,想起女友的话他就有点泄气,好歹自己也出了三本书,可在女友的心里却狗屁不如,说他写的还不如小学生的作文。也是,想想自己也只能算个文学青年,可是这年头,谁稀罕,在酒桌上介绍,肖何,作家。私底下,好多人都对他指指点点,说他脑子出了毛病,干什么不好,每天摆弄些文字,那能当饭吃。出版的书堆在墙角都快发毛了,离梦想好像却越来越远了。可是谁让自己喜欢呢,坚持了梦想快二十年了,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张良正拿起小灵通呼叫,在哪呢?中午喝酒吧,肖何。什么?听不清楚,信号不好。老地方,我等你,不见不散。张良唯一的爱好就是酒,每天必须有酒,无酒不成宴啊。感冒真不算病,肖何无论如何还是如约而来,张良是一个能欣赏他的人,但这一切都是从酒开始的。中午11时,肖何和张良。在一个小酒馆开始了对饮。桌子上杯盘狼藉,张良话多了起来,吃完,去放松放松?肖何倒是摆的一副作家样,哥们在松花江畔采风时什么没见过。天南海北的作家朋友多的是,他妈的,现在看不起我了,终有一天,我叫他们认识认识,他妈的,北京、上海我去多了。张良喝掉杯里最后的一滴酒,扶着肖何说,哥理解你,来,喝,咱们虎落平阳,以后要让他们啾啾。肖何说到高潮处,拍起了桌子,平时不抽烟,这时却一支接一支地吸。张良眼睛湿润,鼻涕流了满嘴。身子开始摇起来,说话也不顺畅起来。走,找他们,去。操,一斤酒喝下了肚子,张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酒馆客人来了又走了。肖何和张良还在喝酒,仿佛只有酒,才能释放他们对一切的不满。张良和肖何都没有正当的职业,肖何只能算个自由撰稿人,张良是一个小商人。肖何虽写了很多东西,但只能是自娱自乐,没有完全变成商业文字。他决心策划一部电影,30岁了还没有结婚。在这个城市已步入了大龄青年行列。他的那点收入这年头只能基本解决温饱。还是不时要靠哥们支持。今天吃张良一顿,明天吃韩信一次。女友最多和他能呆一个月就离开了,没有人能忍受他。张良的光景也好不到哪里,他和女友打工时认识,很快同居,结婚,女友对他的臭毛病无法理解,每天离不开酒,第天喝的晕天黑地,还要担心他晚上的不回家,可是木已成舟,只能走一天看一天了。酒馆的主人看他们喝的东倒西歪,不敢给他们喝了,又没由头让他们离开。只有躲的远远的,他们叫加水,添酒,没有人答应。肖何拿起张良的小灵通,给韩信打起了电话。韩信正跑着出租,接到电话,知道他们又喝多了,不由一声叹惜,但还是过来了。上车,不能少喝点,看你你们的样?韩信一通骂,肖何和张良一声不吭。(待续)

    2010-12-23 12:13:59 作者:小尾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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