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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精品

  • (中篇)绿装红带(六)

       我国有过鸦片战争的惨痛经历,国家法律规定吸毒为犯罪行为,毒品使人意志麻木丧失生产能力严重危害人体健康,欲强国必强民,欲强民必坚决抵制毒品。   夏至一过,日头变得格外刺目烫人。中午时分,这河堤上散步的行人稀少,那凉亭下,有三个年轻男子正东张西望地聚在一团,他们各自在身上摸索了一通,每人掏出一支一次性注射管,都挽起了衣袖。   “呜呜呜呜——……”从D市中心开出的一辆警车在那大桥上伴着急促的警笛声疾弛而过。这三名男子一闻警笛声从远而近在相距约两百米的大桥上响起,手忙脚乱地收起注射器又捋下衣袖,装出悠闲的样子散开走出凉亭外,或手扶着堤边铁栏杆举目远眺,或摇头晃脑地哼着小曲挪动脚步在河堤上慢行。   “哥哥——!你不要再跟他们在一起!……”一位年约十八九岁的姑娘口里叫喊着从那堤岸上带跑式地走了下来,她直接走向那名扶着栏杆远眺的男子,这男子穿着一件广告衫。   “哥哥,——走,我们回家去吧!”这姑娘两眼噙着泪水,一手挽住这男子的一只胳膊说道。“你不能再跟着他们学坏样了,那样会害死你一生的,你知不知道!?”   “——去!你做你自己的事去!”广告衫男表情麻木地挣开她的手怒叫道,“你管我做什么!?当心我扫你一巴掌你才晓得我的厉害!”   “呜哇——!”这姑娘转身捂着脸大哭着跑了几步,后在凉亭旁的一块草地上坐了下来埋头以泪洗面。   警笛声远逝,三名男子再次不约而合地聚拢,挽起衣袖并各自掏出了针筒,他们麻木的意识钝化了他们对周围事物的感知力——一位穿绿西装戴红领带的英俊青年正站在他们身边也未注意到。   “小召!”绿装红带一声响亮的招呼,令广告衫男身不由自主地一颤,他顿时觉得背后有一股不可抗拒的魔力在化解其意识中的梦幻,迫使他回头中视线也变得格外清晰。   “——啊……绿哥!是你啊!”广告衫男有点兴奋似地说道,他手里的针筒随着话声自由落地,未听出任何异响。   “阿习,你的针筒掉了,快捡起来啊!”广告衫男左边那名头发呈波浪形的男子说道,他操着针筒正准备朝他自己的手腕上扎去。   “哈!小兄弟你们的眼光也太狭窄了吧!——还不快给我把针筒扔掉!”绿装红带对那两名准备自扎毒针的男子厉声喝道,他一扯一拉仅用一下半功夫铁钳般的大手就紧紧地夹住了两根粘着针筒的枯柴杆。绿装红带把两枯柴手一并,一手夹二已显得绰绰有余,他用另一只手迅速抽掉了那两支针筒,反手将它们扔到了堤坡草上(把带毒针管往江上顺手一扔省事多了,但绿装红带没有这么做)。   “阿习!你愣着做什么!——快出手帮忙(打)啊!”一只枯柴手慢悠悠地向绿装红带脸上晃来,这是什么招式?冲拳明显不达位,看似鞭拳也不够力,像久卧病榻的老奶奶在挥手示意儿孙端杯开水过来喝——此言说得恰如其分。   美国心理学家把盲目行事不顾及后果的思维方式称为“羚羊思维”,据说羚羊遇见狮子之类的猛兽会本能地逃跑,然而跑着跑着又会停下来甚至转头主动向狮子靠拢——因为羚羊已忘记了“为谁而跑”。吸毒本身是一种思维障碍——即病态思维的表现行为,吸毒者毒瘾发作对客观世界的审美力大幅度下降直至低谷,他们的思维畸化、简单化对所作所为业已失去了结果方面的考虑(这也是吸毒者最后大都会走上犯罪的“快车道”的一个原因)。绿装红带夹住这两“毒君”枯柴之手并未怎么下力,两位瘾君子还以为有机可乘,一个唤救援,一个向对方脸上打来一软拳。   “阿交、阿包,你们不要跟他打,服了吧。”广告衫男——即阿习说道,“你们知道他是谁么?”   “我管他是谁!”波形发阿交叫道,“我父母亲都管不了我那么多,他更没有权力管我!”   “阿习,你是不是认识他?”另外一名“度君”——即阿包说道,“认识他就叫他放手!他如果多管闲事,我们日后会找几个人来整他的!”   “你们现在都可以找人来整我,不用日后。”绿装红带说道,他一只手仍轻松地夹着那两根枯柴。“你们比我年轻几岁,国家养育了你们,对你们同样充满着希望。看,你们吸毒成这种模样了,稍大一点的风都会将你们刮倒,其实我让你们打也是打不痛的,你们要不要试试看?”   “阿包,我实话告诉你吧,”阿习说道,“三年前你的堂弟阿皋跟我在那大桥下北边靠东的那块水域游泳遇险,就是他——这位绿哥助我们游出深水的。那是一九九七年暑假里的一天,那天午后我跟你的堂弟一起每人嘴里衔着根冰棍到这江边玩耍,看到那大桥下有个人在游泳,你也知道,暑假里天气热,那一日天上云少日头晒得人口干舌燥,我们也觉得到江上洗个澡舒服些。我们走到那堆衣服边,你堂弟先向江上那个蛙泳又仰游的人喊了起来:‘喂——!这里的水深不深?我们可以下来吗——?’”   “‘这里的水流很急,有两层楼深,你们不要下来!’江上的那个人应道。我们看到他的头一直都露出水面(他其实在踩水),玩水玩得那么起劲、开心,以为他是在吓唬我们。我们紧挨着他的衣服放好着装,就盲目地几乎是同时‘扑通’‘扑通’纵身跳到了江里。然而,等我们感觉脚下总踩都踩不着实物而赶紧划水使头露出水面时却发现:我们与岸已有五六米的距离!我们各自使出浑身解数两脚使劲踩水、双手用力划,欲摆脱被旋涡吸入距岸更远的急流水域的危险而向岸边拼命游。几番折腾后,仍未见岸距缩短,我们心里皆恐慌。你堂弟比我更先显得体力不支,‘救命……啊……’你堂弟话未喊完身体就开始下沉,我想划过去拉他正可谓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我呛了一口水……在那危急关键时刻,那个人迅速划过来把你堂弟托出水面,紧接着拉着他向我游过来帮我支撑了下身体,使我有喘息的机会。他一只手托着你的堂弟,一只手拉着我,三人齐心协力向岸边游去(他用脚踩水的驱动力胜过我们两人划水的合力),最终摆脱了一场危机……”   “对于这样的一个大恩人,我们肯定得想方设法问清他的姓名日后好寻机回报。他责怪我们道:‘我叫你们不要下来,那里水深,你们就不信。还是好,你们“吃一堑长一智”,将来的路学会选择不轻信别人或许对你们会更有益,但有时候错过良言却会遗憾终生甚至酿就悲剧,这我相信你们已有过亲身体验,对么?’”   “‘大哥说得对,’你堂弟说道,‘我们幸亏遇上了你这样一个好心人,要不现在早已不知被水冲到哪里去了。我们下水前看到你的绿西装上有条红领带,就心里有了一种安全感、有了一种依靠。绿西装红领带——大哥,你能告诉我们你的名字么?’”   “‘你们就称我为“绿装红带”好了,一个人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对社会都做了些什么。’他说,‘我有幸跟你们一同戏水,岂忍心看到你们下沉?必要时拉拉扯扯,这是人生的一种意义;必要时牵牵提提,这是对生命的一种爱惜,不是么?’……”   “阿习,你说的是真的吗?”阿包说道,“我回去问我堂弟,他如果说没有这回事——小心我找人来给你涂上双重颜料!”   “小召,你的记忆力挺好。”绿装红带说道,“只是你怎么不去继续学习,而要跟着他们染上坏习惯呢?”   “我们也是被人害的!”阿交叫道,“现在上了瘾想戒也戒不掉,我们本身过得生不如死!”   “阿交、阿包,你们的手还那样伸着干嘛呢?”阿习这句话,令两根枯柴杆的拥有人如梦初醒——绿装红带抓夹着他们的手什么时候松开了都不晓得,他们像木偶一样一人伸着一只手紧并在一块儿。   “要不这样,你们跟我学武健身强志好了。”绿装红带道,“我愿花一个月的时间来帮助你们戒毒。从明天起每天中午——下雨除外——这个时间我在这里等你们三个人,我教你们一些武术的基本功,有关拳术套路指点你们后自己可以慢慢练,我到时还会搞几个绝技出来给你们开开眼界。”   “练武真的可以帮助戒毒么?”阿交问道。   “这不是说可不可以帮助戒毒的问题,这只是先教你们树立起健康的生活意志!”绿装红带道,“你们应想象得到,你们再这样下去国家法律不允许,不过早断送自己可贵人生也会被请进可耻之殿!你们眼前只有一条路可走:立即戒毒,坚决拒毒!”   “你有什么好身手可以现在给我们表演,我看你普普通通的,会像是个身怀绝技的人么?”阿包睡眼朦胧地说道。   “绿哥,你就给我们表演一个吧。”阿习道,“你的真功夫露出来了,我们大家才会下决心照你说的去做。”   “阿习说得有理,眼见为实,我们虽活像个病夫,但并不是不可救药的,我们需要的是可信可服的力量。”阿交说道。   “那好,你们看稳了:这个凉亭距地面有三米多高,我现在将助跑后飞身翻转一周然后足尖触及那亭檐。”绿装红带走出凉亭,在河堤道上走了约二十米远,又掉过头来,只见他双脚一并凝神运气,两掌齐胸自然外推又拉回,再按掌下压气沉丹田:“呼哈——!”随着一声长啸,三个“瘾君子”的面前出现了一只振翅取猎的大雕,此大雕飞至凉亭忽然一个“足点檐门”又迅即一个“绣球翻身”而平稳地降落在亭外的堤道上。   “啊——……”这是谁在惊呼?三个瘾君子循声转头望去:原来是阿习的妹妹站在那凉亭外的草坡上,两手紧护张大着的嘴巴又惊又喜地望着绿装红带!   “阿凰!你过来啊!还站在那里做什么!”阿习招手对他妹妹说道。   “绿哥的功夫着实惊人,包弟算是平生第一次脱离影视看到了一个‘飞雕侠客’。”阿包毒眼恍惚地说道。   “绿哥这一功夫有点像《三侠五义》中的南侠展……”阿交的双目余光被阿习妹妹那楚楚动人的眼神给吸引住了,他顾不得把话说完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她一步一步向绿装红带靠近、再靠近。   “你好!这么巧!想不到在这里又遇见了你!”阿凰含笑对绿装红带说道。   “你好!原来你是他妹妹?”绿装红带指了一下阿习答道。   “阿凰,你——认识他?”阿习脸上显得有点诧异。   阿凰轻轻点了一下头。她此举既回复了绿装红带之问,又肯定了她哥哥之提。   一年前春季的一天,那时阿凰在读高二,她早上骑自行车上学路过那桥头(北边),忽闻一旁的堤下隐隐约约传来了婴儿的哭声。现在时间早上6时过50分,路上除有赶早上学的学生外,偶尔路过的都是晨运族。她停好车,走下河堤,在桥下一角的灌木丛中发现了一个竹篓,里面装着个用毛毯包裹着的女婴。这可怎么办?自己一个女学生去救助抚养一个被人遗弃的婴儿,这不会被人家笑话吗?以自己的家境来看,做小女儿的哪有说养人家弃婴就养的权力呢!   “呜哇呜哇呜哇……”这个竹篓里的女婴仍在不停地哭叫着,多么可怜,这更令她心里难过急得不知所措,她自己甚至也开始落下泪来。   “你好!那是谁的孩子呢?”一位穿绿西装戴红领带的青年站在那河堤上对她喊话道。   这青年没有问她“那是你的孩子吗”,就足见他的辨别力相当不弱,她暗自感谢他的理解之余,把这女婴的希望一股脑儿推寄到了他的身上。   “你好!我上学路过这里听见哭声就下来察看,我也不晓得是谁家的孩子。”她仰着头望着河堤上那个不乏靓丽的身影说道。   “请你稍等片刻,我呼辆救护车过来。”绿装红带说完,掏出了手机。   约过了二十多分钟,一辆救护车鸣着急救喇叭开到了这座桥头。两名护士下来,其一把这女婴抱上了车……   阿凰那回上学差五分钟就要迟到,可是她心里感觉相当愉快。且自那以后,她对那绿装红带印象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些好感;随着岁月的积累,这种好感又逐渐化成了一种诗情般的思念。   现在,遥远奇丽多彩神话般的思念已成现实,她想对绿装红带说什么,又觉得不好开口。他像个单身汉么?他已有妻室心爱之人么?这些问题是她迫切欲求解的事儿。对方的职业、家产、文化程度——凡是身外之物对她来说都显得无足轻重,她只在乎对方那个真切实在的人,与之即使受尽人间苦难亦……   绿装红带因为有心爱的花天鹅在天方等他归来,他用情是酌量的。   “绿哥,明天起这个时候我们保证会在这里等你,我们有信心戒毒!”阿习说道。   “我不敢保证能不能跟着你戒掉毒瘾,但我会努力试……呵——一试!”阿包说着还打了个哈欠。“我……我明天起会按时来这里修道!”   “我有信心!绿哥!”阿交振作精神说道,“明天起必将是我新的生活的开始——昔日的‘督军(毒君)阿交’已死,我会有所作为有益于社会不辜负祖国的希望的!”   “好的,三位——兄弟,明天见!”绿装红带举起手欲对三位年轻“隐(瘾)士”道别,又觉得另有心事而把手放了下来:   “你好!明天起欢迎你来这里当意志戒毒的‘特约观察员’,只是你应预防感情被暑天烈日烤伤——我已有花天鹅在天边等。”   “你好!我没有听懂你说的话。”阿凰对绿装红带说道,“我明天起这个时候定来严格监督你的上课,我就是喜欢暑天晒太阳。”

    2009-05-03 06:49:37 作者:红日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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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篇)绿装红带(五)

        你猜我跟燕丹星的友恋发展了多久?9年。嘿呀嘿呀(粤语,是呀)。我老爸大名叫花成岳,是在大学教书的,那年夏至前的一天,他听到我交了一个同年纪的男朋友,又是来自江西的无名小辈,显得不屑一顾。   “珠儿,我尊重你的所好喜向自由选择权。”我老爸对我说道,“但是你是否考虑到,你那乳臭未干的所谓‘绝妙帅小伙’是来自一个欠发达的落后山村,——他能胜任我的女婿、能承担起照顾我的宝贝女儿一生的重责吗?”   “老爸,奶奶很满意呢!”我说,“奶奶说他人长得清秀俊俏,文武双全,甚至可以五步一诗,比三国时的天才曹植(曹植以其“七步诗”闻名于世)还胜一筹,她说我们明年就该结婚,越早走在一起越好!”   奶奶一直是我家的发言权威,这点父亲必须承认。父亲忽略他的小辈一面,在学识上,不过是我家奶奶的一个“稍为出息”的门生。我家奶奶的关于“美人的眼神”的研究成果,据说即将获得国际乃至宇际学术界的最高认证,父亲对此深羡不已。“美人的眼神”——即所谓的“秋波效应”,这是一种在生活中普遍存在的规律,此规律可与“多米诺骨牌效应”、“皮格马利翁效应”或“蝴蝶效应”媲美:一个儿童不小心在路上摔倒了,他(她)的母亲或父亲用关爱与鼓励的眼光看着他(她),此儿童勇敢地爬起来继续前行;A与B双方在合作讨论会上,A方因为B方某位美女(或帅哥)的一句好话,或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而打破僵局达成协议;竞技场上,某运动员跑得气喘吁吁即将落后之际,忽然听到己方拉拉队的“加油”声而顿时精神倍增;等等诸如此类事例,这都属于“秋波效应”现象。奶奶跟我有过约定:不得把阿星在危险路中拉她之事告诉爸妈,告诉哥哥(他在国外留学)也不可以,总之,就是得把此事隐瞒。   “哦……”老爸听我所言似若有所悟,稍后,他说道:“珠儿,你奶奶既然对你的选择已持有肯定的态度,那我更应给予支持。只是你对他的个人品格及家庭情况等等,都搞清楚了吗?”   “搞清楚了。”我说道,“他很喜欢看书,文武双修,会作词作曲,有长篇小说《新芙蓉出水》一部……他无不良嗜好,品行惊人趋正。”   “珠儿,要不这样,你这个礼拜星期天约他到我们家来玩,我一看就知道他是不是个难得的人才。”   “可是……——老爸,约他不到!”我说,“他说的推辞话会令你不得不接受!”   “你以前约过他了么,珠儿?”   “是奶奶叫我约他的。”我说道。   “你奶奶怎么会叫你约他呢?我还以为你奶奶早就认识他了哩,珠儿,原来你是在蒙老爸呀!”   我意识到说漏了嘴,忙解释道:“是这样的,老爸,他写了一篇小说叫《红装英雄》,又用该主题作词作曲。他唱给我听后我觉得那个旋律听起来相当优美,而且还可配舞蹈,就在互联网上用录音软件把他的歌声录了下来。我回到家里,打开我帮他发布在某音乐网站上的这首《红装英雄》,奶奶听了很是满意……奶奶叫我约他是想看他表演这首歌的舞蹈的,奶奶也不相信他会有那么多的才华,怀疑他是在抄袭别人的作品呢!”   “——哦,果真如此吗,珠儿?”我老爸说道,“那你更应想办法约他来我们家玩,就这个礼拜星期天,我帮你出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呵,老爸,女儿就看你的了!”   “珠儿,你上次约他时他是用什么话来谢绝你的呢?”   “他是这样说的,老爸:‘阿珠,非常感谢你的邀请,只是现在时候未到,我暂时不能去你家做客,——如果你对我是真情真意的话,那就请你再给予我一些吸收阳光雨露的成长时间,青番茄还需要岁月的呵护,过几年再来你家玩,好吧?”   “呵呵,这家伙说话寓意深刻,使服力确实不弱,他给了你一个‘二难选择’,你知道么,珠儿?”   “我知道,‘二难选择’两者都不利却又得选择一个,老爸,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呀!”   “有办法,珠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也用个‘二难选择’向他提出邀请,他准不得不来我们家!”   “什么办法呢,老爸?你就告诉女儿吧!”从中学年代开始一直到现在,孩提时爱在父亲面前撒娇的我那种娇声曾遁失多少年,这回却又无意中复现,怪。   星期五我在中山图书馆跟他会面,次日逢他必在广州图书馆,每日一馆,我早就掌握了他的读书规律。   广州图书馆星期六这天读者特别多,我上午入馆时将近9时50分。我悄悄走到他的桌前,发现他身旁坐了位比我年轻几岁的少女。凭着我对他的那份敏感,很容易察觉出这少女是在跟他套近乎,至少觉得她不是无意坐在他的旁边的。他见了我淡淡一笑,这即算是对我的问候了。周围读者稀少的时候如果我不发言,他做到安静读、写超乎标准;现在馆里看官这么多,更别指望他会旁若无人地跟我打卦。这回我得打心眼里感谢他的“站”术,他的那张凳子我可以堂而皇之地搬到来坐,而且硬是将此凳“塞”到了他与那少女之间的空隙——哈呵,在宾客满座之情形下,我仍然找到了一个可以伸展自如的读书空间(我心里好不得意)。我这凳子一挤,多少把旁边这位俏丽的小妹给惊动了,她侧头瞟了我一眼,那眼里充满着困惑。   “你好小妹,他是我的男朋友,叫燕丹星!”我的话像具备红外线领航功能的导弹一样直射向这位少女。   “你好大姐,恭喜恭喜,你这男朋友品行令人敬!”这少女回应道。   “何以见得?”我拿着一本两三斤重的“老爷书”,将之摊到了桌上,此豪情令周围几位看客见之表情肃然。   “今天在这图书馆遇上大姐,或许也是一种缘分吧。”这少女说道,“我外婆家在东山(广州一区),有个好故事或许我该讲给你听。”   “什么好故事?你讲吧。”我冷冷地说道。   “今年早春一个星期天的上午,我在梅东路-环市东路旁的一个菜市场摆地摊卖从乡下带来的一些土豆。卖到10点多,好的土豆都给人挑买走了,剩下的都是些挖破或被虫蛀过的。这时,来了三四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年轻男子,他们在菜市场这转那悠,后在我的摊前蹲了下来。   ‘你的烂成这个样子了,多少钱一斤?’一个男子把弄着一块土豆,不怀好意地看着我说道。   ‘一块钱一斤。’我说。   ‘呸!你的烂货还要一块钱一斤?送给我都不要!’一个嘴旁有刀疤的男子说着,伸长手把土豆靠到了我的腿上,我赶紧站起来并尽量往后退。‘刀疤’站起身正想把手探过来,不妨后领被一穿绿西装戴红领带的帅青年揪住并把他往外拉了一步。这下可好,那三四个歹徒围着他打了起来。然而,就在我想用手掩住脸面不忍目睹惨状时,指缝间里却看到那几个歹徒有两个趴到了地上,一个歹徒向市场外跑去,另一个歹徒被绿装红带反剪双手擒住……歹徒们向绿装红带跪地求饶后溜之大吉。绿装红带全买了我的剩余土豆,转身走出一步又回过头来安慰了我,他说:   ‘小妹妹,不要害怕,刚才的表演就像看了场功夫片一样,愉快第一,精彩第二,对吗?——再见!’   ……”   “你后来找过那位绿装红带感谢他没有?”我急切想探知这少女对阿星的关系度,其实她有没感谢那路见不平挺身而出的好汉对我根本无关紧要。我知道,那穿绿西装戴红领带而身手不凡的好汉,在那时的羊城非我身边这位家伙莫属——他现在正忙着写什么,我不想打搅他;他的红领带这回看起来似乎又变红了点,绿西装散发着一丝汗味,但我觉得这种汗酸味很耐闻很感性。   “我没有找他,我还在读初三哩!”这少女说道,“我今天是偶然在这图书馆遇见他的!”   “谢天谢地,小妹妹万岁!小妹妹万岁!……”听到这少女之语,我心里禁不住像文化大革命时期的红卫兵狂喊“革命”口号似地欢呼起来。   “那你刚才都跟他谈了些什么?”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非得打破沙锅问到底不可。   “这小妹一直还没有说话呢!”我对面的一位女读者微笑着说道,“别再拷问人家了。你既知自属的爱情果实难得,就该好好珍惜呀!”   不妙,听这大姐的口气,有点像心理学博士,她如果再把眼光投到我身上,有可能“百年大计”都会被她看穿。我强装出笑容,以示对她所言倍加赞许,合上“老爷书”起身走向书架。在离坐那刻,我是选择靠他这面走的,我还故意撞了他的肩膀一下。我本以为此举可以动摇他,借以向在座的各位姐妹示明:这个人只我有权力碰他,他却站着没有一丝反应——估计这家伙的两脚生了根!   我在那书架旁捧着一本书假装看得津津有味,实际上我时不时都在瞥望那“心理学博士”,我希望她早点离开图书馆,她对我的秘密心理威胁相当大。约过了半个钟头,那“心理学博士”书归原架,拿着她自己的文件夹扭动着裙装“咚、咚、咚”地走了出去。   “你这种姿态算什么?我穿起高跟鞋着上牡丹裙来走,比你美学理性感性千倍万倍!”望着那“心理学博士”远去的身影,我心里不服气地说道。   “阿星,我老爸叫我明天邀请你到我家来做客,他有三个问题要考你,如果你是庸才、懦夫,就可以不用来……”那少女业已离馆,周围的读者数量接近平常,我遂把老爸教我的“妙语”向他原本照搬地作了倾吐。   “我理解你老爸的用意了,”绿装红带说道,“阿珠,好,我明天一定赴约,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都决不畏缩!”   “谁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呀!”我说道,“请你来家做客总不会吃掉你吧——不说那么多了,明天早晨7点钟我在海珠广场的那棵大树下等你,记住了哦?”   ……   “老爸,他来了,就在门外。”绿装红带这家伙一大早就从天河区跑到海珠广场,跑得满头大汗,绿西装红领带尽湿。   “把他带进来啊,珠儿。”   “花将军——老师你好!”我父亲话音刚落,绿装红带就刚塑般地出现在那厅门前。   “欢迎欢迎,义演丹星,久闻大名——请、请、请。”   “老爸,他叫‘燕丹星’,不是‘《义演丹星》’,莫搞错!”看我老爸那副模样,若遇长辈似的,还说什么“久闻大名”,气得我干瞪眼。但在另一方面,我心里又在大大感激学识渊博的老爸:尊重别人即是尊重自己呀,何况还是准“半个儿”呢!   “阿星,抽烟么?”   “谢谢花将军,小生课堂上没有学会。”   “阿星,喝酒么?”   “多谢花老师,不才这门科学没有学。”   “阿星,你称我老师还敢当,因为我是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正教着像你这么大年纪的学生;你称我为将军——这恐怕不合乎情理吧?”   “花老师请理解,学生燕丹星有能力授予麾下所关注的任何一个人‘将军’军衔——在写作上,我统率的正义之师已占领了九九八十一个邪恶帝国的领土,正向宇宙深处挺进……在另一方面,万一老师的明珠成为愚生的人生伴侣,岳父大人不将军到时也会将军的!”   “哈哈哈……”我老爸被这帅小伙的一番话逗得开怀大笑。   “不允许‘万一’,必须是‘必然’!”我听出了绿装红带言辞中的含糊,实在是容不得。   “阿星,珠儿说你已有一部长达30余万字的长篇小说——《新芙蓉出水》,是么?”   “是的,花老师。”   “你还会谱曲,已有词曲20多首,对么?”   “是的,花将军阁下。”   “你的《红装英雄》我在网上已欣赏过,旋律确实很优美,你可以现在给我们表演这首歌的舞蹈么?”   “现在表演舞蹈不可以,但演唱这首歌倒无妨。”绿装红带说道。   “为什么不可以表演舞蹈呢?”我老爸追问道。   “因为歌曲舞蹈只有当花天鹅表演时才具有最为强烈的美学艺术感染力,我是个性情并不温驯的的男子汉,没有资格充当天鹅,我必须维护天鹅这一不可替代的地位。”   “那——请阿星演唱:《红装英雄》。”   “自然母亲给我披上了红装,我会努力去珍惜自我形象。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如果你听到呼救声响,那一定是魔鬼学徒又在作恶猖狂。这时候,出现一道红光,令妖徒脸色惊慌。危难的人们正需我们去献出一份爱的力量……”   “阿星——”   我家奶奶散步归来,一声亲切的喊声令老爸听之亦不禁发笑:   “珠儿,瞧你奶奶——很好客吧?”   “阿婆你好!”绿装红带站了起来。   “小阿星,坐下来不要紧,好好在我们家玩玩。听珠儿说你每天钻图书馆,中午常常忘记吃饭,可要学会来休息呵。”我奶奶说道。   “阿珠!快过来帮我提一下这个篮子!”门外响起了我老妈的喊声,她买菜归来。   “阿姨你……”绿装红带望着我老妈眼眨了一下又赶紧移开视线,还有个“好”字没有说出口,似在追忆着什么。   “哎哟!珠儿,你的男朋友就是他吗?”老妈的这些话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心想,“怎么啦,老妈,难道他是个罪犯、大恶人……?”   “珠儿,莫发愣啦,快去端出果盘来呀!”老妈又对我说道,我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就像影视放映中呆滞的画面因被放映机相关部位卡住的像带恢复正常运转而重新活动起来一样。   老妈后来告诉我,去年冬天有一回在拥挤的公共汽车上,有个窃贼趁机想偷走她挎包里的钱包,被他——这位穿绿西装红领带的帅小伙子发现……在公共汽车上义士擒扒手的事例不胜枚举,而且日后不可避免地会增多,这就给人一种谈及乏味大欠新鲜的感觉;而事实上,人本身是一个相似性与特异性结合的个体,对一件相类似的事情,行为主体有可能是两个互不相干相距万里的人……在这看似平常却又充满着无限神秘的世界,有些事情一时根本无法说清,我相信:绿装红带在花城的每一个足迹都是切实的。我不敢代表这一方人们高喊:“绿装红带欢迎你!”但我必须承认:结识他是我的缘,爱恋他是我的份;我做花成珠,他当丹星人。

    2009-05-03 06:47:46 作者:红日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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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篇)绿装红带(四)

       “——呵!《在这抒情的季节》,你这个标题起得很好的嘛!”我顺手拿起他的稿纸,飞快地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说道。“你怎么不坐下来呢?你这样站着不会觉得很累吗?”   他微微一笑,但没有抬头望我,说:“这是活跃思维、激发创作潜能的一种方法,站惯了就会适应的。”   “噢,是吗?”他的注意力滞留在读者桌上一本厚厚的书中,这就给了我一个审视他容貌的良好时机。一个女人对所认可的男士,一般会用“潇洒”“英俊”之类的词语来描述对方。如果说“潇洒”“英俊”是衡量所谓“男人美”的标准,那末,我面前的这位小伙子就是个十足的“帅哥”。我是个见识面广的女孩,在我的眼界里,像他这个年纪左手牵一个“夜莺”右手搂一个“山禽”在大街上或公共场所摇啊摇的纨绔子弟多得是。我对此类纨绔子弟的排斥之情,或许就是我对面前的这位腼腆青年的好感之因。我从广州图书馆到中山图书馆,对他步步跟进,一个多月来从未在图书馆里见过他跟任何一个男士同坐同谈,更不用说女士了(厉害吧?)。我曾怀疑他不具备言语能力,直到前天我离开与他对坐的位置走出图书馆被他追步叫住:“同志!你的钥匙忘了!”   “谢谢你。”我回头卷起自己的钥匙作仙女飘移之际,还是本能地对他说出了句达理之语。   在人才济济的花城,我显得微乎其微,欲找我非戴起老花眼镜或借助百万倍扩大镜且按指定的方位行事不可。——注意,话虽这么说,别看我小小年纪,名下十八层,一个连老鼠都怕得要命的女孩子,我可是“猎奇协会”的发起人呵!面前的这个“成绩”,是我藉以向公众表明“我已初具实力”的依据。   “你怎么不说话呀?”他的稿纸已在我手上,我本以为他会伸过手来拿的(这样他很可能会看我一眼),他却还在低头全神贯注地看着那本书。我索性起身一把将他看着的书也卷到这边来了,“看你有何表示。”我密切注意着他的面部表情,心里想。   “你好,我姓燕,叫燕丹星,请问你——还在读书吗?”他的话音显得很亲切。   “不,我大学毕业了。”我说道,“你是广州人吗?”   “NO,我来自江西。”他说。   “怪不得我总看到你一个人进出图书馆呢,原来你是江西人呀。”我道,“你只身在外,想家么?你的字写得这么漂亮,是作家么?”   “我现在仍处于‘站’的状态,你不是看见了吗?”他说道,“我会发肯力争看看能不能‘坐’下去,学业未达想‘加’也‘家’不进去啊。——现在,你或许已理解我为什么爱‘站’了吧。”   从他的话语中我可以看出:他分明是个学者型的帅小伙,并且一定是个独来独往的人物。但愿他不是个隐姓埋名的通缉犯,说心里话,我喜欢来自革命老区的他。苍天如果不灵,让一个清纯的羊城女孩大失所望,应该不会教我注意上他。   “我姓花,叫花成珠,我家就在珠江河畔海印大桥附近,很高兴遇见你,欢迎你来我家玩——今年二月十五日(阴历)那天,你在海印大桥边附近的马路上及时拉住使其免遭车患的那位老阿婆就是我家奶奶!”   “那位阿婆真是你的奶奶?这么巧!”他的眼里放出了丝光芒,这我容易觉察得到。   “我奶奶告诉了我那个拉她出患的青年人的着装特征——绿西装红领带,我很快就联想到了你,你来图书馆从来都是这一装束的。而且,在这偌大的广州城我从未见过其他人有你这种装饰,我奶奶也说你穿着很特别,她一辈子也未见过……那辆货车开得那么快,如果不是你及时出手拉住我奶奶……——这些都是我家奶奶告诉我的。谢谢你。”我见他目视窗外而未语,继续说道:“我明天想邀请你一同去广州动物园参观,有时间么?”   “是上午还是下午?”他笔直地站着,两手按在桌上,目光仍望着窗外。   “你说什么时间更好嘛。”我说道。   “上午更好,春天的阳光东方照,往后追忆更美好。”   “OK,我明天上午8点钟准时在动物园南门口等你,你记着一定要来呵。”我说完把稿纸及那本书往他面前一推,站起身来,“明天见!”   我次日7点50分赶到环市东路,老远就望见在动物园门口站着的那个他。   “小花,你看这壁上贴着的这张红纸广告,十九路军烈士陵园内有人招工,像不像是骗人的呢?”他对我说道。   “那是骗子!你们可不要去,要不会上当的!”一名路过的男子插话道,“前段时间我跟我的一个老乡去了。他们叫我们每人交了50元报名费后,说‘过几天通知你们上岗’到现在也没来什么通知。我们找过他们,他们就叫了几个人来打我们,把我们赶了出来,说根本就没收我们什么钱!”   “阿星,你认为刚才那个人说的话是事实吗?”进了园,看动物是假,了解、亲近他是真。要想了解亲近他,我就得想出话题来说,拿出圈子来套。   “我前些时候到那里参观,确实发现陵园入口(西向)的一旁有两间铁皮屋。”他说,“我看过他们的广告,晓得那两间铁皮屋就是‘招工办公室’。我试探着进去问工,他们说要先交50元钱报名费……”   “你一个有识的学者,岂会随便上他们的当,——你肯定没交钱给他们,对不对?”我问道。   他“呵呵”一笑,说道:“小花同志说得对,我一听他们说要交钱就退了出来——戏也到此结束。”   “你现在专心学作还是在上班呵?”   “我现在一个工……”   “——你是工程师?哦,看不出来!”他话没说完。我其实管他做什么呢,大力美化他之念早已占据了我的整个心田!“你今年多大啦?”   “二十一岁。”他说。   “呵,你还跟我同年啦!”我故作兴奋地说道,“我上学上得较晚(我在激发他的思考力),去年刚大学毕业。”   “我来广州这么久了,从未跟任何人并肩同行过,今天与你同步——谢谢你的恩惠。”他在我的眼里,本身就是一种神秘,奶奶叮嘱我要接近这一神秘了解这一神秘,我觉得奶奶说得很合乎情理。实际上,城里正月份就发生了两起恶性交通事故,其中一例肇事者抛下生命垂危的伤者逃之夭夭……水珠虽小,却能折射太阳光辉;一件小事,往往可以反映出一个人的生命本质!诚然,在夜总会或情侣如织的公园里,一个年轻小伙子突然之间拉一个老太婆会被当作是一种流氓或极不正常的行为。但,那是在危险的车轮逼近之情形下的呀。还好,那天在图书馆走时连钥匙也忘了——这不是把钥匙留给他的一种“暗示”或“天意”么?我相信地球是神奇的,一切自然、社会现象乃至人本身都充满着各色传奇,我相信缘分使我遇见了他!或许我该责怪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再早一点把身上的那串钥匙丢在那读者桌上呢,这样不是可以提前发展跟他的友谊关系么?“betterlaterthannever”,现在奋起直追犹来得及!友谊、爱情,万幸奶奶的特殊遭遇是对自己选择的一种正确证明呀!   “不用谢我,”我说道,“你应该感谢我们美丽和谐的祖国,——如果炮声隆隆,四周弹片纷飞,鸳鸯也会各躲西东的,我们无机千里来相聚,更不可能在这春光灿烂的动物园里并肩漫步。”我故意搁置奶奶叮嘱我当对之表达的谢意,是想“教育”他幸福莫忘本饮水当思源呀。   “你晓得这动物园有几多只狮子或几多只老虎吗?”   “我不晓得。”我说道,“我在家里连老鼠都怕——等下看老虎你可不能离开我呵!”   “既然来了,就希望能跟你在一起,怎么会弃下你而离开呢?鹦鹉都说珠江美其实你们这里有的人更美,像你这样的姑娘则是美上加美!”   现在我终于听到他对我的谄媚之言了,你知道我此时的心可是全醉的哟!呵,绿装红带,义“燕”丹星(《义演丹星》),原来你早已是个言情作家,通理高手——还说你是什么什么工人呢,想哄我走呀,没那么便宜!实践告诉我,像他这样一个自我控制力强大的人,你若想他主动去成为爱的俘虏,那完全是梦话,而偏偏就是他这样的人最担得起爱的负担,换句话说——我这可是在私下告诉你,可别泄露机密——他爱了就会负全责的!“……追呀,傻孙女,这么好的男孩你还要到哪里去找呢!”奶奶对我的私房夜话我必须付诸于实际行动。我家奶奶是高职称的退休教授,老牌心理学家,虽年迈行动较迟缓,洞察力却仍然胜人一筹,我这个做孙女的更是远远不及。   “小花,看那些猴子多么可爱哩!”猴园到了,我与他之间的空隙仍达两尺多,虽然有并肩同行的样子,别的游客见了,都以为我们是互不相干的两个人。这太不像话了,我心里对他无缘无故地产生了怨恨,他却全然不知,还满面笑容地看着那些猴子哩。不行,我得想办法靠近他一点!嗯,——有了,等下虎园到了,我就这么这么……   “阿星,走吧,猴子没什么好看!”我靠近他一些说道。   “狼、斑马、大象、犀牛、狮子都看过了,就是不见老虎,这个动物园里可能没有老虎。”他说。   “没有老虎还更好,我现在一提到老虎就心惊意跳,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我说道。   “小花,我不是在你身边吗?有我在你还怕,这不是太轻视我了吗?——什么时候给你表演‘单掌开碑’的硬气功,让你开开眼界!”   他这一言说得的确属实,这帅小子这可爱的家伙真的会武功(且身手不凡),他还曾用之于对付作恶之徒,我当时一点也不知道,还以为他也开始发情了呢(我觉得他说了情话)。我靠近他两寸,剩下的一尺距离我热望他立即消除,他呢,两眼远望,脚踏地“咚咚”响,——岂有此理,这家伙太无视本姑娘的存在了!   “哎哟!”我假装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本该跌向前的却大幅度向侧重重地撞在他背上并紧紧地抓住了他的绿背衣。   “看你还往哪里逃!”我心里想,“你再敢拉开距离抛下我就……”   “小花,跌伤了吗?”他语气相当亲切,“这动物园的道路也太坎坷了!还是好,被我的背挡住了,你如果跌在地上那真的会很危险。”   这动物园的路平平坦坦的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坎坷,从他的话中可以看出:他明明是在拍人家的马屁呀!   “哎哟,我的脚有点疼。”我一手狠狠抓住他的肩膀,说道。   “小花,——你看,前面有那么多人围在那矮墙边在看什么,我们也去看看吧。”   “啊——!老虎!老虎!”我一见远处那只东北虎在那假山下朝观众咆哮,作势吓得尖叫并扑到了他的怀里。   “好小子,看你还往哪跑!”我心想,“奶奶交给我的任务今天到此已基本上完成了,你一个重情知义的青年学者,敢抛下我不管吗?哼!”   “那老虎太恐怖了,”我喃喃地说道,他的手垂直并于两侧,久久偎依在他胸前也是枉然;吓归吓,如此多的目光中,我吓得扑在他的胸前这种胆量这种演技足可与世界顶尖级演员媲美,这点我该知足。   “小花,人家小朋友都没你那么胆小哩,”他说,“你看,他们还用手向那老虎指手划脚说说笑笑呢!”   “他们都有父母亲带着!”我争辩道,“况且,他们或许根本就不晓得老虎的厉害!”   “小话同志,明天好像是谷雨了吧,是不是?”   “明天是农历三月二十一,我管它什么谷雨(我不懂农事)呢!”我道,“——哦,我差点把一件大事给忘了:我奶奶要我明天务必请你到我家来做客,你可要……”   “你不是开玩笑吧,你奶奶会因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对我那么重视么?”他说。   看来,这帅家伙根本就不晓得:一个因生活点滴引起的传奇故事早已悄悄拉开了序幕——   下一步,我…… 

    2009-05-03 06:45:10 作者:红日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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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篇)绿装红带(三)

      严峻而不冷酷,深邃而不狂燥,平淡而不庸俗,这不是哲学家的眼光又会是什么?   一百零二张彩照摆在那地上,一个动作收一元,这个剑眉大眼的小伙子红领带绿西装,明显不像个要钱的人!他的一旁,是一位坐地乞讨的带着一个婴儿的落难妇女,这落难妇女已在此“坐阵”了三天。   小伙的面前此时已有十来名观众。一名鼠头鼠脑的男子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那些令人咋舌的功夫照,站起来扯了扯他身边一个男子的袖筒,轻轻说道:“这样的人惹不起,——走。”   “我给你一块钱,你就给我表演一个动作,是不是?”沿街一位鞋店老板凑过来对小伙说道。   “是的。”小伙用手指了一下落难女面前的那个装有几张零钞和几枚硬币的破盆子说道:“你把那块钱放到那个盆子里就行了。”   “好!给我表演这个动作(前扑),我这就给她们一块钱!”这鞋店老板叫道。   小伙众目睽睽中立定向前一扑,然后一个“乌龙绞柱”起身——他的绿衣背上添了一块醒目的尘土印,这鞋店老板见此,“哈哈”笑着转身迈步走向他那个店子。在可视小伙表演范围内,街道两边店子里的人都走出来看热闹。在小伙的照片中,衣身不挨地的动作有一百个,只有两个动作需要在地上翻滚:一个是前扑,一个是后倒(立正笔直向后倒下,水泥地上做此动作有一定危险,不可模仿)。鞋店老板选择前扑,而舍去一元,无非是想让一身整洁的小伙在地上沾点“油水”使其出出洋相罢了!   “来,你给我表演这个(凌空飞腿)跟这个(二指禅功)动作,我给她们两元。”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浑身散发着茉莉花香的阿姨弯下腰,点指着地上一西一东的两张相片说道。   二指禅功,倒立后右手食指跟中指顶地支撑住身体,保持两秒,就动作到位——跟照片上的相符。这阿姨看完表演,很满意地向小伙露出微笑,又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从钱包里掏出了五元钱,放到了那个破盆子里。   “我们要看你表演这个(掌斩混凝土块),你能行么?”一名左腋下夹着公文包打着花领带的中年男子蹲在小伙面前,用手指压着那张照片说道。   “混凝土块一时不好找,这个动作不好表演。”小伙说道。   “那边有个店子在装修,我到那搬几块砖头过来,行不?”一名观众道。   “你去搬吧。”小伙说道。   这名观众两分钟后就很卖力地抱着九块砖头来到了小伙摊前。   九块砖头一块压着一块地堆在地上,但见小伙站定马步,凝神运气,红领带被他身上发出来的内气冲得在绿装外飘舞,“哈!!”随着一声大吼,小伙右掌一下震断了八块砖头,唯独面上的那块砖头仍完好无损。   花领带看到这一情形,张大嘴巴又赶紧合拢,一声不吭地抛下那元钱后快步而去。   “朋友,我这张百元钞票给她们,——你不用再这么辛苦了,我请你吃午饭行么?”这说话的男子眨动着一双直线眼,手里拿着一张大钞在小伙面前晃了晃。   “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可以直说。”小伙说道。   “哟呵!爽快!遇上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天赐良机啊!”直线眼说着两手乱挥一通还跺了跺脚,“我叫呼六笑,你能不能收起这些东西来到我车上去谈一谈?”   ……   “哈总,外面有个穿绿西装戴红领带的年轻小伙子在找你,说有要事相商。”五十五层的“哈氏实业”大厦是哈里呼集团公司总部所在地,该公司老总——哈里呼先生此时正在五楼的一间装饰得金碧辉煌的办公室里玩网络游戏,说话的是该楼的一名保安领班。   “带他进来。”哈里呼先生一心玩着游戏头也不回地对这保安领班说道。   “您好!请问您是哈里呼先生吗?”这穿绿西装戴红领带的小伙子彬彬有礼地站在“哈总室”门口,对那电脑前坐着的两手“啪啦啪啦”地击打着键盘的那位男士说道。   哈总听到来客这非同一般的见面语,即不由自主地把头扭了过来,“你好你好,”他站起身,打了个“欢迎”的手势说道,“请坐。”   哈总为来客泡了杯铁观音茶,这种茶的清香不一会儿就飘满了整个房间。   “哈先生,我请问一下,您在起义路新开的那个百货商场何时准备开业?”不待哈总问客来意,绿装红带已先开了口。   “预计下个月底装修好了就开业,——你是想推销产品还是想加盟入驻商场的呢?”哈总说道。   “我想是想加盟,不过我现正考虑是加盟你们的商场好,还是入驻你们商场斜对面的那个‘六笑百货’好。您觉得‘六笑百货’……”绿装红带含笑地看着哈总,有意不把话说完。   “你如果想入驻他们那个商场,还不如到我这边来。”哈总说道,“我对你说实话,他们‘六笑公司’的商场经营管理漏洞相当之大,对我来说,他们的商场是个‘空壳’,用之挡挡风吹日晒还是可以的,他们在哪里我就到哪里钻——我这样一来不但可以事半功倍地赢得消费市场,仅从开业广告费及商场为夺客户眼球而华丽装修这两项,我就可以净省它几十万元——我的商场在他们商场对面或斜对面,从开业第一天起根本不用什么广告或搞什么促销活动,顾客会毫不犹豫地到我们商场来而抛弃他们。在这C市,他们‘六笑公司’开了八家商场我也就开它八家,我轻松紧随其后,后来者居上,这是C市人的共识——你仔细想想,看看选择他们好还是我们好吧。”   “哈总,呵呵,您这样总钻人家的空子,不会教人家对你怀恨在心吗?”绿装红带笑着说道。   “现在是什么年代?”哈总道,“和平竞争,优胜劣汰,他们恨我又敢把我怎么样?商海战事,合法干戈受法律保护的!我们是人民民主专政制度国家,在旧社会或资本主义世界,钻人家空子吃人家客源而被人家暗中报复甚至雇凶仇杀尚可理解,但在当前时空下,这种打击竞争对手的恶劣手段是法律所不允许的!”   “我看哈总的相貌不像是个冷面无情的人,”红领带说道,“你设想一下,如果你是‘六笑公司’的老总,他们一路跟着你吃,你心里会觉得怎么样呢?你能做到事业心甘情愿地被人家一口一口地吞吃而无一丝怨恨吗?”   “这……只能怪他们自己经营管理不善,我……”哈总两眼望着绿装来客,忽然怔住了:   “你……你来我这里好像另有目的吧?”哈总站起身来下意识地向门外退去,又战战兢兢地说道。   “呵——,哈总,你可别这样吓唬我。”红领带说道,“你这样子,我这杯茶喝下去也会做噩梦的。”看得出来,哈总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用手帕擦了擦。   “哈总,喝了您的好茶我该告辞了,我另还有点事。我回去考虑一下,下次再来——我很可能加盟您的商场。再见。”红领带微笑着起身,迈着优雅的步子从哈总一旁走过。   “你们派人去给我查一下,看看刚才那个戴红领带穿绿西装的人到底是谁?”哈总待绿装来客在楼下停车场驱车一离开,即把信息部主管叫进了办公室。   约半个钟头后,哈总从信息主管的手里接过来一大堆文件,其中有属下发过来的传真或电子邮件,也有互联网上直接下载的资讯。其中有份资讯报道:“绿衣红带,真实名不详,江南一大义士,哲学家,著名学者,其功夫相当了得,能飞檐走壁,可以发动内力隔墙击倒距墙一米以内的人畜……另,又曾为救助落难儿童而吞他人口……”   “有隔墙击倒人畜的功夫……他会不会是个毒手?”哈总拿着那张资讯单,在其办公室里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是一张价值千万的金卡,你既然把那东西搞定了,解我心头之大恨,那它就属于你——绿装红带,我相信你。”呼六笑说到这里,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样东西,接着说道:“这是去N国的飞机票,你的护照在里面,另外,为确保你一路顺风,我还为你准备了五十万元现金……”   “呼老板,不用那么破费了,请——你跟我走吧!”绿装红带道。   “不用,我在这里很安全。”呼六笑说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小风小浪我可以搞定,大雨总淋都淋不到我的头上——你就放心一个人去吧。”   忽然,绿装红带像扭软糯米条似地揪住了呼六笑的双手,讲之反剪于背后。   “绿装红带兄!你这是怎么啦?嫌我钱不够——抑或是……”   “够啦!呼老板,现在我已是万恶不赦的罪犯,我还要这些臭钱做什么!?遗憾的是,为什么我偏偏到现在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一真理呢!浪子回头金不换,良心发现夕阳下山之际亦不见得晚,——我只有紧握你的手一同去自首,没有其他选择!我是行恶者,你是驱动行恶者,罪行各担一半,舀好香气熏人的公粪你我必须共同承担!”   “哎哟!手放松一点!绿装红带兄!你下那么大力我没到审判厅也会痛死的!”呼六笑叫道。   “你也会说痛?”绿装红带道,“被我搞定的那个人的妻子儿女此时都正在痛不欲生——你知不知道!?还有,那个带着个婴儿在沿街乞讨的外来女——你也晓得——此时或许正受到几个歹徒的侮辱无人上前,她的心痛如刀割,我没有夸大其辞吧!?”   “——哎哟!轻一点!绿装红带兄!”呼六笑求道。   “哈哈,我根本就没用力,呼六笑先生,”绿装红带道,“你应该晓得:我既然可以轻而易举地搞定别人,那我同样可以轻而易举地搞定你!——没说错吧?”   “这个当然,这个当然,”呼六笑道,“——哎哟!求求你放松一点!可以不?——老爷!”   “没用了,现在叫‘老爸’都没用了!唉——”绿装红带自己也叹了起来,“他妈的,想我美丽的一生本来走得好好的,被你泼了桶公粪就遗臭余生遭人唾弃,我不恨你恨谁?”   “哎哟——!!”呼六笑杀猪似地哀号起来,“老爸轻一点!”   “你在叫谁呢?我可没有资格做你的老爸呵!”绿装红带道,“你老爸有你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够他骄傲一生,我只是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庄稼汉而已!”   “不!你就是我老爸!——哎哟妈呀!轻一点!”呼六笑道,“唉——,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如果有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我愿花它两千万元去买回来送给那个东西吃!”   “人都说痛苦使人聪明,看来此语确实有点道理!”绿装红带道,“你如果早有这种想法,你的事业根本就不会被人步步钻空!社会发展——良机会大幅度偏向于善的!”   “——哎哟!老爸——老爷!轻一点!其实,你自己也有责任!不……不能……哎哟!”   “不能什么!?”绿装红带说道,他稍一用力,又痛得呼六笑嘴巴歪曲。   “不能全怪我!”呼六笑哀叫道,“我指使你行恶,决定行为的仍是你自己,你有绝对的行为取舍权,不去作恶,我也不会逼你——你说是不是?”   “可是我如果不去,你照样会物色别人去干的!所以,你是真正的元凶,我只是你的一个可用可不用的作恶工具!”绿装红带说到这里,运气又暗中对两手加压,痛得呼六笑又“哎哟!”大叫一声。   “事到如今,你打死我也没用了……”呼六笑呜咽着说道,他脸上出现了泪水。“你若下手不要那么到位,留点空隙——那个东西有救,我们或许还会有存在的余地……——哎哟!”   “咚咚!咚!咚咚……”外面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快把眼泪擦干净!打气笑脸来!”绿装红带松开了手说道。呼六笑以为警察来了,还真的未待来客进门即用毛巾抹尽泪痕并快速露出了一副干巴巴的笑脸。   “呼总!下午好!”绿装红带打开门,哈里呼即笑容可掬地向呼六笑打起了招呼道。   呼六笑见到哈总,先是一愣,但很快他就顿悟了过来:“欢迎欢迎!我知道外面刮起了东风,把哈总吹到我们这里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不想拐弯转角——我此来的目的是想建议你的公司跟我的并联合作的,我是诚心诚意地为你的未来着想!”哈总接着说道:“我们两大公司合并后,你我平起平坐,你觉得如何?”   “呼老板,下课了,我先走一步。”绿装红带对仍在回味哈总之语而一时未来得及应答的呼六笑说道,“你如果会恨我,我也是会理解你的。——再见!”   “——不!绿装红带!你回来!我有话对你说!”呼六笑热切地说道……   约两个星期后,C市“哈六笑”联合集团有限公司宣告成立。在隆重的剪彩仪式上,两位红光满面的老总——哈里呼与呼六笑的中间,是一位穿绿西装戴红领带的英俊小伙子——即绿装红带。

    2009-05-03 06:43:12 作者:红日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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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篇 )绿装红带(二)

       故事发生在九十年代初夏季一个天气晴朗的上午,广州市天河立交桥下。   “老师傅你好,请问理一个发多少钱?”这是一位年约二十岁,穿绿西装戴红领带而相貌英俊的小伙子。   “两块钱。”理发师脱口而出道。   “哦,这么实惠啊,手艺还可以吧?”   “光说好没用的,你理完后就知道了。”   “那——给我理一个好了,理得很短很短的。”   理发师顺手把身边的凳子一提,放到了我的面前,“可以的,坐下来吧,老板。”他说。   “不,我不是老板。”   “那你手上拿的文件包是……”   “稿纸,作品。”   “你是搞写生的?你是画家?”见我沉默不语,他接着说道:“那没什么的,我在这里理发都快三十年了,什么样的人都理过。”   听,这理发师说得多么轻松!我心里不禁暗自发笑:一张凳子,加把剃刀加把手推发剪,在这立交桥下的步行道上,能理上近三十年,什么样的人都理过?牛皮大师,我们真是太有缘了!   “拦住她——……喂!快帮我拦住她!……”   忽然,一名年轻女子从那边立交桥下的拐角处闪了出来,她朝我们这方向狂奔着,还不时扭头向后张望,在她身后,紧追着一个年轻男子,那令我们心情高度紧张的叫喊声即发自他口。   理发师把手推剪快速往凳子上一放,三步并两步地向这跑过来的年轻女子迎了过去。   “不要管我!你走开啊!”理发师的手没有碰上她,她却大叫着挥动着双手甩了起来,似在挣脱别人的牵扯。   后面急追的男子此时及时赶到,把这女子紧紧地抱住了。   “不要管我!你走!……”这女子的嘴里仍在悲愤地大叫,两手抓住男子紧抱的手又扳又扯。   “年轻人,她是……”理发师就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她是我老婆。我们是河南来的,身上带的行李、钱全被一伙王八抢贼抢掉了……”年轻男子说着说着,眼上也落下了热泪。   “在哪里抢掉的?”理发师问道。   “就在那边离火车站不远的路上,今天凌晨约两点种左右,他们有五六个人,还拿着钢管、铁条,就像土匪一样!”   “他们打伤你们了吗?”   “我们没有反抗,东西、钱都给他们了,还打我们会跟他们死拼的!”这年轻男子说到这里,望着理发师的眼里忽然出现了一丝光亮。   “老叔,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你能不能帮帮我们……?”这年轻男子说。   “噢——,你们看来确实是遇到了麻烦。”理发师扭头望了坐在凳子上的我一眼,又举目四下看了看,道:“我家里房间有是有一个,就是堆放的杂物太多,又狭窄,不晓得你们愿不愿意先到我家去住下来,然后再想办法。”   “那好啊,我们不在意的,只要能给我们暂时住几天就行了。”这男子忙接口说道,“以后我们再……”   “不要管我!你走!……你走好了!……”那女子又挥动着双臂大叫了起来。   “清清,你不要再叫了,好不好?今天天气这么晴朗……我们会有希望的!”这男子眼里噙着泪水,说话也呜咽起来。   “你们等一下先,我给那个客户理完头后就带你们去我家吧。”理发师重操起发剪,“吱吱擦擦”地响了一通就把我头上又乱又长的头发理得又短又齐的。   “好了,小伙子,今天我又要演绎一个好故事了,你看到了吧——欢迎你下次再来,哦?”理发师在我肩上拍了几下,把散落的发丝拍得飘飘扬扬的。   我从身上摸出一张10元的钞票,把准备好的一样东西并到其下,递到了理发师的手里,道:“这钱你就不要找了,可惜我没有你那么好的心肠,要不我一定会帮这对患难年轻夫妇度过难关的。再见!”   三个月后的一天中午,晴天多云,我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再次来到这立交桥下。理发师依旧站在那里,这次他正为一位小朋友理着头发。小朋友戴着红领巾,他的书包就放在身后的地上。   “你好!”我悄悄走到这理发师的身旁,一声大大的招呼令他转过头来的脸上顷刻之间露出了微笑。   “喔,是你?——你好!”他说,“你要等一下子,我理完这小孩的头就给你理。”   “慢慢搞,不要急,”我道,“你吃过午餐了吗?”   “还没有,刚刚理完两位过客的头发,”他说,“理完你的发再吃也不迟。”   “我去那边快餐店里给你买个盒饭吧,欢迎么?”   “不好意思,我恐怕受不了你的这一热情。”理发师道。   “这算得了什么,”我道,“你都那么热心,帮路上落难的外地人提供无偿帮助,我应该向你学习的。”   “哈哟哈哟!”理发师笑了起来,“其实我不过是按良心行事而已!我不帮助那些落难的人,同样得靠自己辛勤劳动才有收获;我帮助别人,生活甚至过得还更愉快。”   “哦——是的,哈哈……”我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我上次来时你的头发干干的,这次你的头发也上油了——光滑透亮,湿漉漉的!”   “哈哈哈……”理发师笑得更开心,他手上的理发工具完全悬空,致使凳上坐着的小朋友仰起脸转头望我又望他。“我上次遇见你时,你的嘴唇干干的,这次你的嘴唇满是油光,顶滑亮的!”理发师道。   “你不晓得我正在创作一首歌曲吗?为了努力推广,我嘴唇上油是一种义务、一种需要啊。”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老师傅,那对年轻的河南夫妻后来怎么样了?”   “喔,还好,经过你的指点,那女的情绪一天后就恢复正常了,……他们两个人现在东莞的一个电子厂上班。”理发师说到这里,从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道:“你在那张10元钞票下并着的这张纸条我一直保存着,并且将永远珍藏,这上面的文字——‘那女的得了护理心理学上的“自舍症”,你给她美好希望,会自愈,拜托’——以后有可能跟纸条一起成为价值连城的……”   “老伯伯,快点帮我理好不好,我还要回家吃午饭呢,上学要迟到了。”小朋友的话让理发师言语顿止。理发师收起纸条,向我微笑了一下,又摇了摇头,然后两手操起了理发工具。   “小朋友——你好,你读几年级啦?”我装出的一副娘娘腔,向来都是受小朋友们欢迎的,尤其是在家乡的田野上或小河边的草坪上,我还会给追捧我的小朋友们表演少林武术或空翻呢。   “(小学)二年级。”小朋友嘟着小嘴道。   理发师收了小朋友1元钱,他说这是一般的价格;如果大人同时带四个小孩来这里理发,他只收2元,这是特价。   “你在这里给了人民最方便最实惠的理发服务,可你毕竟是无证经营啊,你这样的收入能维持你的全家生活吗?”我对理发师道。   “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挣40多块,一般的情况下是20来块,人家空军中将、大学教授、著名学者都还来过我这里理发哩。”理发师又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呆在这里给人理发吗?”   “不晓得。”   “你看见那边那个滞留在立交桥下不走的蓬头垢面的少年吗?”理发师停止操作,用手示意我向那个少年望去,“那个少年肯定又是个急需人帮助的落难者,否则他不会一个人坐在那桥下那么久的。”   理发师接着说道:“我今天收工后的一个义务,就是把这少年带回家去,让他先住在我家,然后再帮他寻找出路、帮他联系家人……现在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在这里给人家理发了吧。”   理发师的这种处世手法,这种一清见底的为人风格,令我不由自主地倒吸了口冷气,我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小伙子,低下头,别看我,”理发师道,“这后面的头发你低下头我怎么好理呢。”   “理完这个头我给你去买个盒饭吧,老师傅,”我说道,“说真的,我对你的这种品德深受感动。我也是个血肉之躯,也是有情感的,但要发展到你这种高度、你这种纯度,还得加把劲向你学习。”   “你向我学习?”理发师道,“你都说你在创作一首歌曲,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搞过什么创作‘上座’的,我得向你学习才对——也好,等下你给我买快餐,别忘了叫他们多放点油进去,我好在嘴唇上多涂点油水,满嘴油光滑亮,歌一定唱得又响又动听,我帮你推广——你那首好歌叫做什么名称,小伙子?”   “《中华人更美》。”   “中华人更美?”理发师道,“何以见得?要不你先唱几句给我听好了。”   “我唱起歌来你的发剪不会受到影响吗?我的头皮安全吗?”我道,“‘轻声细语呼唤你,豪情放歌祝福你。点滴汗水撒播你,一份辛苦装扮你……’要不今天跟你一起去你家里做客,到你家里去唱卡拉OK吧。”   “也行,”理发师道,“不过现在时间还早,还有一个下午,——你看你看,那个少年躺在地上了,可能饿得浑身无力想睡觉了……”理发师停止作业,向那少年望去,还用手在我眼前向我示意了一下。   “等下你去买快餐别忘了多买一个,送一份给他吃,我可以先给你钱……”理发师又道。

    2009-05-03 06:37:26 作者:红日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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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篇)绿装红带(一)

       “这块布是谁铺的!?”工头“一个螺丝”(英文eagle-nose谐音,即鹰鼻子)的一声怪叫,令车间里的二三十名印花工个个手抖肩颤。   “乌鸡公!你过来!这块布是不是你铺的!?”一个螺丝用手指了一下靠近颜料架的那名长发工仔吼道,“你看你看,你铺到哪里去了,芭蕉!经纬线偏差5公分,他妈的!”   鹰鼻子工头双拳紧握,两眼圆瞪,盯着乌鸡公一动不动。   “不是我,鹰哥,”乌鸡公仍旧保持蹲的姿势,扭过头急切地争辩道,“我一直都在这里调颜料,不信你问一下‘瓜子’他们。”   “哦,是吗?”一个螺丝把烧人的目光扫向了靠北印花台边的那五六个排得整整齐齐却又个子高矮不尽相同的少年工,叫道:“瓜子!这块布是你铺的吗?你的眼睛长到哪去了,火鸡!你妈的!”   “不,不是我,”瓜子赶紧说道,“我今天上午一直都在这边铺布的,没有到你那边。”   “嘣!”一个螺丝用拳头在印花台板上狠狠一砸,响声若雷,震得员工们的两耳“嗡嗡”响。我在工头砸拳时眼疾手快地张开了嘴,我这个经验是从家乡——我的一个堂哥复员炮兵那儿学来的,耳朵未有轰雷反应。“狗工仔们听着,”鹰鼻子工头大叫道,“这块布是谁铺的要自觉站出来,否则——每人扣一个月的工资!我……妈的!”   “鹰师傅,这块布是我铺的。”从车间东南角落那边传来了一位老工友低沉的声音,他来自河北冀中平原,一个螺丝叫他为“田七”,虽然发音近乎无力——昨晚他们加了通宵,据说他感冒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还是好,终于有人承认了,要不大家都要白干一个月,一个螺丝说得到做得到,日干夜干还没工资,谁受得了……”站在我旁边的一位来自广西的小伙子——他被鹰鼻子称为“山药”——咕哝道。   一个螺丝大步走到那田七面前,不容分说扬手给了他两记耳光,还按着他的头往墙壁上撞了一下,“去你妈的!死老兜臭田七!”鹰鼻子工头怒叫道,“干活这么粗心还总问都不承认!”   “打——”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但见车间分站在三个工作台区的十来个工友不约而同地冲向了一个螺丝。鹰鼻子工头情急之中掏出了一把匕首,捅伤了两个工友……工友们毕竟是来自各地到此寻找补充家庭贫困经济的打工仔,见此惨状,见事情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一时间都各自收手站着不动。一个螺丝趁机快步跑出了车间。   “啊哟喂……哎哟……”一位被一个螺丝捅伤的工友——他被称为“香肠”——痛苦的叫声,令工友们很快转过神来。   “快去办公室打急救电话!”   “快——拿个人下三楼去向老板报告!”   工友们嚷叫声中,三四个人上前挟住了那位手抓着工作台角就要倒地的呻吟着的工友。   约三分钟过后,老板在一群工友的簇拥下走进了车间。   “各位兄弟,各位朋友!静一静——”老板进来后拱手先向大家发了两句超乎寻常的安顿之语,令紧张的气氛多少得到了一丝缓解。“冬瓜!萝卜!你们两位把这阿鱼先扶下楼去!”老板察看了两位伤者的情况后发出命令道,“乌鸡公、瓜子、田螺、泥鳅!你们四个人过来把香肠抬到楼下去——我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来!……”   事情料理完毕,老板跨出车间那刻,转过身来又望了一眼各就各位继续干活的人们,发现我站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向我走了过来。“小党参,没事了,继续干活吧。”他轻轻地在我肩膀上拍了两下,道:“我答应了你姐姐,等我下次去香港办事,一定给你带本英语字典回来,好么?”   “那——谢谢你了。”到此,我原本惶恐的脸上禁不住露出了丝微笑……   手腕上被一个螺丝捅伤的工名叫“阿鱼”的工友经过专业人员的包扎料理后,第二天就回到了车间上班。   有趣的是:那被一个螺丝捅伤腿部而倒地的叫“香肠”的工友,经住院方医护人员的检查后发现,其被伤部位恰好得了个恶性肿瘤,属于“癌变二期工程”。此次鹰鼻子工头无意之中给他“开刀”反而救了他一命;而且,因属“工伤”,“香肠”的手术费、护理费、营养费等所有在院开支皆由公司方报销,他“因祸得福”一点不假。   我大姐是美牛(英文“menu”谐音)手袋针织制衣有限公司的各部门主管兼综合技术权威指导,此印花楼仅是该公司的一个小小附属单位。我是暑假期间应大姐之邀千里迢迢来此打短工的,下个学期读初三我肯定不会再来这里了,给大姐添包袱,我总觉得过意不去——我是个爱唱歌的男孩,那天夜班后我忍不住放开喉咙唱了两手歌曲,一首《党啊,亲爱的妈妈》,一首《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被制衣车间的一位本地女孩工听见了,她后来竟对我姐姐说要跟我交朋友,害得我被姐姐问得面红耳赤。我姐姐似乎在为这件事操心呢。我一来受不了那女孩的热情,二来觉得姐姐毕竟是个出门在外的弱女子,若我成为她的负担,就不是一个好弟弟了。   在这个印花车间里的员工,除了穿绿西装戴红领带的我,谁都尝过一个螺丝的“扫耳光”或“按头撞墙”的甜点,当然其中奥妙除了我工作一丝不苟从不出错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有姐姐的倾心关注——即使邪恶满颜的鹰鼻子工头想找歪门来惩罚我,也是会受到老板的严厉斥责的。何况,我其实跟一个螺丝还是蛮话得来的,这家伙在车间里外总在寻机惹我发笑,“你什么时候把我介绍给你的大姐做朋友,小党参?你大姐怎么长得那么漂亮?”这是他在引我发笑后少不了要说的两句话。考虑到大姐的人际关系及我自身的人身安全,我对一个螺丝也曾抛过诱饵:   “你给我买一本英语字典,我就马上带你去见我姐姐,把你介绍给她!”   我心里在不忍发笑后也会时常说这么一句话:“色鬼!去你的,孩子那么大了,又在车间里常打人,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想叫我把你介绍给我姐姐,没门!”   “你可以叫我们老板给你买英语字典啊,小党参,他经常去香港,对你的姐姐又那么好,能不帮你买吗?”鹰鼻子工头后来在五楼走廊楼梯拐角处神秘兮兮地对我说道。   我把一个螺丝所讲的这件事告诉了姐姐,她欣然答应我说会叫老板帮我买一本英语字典。   大姐为什么说“叫”老板买,而不说“委托”或“帮忙”买呢,这我无可奉告。大姐那时还没结婚,年前据说“刚刚找了个男朋友”,不晓得她的男朋友是谁。老板看起来还很年轻,一个名气赫赫的公司总裁,在这八十年代的沿海开放城市,或许地下情妇早有十多个了,听人说有的老板还包几个“二奶”呢,但那都不关我事,我只希望鹰鼻子工头对工友们的态度好一点再好一点。他用匕首捅了人,按理说是应该受到刑事处罚的,问题是他那一刀“恰到好处”救了香肠工友一命。香肠平日里走路一瘸一拐的,还曾向工友们四下打听说他腿上长了个“脓包”,“越来越大了”,该怎么办才好。别小看香肠病夫似的,他对一个螺丝的恶劣行径的痛恨可是最为强烈的。这就是为什么那天那么多人冲向鹰鼻子工头,那么多人对一个螺丝挥舞拳头跃跃欲试,只有他香肠身受重伤——那声在名垂千古的革命历史册上站得住脚步的“打——”即出自他之口,他那天还给了一个螺丝一记重重的耳光哩!而一个螺丝捅在阿鱼手腕上的那一刀纯属意外,鹰鼻子本是想把匕首捅向香肠胸部的,却给阿鱼的手腕挡住了!阿鱼算是救了香肠一命,同时也可以说是救了一个螺丝一命:鹰鼻子真格捅死人了,法网难逃,他还能自由自在还能保命吗?   一个螺丝被老板炒了鱿鱼,新来的“crocodile”工头满脸微笑,但管人也同样厉害,他对工人的称呼也采用“菜单法”,细心的阿鹅工友发现他腰间别了支灭火手枪,恐怖紧张或许是这印花楼的铁定法则。难道这法则是老板规定的,抑或是传统的?在暑假结束离开印花楼之前,我无论如何要提醒大姐:老板这个人姐姐你可要与之保持点距离…… 

    2009-05-03 06:30:06 作者:红日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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