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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爱

时间:2019-06-02 16:40:17     作者:陈婷婷      浏览:2198   评论:0   

错爱


齐有次女,名曰文姜。后世冯梦龙《东周列国志》描绘其美曰:“生得秋水为神,芙蓉如面,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真乃绝世佳人,古今国色。”

然亦有诗叹曰:“妖艳春秋首二姜,致令齐卫紊纲常。天生尤物殃人国,不及无盐佐伯王。”这其中一姜,便是文姜。

一缕和煦的阳光悄悄穿过古朴典雅的窗牖,轻轻抚摸着文姜满是泪痕的脸庞。许是阳光有些突兀,文姜伸手去挡。

繁复华丽的广袖之下,文姜明眸皓齿,肤若凝脂,当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温柔如水的眼眸,流转之间,勾魂摄魄。

文姜微撑着藕臂起身,款款踱步至铜镜前,也不整理,反而伸手将自己的头发弄得更乱,连平日里的半点仪态也不见。接着轻声唤进自己的侍女来。

“咣当!”铜盆应声落地,里面的水也撒了一地。丫鬟连忙匍匐在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连求饶也不敢。

文姜不动声色,过了好一会儿,丫鬟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文姜才出声:“收拾好,出去吧。”

“是。”丫鬟乖巧应声,麻利的收拾了残局,马上就有另一名丫鬟进来帮文姜梳洗。

一顿早膳的时间,文姜女公子为郑太子忽以泪洗面的消息就在齐国的宫殿里传的沸沸扬扬。当然,齐僖公——文姜的父亲,也知晓了。

于是,一大早齐僖公便风风火火地赶到文姜的寝殿中来看望女儿。文姜闻讯便迎出来,盈盈一拜之后,便一直低着头。

“低着头做什么?”齐僖公问

“女儿怕这副模样惊扰到父亲。”文姜回答,语气中有种委屈。

“快,抬起头让寡人看看。”齐僖公有些着急。

文姜于是抬起头,齐僖公一看顿时心疼得不得了。眼前的女儿此刻浑浊浮肿,脸白如纸,病恹恹的哪里有往日的神采。看到女儿这样,齐僖公就气不打一处来。

“太子忽是个什么东西,本来答应得好好的,居然说什么‘齐大非偶’,就悔婚了!真气煞我也!”

文姜赶忙一跪道:“父亲莫气,是女儿自己不争气,才让齐国颜面扫地。”

“事已至此,太子忽既然如此不识抬举,令我齐国颜面无存,我看也就不用再争取了。文姜,你别怕。为父定会为你再择佳婿。”

“只是这一时还没有什么特别合适的人选,唉~”僖公叹了口气

“父亲,女儿只想常伴父亲左右。”文姜马上表态。

僖公却只是摇了摇头,便离开了。齐僖公一走,文姜马上就露出大大的笑容,搞得那几个小丫头都莫名其妙的,被退婚了还笑得出来。

 

“公子,公子,您先等一下,待奴婢通报.....”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文姜微微蹙眉,“少废话,谁敢拦我?”

是哥哥!!文姜噔噔噔跑下床跑出寝殿,兴冲冲地迎了出去,哪里还有半分伤心的模样。瞧见妹妹出来,公子诸儿着急的一把握住文姜的双肩,一脸愠怒地追问:

“妹妹,你当真为那太子忽如此伤心?”

“哥哥!”文姜嗔怪道“你就别取笑妹妹了!”

“好好好!”公子诸儿答应着,眼眸里闪着光,他就知道!转头又吩咐丫鬟们,“你们先下去吧,本公子要和妹妹说些体己话。”

瞧见文姜点头,丫鬟只好都行礼离开。公子诸儿关上房门,与文姜在房间里呆了一下午,直到这天傍晚才深色匆忙地离开。

 

是夜,齐僖公正伏案批阅奏章。突然,一内侍急急走进来,扑通一下便跪在地上。

“何事慌张?”僖公问

“启禀君上,据探子来报,公子诸儿又...又在文姜主子那呆了一下午。”

“啪!!”僖公愤怒地将手中的奏折砸在地上,“先有宣姜,如今文姜也如此大逆不道!是嫌我齐国还不够还不够丢人吗?!”

“君上息怒!”那内侍道。

“唉,痴儿啊!今早寡人不揭穿她,她还真以为她那点伎俩可以瞒天过海了!不行,传令下去,将文姜禁足,对外就说是病了需要好好调理,没有寡人的允许,谁也不许去探望!”

“是!”内侍答应道。

 

“为什么!?这次父亲又为什么要禁足我?”文姜大声质问,声泪俱下的样子让人好不心疼。

“主子,您就别问了。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您就好自为之吧!别辜负了君上的一番用心啊!”

“不要!!”文姜像疯了一般嘶吼着,双手妄图去扯住正要关上的宫门,但还是什么都阻止不了。泪水冲散了脸上的胭脂,在脸上流成了五彩,还是什么都没阻止。

哭到没有知觉时候,文姜喃喃喊的只有一句“哥哥”,眼前脑后都是他们亲密玩耍的岁月。

 

 

春秋战国时期,天下四分五裂,战争频仍,时局动荡不安。

诸侯彼此间征伐不断,他们或联合,或吞并,或对峙,天下风起云涌,每一个国家都有着朝不保夕的危险,齐国自然也不例外。

公元前706年,齐国被北戎侵略,郑太子忽奉郑庄公之命前来援助齐国,解齐国于危难之际。

齐僖公大喜,当即大宴姬忽,并将文姜,太子诸儿请到了宴席上。一时间三人目光相遇,有思念的,有愤怒的,有威胁的,有羞愧的。只不过碍于场合,不好发作。

这些都被齐僖公看在眼里,有了然的,也有一时不解的。有些事情,还是去弄清楚的好。

不一会儿,宴席开始了。齐僖公一门心思撮合太子忽和文姜。于是。在几番推杯换盏之后,齐僖公又重提文姜的婚事。

“寡人之女文姜,生得貌美如花,倾慕公子已久。”僖公略顿了顿,才说

“不知公子可愿取小女为妻啊?”

“咳咳咳!!”太子忽还没出声,文姜就被吓得咳喘连连。姬忽看向文姜,眼神中带着说不出的厌恶,文姜羞愧地低下了头。

公子诸儿见文姜吃亏,凌厉的眼神扫向太子忽,带着些警告的意味,太子忽这才重新收回了眼神。

“怎么样啊?忽。”齐僖公又问了一遍。

“君上,昔日我不娶令爱是怕世人说我高攀了齐国。今日,我虽奉父亲之命前来援助齐国,倘若就这样娶了妻子回去,岂不是拿郑国的军队换了个美妻,这让我如何向郑国的百姓交代?”

姬忽这话说得是滴水不漏,齐僖公虽心生不悦,却碍于郑国刚刚才援助了齐国,不好失礼。

“也罢也罢,既然如此,寡人也不好胁迫于你。”

“哪里哪里,是忽不敢高攀。”姬忽答道。

一场宴席不欢而散。文姜又回到了禁足的宫殿,不仅自己的思念泛滥成灾,哥哥也要另娶他人了。不免又要郁郁寡欢,以泪洗面了。

 

传闻,文姜又遭太子忽拒婚,终日郁郁寡欢,缠绵病榻,一病不起。谣言有一半是不可信的,但是文姜着实病的不轻,至于是为谁,就不得而知了。

 

“文姜,你这又是何苦呢?”僖公前来探望女儿,无奈地说。

“咳咳,父亲既已知晓女儿的心意,何不,何不成全了女儿?”文姜恳求道,声音有些沙哑。

“混账!难道你还要步你姐姐的后尘?难道嫌齐国还不够丢人?”

“女儿与姐姐不同,姐姐谁都无所谓,我此生只钟爱一人!”文姜反驳道。

“啪!!”齐僖公一巴掌打在文姜的苍白的脸上,活像在白纸上印了五个红指印,“可你爱谁不好,偏偏要爱你哥哥!!!”

僖公大怒,拂袖欲走,文姜伸出手去抓僖公的袖子,苦苦哀求道“父亲,父亲..” 僖公只是不理,依旧大步向前.

扑通一声就把文姜硬生生从床上拖到了地上,那只瘦弱的手却依旧固执地抓得牢牢的。

看着地上瘦骨嶙峋,泪眼汪汪的女儿,僖公是既心疼又气愤。

“父亲,”文姜呜咽着说“女儿,女儿此生已别无所求,只要能让我再见见哥哥,你让我嫁给谁,都行,都行。”

眼见文姜如此,僖公也于心不忍,叹了口气,道:“罢了,你记住你今日之言即可。”说完便拂袖而去。

次日,文姜早早起来梳洗打扮,虽略有病容,却依旧美艳不可方物。

这边文姜刚刚梳洗完毕,公子诸儿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进门第一句话便是质问文姜:“妹妹,你要嫁人了?!”

文姜苦笑道:“哥哥既已有了新欢,怎又不许妹妹另择佳婿呢?你我本就是一场错误。”见公子诸儿沉默,文姜苦笑:“唉,谁叫今世我是你的妹妹呢?”

“文姜!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知道吗?你就不能等到我即位时,到那时,我看有谁敢阻拦我娶你为妻!”

“来不及了,”文姜语气中透露着绝望“父亲不会让我等你的,如今他肯准许我二人见面已属不易。今后,妹妹怕是要另嫁他人了。”

文姜说完便越想越伤心,,不禁滚下热泪来。

公子诸儿沉默良久,半晌才道:“妹妹,不如你先嫁与太子忽如何?”

“哥哥,你疯了?之前我们还威胁人家不能答应娶我,现在又要人家娶我,这......”

怕什么?他女人还在我们手上呢!他敢不答应?”略一思索公子诸儿接着说

“你先嫁给她,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待我即位之后,我就接你回来,可好?”

文姜听后转悲为喜,连声应道:“哥哥所言甚是,哥哥英明。”思忖了一会,又道:“只是还有一事万望哥哥多多留心。”

“何事?”诸儿不解发问。

“好生照顾忽的爱人。待我回来之后即刻送还。”文姜正色道。

“好,都听妹妹的。”

 

 

 

 

于是,一边文姜着人去告诉齐僖公,说是要再嫁的话还是要嫁给太子忽。另外一边公子诸儿去找郑太子忽“商量”婚事。

意外的是,两边都进行的格外顺利。于是文姜的婚礼很快被提上了日程,一切都在照计划进行。

大婚当日,齐国举国欢庆,上下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齐国宫殿内张灯结彩,红成一片。

“如意,来,帮我看看哪只钗更好看。”文姜在铜镜前拿着两只金钗比划着,今天她很高兴,因而显得更加明媚动人。

“主子戴哪个都好看,主要啊是主子生得好看。”那名唤作如意的丫鬟奉承道。

“你啊,就是嘴甜。”文姜嗔怪道

“吉时已到,请新娘上轿!”红娘尖细的声音响起,文姜看了看自己的寝殿,心中念道:“我还会回来的。”便盖上了红盖头。

齐僖公看着自己的女儿终于要出嫁了,不禁老泪纵横,千言万语积在心中最后也只吐出两个字:“珍重。”

现在,他只希望女儿能体谅他的一番良苦用心。

文姜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女儿不孝,也请父亲定要珍重!”

齐僖公赶忙扶起文姜,说:“去吧,去吧。保重!”

而与哥哥,文姜只说了珍重,再不敢多言其他。

迎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热闹。红盖头下的文姜正想着如何应付姬忽,陪嫁丫鬟如意就从窗口递进来一卷竹简,说是僖公给的,看完了才准下轿。

文姜于是拆开来看,一看,顿时心神皆散,魂飞天外。原来!原来什么都没瞒过父亲!他什么都知道,连姬忽被哥哥威胁都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父亲与姬忽计划好的!

现在她文姜嫁的根本不是姬忽,而是鲁桓公那个糟老头子。可笑啊,可笑,也是,她和哥哥怎么可能斗得过父亲,是她,是她太天真!

“天爷!!为何如此戏弄我,为何?!”文姜怒极反笑,刚开始是哼唧着笑,搞得如意几番掀开花轿的窗帘来察看他主子。

只是文姜并不理她,只顾着笑,越笑越大声,轿外的人都只当是文姜为自己终于嫁出去了而开心。

谁也没有发觉文姜手臂上的咬痕,静静地流淌着鲜红的血液。

反正嫁衣是红的,流血了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今后是行尸走肉,承欢与谁又有什么关系?

文姜抚上自己那颠倒众生的绝世容颜,冷笑,滚下一滴清泪:人皆说我为红颜会祸水,那好,我便依他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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