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旅游英语（1）班       黄瑞莹  　　

    青春的革命是一场盛大而隆重的蜕变，而蜕变的核心就是作茧自缚。没有人会甘愿蜕变成残翅的蝴蝶……　　

    我的故事要从进入高中开始说起。我憧憬的校园生活将在这里写下新的篇章——许多人梦寐以求的S中学，是集优良师资，古园林建筑和先进齐全设备设施于一身、人才济济的重点中学。这里，见证了莘莘学子的蜕变过程……　　

    期末考　　

    坐在那里，无奈地感受着考场窒息凝重的气氛。当我把卷子搞定后，环顾四周，除了一个兄弟在向我偷偷招手外，很多人依然埋首于试卷，奋战着。叹息之余，我也已经看到电脑在向我招手了……　　

    一次无意的左瞥，一次不经意的抬头，凑成一次最美妙的相遇——灵巧的大眼睛轻轻的一眨，在目光触碰的瞬间迅速地移开，可我的目光却再也无法移开了……因为这样，打消了我这场考试提早交卷的念头。她，就是甄汐。那么平凡的相遇，平凡得宛如一个毫不起眼的伏笔，平凡得在之后不平凡的日子里常让人无端想起……　　

    车上，我们并排坐着。　　

    “明天又有测验了……唉！”我故意表现得十分烦恼“今天的英文作业有一大堆都不会……死定了。”拿起卷子在她面前扬了扬。　　

    “不懂吗？要我教你？好啊！”她说，带着柔和的语气，挡不住一丝骄傲染红了脸颊。　　

    几站之后，车上变得十分拥挤，人满为患。我小心翼翼地向她挪近了一些，不巧车子忽然来个急刹，我不由得往前一扑，差点就撞在前面大伯的光头上！在这尴尬万分的时刻，小汐却轻声说:“嘻嘻，看！质量越大，惯性越大。”　　

    ……　　

    那个司机大哥的开车技术的确是不敢恭维——不一会儿，又来一个急速的大拐弯，站着的人都站得东歪西倒的。混浊的空气中混杂着几声尖叫和吵闹声——“哎，痛死了！”“怎么搞的？！”“对不起，没事吧？”　　

    右肩一沉，转头，却见小汐泛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呃……那个……刚才……”我灵机一动，坏坏地笑着：“哟，原来你的惯性也不小嘛！”　　

    “朱——猪——猪头！”　　

    不得不承认，有小汐陪伴的我，总是十分快乐，甚至可以说是幸福的。两个人一起谈天说地，一起看书讨论学习，一起听喜欢的音乐，一起回家，一起打闹……单纯得如一朵洁白幽香的桂花般，沁人心脾，没有丝毫的功利，更没有参杂丁点的虚情假意。如果你发现学校里的某个人能让你有这种安心自在的温暖感觉，那便是“朋友”！　　

    因为小汐，我暗淡的高中生活充满了幻想的色彩。看！大家积极认真地讨论着，友好互动的气氛多么和乐！然后老师把手一拍，笑眯眯地说：“好，讨论结束，大家安静。让我们一起来背九九乘法表吧！得，预备，起！”　　

    “什么？！”我傻眼，心头猛然一颤，醒了。低头是写得杂乱无章的草稿，抬头是黑板复杂的微积分计算题，真让我哭笑不得……　　

    还有那天，偷偷窜进小汐的班——说来幸运，坐在她旁边的刚好是我死党，这样换一节课，当然不成问题。　　

    语文课的气氛还蛮沉闷的。有人干脆翻参考书自学，有人看杂志，有人在睡觉，有人在玩手机——当然都是遮遮掩掩进行的。如果随便对这些人冠上“坏学生”的头衔就大错特错咯！他们可是争夺下次考试“最强黑马”称号的候选人哦！　　

    哎！还是认真作笔记的小汐可爱了！手中的笔在纸上跳呀跳，一下子就变出娟秀的字，每一字都那么耐看，就像她，在我有点灰的世界里，总是一个美好而无可替代的存在……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信誓旦旦，愿执子之手，及尔偕老。啊！（好像有点恶心，不过没关系，反正没有人听到，呵呵……）　　

    渐渐地，我也试着说服自己接受、适应班级当下的“待人接物”规则，可是每一次当我遭受某些事的时候，却很难找到真正能够安慰我自己的措辞，不知道为什么，事实总是这样。　　

    踏着午休铃声赶回到教室。　　

    “……听说嘉嘉因为失恋连饭都没吃，一直坐在操场篮球架下哭……你是她好朋友，去看看她比较好……”我注视着她面无表情的样子，等待着。　　

    “我很忙。”那个女生冷冷地说，头也不抬，依然左手“唰唰”地翻着书，右手压在卷子上转着笔。　　

    “哦”，我应声。惊讶——失望——平静——接受。这种事早应该习惯了，可要我跳过前三个阶段直接进入第四个状态的话，我还是很难做到。　　

    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刚坐下，一个男生飞快地凑过来，一手搭在我肩上，谄媚地笑着：“嘿，物理第三，笔记……笔记啦，借给小弟吧……朱吟云大爷！”他的声音渐弱，讨好般的语气。　　

    说到借笔记，在这所学校里可是个禁忌的话题！问人借笔记，比借钱还难，它意味着“把你拥有的智慧给我，再结合我的学识，打败你，超越你，踩低你！”谁要是硬要触犯禁忌，谁就先得有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　　

    不过像我这种潇洒的人——看名字就知道啦，当然少不了山水诗人淡泊自在的气质（哈哈，虽然有点夸张）除非被迫，否则做什么笔记嘛！　　

    “坦白说，我没有笔记。”　　

    那人脸色一沉，说了声：“不会吧……”，语毕，拿起我的书翻了又翻，最后转身丢下一句“哼！了不起啊——物理第三！！”便气愤地离去了。　　

    我思绪平静，想起小汐说过的“这所学校的人都既现实又冷漠”不由得再次叹了口气。“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是普遍适用的定律。为了在这所学校里好好地存活下去，好多人都自愿    戴上一种叫“面具”的玩意。　　

    又是一个令人期待已久的周末。放学后人都一窝蜂退场了，学校在短短15分钟内明显安静了许多——住宿学校的这番情景大概并不罕见吧。　　

    我如常兴奋地走上四楼找小汐一起回家。灰蒙蒙的天空下起绵绵细雨，“漫步雨中”的想法，甜蜜了走廊花槽开得正红的勒杜鹃。　　

    第五名：汐儿你最近和六班的朱吟云走得挺近的，连笔记都借给他……　　

    第四名：上次挤到我们班上课的那个吗？真不要脸！以为在普通班考第四就了不起，我们可是重点班耶！况且他这次也跌到第九啦！汐儿不会……　　

    第二名：怎么可能！他配吗？汐儿的目标可是A大，当她男友当然要具备考A大的能力，还要考双学士学位才行，对吧？　　

    从窗户扫视了一眼，一班的教室只剩下几个人。我不自觉放轻了脚步，伸手正要开门的时候，手却僵在那里，犹豫了……或者说，在等待着什么……　　

    第三名：当然咯，汐儿只喜欢和她一样厉害的人，其他的，管他呢！　　

    我依然站在门后，静静地站着，终于，终于传来小汐的声音，是的，一听就知道！　　

    “呃……应该是这样吧。”　　

    错愕——晕眩，心仿佛被刺痛了一般狠狠地抽搐着。空气凝固了，脑海中一幕幕浮现出我们曾经在一起的种种画面……　　

    “我们一起走吧。”门一下子打开了，吹来一阵措手不及的风，才使我回过神来。　　

    小汐看见我显然也十分惊讶，但目光交接如同两块磁铁的同一极在靠近的瞬间迅速弹开。她安静地转身从我身边走过，后面四人尾随正要一起离开。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在瞬间，向前，伸手握紧小汐的手腕，把她拉到一边。　　

    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淡？　　

    为什么变得和其他人一样了？　　

    为什么要走在你不喜欢的道路上？　　

    为什么要过上那种生活？　　

    我尽量压抑着激动而复杂的心情，平静地问。　　

    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别问了，没有答案的。”她抬起头，一片殷红的杜鹃映在黑色的瞳孔，“你也早点回家吧”，小汐淡淡地说，带着浅浅的微笑，就像往常一样。　　

    雨越下越大，天空灰色的失望一点点被黑色的绝望淹没。风声、雨声交错在耳边响起。一朵鲜红的勒杜鹃迎风降落到脚边，浸泡在一滩污水中；而另一朵则纵身一跃，从四楼坠落到某个女孩撑的伞上，一直滑落到一汪泥水中，荡漾起一丝涟漪……　　

    我的高校生活仍然继续着，只是，我不允许自己再想些不切实际的事，人自然也踏实了不少，连打机的时间也变少了，几乎是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因为“忙”，可以让人专注，也可以麻痹思想。　　

    体育课解散后，依然有一部分的人选择偷溜回教室学习。打完球后，感觉全身都在散发着热气，大汗淋漓的，好痛快！两个兄弟朝我走过来。林荫路上，我接过矿泉水瓶旋开盖子正要喝的时候，他们问起现在为什么很少见我跟小汐在一起。我苦笑着，耸耸肩。他们拍拍我的肩膀，右手握拳，在左肩上轻轻撞了两下——默契地，心领意会了。多么恰到好处的关怀！因为有他们，才不至于使我在梦想破灭和残酷现实面前失去重心……　　

    我做出的梦都是幻想，在幻想的彼岸究竟有没有救赎的现实，谁都不清楚。我有太多的幻想，却没有一个能与现实的压力抗衡……已经不能有幻想了，在所有人堆砌出来的现实面前，我们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所以我放弃做不切实际的梦。　　

    平时的我也许会故作从容，因为“沉重”不宜外露，只宜收藏。因为沉沦于现实，所以我很快乐，我很快乐，快乐得想哭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习题集、模拟卷、小测本、草稿纸……堆积成山。课室后黑板报的小纸片上写着每个同学的目标大学——大多都是写着比A大低一个等次的T大或C大，只有我写的是A大，听说还因此成了全班最近议论纷纷的话题人物，这我倒无所谓。老实说，我觉得宣传委员干脆在黑板上拉一条大横幅说“全力以赴冲A大”比较符合大部分人的心声，又省事。　　

    偶然想起小汐，才记起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再见面了，或许准确地说，在那之后都很少碰面，即使碰面了，也只是默默地继续干着原来的事，装作不在乎。　　

    倒计时板子上的三位数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两位数了。可越是紧张的时刻越能够酝酿流言。所谓的“流言”是指：各班老师强调的考试复习重点和班级竞争情况之类的消息。我对这些一向不太在意，都是淡然处之。　　

    漫长的晚自习，在我全神贯注奋战题海的时候，无意中听到前面两位女生讲到关于小汐的消息——听说她们班的竞争进入白热化阶段，尽管她一如既往地努力，但好像遇到瓶颈，一路被好几匹“黑马”赶上……　　

    那个晚自习，我搁下手中的笔，望着窗外微微泛黄的天际，莫名其妙地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谁知道，在这环境清幽，古色古香的美丽校园里，究竟活埋了多少颗纯真的心，粉碎了多少个似水年华的梦，扼杀了多少段刚萌发就凋谢了的故事……它是一座瑰丽的坟墓，用知识和名声作引诱。当我们无知地投下三年青春的时候，我们如花般绽放的笑容就会被暂时没收。知识铺天盖地而来，包围了我们的身躯，我们尽情地忘我地吸收其中的菁华，只为日后能冲破束缚，飞到我们梦想的花园……我们就是这样痛苦并坚强地蜕变着！　　

    六月的风扬起无数细微的尘埃，我们就这样各散东西了，没有告别，没有解释。我已经找到了那些“为什么”的答案，甚至，也渐渐明白小汐当天为什么说出那样的话。即便如此，我们还是选择保持沉默，默契地，倔强地……　　

    青春与岁月以光速流逝着。你不会明白当我困在束缚自己的茧中时，是抱着怎样的希冀蜕变着，我也不会告诉你。曾经有多少挥之不去的酸楚感搁浅在过去，都已随着时间沉淀、发酵，最终酝酿成青葱岁月的滋味，浅尝回味时，醉倒一个春天……也许，在四维空间的某一点上，我们会因为偶然的目光，把彼此的距离再次拉近，续写未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