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华南师范大学陈结霞
供稿:华南师范大学海碰子文学社
高考过去,意味着十二年的读书生活已成为历史,她终于可以抛掉沉重的书包,可以享受无压力的酣睡,可以不为争夺1分钟而差点被摩托车撞倒。她感到无比的舒畅和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
于是高考结束的第二天,她就到离家不远的一家餐厅应聘,第三天就上班。她是那么地急于投入这个社会,因为她觉得那漫长单调的十二年把青春打磨得苍白无力,她要尽快地跳进社会,重新寻找做人的感觉。事实上,那家餐厅早已被她盯上,一毕业就就业,她想得出做得到。
当服务员是一份实实在在的苦工,每天穿着高跟鞋站十多个小时,闲时要保持最优美的站姿,警惕领班的每一趟巡视,饭市时要为客人点餐、飞单、出菜、结帐、收拾餐枱,从最高级到最低级,从最干净到最肮脏,大大小小的活,无分彼此,见到就干。然而她却干得津津有味,觉得那是一种充实,忙着总比闲着好,这是她一贯的信条。每天面对着不同的人和事,她浑身激情澎湃。
就在她享受着新生活的滋润时,一个男人闯进了她的生命。
他,就是她的同事。在餐厅里,他是一名做印度薄饼的师傅,跟别的厨师不同,他享有站在用餐地方的特权,因为他要把做饼的过程演示给客人看,尤其是那个甩饼的经典动作。饭市时间是两人最忙的时候,他纯熟利落的表演往往能博得满堂喝彩。她穿梭于一张张餐枱间,像一条欢快的小鱼。他满脸得意,她满心欢喜。他有他的忙,她有她的忙。她无数次地从烘烤台边走过,却没有一次的回头。
然而生命总是爱创造偶然。一天,她百无聊赖中用手摸了摸烘烤台上的螺母,猛然发现热源没关。整个人触电一般地抽回,但中指已被烫得白了一小片,没有起泡,却有着干烈的痛。他马上到水吧拿了一小块冰贴在她的手指上。一阵阵的冰凉渐渐地镇住了钻心的痛。冰块承受着两只手的温度,融得很快。她触到了他硕大健实的手掌,冰凉中渗出一丝丝热气。
过了一天,她向他致谢。他让她伸出手指看看恢复得怎样。一阵寒暄之后,两人从餐厅聊到家人,从现在回想过去。他是一个在社会中打拼八九年的人,比她长五岁。年纪轻轻却当过木工、发型师、汽车维修工,曾跟一名印度师傅学做饼,他甚至学过易学,会看相。听着他头头是道的讲述,她感觉眼前这个人就是一个七彩罐,神秘、不可思议。她是一个准大学生,带着父老乡亲的热切期盼走进象牙塔。她的学识、谈吐,还有那双将近500度的近视眼,使他感觉这是一个古木匣子,同样地神秘,同样的不可思议。这是一个和餐厅里其他服务员不一样的女孩。
饭市时间,他有他的忙,她有她的忙。他满脸得意,她满心欢喜。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次次的目光交接。不用夸张的言语,彼此都能感受到这样生命的契合。
一天晚上,两人同时下班。他要带她去公园坐坐,她同意了。
喧嚣或落寞,都在时间面前停留,被温柔的夜色沉淀成一种典雅的宁静。清风飞扬,如花般的青春年华,犹如蜜盏,甘远醇厚。
他轻轻地提出了他的请求。女孩一震,脸上泛着红晕。她虽然接受了他,但她还具有大学生的一点理智,她知道,眼前这个人不会是自己未来的丈夫。作为一个女孩,她要把自己最美好的东西留给值得托付一生的男人。而目前这种神秘感的另一面却是朦胧和不真实的。
她拒绝了。他没有纠缠下去,并承诺会尊重她的选择。这样的一句话,让她感到他的真诚与实在,是去却青春的轻浮后的成熟与稳重。她微笑着靠在他的肩膀。她想起奥菲斯,太阳神阿波罗的儿子,多情而善良,为拯救妻子,不惜入地狱。她不乞求眼前这个人就是奥菲斯,却为着他的承诺而感动不已。
生日那天,他送给她一枚戒指,轻轻地旋入右手的中指上。他说,他会等她四年,如果她愿意。她看见他右侧的耳环,小小的一点,在静謐的夜色里泛着幽光,煞是好看,要了下来,一同作为纪念。
两人一直保持着电话联系。
几个月后,她轻轻地旋出套在中指上的纯银戒指,发现边沿泛出一丝红铜色。收藏在盒子里的那枚耳环,却跳动着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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