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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

时间:2010-01-25 14:40:27     作者:绿窗文学社      浏览:18061   评论:0   

                       作者:华南农业大学经管学院08人力1班 陈燕慧

                                  供稿:华南农业大学绿窗文学社

 

 

2009年9月4日深夜12:00,他提着厚重的行李,和儿子一起踏上了前往广州的客运车。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他生活了52年的小县城去大城市,而他此行是为了送儿子上大学。

大学,多神圣的殿堂啊。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夜景,他的心也跟着起起伏伏。

曾经,他就离大学只有一步之遥;那么近,却也那么远。无数个日日夜夜,在他心里纠结着的,就是他的大学梦。

 

他的思绪不禁回到了1977年的某一天。那天,他照常在巷口摆出修单车的工具。他的高中老师突然来找他,很激动地把他拉到一边说,今年要恢复高考了。没容他细思,老师又说,我已经跟校领导力荐你了,希望你抓住这个机会,去参加高考。他这回真的愣住了,回神来时激动地抱住老师转起了圈子。连摊子都顾不上了,他狂奔回家。

作为工人的父亲也识得几个字,尽管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父亲还是坚持让自己的子女们上学。他是家里的长子,瘦的跟个竹竿似的,常常吃不饱饭,穿着打了几层补丁的旧衣服,可他不在乎,只要有书在手,他就会觉得满足。他是班长,也是班里成绩最好的学生,更是老师的骄傲。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尽管渴望着继续求学,他还是只能选择在高中毕业后,通过自学修单车来挣钱养家。年轻的心,把理想、委屈、希冀等深深埋着,渴望有一天能有个机遇。现在,突然有了个机会去考大学,他怎么能不激动!

虽然荒废了一年多,在他的努力、家人的支持和老师的帮助下,他很快又进入了学习佳境。家里还有6个弟妹都在上学,生活依然压力重重,可他信心十足。一切都很美好,大家都看好他能考上大学——如果没发生那意外的话。

 

三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每每想到这事,心里还是抽痛着。他把脸埋进了自己黑黑的掌心里。儿子睡着了,他把外套披在儿子身上,贪婪的盯着车窗外的一草一木。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呢,而且,就要见到大学了!看到自己的手掌,他的激动又瞬间变成了叹息。

这是怎样的一双手啊,常年的劳作使得这双手布满了黑黑厚厚的老茧,这是年轻时候拿惯了笔的自己所无法想象的。正是这双手,拿了三十几年的板子、螺丝刀,挑起了大大小小的重担,在艰苦的生活里经受住了风风雨雨的考验。

 

当年,距高考还有半个多月的时候,他的父亲突然病倒了,进医院检查后,医生说,你们好好照顾他吧,希望很渺茫的。父亲住进了医院,身为长子,他挑起了家庭的重任。6个弟妹,照样上学,课余就做点工赚点家用。而他,回到了巷口修单车,每天收工后就奔往医院照顾父亲。父亲大半时间是昏睡着的,清醒着的时候会拉着他的手问家里的情况,问他的学业。他向父亲撒谎了,说他一直很努力备考。老师、同学常常来找他,可是,他们都帮不上什么忙。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个家,总要有人来承担。他就算考上了大学又如何呢?他没钱,而且他也无法自私地为了自己的理想而放开家人。所以,他连课都不去听了。无数个夜晚,他辗转难眠,悄悄哭湿了枕头。

那天,他毕生难忘的那天——他很早很早就起床,跑到河边大哭了一场,然后回到巷口没事人似的摆起了修车摊,直到医院突然通知说父亲不行了。他和家人急切奔往医院。父亲拉着他的手,他哭着说我会好好照顾弟弟妹妹的”——那天,父亲走了。那天,也是高考的第一天。

办好了父亲的后事,他真的认命了。从此在巷口修起了单车,这一修就是三十多年。他让弟弟们完成了高中的学业,帮他们成家。他也有自己的家,有4个孩子。他靠着自己的双手为家人撑起了一片幸福的小天地。生活,温饱而已,但全家人很开心。这三十几年,改革的春风大大改善了人们的生活。但是,生活已经磨去了他的报负,他只想安安稳稳地把孩子培养成人。他依然修着他的单车,还常常义务帮邻居们修修电路写写契约,成了个小诸葛,家庭经济条件随着社会的发展起起伏伏。和父亲一样,再穷,也不能穷了孩子们的教育。不过,偶尔被拮据的生活逼迫着时,他也会感慨,当初要是自己上了大学,现在奋斗到这年纪也算一名厅级干部了,还会让钱烦着吗?都是命啊……

收到儿子的录取通知书时,全家人激动了一番,但激动过后,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了:庞大的学费上哪找去?能借的都借了,还是杯水车薪。他多年前的大学梦突然在心里沸腾了。是的,当年的自己上不了大学,现在,就该让儿子去完成自己的梦想!那几天,他急白了好多头发。听人说起了国家助学贷款政策,他拿起眼镜仔细研究了几天。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他第一次感到这社会真的很不一样了。经过几十年风风雨雨,小家跨了一小步,可是国家已经跨了一大步!

 

他激动地双手紧握。儿子醒转了,问:不困吗?睡一下吧。

他拍拍儿子的肩膀,说,你好好睡吧,就快到了。他哪能睡得着呢?几小时的车程里,他的心可是走了几十年了。窗外曙光渐现,远远近近的高楼和柏油路渐渐清晰了。是啊,自己在狭小的县城里困了几十年,把梦想丢了,把激情丢了,在祖国这几十年的蓬勃发展中,偏于一隅而错失了更多发展机遇。现在,就让儿子去好好沐浴在祖国耀眼的阳光下吧!让他站在前方见证祖国的繁荣富强,在祖国前进的步伐中紧跟时代潮流好好施展自己的报负!

祖国啊祖国!他的心在沸腾,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明天会更好呢!前方的路一片光明,祖国在大跨步前进,每个人的梦想和激情也在跟着奔跑……

 

[编者按]作者从短短的一篇文章,短短的一段思绪,回忆从前,与现在形成鲜明的对比,文章虽然简短,但思想明确,内容充实,人物心理刻画得很到位。编辑:落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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