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金秋了,但南方的天气仍然很热。
图书馆里开着空调,很凉快。杨惠深深吸了一口气,凉凉的空气立即就侵入他的心扉,迅速传输到他的脑袋上。顿时,他觉得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杨惠在图书馆做管理员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虽然不是很辛苦,但也挺费时的。因为图书馆不是按件,而是按时来记班的,每个星期两个晚上,一个白天。
杨惠的个子不高,因此他放书时常常需要借助小梯子。他踩在梯子上试图把书放上书架。根据书的排序,杨惠抱着的书除了远一点外的,都上完了。他看了看最后一本书的编码,眼光落在书架的斜角。循着书的编号,杨惠终于找到正确的位置。可是唯一的问题是他的手够不到。“试一下吧,应该可以的。”杨惠觉得从梯子跳下去,再把移到书的正确位置有点麻烦,便倾斜着身体把书塞进书架里。
“啊!”杨惠还没有放好书,就从梯上摔了下来。可是他很快感觉到并没有掉到地上,好像摔在海绵上了。他特疑惑,很想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才知道自己摔在别人的身上去了,这个人还是个男生!
“你没事吧?”杨惠焦急地问。
躺在地上的男生痛得龇牙咧嘴,听到杨惠的声音,他抬起头,睁开了一只眼睛盯着杨惠,表情很古怪。他叫陆凌舟,是来图书馆借书的,路过这个书架时看到一个人摔下来,以为是一个大美女,想到没想就伸手去接了。可现在他才知道是一个小子,对此,他懊悔不堪,使劲地敲地板以泄愤。最紧要的这个小子身体特沉,快把他的骨头都要砸碎了。
“有事,怎么会没事?”陆凌舟憋足气气吼了一声,但很快他就吼不出来了。因为疼痛已经占据了他的神经。
“发生什么事了?“正在工作的老师听到吼声就走过问。
“哦,没事!老师,只不过有点小意外。”杨惠笑了笑。“这位同学他——”
“没事就好,赶快工作吧。”因为明天领导要来检查,工作很忙,所以老师还未等杨惠说完就走了。
“没事?我的骨头都快被砸碎了。”陆凌舟瞪着眼睛反问杨惠。
杨惠弯下腰摆好梯子,捡起地上的书,回过头盯了陆凌舟一眼说:“要不要一起去校医室看看。”
“算了。”陆凌舟天生怕跟药扯上任何关系,那些药的味道熏得他想吐。所以杨惠一提议,他就立即拒绝了。
听到“算了”,杨惠如获大赦,搬起梯子逃之夭夭,生怕陆凌舟改变主意似的。
“喂,我说算了,还跑那么快。真是怪胎!”陆凌舟迷惑不解地看着杨惠消失的背影自言自语道。“瘦削的肩膀,白皙的皮肤。天啊,男人还有那么细腻的皮肤。”
要不是一身男性衣服,要不是一头短发,陆凌舟还真以为杨惠是女生。陆凌舟还想认清一点刚才砸在自己身上的男生,可他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真是倒霉到家了。”陆凌舟摸着自己的胳臂叫道。
猛地,陆凌舟想起他还没请教杨惠的尊姓大名,虽然杨惠与自己同性,但能在诺大个校园交上一个朋友也不错。说真的,陆凌舟自从加拿大转学回来,还没交多少朋友。虽然已有一个,并且陆凌舟这次转学也是为见她,但他们还未曾谋面,更不知道他在学校的那个角落。
陆凌舟的那个他是指一个网友,她叫金秋之阳。一年以前,偶然一次机会,他们在网上认识的。那时候,陆凌舟没怎么留意她,所以对她也是不屑的。可是金秋之阳好像很喜欢跟他聊天,几乎每个晚上她的出现都是为了对他死缠烂打。一开始,陆凌舟对她排斥再排斥,可她仍然不死心。要不是向陆凌舟请教数学题,就是向他述说心事,总之,金秋之阳永远没有说完的话。日子长了,陆凌舟竟然慢慢地习惯了她的存在。某一天,她没有上线,陆凌舟就会胡思乱想,想把她找出来,说说话。后来,他发现她并不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而是一个很善谈的女孩。不管是什么,只要他愿意谈,她就会奉陪到底。天长日久,陆凌舟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跟她聊天了。每一次说完,她都会感觉到自己好像从某些桎梏中解脱出来一样。而他糟糕的心情变得无比快乐,迟钝的思维也变得异常敏捷,幼稚的心智也日益成熟。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难道我这个英俊无比的帅哥喜欢上了还未见过面的丫头?”对自己的外表,陆凌舟在自信不过了。可他仍在怀疑自己是否是喜欢上了那个调皮可爱的网友。很快,他就肯定了这个想法。因为他想见她的欲望越来越强了,而且这种念头与日俱增。
有一天,他突发奇想打算回国见见她。于是他就明目张胆去问她现在在哪里读书。可是金秋之阳并不想见他,明辞告诉他“相见是不可能的事”。
“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气死人啦!我陆凌舟长得那么有型,难道还求着见你不成。”凌舟喋喋不休说了一大通话,但说归说,他还是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去探问金秋之阳所在的地方。可金秋之阳嘴巴很紧,无论凌舟怎么灵巧设圈套,她都不漏一点风,好像害怕凌舟从天上掉下来打破她平衡的生活似的。
“你这个胆小鬼。你怕死啊!说在哪里读书又有什么所谓的。我又不会回国找你。”凌舟气呼呼把话发过去,但电脑只是出现她“嘻嘻”的笑脸。
看来不出绝招,这个丫头是不会投降了。凌舟狠狠地想。两秒后,金秋之阳又发了一句:“为了我的人身安全,还是不说为妙,(*^__^*) 嘻嘻……。”
“我是歹徒么?我会劫色又劫财吗?”凌舟反问。“不是,但你是海豹。”随后,金秋之阳又发了一个“吐舌头”的鬼脸过来。
海豹是凌舟的QQ名字,看到这样的话,凌舟简直是没话可说。于是他在Q 上佯装叹叹气,说:“不说就算了,本少爷也要在加国读书,没拿闲工夫找你。”
凌舟说这话时没想到金秋之阳立即就反应了。她不仅把她学校的名字告诉了凌舟,还告诉凌舟他现在在图书馆工作。
“XXX大学?”凌舟感觉这个学校的名字很熟悉,可大脑一时短路想不起在哪里听过。忽然,他兴奋得跳起来,拍拍自己的脑袋,叫道:“这不是姑妈那间大学吗?”
凌舟已经好久没回国探望他姑妈了,心里也挺想念她的。于是他的脑筋一转弯,把主意打到姑妈的身上去了。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他的爸爸,说他很想回国探望姑妈。听到儿子那么孝顺,主动提出探望自己的妹妹,陆爸爸非常高兴,当即就应允了陆凌舟的请求。
与其说陆凌舟回国探他姑妈,还不如说他想借此机会去寻找金秋的阳。因为他思念网友的心远比思念姑妈的要强烈。为了找到金秋的阳,他甚至萌生了留在国内读书的念头。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个想法告诉他的父母亲,以防他的父母亲知道后阻止他回国。他打算回国一段时间之后才告诉他妈妈。可不料,陆凌舟的一位好友提前把陆凌舟的想法透露给陆妈妈知道了。陆妈妈听完后十分生气,于是她马不停蹄地赶回家去阻止宝贝儿子回国的行程。
“宝贝,你要远离我们吗?”陆妈妈拉着陆凌舟的行李说。
从小到大陆凌舟很少离开父母的半步。陆爸爸以为路妈妈舍不得离开儿子才会表现得那么异常。
“好啦,孩子他妈,凌舟只不过回国十几天,你如果真得舍不得他就当他去旅行好了。况且还有婉秋的照应,你就放心让他走。”
看到老伴还蒙在孩子的鼓励,,想到凌舟离开他的身边,陆妈妈忍不住抽泣了。
“妈妈,我会想念你的,我会回来的。”凌舟不自不觉一被她妈妈的恶情绪所感染了。
陆爸爸看到他们都这样,眼睛也情不自禁地润湿了。但他竭力克制住难过的情怀,镇静的说:“好啦,凌舟再不出发,飞机就要飞走了。你也应该表现得开开心心的,让他放心地回国。”
尽管听到陆爸爸宽慰的话,陆妈妈 的情绪依然没法调整过来,反因为儿子走出门口而更加悲伤。她本来是想阻止儿子的,可是她转念一想: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了,应该有自己的选择,应该有自己的自由,做父母的不应该为一己之私把她留在身边,更不能因为爱他过度地去保护他。而她的凌舟也应像其他幼虎一样独自去闯荡,像小鸟一样离开巢穴寻找她蔚蓝的天空。现在他想凌舟离开她必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挫折,但为了他能快快成长,必须让他经受磨练。只有这样,他的儿子,才会更加坚强,更加刚毅,更加成熟。
经她冷静想一想,,虽有万般的不舍,但她已经基本上能控制了她的情绪。于是她在儿子走时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妈,我会想你。”凌舟扫视了一下房子,目光最后落到他慈爱的母亲的脸上。
“嗯。”陆妈妈点点头,用手温柔地抚摸儿子的脸颊,眼神停留在儿子的脸上。他儿子再也不是小孩了,没想到眨眼间的功夫,她的陆凌舟已经长大成人了。有棱有角的,高达的身材越来越像他的父亲,大大的眼睛,温和的眼神,秉承的性子则越来越像她了。
人常说:“孩子是父母的影子。”在凌舟的身上大概也应证了这句话。因为陆凌舟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是他和陆爸爸结合的第二版。他相信他儿子,相信她会有自己的打算,亦如他相信她和她的丈夫一样。
“没时间啦。”陆爸爸看看手中的话手表,提醒道。
凌舟走出大门,由于某种情感促动,凌舟情不自禁回头看了最后一眼他熟悉的地方。就在她的眼光落到房子的二楼时,他看到她的而母亲站在窗前朝她不停的招手。忽然,凌舟有种不想走的冲动,要不是陆爸爸拉他一下,凌舟就站在原地不走了。
“回国以后,需要帮助的恶化就像姑妈说。她的脾性,你小时候也见识过了。只要你提出,他能够帮助就一定会帮你的,不管你是陌生人,还是熟人。”陆爸爸叮嘱凌舟道。
可凌舟没听进他爸爸的话,他的心思已经完全沉浸在刚才离开家的那一幕了。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既兴奋激动又悲伤难过。这种复杂的心情搅得他心烦意乱。同时,他还在思忖要不要向陆爸爸坦白回国的真正目的。
虽然陆爸爸平时是一个极和善不轻易动怒的人,但凌舟不敢保证他爸爸听了他荒唐的目的后会不会生气得把他直接丢出窗外。于是他把吐出嘴边的话活生生地给吞回去了。不管有没有呆在国内,先到姑妈家再说。
“凌舟。”陆爸爸唤了一声,没看到他回应,又叫了几声。
“啊!爸爸,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儿子这么懂事,,陆爸爸心中的担忧也放下了。陆爸爸慈爱地抚摸着儿子的头,像他父亲曾经抚摸他那样。突然他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有抚摸过儿子的头,那似乎只有儿子小时才有的动作。。想到即将要分离,他心中也依依不舍,他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儿子。尽管儿子已经长大了,不再习惯这一套,但他依然觉得这是必要的。
陆凌舟从加拿大亦非就回了国。迎接她的是最至亲的姑妈和姑丈。他的姑妈是一个慈祥和蔼的女人,逢人就递上亲切甜美的微笑和温和的问候,但姑丈就显得有点严肃了,说话也不多。他们有一双儿女,现在都在美国留学。因此凌舟的到来让思念着儿女的他们一下子找到了寄托。他们不知道有多高兴。他们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把感情倾述在凌舟的身上。
凌舟由他姑妈和姑丈陪着到处去玩,到处去逛。逢到美食,他们必定停下脚步品尝,逢到合适的礼品,凌舟第一想到的是要给他妈妈买一份。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姑妈说道。
听到“孝顺”二字,凌舟眼前浮现了她离开时,母亲伤心难过的样子。他够孝顺吗?为了补偿自己的“不孝”,凌舟想到了这种方式。凌舟虚笑了一下,皮动肉不动,脑际里闪过这次回国的目的。于是他趁着和姑妈的时候说出来了。
“回国念书?好啊!”姑妈兴奋地说。“我也有这个想法,可不知你爸妈是怎样想?”
姑妈如此赞成,令凌舟非常高兴。于是他说:“这得麻烦姑妈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也希望你回国念书啊。”
“嗯嗯,那就拜托姑妈啦。”凌舟双手抱拳在她姑妈面前作揖。
“只怕你姑妈说不服你爸妈。”
“真是的,我还没出马呢?你就知道我不行啦。”姑妈反驳道。
“不是我灭你的志气。凌舟的爸妈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他们舍得他回国吗?”
“你的儿女不也送到美国去了吗?”
“是啊,当时你还拉着他们的行李哭哭啼啼不让走!”
话音一落,姑妈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她想起了她送子女去机场的那个场面。那时候,他身份难受,泪水不停地流。她拉住女儿的手臂,紧紧地抱着她,不让她离开。要不是老伴的开解,可能女儿现在就呆在国内。
面对自己的孩子,父母都有同样的感情——爱。因为爱,他们不忍孩子在外面受苦;因为爱,他们不愿看到摔跤和遭受挫折。可又因为爱,他们又不得不放开手,让他们学会成长。
“儿孙自有儿孙福。”姑妈慢慢地想开了。他不必担忧孩子吃不饱、穿不暖、睡不香,更不必担忧孩子是否被欺负了,是否荒废学业了……
“有了,凌舟。”姑妈思索了一会儿。拍一下桌子说。
“你能说服他们吗?”姑丈看到姑妈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要怀疑了。
“又来打击我?”
“打击倒不用上场,结果自会说话。”
“结果,那肯定在你的意料之外。”
“那我就要擦亮眼睛看看了。”
刚才有点昏昏欲睡的凌舟听到姑妈和姑丈的舌战,精神马上就来劲了。他对长辈说:“要不要现在就试一下。”
不服输的姑妈听到此话立即就拿起电话筒,“嘚嘚嘚”地按了几下。电话很快就通了。在电话里,她笑吟吟地把凌舟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才向凌舟的爸妈提出那件事。凌舟一边喝茶一边留意姑妈的话语和表情。姑妈的表情变化很大。刚刚还是兴致勃勃,转瞬间脸部的表情十分严肃,话话语间也夹杂着些。从中凌舟可以判断他爸爸正在发火。他很少见她爸爸发火,这一次他必定生气极了。
可很快,姑妈的语调有改变了,没有像刚才那样沉重。这让凌舟揪紧的心放松了下来。这样,姑妈和凌舟的爸爸聊了一个钟,才递话筒来给凌舟。
“臭小子。我还以为你真的记挂着你姑妈,跑回去看你姑妈,没想到……我们都被你蒙在鼓里都不知道。”陆爸爸劈头就给儿子一顿臭骂。
“爸爸,对不起。”凌舟声音非常小,让人觉得他也在难过。
“小子,现在道歉有什么用?如果你真的体谅体谅爸妈就马上给我回来。”陆爸爸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知道你妈妈又多伤心难过吗?”
“我知道,爸。”凌舟的语气越来越沉重了,好想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
“知道的话,后天就回来。这是你对父母孝顺的最好办法。”陆爸爸没有注意到儿子情绪的变化,失控得对着话筒吼。
“我会回去的。”
“回?什么时候回?一年?两年?还是毕业后?”
“爸爸,你很了解我。”凌舟笑得很欢。
陆爸爸知道再坚持下去也是没办法,儿子虽然很听话,但也有他自己的思想。于是他的语气开始缓和下来,用温言软语对凌舟说:“你真的想好了?”
“嗯。”
“那你必须好好照顾自己。”
成功了!凌舟兴奋得想跳起来,可见到姑丈正在看报纸就压住了这股劲。
“爸,我想跟妈说说话。”
“你妈已经睡觉了。你小子也真是的,长大了不好好孝顺你妈,还诚信惹她难过。是不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就没把她放在眼里了。”陆爸爸佯装生气道。
“没有,爸爸。我很抱歉!”
“行啦,知道抱歉,就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陆爸爸说一句顿了一下,好像找不到话要说了。“小时候不让人放心,长大后还让人不安心,你什么时候才让真正开心?”
“爸爸,我回去一定会好好地孝顺妈妈的。”天啊!凌舟不知道他爸爸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细腻”,凌舟不想再听他爸爸啰嗦下去,于是找些温语来说,好让他爸爸尽早收话。果然陆爸爸没有再说下去。
办好儒学手续,凌舟甭提有多开心。他一想到以后找金秋的阳很方便,心里就乐滋滋的。他为什么不直接问来她的地址,然后直接去找她呢?凌舟已经问了N遍,那丫头怎么也不透漏一点风声。尽管凌舟旁敲侧击,灵巧设问,依然没有得到任何提示。不过,凌舟从他的心情里得到一点启示,凭着这么一点可怜巴巴的线索,他跑去图书馆去找人。
因此,昨晚,他貌似在找书,实在找人。他在图书馆搜索了半天仍然没有找到他心目中的金秋的阳。为了不放弃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凌舟每见到一个可爱的女管理员都会往人家身上溜几圈。刚开始,女管理员见他长得斯斯文文,没对对他这种行为产生任何异议,但慢慢地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最后干脆把他当作没见过女孩子的色狼避而远之。
凌舟从不是轻易放弃的一个人。今晚,他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说不定真的能见到她。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人没有找到,倒有一个小子,像沙包一样重的小子往他身上砸来,害得他损失惨重。如果那是一个女生,漂亮的女生,凌舟给她做垫底也乐意。虽然损失一点,可说不定还得一个香吻作为赔偿。
“真是……”凌舟找不到准确的词来形容这种状态,于是抱怨起老天爷来了。“为什么有些人就有那么好的福气呢?偏偏就我,唉——让那小子赚净了便宜。老天爷,你真是太不公平了。哎哟!”
凌舟用劲甩手臂,试图让它从麻痹中解脱出来。可因为用力过猛,手不受控制撞在书架上了。那个书架哐一声发出抗议的声音。凌舟连忙抓住自己的手,蹲了下来。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东西上。他捡起来瞧了两眼,放到鼻子旁嗅了嗅。
“这是什么玩意?绣花香包?什么年代了,还时兴这个?”凌舟忍不住又嗅了嗅。“不过,好香啊!到底是谁丢在这里的?”
凌舟向四周看了看,可除了书还是书。“这是女孩子用的东西,不会是那小子的吧?”话音刚落,只听到一个声音把凌舟吓了一大跳。
“那个东西是我的,请你把它还给我。”
凌舟抬起头看到杨惠站在自己的面前,伸手向他要香包。
“你的?”凌舟扬扬手中的香包,笑了笑。
“是的,现在可以还给我了吧。”
“还给你?”凌舟本来想还给杨惠,可就在一瞬间,他突然改变了注意,决定来一个恶作剧。
“这是女生用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你的呢?”凌舟走近杨惠,上下打量他几眼。
“请还给我。”杨惠特意在“还给”二字加重了语气,以咄咄逼人的气势迫使凌舟把香包还给他。
“这里又没写着你的名字,怎么就是你的呢?我还说是我的呢。”凌舟指了指香包说道。
“还给我!”杨惠伸手欲抢凌舟手中的,可凌舟动作快,把它藏在后背去了。
“想抢,来呀!”凌舟没想到杨惠会趁他不注意时突然偷袭,这可激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杨惠心里只惦记着香包,忘记了自己的个头,更忘记了自己是女孩子。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向凌舟手中的香包扑去。可凌舟狡猾地把香包从一只手传到另一只手了。
“还给我!你这个坏蛋!”杨惠两手抓住凌舟的衣领,眼里冒着火光,鼻子里呼着火气。
“想吓唬我,我可不吃这一套的。”凌舟眉毛一扬一扬的,嘿嘿地笑了起来,好像在像杨惠挑战。
杨惠见他这个样,知道来硬是不行了。于是他松开手,趁凌舟放松警惕,一把抢过香包。凌舟早就料到杨惠会来这么一手,所以他的手紧紧地抓住香包。杨惠没有想到凌舟抓得那么紧。他使劲一拉,整个香包就裂成了两半,里面的香草啊,香片啊全都撒落了一地。
这个是杨惠的奶奶送给他唯一的礼物,他一直把它佩带在身边。他把它视为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平时,他都是小心翼翼地放好他,保护好它,不让任何灰尘沾在它身上。可如今它被撕成了两半,在被撕的那一刻,杨惠感觉好像在撕开他的心一样。心里特别难受,眼泪立即就涌了上来,任凭怎么控制也控制不了。“吧嗒、吧嗒”的眼泪像一颗颗断线的珠子。
凌舟只见过他妈妈掉眼泪,可从来没见过男人也掉眼泪。这下他慌了神,目瞪口呆地盯着杨惠,好像在看外星人一样。他想去安慰安慰一下,可一想到那是男人的眼泪,他就不乐意了。这样他站着不是,安慰也不是,只好手足无措地看着杨惠。
“可恶!你这个坏家伙。”杨惠抛下一句话就走了。
“喂,你的另一半——”凌舟忘记这是图书馆了,大声叫着,可杨惠已经消失在书架的尽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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