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到世界尽头(一)迟到三年的初相遇秋天说到就到了。一夜的秋风,吹落了一树的紫荆花。站在紫荆树下,看看脚下,竟是厚厚的一层落花。来不及凋谢,就灿烂着坠落。一阵神伤。不过也好呀,似火骄阳,终于过去了。舒了一口气,捡起一瓣紫荆花,打开书,放好。让你的灿烂成为永恒吧。抬头看看天,蓝得一尘不染,蓝得让人心驰神往。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嗯,是秋天的味道。“Hi!你在干嘛?”急忙睁开眼,看见你和两个男生站在眼前。我看着你,好像是第一次,你站在我面前和我打招呼,三年的同班同学。不过,大学了,好像大家都这样。我也没和你们男生讲过多少句话。“Hi,没什么呀。时间还早,去了机房也没门进,就在这站一下了。”不自然地笑了笑。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总是克服不了的紧张。“你们吃早餐了没?难得叫你们这么早的。”我没话找话,避免尴尬。其实,我想先走了。“还没,到前面的小卖部买早餐。你呢?吃了没?好像你都是自己一个人走,没和宿舍的一起走?”我走在你们前面,你在后面问了这么多个问号,其实我知道我答不答都无所谓的。我也不能一个一个回答吧,这样的谈话方式好奇怪。我回过头,冲你微微一笑,算是回答了。接下来便是一路的沉默。我既不能走太快又不好走太慢,走在三个男生前面,又没话讲,真的很尴尬。还好,小卖部终于到了。我停了脚步,转过头,对你们说:“我吃过了,那我先走了哦,拜拜。”笑了笑,不等你们说“拜拜”,急忙先走开了。心里不由地埋怨了自己几句,难怪没男朋友了,这样讲几句话都会不好意思,都会没话讲。上大学三年了,和班里人的关系,除了同个宿舍的,基本上都没讲过话,更不用说什么深交了。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很失败。尤其是自己孤单寂寞难过的时候,身边居然两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想到这,一股莫名的难过,又漫上心头。忍不住低下头,快步走。害怕路过的笑声。人人都是那么快乐,只有我是这么孤单的一个人。好不容易到了实验楼。上了二楼C座,刚好,机房的门已经开了。走进去,一股闷闷的气息迎面扑来。站在门口开了风扇,进去连忙开了窗,才走到平时坐的座位,第三排右边的第二个电脑桌。放下包,看看空空的教室,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哪怕是坐满了人,还不是只有我一人?他们的笑他们的话题,通通与我无关呵。这节课不是上机操作课,老师照例不然我们上机,以免我们上网玩其他的,于是实验室的同学也就没开电脑的电源。我坐在这,不想翻书。干脆趴在桌上,闭目养神。陆续传来了脚步声,同学们也该来了。快到时间上课了。旁边的凳子“唧”一声,该是舍友来了,我们的位置基本上都是坐定了的,很少变动。“昨晚没睡好?怎么一大早就趴下了?”不对呀,怎么是男声?我一抬头,原来是你,不是舍友。心不由地又紧张起来。看着你的笑脸,笑得真好看。而且,是很干净的一张脸,没有青春痘,没有胡渣,没有坑坑洼洼。原来,你长得还不错。难怪舍友们都说你是我们班最好看的男生。“没呀,没事干,不想看书呀。”揉揉眼眶,电脑的黑屏上,是一张平凡无奇的脸。心,便沉沉地落了。“你的黑眼圈好大呢,晚上肯定很晚睡。女生这样可不好,”你对着我,笑得像是四溢的阳光。“我猜你是没吃早餐,这个给你,不吃早餐对胃不好的。”说着,你把一块三明治放在我的桌面。我看着你,心里不知你这是什么意思。关心我?为什么这么关心我?三年来,刚才路上的几句话是我们间唯一一次交谈,还是只有几句客套话。那你是什么意思?我不懂。似乎应该本能的,和往常一样,拒绝这份来历不明的好意。可是,看着你这张干净的脸上那四溢的阳光,我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连忙把手伸进桌面的包包,拿出水杯,打开水盖,喝了一口水。我在干嘛?心,跳得很厉害。“嘿,你的水杯和我的差不多,都是lock&lock的。”你的声音里有种淡淡的惊喜。你才发现么?曾经因为这,我拿着这个新的水杯,迟迟不敢用。我不想和别人用类似的东西,何况还是一个男生,号称我们班最好看的男生。两年后的现在,你却才发现。看着桌上那块三明治,我应该和你说点什么的,不拒绝也该和你说声“谢谢”?可是,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天知道我怎么了。“那,你累了就再趴一下吧,还有十分钟才上课呢。拜。”很明显,你觉察到了我的尴尬,我的不善言辞。你回到了你第一排的位置上。看着你的背影,看着桌面上的三明治,第一次,我就这样接受了一个不熟的男生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小纸条或是一根棒棒糖,我从来不收。从小到大,如果我对那个男生没好感,我可以做得很绝,从来不给他留任何的幻想。可是,这次,我怎么了?空虚太久了么?需要这种关心?我不知道……如果这是大一,我想我会小开心一会吧,这种方式,很适合初相遇的桥段。难道,这是迟到了三年的初相遇?还是,只是我想太多了?心神不宁。
潘月妃没敢把最后的那几个字说出来,担心会吓着吴灿森。毕竟,现在只是谈论工作的时刻,不是惦记儿女情长的美好时光。她只能等待他选举成功才说,反正她会留下来陪他的。吴灿森惊讶地看着她,几乎还没有回神过来,他在想,这是她的真心话吗?是不是压抑很久才愿意说出来的?多长时间,他多希望有人对他说心里话。在村委会上,他基本听不到有谁在说真话。因为在官场上,不是所有的话,都适合说出来,一个领导当然不会当着众人的面,给下属揭露自己的缺点。在会议上,他也选择沉默寡言,根本不去指出谁对谁错,更不会刻意去算计别人。也正是因为这样,常常听到别人在会议上议论他。虽然得不到他们的理解。看他还是坚持要这样做,一心一意为群众,不需要有太多的光环圈挂在他身上。那些都是虚假的玩意,根本没有意义。还是凭借良心的支撑,把微小的事情做好。现在和他一样还有良心的,恐怕只剩下潘月妃。正是她的良知,让她说出一连串的真话。他心里自然激动,一个善良的女子,可以不畏邪恶的淫威,大胆地说出真话,真是难得,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更有意义。 “月妃,谢谢你。你的话让我感动,同时,亦让我感到一个真实的你。”吴灿森伸手,向她表示感谢。潘月妃握过手后说,“我不想腐败无能的人霸占权利的最高位,做一些不称职的事,最后还不知悔改。我真的希望你可以为自己的未来做一些准备,看看那个可怜的何建财,他开始不择手段地为自己的选举添加筹码。如果权利真的落在他手上,事情是会怎么样?这是难以想象的结果。这可是你和我都不愿意看见的,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尝试去改变。”吴灿森叹息一下,“可我除了帮群众办实事,还能做什么,我不可能像何建财那样,利用自己出色的口才去赢取更高的人气和别人对他的赞赏。我只能尽自己的最大能力,帮助有需要的人,这就是我一生的心愿,无论谁当选,我还是一样会坚持自己的信念。”潘月妃不认同他的话,“你说这句话就不太对,为什么何建财想尽办法得希望当选村支书,我猜他最大的愿望不是为了群众,而是为了个人的私欲在谋求利益,到时候,你还指望他尽心去为群众谋求利益吗?他就像现在一样,时刻在算计自己的利益,换一个角度想,如果他当选支书,你拿给他审批的计划书,他会通过吗?不能通过的话,注定你不能为群众办事,长期下去的话, 你还有心情去容忍他对你的冷落或刁难吗?工作不能做好,你根本没有心思干下去,群众到时候就对你失去希望,失去希望的群众,还会对你好吗?那时候的你,空有理想有能怎么样?不能全力施展自己的抱负,才是人生最大的遗憾。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些吗?他的二叔何启正,不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当时的他,不也是跟你一样雄心壮志吗?结果呢,他一样以失败告终,那是因为他和何建财不是同一种人,他们处于对立的状态。” 吴灿森没想到她一个女子,居然能细致地分析官场上厉害的关系,他从心底佩服潘月妃。吴灿森又想起何启正,那时他刚进入村委会工作才一年。何启正是正主任,也就是他现在的位置,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和何建财很难就一件事,保持相同的意见。他是一个敢作敢为、实话真说的人。而何建财则是八面玲珑、圆滑世故的势力小人。正是他的不羁性格,惹得前任支书对他很不满,何建财恰恰利用这一点,来对付自己的叔叔。后来,何启正知道这事是何建财干的,在村委会的办公室大骂何建财的良心被狗吃了。居然把他推向死亡。他一怒之下离开了村委会。正是何建财的阴谋得逞,他才得以顺利地坐上副主任的位置。 “如果你不想和何启正一样的下场,就必须和群众打成一片,劝他们投你一票。他既然能这样做,你为什么不能这样做。做大事就不能心太软,心太软的话肯定不能把事情做好,说不准还让敌人有机可乘。这就是你最大的硬伤,何建财正是看准了你这一致命的弱点,才会不惜重本收买人心。他现在是赢得主动的开局。”吴灿森想,她的话是对的。可我真的要这样做吗?他很想 安静下来,好好地想一想。或许,事情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何建财火了。“他妈的,你以为你自己是谁。狗日的,居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学会暗骂人啦。”他还是抑制心中的怒火,“算了,为了选举的事,暂时还是不要得罪他们。等我选举成功,他们求我办事时,我就让他们好看。”他从鼻子里“哼”出声。对着天长叹,雨啊雨,你什么时候才能够停下来,我好要为选举的事忙碌呢,我一定要争取到村委会第一把手,绝不让吴灿森跑在我前面,到时候我成功了,他们自然会带上恭维的话,来百般讨好我,甚至低声下气求我。何建财从心里暗自发誓,他要当仁不让,牢牢地掌控几条村子的命运。现在,村委会成员,没有人是向着吴灿森的,但还是有一大批不知所谓的群众,依然支持他,这让何建财伤透脑筋。他正在努力劝服群众,在选举的那一天,可以投他一票。当然,他说这些话之前,就此充分地做好了准备,不惜花费本钱,拉拢人心。人心是选举时最大的资源,善于利用现有的资源,是他最擅于发掘的。还有,在关键的时刻,他利用自己的口才进行演讲,为自己的胜算增加筹码。他坚持拿“以人为本”作为选举的蓝图大计, 鼓励群众和他同舟共济,创作美好的明天。虽然只是理论式的誓言,可人就是爱听。至于以后他怎么做,那是后话,眼前的才是最重要。何建财简直当群众是猴子一样耍,他就是要让他们清楚地看到,他只是在做表面的说词来演一出戏,戏只是供人观赏,根本没有实用性。而正是这一出自编自导的戏,已经把善良的群众欺骗得心花怒放。 可群众真的是猴子、傻子吗?他们就真的失去了理智,为他的阴谋埋单吗?他的阴谋会一直隐藏下去,直到成功? 、 雨难得地减弱下来,开始下去蒙蒙细雨。何建财心里暗自高兴, 兴奋地昂望着天际。雨啊,终于听懂我的话,现在连你都帮我, 还有什么 困那阻止我前进——成为村委会主任。从现在起:我发誓,一定要当上村支书,人定胜天,我依然相信这句话。我虽然没有他那样的智慧,可我一样跟他有雄心勃勃的志气。我要让三条村的村民都知道我何建财,当村支书是实至名归。他在想自己的过去, 在村委会工作快十个年头,每一轮选举都轮不到他,他自然不甘心,心里暗暗发誓,曾经有一段时间消极工作,颓废生活。最后,他还是凭借自己的毅力重新振作起来。吴灿森进入的时间,足足被他短了好几年,可他就是爬得快。他不明白,当初选主任时,为什么选吴灿森而不选他。他恨前任的村支书,是他极力推荐吴灿森做主任的。很快,就要进行下一届的选举大会,他认为,必须在人气上或投票上,盖过吴灿森。他对今次的选举有足够的信心。 在村委会领导班子里,他已经把所有的人都拉拢在身边。这是非常有利的大好局势,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足以影响票数的多寡。何建财更得意的是,他自己村的村民,是绝对支持他的。至于其他两条村的村民,他估计也有一半的人会投他的票。他相信,选举笑到最后的人,一定是他。 潘月妃很是为吴灿森焦急,可他就是气定神闲地做事,根本不当一回事。认为这件事顺其自然,不需要刻意追求。他在想,如果他能够当选的好,固然是好,起码还有机会为群众办实事,来改变贫困的山村。一直以来,他都有着份壮志满酬的雄心,相信利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多少可以为 村中根本原貌;如果不能 当选,也无所谓,还有何建财主持大局,也许他做的更出色。吴灿森平静地说,“他或许比我更合适做村支书。”潘月妃听到他在长别人的威风,心里就是不高兴,“如果他真的那么好,为什么那么多群众讨厌他,还有,在工作上,他有几回不是算计你,如果不是他在背后耍手段,你已经是上一届的村支书,还轮得到他在这里高谈阔论,要参加选举。”潘月妃停不下来,“ 做一个尽责的村干部,目的就是为了帮助群众。群众可没有耐心听他那么多的废话,一切以务实为主。你不是有眼看吗?何建财都干了什么好事,他干的事有哪件不是被人指指点点。那些替他叫好的人,都是他花钱雇用的乌合之众。张春又做了什么?眼睛 半开半闭, 没有准则,更是昏庸无能,更本不是当官的好材料。他有为群众办过实事吗?没有,他把所有的工作都交给何建财,他倒落个清净,不问复杂的事儿。虽然他们的行为很可耻,但我又能拿他们怎么样?告发他们吗?我只是一个孱弱的女子,根本没有多大的本事;民告官吗?那是天大的笑话, 又有谁会涨在乎,芝麻绿豆的小事,他们乐冲于利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虚张声势地 向群众吹嘘、承诺:一定为他们争取利益。最后,把事情办好的还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他们根本不会去在乎你 能不能把事情办好,就知道把所有的任务,交给吴灿森去处理。事情做背了,肯定会把责任推到你的身上;事情顺利办妥的话,他们就会厚颜无耻地邀功。这样的人,他们心里有群众吗?他们血迹斑斑的无耻行为, 跟思想坠落的腐败分子有什么去区别。拿着 国家的钱,在嬉皮笑脸地追求快乐。到真正办实事的时候,他们的就开始想尽办法装聋扮哑。 还好,我自己有 保持一份清醒,没有跟他们同流合污。否则,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也还好,你没有跟他们是一伙的,你用你的良知,坚持不懈地为群众争取 福利。我看到了,我全看见了。心里暗自高兴,只要有一个难得的清官,肯为 群众办 实事,那群众就有就救了,他们 肯定会看到希望,看到未来。我当然也希望看到,我更希望……”
何建财赢了,他清楚地听到张春骂得淋漓尽致,心里自然得意。在他的价值观里,没有什么光彩不光彩的事,为了自身的利益,更多的时候咬尽脑汁,算计自己的对手。何建财自然视吴灿森为政治强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他情愿对敌人残忍也不愿意对自己残忍。他有意参加下一届村支书选举,自然要不惜一切手段,击倒对方,让自己成功当选。 现在,何建财把更多的精力,集中在人事关系和人际关系上,时刻让自己处于主动的位置,他把身边共事的人都拉拢在身边,目的就是要孤立吴灿森,让他在政治上没有可靠的靠山。在群众方面, 何建财是舍得花钱的,挨家挨户让温暖,送礼物,劝服他们投他的票。他认为,人 或多或少都喜欢占便宜,在自私的心理作用下,感到受了恩惠自然要懂得心怀感恩。他们的票投向他,那是因为那些人和他是共村的。至于其他两个村的村民,他亦有信心说服他们。散尽钱财聚人心,有了人心好办事。可是,人心真的那么好聚吗?千百年来,人心就像一盘散沙,要凝聚它那是天荒夜谭的事,他有多大的本事?何建财走进吴家村,来到一户人家门口,见门打开,没有急于向开门的村民,说明自己的来意。坐下后和主人家聊起家常,他虽然很讨厌聊家常,可为了自己的利益,他还是忍着,可 说自己不喜欢的话,他心里挺难受,感觉时间就是在经历了一个世纪。他开始考虑转入正题,把自己今次来的目的说明。难得的是,主人家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他,这让他很惊讶。主人家目送何建财走远,丢下一句话,“狗日的官,我们村的灿森当官,你也当官,看你当官可不帮老百姓,居然反过来要老百姓帮你,门都没有。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你是一坨屎,凭什么要我投你票。我们村的灿森 是一个好官,我们不是瞎了眼,你还是回家 耕田吧,别在这里给我们添乱,我们就感到心满意足了。” 何建财认为,这个村的村民,和自己村的村民没什么两样,都是喜欢收受好处,心里自然高兴。又走近一户人家门口,却发现门紧锁着, 没人在家吗?出去干活了?他不死心,伸手去拍门,拍了好几次,都没有人回应,真的是没人在家,他正准备转身离开,门却开了。一个老人探出头来, 何建财立即堆笑着点头,大叔,您还好吧?“他打算走进老人家的大门,老人家却没有把门全打开,他揉了揉眼睛,“狗日的你是谁啊?”何建财碰了一脸灰,居然遭到他的无情责骂,他还是忍着挤出尴尬的笑,我是村委会的副主任建财啊,他深信自己这样一说,老人肯定知道他是谁。老人还是一脸疑惑,“你人模狗样的,鬼才知道你是谁?”他的话,又一次击痛何建财的心,他几乎要破口大骂。但还是忍着不跟他计较,“我是专程来看您的。”他把礼物塞给老人。老人却不屑一顾,“我不是鸡,不要给我拜年。我无福消受,你还是拿过去慢慢享受吧。”门关上了,何建财第一次吃了闭门羹,开始忍不住大骂,“去你妈的,老子好心来看你你,居然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他把礼物扔到地上, 用脚狠狠地踩,直到把袋子里的水果完全踩烂、踩扁。 虽然遭受打击,可何建财仍对大多数的村民抱有希望,他相信最后的胜利,是属于他的。自信可以打败吴灿森,并把他踩到脚下。到时候,他就可以呼风唤雨,把所有的气都撒在吴灿森身上,让他不得安宁。接近黄昏,天无缘无故黑下来,看起来免不了有一场大雨,要发泄身上的愤怒在冲刷人间的黑暗。何建财收拾心情,依然上门拜访,他认为这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必须尽快把它办完,甚至办出色。 雨说下就下,丝毫不给人一点情面。何建财狼狈地找地方躲雨。急匆匆地跑到一户人家的屋檐下。他本想走进去,却发现门是关闭的。他只好静下心来。有一个村妇背着五六岁的小女孩,刚好跑到何建财旁边。看起来也是为了躲避这次及时的大雨。何建财知道他死吴志灵的妻子,灵嫂,你女儿 刚 放学回家是吧。“村妇见是何建财,只是向他微微地轻笑。何建财看见她的额女儿很是可爱,立即掏出身上的糖果,“来,叔叔给你 糖果吃。”小女孩眼馋,嘴更馋。她已经伸出手准备去拿他手上的糖果。 村妇见状,立即拉住她的手,“给我老实点,一点都不懂礼貌,谁让你随便拿别人的东西。”何建财无所谓地说,“没关系,不就是几颗糖果吗?她喜欢就行了。”村妇一点也不给他面子,“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小女孩扁着嘴欲想哭泣的样子。村妇厉声地吼着,“不准哭。”雨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是相对减弱了雨势。何建财拍了拍身上的雨水,拿出镜子在照个遍。发现头发凌乱,立即拿出梳子梳理。小女孩看见何建财在扮靓,心里有产生爱美之心。她吵着要她妈妈帮她梳头,村妇说没有梳子,大人出门时不带梳子和镜子,并哄她回家再梳理。何建财很殷勤地献出自己的梳子镜子,“小妹妹, 给你用。”村妇立即拉着小女孩往后退,“不必了,你还是自己用吧。”小女孩睁大懵懂的眼睛,“叔叔给我用,为什么不拿。” 村妇低声跟她说,“那不是人用的东西,妈妈怕你会吃亏。” 小女孩半信半疑,“是吗?”何建财似乎隐约听到她说的话,感觉她简直就是在羞辱他,脸部变得僵硬无情, 更是感到无地自容。小女孩天真地嚷着,“妈妈,叔叔真的不是人吗?”村妇立即抱起小女孩跑开,不管雨是否还在下。何建财清楚地听到小女孩的话。“叔叔不是人吗?”是啊,难道我真的不是人吗?我真的那么令人讨厌吗?何建财自我安慰地苦笑了一回,他希望天空能够把雨停下来。他放好镜子和梳, 突然明白村妇为什么会暗骂他,因为那句谚语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吴观新自己也喝起茶来,把茶渣隔掉,“灿森在村委会。”潘月妃想,又在村委会,他在那里肯定又是为了工作,是不是除了工作,还是要工作。难道就不能停下来吗?她就是感觉到 吴灿森是一块 木头,对身边的事根本不感兴趣。好象除了生活,就找不到人生的乐趣,更不会去理解别人对他的一番情义。潘月又想,作为一个女子,怎么好意思开口,大胆地把内心的情愫赤裸裸地表达给他,她有时候真恨他,明明想他提示或暗示,他居然不去细想。为什么他就这个样子呢,不就是轻轻地点一下头,又或是……也许爱真的需要勇气。他就是缺这份勇气,一直开不了口。 潘月妃走上二楼,她突然听停下来想,我上去跟他说什么好?他肯定没说跟我说。可自己不是想见他吗?既然来到这里。就不能轻易地离开。她又开始迈起步来,轻轻地推开门。办公室没有人,潘月妃想,难道他走了,可我又没有看见他?她走上三楼,看他在不在那里。小小的会议室,有一股声音在颤动,潘月妃心里很 高兴,因为那股声音是来源于吴灿森的。她又听到两股不同的声音发出“嗯,嗯”。她感觉的到吴灿森说话,是那么的意味深长,有点越来越喜欢听他说话。她不想走进去打扰他们的谈话,也许他们的谈话是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又或许……她情愿在外面等多一会儿。谈话很快终止,两个人从会议室走出来。潘月妃走进会议室,吴灿森立即发现她,“小妃,什么时候来的,干嘛不到办公室等我,光在这里站着。”他说完,和潘月妃一起走到二楼的办公室。吴灿森收拾 好,“ 要喝水吗?”潘月妃没有理会他,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吴灿森把茶杯 放在玻璃桌上,“喝茶吧。”他自己则坐在一旁,安静地喝起来。 “何建财宴请了大伙,你为什么不去?她开始说话了。吴灿森认为她来这里是谈工作的,可听她这样说,吴灿森心里明白了,知道她完全是重自己来的。他一边工作一边说,“我比较忙,才抽不出身躯赴宴。希望他理解。”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何建财家里有宴会,但他又不想多作解释。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前来质问,是何建财派她来,还是她自己非要这样问自己。吴灿森不去多作无谓的想象,继续安静下来办事。潘月妃听他这样说,证明他还是一个好村干,至少不会为了个人的私欲,忘记了疾苦的群众。她在心里,对他多了一份钦佩。她站起来愤怒地说,“他们凭什么就知道在家里大鱼大肉地享受,工作时候又是光用嘴巴,不用脑袋。他们就是一群可恶的腐败分子。”吴灿森没想到她会如此激愤,“算了吧,凡事看开一点,我们就不要有那么的烦恼。”潘月妃开始急了,“可他们联合起来对付你,你知道吗?”吴灿森第一次看见她如此激动,“张书记了吗?”潘月妃无法平静下来,“你以为他是吃素的,他会不去吗?他们是一伙的。你最好看清楚他,他只是一个伪装的狐狸,狡猾得很,你一不留神肯定会被他骗了。”吴灿森立即严肃起来,“不要这样说别人,他也许迫不得已。我们还是把工作做好先,其他的事别管那么多。”潘月妃心里更烦躁,“你就知道像头牛那么工作,可你不肯看人家,人家玩的是心计,权术,后门,关系。像满有野心的资本家那样,最终让自己得到最大的好处,他更像一个政客,在不同地 游说别人投他一票。他如此大的举动,难道那你就一点也不在乎吗?也不装在心里想想他的真正意图吗?你就知道整天坐在这里,不去看看听听。”吴灿森很平静地说,“看什么?听什么?他们有他们的办事方式,我不会跟他们是同路的,我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潘月妃真的感觉他就是死脑筋,根本枉费她一番神舌为他担心。她非常清楚吴灿森,以群众为基础,尽心尽力地为他们办实事。很多群众都喜欢他,觉得那么多年来,没有哪个当官的,把群众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他是急人之所急,群众的大众思想就是:一个肯每时每刻都肯农民办事的官,就是一个地道的好官。不希望他满嘴虚假的承诺,到最后却总找各种理由来敷衍群众的官,最让他们感到愤怒的是,一些自我为官的人,对群众求他办事的态度,保持一脸的漠视,甚至莫不关心。群众在心里暗骂,他们不是好官,却霸占官位在以权谋私。对于吴灿森,他们认为他是 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好官,如果有机会当选村支书的话,他们肯定会投他一票。要是在过去,他们没有这种想法,过去的官,更多的时先想着自己的利益,在官场上吃喝,在工作上,稍微用心一点。他们从心里就骂爹骂娘骂他狗日的官。到后来,似乎形成了一股官民 敌对的势头。即使是张春上任,亦未能解决势头。可自从出现了吴灿森,情况似乎好起来。他们开始在心里淡化当初的形象,那是因为,吴灿森每办的一件事,都是冲着他们的。他的真心实意。注定让群众感受到,他就是和现任的官不一样。他可以在群众家里聊家事,一聊就是好几个小时,他的工作都是围绕群众,似乎一刻也不离开群众。群众改变了之前的态度,很多时候都乐意找他帮忙,无论大事还是小事,只要他能够办到,他都不会拒绝。正是这份真心实意为群众争取利益,他们被感动了,他更是赢得群众对他的一致赞赏和爱戴 。群众有事没事,都喜欢找他聊聊天,说说话。这几乎成为他们的一种习惯。对于这些,一个人正看在眼里,而他就是——一直和吴灿森争取当选村支书的何建财。他每天都贼眉贼眼地瞪着吴灿森,看着群众们都围绕着吴灿森,他心里像藏有一把刀,压抑他的神经。他不甘心,心里恨透吴灿森,肚量像鸡眼那样小得可怜。对于吴灿森交给他的工作,他就是乐意拖着,根本不会第一时间去抓紧完全,甚至会找一些问题来为难他,全因张春在背后撑他,才使得他根本不把吴灿森放在眼里。到后来,吴灿森只好自己亲历亲为。 何建财却耍心眼,在张春面前数落他的不是,更说他拉拢群众,根本不把他这个书记放在眼里。张春的耳朵被人灌水了,脑袋自然也不清醒,开始在心里记住吴灿森的罪行,更是在心里骂吴灿森混蛋,面对站在自己跟前的吴灿森,张春把愤怒提到火山疯喷时的高度,在毫无保留地批评他,骂得他狗血淋头、体无完肤。吴灿森根本没有反驳的机会,即使想反驳都给张春压下去。吴灿森感到很冤枉,却不想解释那么多,当一个人的脑袋被冲动遮盖时,他还能腾出冷静的理性来倾听别人的心声吗?
潘月妃和吴灿森准备到镇上去取一笔现款。临走前,她忘记了吴灿森交代给她的任务,拿一份档案表到派出所备案。她记起来后,立即跑回二楼的办公室拿取。可她不记得放在哪里,于是,心急地翻动桌面上的文件。翻动很久都没有找到,才想起那档案何建财拿来看,还没有及时给回她。这时的她,开始内急起来。她先不管哪那,急着上厕所。一个劲儿往厕所里冲进去。半虚掩的门被她撞开了,眼里反映的事实让她目瞪口呆,最后变得脸红耳热,手更是不自觉地乱摇摆。“对……不起,我……不是……她慌张得一边说一边弯腰低头。根本不敢去那不雅的场面。何建财和何桂香在厕所里激情地拥抱。亲吻,甚至还有狂抓、乱摸的不道德行为,这些刺激的画面,像电影里浮动的镜头,让潘月妃不敢正视。何建财的手不安分地打开很很高兴胸前的纽扣,脑里长满了淫荡的火苗,伸进她的体内,何桂香“啊,啊,啊”的呻吟声,彻底击醒了潘月妃,她也随之“啊”的一声。四只眼睛同时对视着她。他俩立即停止苟且之事,何建财更是像条恶狗冲着她怒吼,“谁让你来这里的,你来这里干什么?”潘月妃的脑袋乱哄哄,“我……”她紧张地全身发热,嘴巴更是不听使唤,立即往楼下冲去。 吴灿森看见他她激动的样子,忍不住拿她开玩笑,“让你拿一份档案而已,用得着那么激动吗?看你跑得脸红耳热,要不,先上楼歇一会儿吧。”潘月妃立即摇头,她不敢再再上去了,心还一直在跳个不停。她根本没有想到,会遇到如此羞辱的事,更没有想过,他俩是如此龌龊,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尽做苟且之事。她恨透那两个虚伪的小人,他们的行为是如此的恶俗、羞辱。只是,她把这件事压抑在心里,不会对任何人说,包括吴灿森。她不想把事情曝光后,连累吴灿森添置不必要的麻烦给他。因为他不想他收到任何的伤害…… 潘月妃拿着酒杯的手在颤抖,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想起那混帐的事情。她看见何建财站起来为她斟酒,就在心里骂,混蛋,无耻的流氓,你跑近我身边干什么,我不需要你假惺惺地献殷勤。你就算能欺骗在座的每一个人。我也清清楚楚你要干什么。你不就是拉拢他们 投你一票吗?拉拢人心, 八面玲珑,你最厉害的“本领”。说虚假的话,做最虚伪的人,不就是你何建财吗?无耻的混蛋,居然在算计吴灿森,你狗日的不会得逞,我绝不会让你轻易当上村支书。赵月娥不经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月妃妹子,你怎么啦?额头上都出汗了。”潘月妃听她这样说,还真的注意到自己的事态。她歉意地笑了笑,“都是我们女人的事,真麻烦。”赵月娥立即明白,“哦,原来是这样,要不你先回去吧,身体要紧。”潘月妃低着头,“可是……”何建财难得的宽容,“没关系,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潘月妃像期满释放的犯人,心情立即好起来。她根本就不想参加这种相互恭维、惺惺作态的虚假宴会。 潘月妃来到村委会大门口,她站在门口在想,是不是要走上去。他是不是在上面。如果不在,我岂不是白跑一趟?要不去他家,也许现在这个时候,他在家做着别的事情。可是,在他家里,该说什么话,虽然自己和他经常在一起工作,可他压根儿就是一个工作狂,根本不会在乎她的实际感受,她有点恨他,可又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感觉。除了工作,他们没有过多的时间,可以静下来谈话。他投入工作的那股干劲,就像日夜不需要休息的机器。他办公的时候,更多是接待群众,或是帮他们解决实际困难。办完这些事情,他才愿意停下来办手头上的文件。她在想,他一心一意为群众办事,如果他不能当上村支书,谁又有资格?难道是那个胸无点墨的何建财,他除了会拉拢人心,见风使舵之外,还有其他的真本领吗?抑或是他自我为荣的的好口才?可那一件事情不是讲过实践才得的真知?但官场上的事儿,就是有那么一些人,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获得上级领导对他的欣赏和信任?这是可喜,还是可悲?潘月妃看着他微微一笑,吴灿森发现他的笑,”你在笑什么?她抑或不住自己对他的赞赏,“你就像一头只会低头犁地不会说话的牛,根本不会去理会别人。”吴灿森笑了笑,“我真的像牛吗?听你的语气,好象不喜欢和我这头沉默的牛做事。”潘月妃开心地笑了,“是啊!你就像一个傻子。” 潘月妃走到吴灿森的家门口,看见吴灿森的父亲躺在一张藤椅上,悠哉游哉地听着粤曲《帝女花》。他身边的狗,看见陌生人的闯入,开始警惕地站起来,本着保护的使命,冲着潘月妃在愤怒地吼叫。“汪汪汪……”声音响个不停。潘月妃惊慌地往后退步,害怕它真的扑上来。拿着背包挡在前面。吴观新听到狗的疯狂教叫声,他立即打了一下狗的头,狗乖巧地蹲下去,吴观新立即做起来,“姑娘,你找谁?”潘月妃大胆地走近他,“我来找吴灿森的,你是他父亲?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吴观新不再坐在藤椅上,站起来伸直腰,“嗯,我是他父亲,姑娘你是……”潘月妃兴奋地告之,“我也是在村委会工作的,今天来时找他,我叫小妃,叔叔。” 吴观新领着她进屋,“原来是灿森的同事,快进屋坐吧。”潘月妃坐在长椅上,吴观新已经为她泡好茶,泡好的茶,散发出一阵淡淡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精神抖擞。她接过吴观新手中的茶, 看着眼前的瓦屋,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慨:宽阔的家,没有几件像样的家什,看得到的只有矮矮的木饭桌,,木椅子,而且有一定的年份。还有两张缺了一个脚的椅子,它们就像残疾的人,躲在暗处不让被人发现。潘月妃喝了一口茶,“灿森不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