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德衡庆幸先行买好票她才来找他,亚要不然真的要跟着她出去玩就不能找赵颖娜了。童德衡来到赵颖娜所在的城市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感觉真的很美很美。根据信纸上的地址踏上公交车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赵颖娜所在的校园,无论从外围的建筑还是从学校布置的优化格局都足以让童德衡感到这学校很漂亮,他出神地凝视这个美得让人心动的学校,感觉这神圣不可侵犯的学院就像一个纯洁无瑕的天使在供人仰望。儒雅而富有文化的学校让新新学子沾沾自喜,似乎让他们自我感觉到有一种校园情结铭记在心里永远不会忘记。师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学校的吗?宋学誉站在童德衡的背后。哦,我的天,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师姐,看见您真的很高兴。我也是这样说。她接着说,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按理说这个时候你在陪着林薇芬。我来这里是找人的,只是她现在还没有出来。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他是谁呀。童德衡笑而不答,童德衡说,您有事的话不如先走吧。我来学校也是找人的。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进去呢。如果真的可以的话那实在太好了。你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指引我走路的人。他们并肩走进学校。你要找的人到底是谁。实在抱歉,这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真的要这样吗?连我都不肯说。赵颖娜远远地看见赵颖娜正和一名女生在谈话,虽然他还没有完全接近赵颖娜,却心里还是有说不出的激动。他很想立即跑过去抱着赵颖娜倾诉心中的相思之情。突然间遇见参加亲密无间的人,童德衡特别地兴奋。赵颖娜,你这个鬼丫头不是说过到车站来接我的吗?是不是已经忘记了这件事。哦,我的天,我怎么忘记了这件事。表姐,请你原谅我吧。她依偎在宋学誉的肩膀上。你怎么和德衡一起来的,是不是你们约好了来探望我的。你认识他?宋学誉惊讶地看着他又看着赵颖娜。赵颖娜又跑进童德衡身边挽住他的手说,我们早就已经认识,我是他的女朋友,他是我的男朋友。只是我们在不同的城市读书而已。真的是这样吗?她紧张地拉住童德衡走到另一边目的是不让赵颖娜听见他们所说的话。你真的是我表妹的男朋友,那林薇芬又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必要跟我说清楚呢在学校里人尽皆知你和林薇芬就是情侣,你可不要跑来这里欺骗我表妹。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林薇芬是我的女朋友,那只是我们之间比其他人都要好而已。你不要骗我,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林薇芬为什么对你那么好,我觉得不相信你所说的话。请你相信我,我所说的话是真话,绝对不会骗你,更加不会骗赵颖娜赖伤害她,她才是我惟一的女朋友。谢谢你,德衡,我听到你这样说真的很感动。赵颖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走进他们身边。她很认真地听清楚他们之间的对话。表妹,你不要相信她。他真的不是……表姐,我绝对相信德衡的话。她接着说,你就不要生气了,我请你来时玩的。我不希望你黑着脸跟我们玩。赵颖娜尽地主之宜带领他们在这座美丽的城市游玩市内的风景区,赵颖娜兴奋地讲述她知道的一切给他们听。颖娜,师姐真的是你表姐吗?嘿!你这话怎么问得那么没有水平,难道我就不能是她的表姐呀。宋学誉似乎有意在为难童德衡。你居然怀疑我和赵颖娜的关系,我还怀疑你和赵颖娜的情侣关系呢。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呀,表姐,德衡根本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怪他。你心疼他。他在和别的女孩好的时候怎么不见他来心疼你。颖娜,我……我……有打电话给你,但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是找不到你,所以我就跑来找你。借口。想见人还用这么土的借口,亏你说得出口。
童德衡想到可以写信给赵颖娜,他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写信给赵颖娜,那种相思的痛苦染发童德衡每天都不能睡安稳觉。事实上童德衡很久没有和赵颖娜在一块,即使打电话给她还是没有找到她。童德衡跑到车站买了一张道德赵颖娜所在城市的车票。车票显示的时间是下午的14:24.,车票的价格是58元,想到这一来回就花掉他一个星期的生活费,但童德衡还是觉得值。童德衡带着憧憬的希望在幻想和赵颖娜在一块时的美好时光。今个周末我要你陪我去玩吧,我约了几个同学和我们玩他们都同意了。我想趁我们还没有毕业的时候可以到处走一走那该有多好。林薇芬帮童德衡买来盒饭交给他。童德衡和盒饭里的叉烧夹了一大半给林薇芬。你喜欢吃就多吃点,免得以后变得白骨精就越来越挑剔。白骨精?你骂我。林薇芬很生气地放大眼睛看童德衡。很有古怪的白领精英,请你不要误会。是吗?你那么快就帮我预测未来啊。可你又不是看相的,否则的话我会相信你的话。吃吧,未来的白骨精,别贫嘴了。你再不吃的话务帮你把饭吃完。你敢,小心我叫上我的姐妹来收拾你。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罗嗦,我请你吃烧鹅。别转换话题了,刚才我说的话你是不是不用心装呀。我实在没有耐性听你说话,还是等我吃完饭再说吧。林薇芬根本吃不了那么多饭把自己的饭倒了一大半给童德衡吃,她知道童德衡平时吃饭根本吃不饱。她能愿给他多一些饭让他吃饱。听我一个姐妹说她的男朋友在学校吃不到饭经常跑到外面去吃,你们男生是不是真的那么能吃。这很正常,男生一般比男生能吃饭,但女生一般比男生能吃零食。所以你就情愿吃我给你的饭也不吃我给你的零食。零食又不能当饭吃,再说零食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林薇芬不会反对童德衡吃饭,她曾经请求她姐妹的男朋友帮忙把一些没有吃过的白饭拿给童德衡。有男生还调侃说林薇芬就是童德衡未来的老婆,说童德衡找到一个体贴的好老婆心里不知道有多羡慕。很多男生都说找不到像林薇芬这样好的女朋友。这话传到女生宿舍后很多人都认识林薇芬,说人气王子身边早已经有了那么善解人意的女友心里有爱有恨。有一个女生心里很不爽地对她的男朋友数说数落他没有才气不能让她沾光。男生在极力地为自己争辩却遭到女生的不理睬。男生很不服气地低头自语,你简直就是野蛮女友,林薇芬自我感觉良好地看着童德衡在吃饭,她那神情就像电影院里头的观众着迷精彩的片段。童德衡吃完饭站起来伸直懒腰。现在已经吃完饭了,你应该有心情听我说话了吧,你可别装作不知道哦。你的话外记起来了。童德衡摆出很严肃的样子说,坦诚地告诉你,周末我们要空,恐怕不能陪你出去玩。你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办吗?林薇芬的语气好像跟警察审问犯人时那么严肃,这事比真的那么重要吗?我想保留一点隐私权不回答你。不行。你根本就是在欺骗我。我没有骗你。童德衡不得不拿出车票给她看,让他死心。那是什么,我不懂。我买了一张车票到朋友那里去。你朋友比我还重要吗?你就不要问那么多好不好,难道你真的非要知道不可。让你知道那有怎么样,你改变这事情吗?那好,我要你回来陪我。
那一年我十一岁,遇上了一个漫长的夏天。事实上夏天对于我一直都是短暂的,暑假很快就在书页间流淌而过,有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处身何处,直到把最后一页看完的时候才惊讶地发觉自己的位置。有时候在河边的榕树下,大树的阴影已经躲到我的另外一边,阳光直直地射在我稚嫩的皮肤上;也可能在露天咖啡馆的小伞下,周围的座位空空如也,梵高星空上的颜色崭露天角。可是这个夏天却显得遥遥无期,因为从灯塔扶梯上掉下来所造成的脚伤,妈妈早就在学校给我申请了休学,尽管我一直不希望留级,但是医生说,我脚上的伤只能通过长期的修养来恢复。然后我终于可以像往常一样行走了,但是新的学期也已经渐行渐远,我只能等待下个学年翩然而至。于是我得到了一个悠长的假期,开始的时候我兴奋无比,躺在床上静静看我的书,静静听着时间流水般慢慢地淌过我的生活。脚伤好了之后,我依然保留着在房间看书的习惯,我喜欢半躺在床上,借着阳光透过窗帘那温柔而明亮的光线静静地咀嚼文字。后来我才发现,我的零花钱已所剩无几,它们全都化作书架上堆得满满的书了。我惊讶于自己的阅读速度,一本新书,不用一天的时间便被我翻透然后被送上书架。那个四层的枫木书架已经差不多被书占满了,有的书甚至摆得很挤,我担心它们会连呼吸的余地都没有了。记起父亲说过,等到这书架被摆满的时候,他就会回来接我们,然而三年时间过去了,他也只是在春节时回家看看。我怀疑这个房子已经不是他的家了,然而我却始终相信着他的谎言。妈妈说,爸爸是要去协作完成一项大工程,如果事情顺利的话,三五年就可以回家,如果有什么阻滞,可能会更久,然而她一直没有告诉我爸爸所在的城市,关于爸爸的一切她都含糊地一带而过,他们之间似乎存在着什么秘密。我天真地以为,爸爸是在执行某项机密任务。但我那天文学家老爸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和机遇么?我却也会止不住怀疑。健儿和小哲在周末的时候会来看我,那是我感觉最欣喜的时候。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周末的时间仿佛被我们的嬉闹吵得流往孤独的日子里去了。在多数孤独的日子里,我总有书的陪伴,除此还有我那些幼稚的胡思乱想。我最大的幻想是要拥有威尔斯小说里的时间机器,让我回去那个灰蒙蒙的日子,让我小心一些,远离可怕的脚伤。如果可以,我还要到未来去看看,到底自己十几年后会是什么模样,做怎样的工作,会喜欢上怎样的女生。这个幻想后来演变成为一个游戏,我会先让自己抽一张扑克牌,比如说抽到是红色的(红桃或方块)10,我就得开始幻想十年后自己的生活,如果是黑色的(黑桃和梅花),那就依着上面的数字回溯,想想自己那一年做了什么傻事,如果没做的话会怎样……这个游戏占领了我童年大部分的时间,我管它叫“时光旅行”。也许正是因为这个游戏,我才那么深刻地记得童年的点点滴滴,才会有回来寻找曾经那些故事的心情。但现在的我,想起这个游戏时却觉得,那种快乐是那么苍白而寂寞。
那时候我念三年级,小哲,健儿和我是铁打不散的哥们儿。我们做什么事情都一起,我们分享我们的小秘密(那时候的小秘密无非就是谁忘了写作业了,老师没发现,谁给自己传了小字条,上面写着肉麻的话……),一起寻找好玩的地方,有时候谁的功课先写完还得借给另外两个抄。我一直觉得维系着我们友情的,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在蔚宁河岸某个小岛上的一个废弃灯塔。我们很早就发现那里了,事实上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那里,它很隐秘,旁边的树木长得太高,把它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况且它外壳的油漆也因为岁月的磨砺而褪色,黯淡得让人害怕,仿佛进去之后就会坠入历史,无法回到现实。是健儿提议要上去看看的,那时候我们正在附近骑自行车,发现了那里。然而小哲不肯跟随,原因是他妈妈说过的那个故事——多年前,从外省来了一个守灯的士兵,每天入夜,他都要来这里把灯塔上的灯点亮。他就住在离灯塔不远的一个房子里头,自己一个,离居民区很远。每个月政府会派人来给他发工资。有一天他的朋友带来了些酒菜,跟他喝得兴起,最后他醉倒在地,于是也就忘了灯塔上的灯了。就是那一夜,风暴来袭,一艘捕鱼船因此被吹翻了,而因为灯塔上的灯没亮,救援工作进行得很不顺利,最后十多人丧命在冰冷的水底。这守灯的士兵,第三天被发现死在灯塔里,眼睛睁得大圆,仿佛受什么惊吓而死。后来人们常说,是那些死去的人的魂灵回来报复……因为这个故事,我们与秘密基地擦肩而过,直到很久之后我们无意中又来到这里,发现了这些树间有大大的空间而且秋风都被树强壮的枝干所阻挡,很适合我们打羽毛球,于是我们就玩疯了,肆意的笑声在风中凌乱了,我们的球场没有界限,所以这成了一场力气的比试,最后健儿的一个高远球,在微风的作用下偏离了方向,调皮地跃进灯塔的侧窗……我和健儿都觉得一个羽毛球而已,随它去吧,可不要跟冤魂扯上关系才好。然而小哲却撅起了嘴,说一定要取回,因为那是他买的新球。作为“肇事者”,健儿第一个走近了那灯塔。“不用怕不用怕,我们又没有做亏心事。”我记得那时候的我是用这样的心里暗示来平静自己。我们稚嫩的小手触碰到了那油漆脱落锈迹斑斑的铁扶梯,一步一步往上,心中的害怕越发强烈。入口就在前面了,在我前面的健儿站在入口处呆望,一脸愕然,让我不禁感觉害怕,但我还是慢慢爬了上去……多年后我再跟陈健说起那一次经历,他跟我一样觉得难以忘怀,刚登上灯塔,凉爽的秋风便肆无忌惮地迎面而来,朽坏了的旧灯,在大窗口前呆望远方,似乎依然等待着谁再来把它点亮。地面上铺了些许腐败的叶子,略显神秘和古老,灰色的墙壁,挂上了许多蜘蛛网。窗外,蓝蓝的蔚宁河占据眼帘,两岸的房子如模型般安静和可爱……那儿很快就被我们征收了,墙壁的蜘蛛网被扫干净,贴上了我们各自最爱的海报,健儿的篮球明星,小哲的漫画还有我最爱的歌手。我们每周都会在那里聚会一次,有时候会在那里野餐,不高兴的时候我们会到那里,学着电视剧的情节对着蔚宁河大喊,心情感觉舒畅许多。大概一年后,我们的基地被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发现了,其中一个叫唐远,是初中部的老大,谁也不敢惹他。他们从灯塔下面爬上来的时候,我们正在完弹珠游戏。看到他们,我们都感觉害怕,尽管不舍,却也不得不把经营许久的秘密基地拱手相让。“还不快滚!”我至今仍清晰记得唐远的恐吓声,健儿和小哲早已急速爬下扶梯,而我却依然呆呆地站着(多年后我仍未改掉这种后知后觉的坏习惯),最后叼着烟的唐远向我走来,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我马上冲向入口,爬下扶梯,然而由于心太急,我在最后扶梯的中间失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这就造就了我那漫长的假期和许多荒诞的发现。后来我一直为此时感觉羞耻,要是知道我最后回受伤,我一定会选择跟他们狠狠地较量一场。宁可做战死的勇士也不做被处死的逃兵,然而现实往往不如我所愿。我还清晰地记得,那个下午,他们俩搀扶着我走了很久的路,也忘不了,妈妈那心疼却埋怨的眼神,我知道,爸爸不在,她希望我像个男人一样能保护她,保护自己。我念初一那一年,听说市里派人来把那旧灯塔拆去了。我们偶尔经过那片废墟时,依然感觉惋惜,但重要的是,我们都发现,友谊是一座永不倒下的灯塔。
我从八岁起便疯狂地爱上了看书,爸爸在离开小镇前送给我一个枫木书架,让我的房间浸染在淡淡的木头清香里,书架一共四层,大概两米高,他说:“等到你的书把这个书架塞满的时候,我就会回来把你们接走。”也许正是因为那一句话,我才那样疯狂地读书,希望快一些把这个书架塞满。我们家旁边,是一间小小的书店,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喜欢在身后留个发髻,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总是凶神恶煞的样子。我总觉得正是因为她的长相和态度,这书店才会如此门庭冷落。后来我才知道她并不缺钱花,她的儿子是某大企业的经理。她开着这书店纯属个人兴趣,就当是她自己的个人书柜,所以她不在意有没有人光顾。她会对只看书不买书的顾客大声嚷嚷,声音可以穿过几条街。但是真正喜欢书的人都不会介意这一点,因为镇上只有那书店藏有最新最特别的书,而且价格不高。虽然被老板娘骂过几次,我还是会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到访。我算是书店的常客了,我想除了我没有别的人能忍受老板娘的脾气了吧。然而我发现,最近经常在书店见到一个女生,老板娘似乎很偏爱她。她总会看很久的书却什么也不买,老板娘却从来没有骂过她,反而微笑地看着她,似乎很欢迎她到店里面来。她也会给老板娘温柔的回应——一个淡淡的微笑,她浅浅的梨涡会出现在嘴角,如水般纯净的眼神似乎看每个人都那样柔情。有时候我会觉得,她眼中的水色,是来自于秋天的蔚宁河。秋天,河水静静地淌,似乎看不到水流的波动,碰到岸边的石块时,偶尔打个回旋,不乏灵动……她每天下午都会骑着自行车从上游的森林那边到这里来,看完书之后又会骑上自行车,迎着夕阳沿原路返回。我喜欢看着红彤彤的光线下她的长发被风撩起的样子,细微的发丝在淡淡的光线下特别生动。我跟那个女生只有过两次眼神交汇,她应该不会注意到我的,她比我高两个头,应该有十八岁了,我不懂得女生为什么长得那么快。但我的心中存在着一种相信,如果八年后她还会常来,那时候我一定会比她高两个头的。然后我做了那样一个傻傻的决定——想要认识这个姐姐。我让老板娘帮我转交我的小情书(那是我的第一封情书),约她在周末在书店门口见面。由于是邻居,还是书店的常客,我觉得老板娘一定会帮我的忙。然而那个盛夏周末的午后,我躲在电线杆后面窥视着书店的门口,零星的顾客里,她的身影并没有出现。于是我便傻傻地等了两个小时,直到妈妈在房子里喊我的名字,我才慢慢地跺回我的家,但我的眼神依然望着上游的森林,那逐渐被夕阳染成红色的浓密叶子,逐渐神秘危险的林间小道,脑海中响起了自行车轮子转动的声音……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也许她会觉得这个小男孩的举动是那么幼稚可笑,也许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但我一直坚持着自己那自欺欺人的想法——老板娘并没有把我的情书交给她……
妈妈说,我出生的时候,爷爷奶奶都高兴疯了,爷爷到市集上买了甲鱼,给妈妈煮粥吃,奶奶整天不离手地抱着我,脸上是幸福的笑。“你姐姐出生的时候,你奶奶抱都没抱一下。”我知道他们很疼爱我,常给我零花钱,妈妈拿起小棍子要教训我的时候他们总是厉声制止。从我有记忆开始,爷爷已经退休了,他曾是个美术教师,书法好得让人惊叹。我每次跟着妈妈到市场买菜的时候总会感觉骄傲,因为市场檐前那巨大招牌上的字,是爷爷的杰作。我还记得在主客厅的书桌前,爷爷握着我的小手(当时我的手相对于粗大的毛笔而言确实是太小了些),在宣纸上勾勒,然而那时候的我却只想着出去玩,心思完全不在纸张笔尖上。然而我不能挣扎,必须顺从,因为我害怕我调皮的举动会让我的零花钱倏然落空。爷爷喜欢在自己的书房里面戴着老花眼镜摊开晨报细细朗读。偶尔我也会拿起一两份扮高深地读着,其实我大概连标题的字都不认得,我更专注的是报上的插画,特别是“生活”栏目的幽默漫画。爷爷的书柜上有许多的书,我却从来没有取过一本,我只爱我的连环画。长大一些后,当我回忆起那些书目,总后悔自己没有能看上一眼——那些书后来都被爸爸带到另一个城市了。爷爷去世在深秋的某日,还在念学前班的我正在课堂上专心听讲,却被满脸泪痕的姐姐叫了出来,把我带回了家。我懵懵懂懂地知道了些什么,然而悲伤的情绪却不浓烈。直到看到爷爷床前失声痛哭的爸爸妈妈,我才跟着放声大哭起来。一块白色的布盖在爷爷的身体上,我那时候还不懂得“死”是一个多么悲伤的词语。我却清晰地感觉到,这世上少了一个疼爱我的人,他永远不会回来了,他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会住进矮矮的小屋里(那时候奶奶带我去散步时会见到一些矮小的坟墓,我总觉得那墓碑就是一扇小门,我便问奶奶,这里面住的是什么人啊,奶奶于是跟我说这小屋里面住的是死去的人)。爷爷去世之后,奶奶变得很沉默,然而那之后她总会在我出门时候跟我说:“不要调皮,要好好念书。”我从学校回到家,她会抱抱我,让我把手洗干净。我知道她把很多情感都寄托到了我的身上。然而,我知道她很难过,很寂寞。我偶尔会发现她把藤椅搬到阳台上,坐在那边望着远空发呆,她皱纹蔓布的脸上会有斑斑泪痕。然而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那时候的我读不懂她的忧伤。后来充满野心的爸爸到了另一个城市去施展他的才华,我也知道这个小镇留不住他,于是他把奶奶和姐姐都接走了。这个家就于是变成了两半……当时我却总觉得我们还是在一起的,我们只是暂时分开而已。就像奶奶搬离前对我说的:“有空要带上妈妈来看奶奶,奶奶会想你的。”然后紧紧抱着我,眼泪又一次湿润了她的眼眶。那一年我八岁。多年以后,我已经在念大学,收到爸爸的短信说奶奶已故,让我回家见她最后一面。然而我谎言学业太忙抽不开身,其实我对多年未见的奶奶已然没有丝毫眷恋。后来我经常后悔没有回去见她最后一面,没有跪在她的床前痛哭一番,尽一个孙子应尽的礼节。然而很多事情回不去了,我也只能在多年后想起她来,偶尔神伤,偶尔思念起,她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