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校园文学网

首页 > 原创 > 散文·随笔·短信

散文·随笔·短信

  • 妈的手擀面

    都说陕西娃有颗豪放的心且都好一口手擀面,的确如此我也不曾例外,这是陕西娃的天性更是三秦大地的特色。“陕西八大怪”中有言:“面条宽的像裤带”,故我们将手擀面也称“裤带面”,若你不是陕西人这样说还真是一头雾水,但如果我说biangbiang面,那你也许就明白了。三秦大地以历史底蕴及特色小吃而誉满天下,历史不必多说,从三皇五帝到大秦帝国,再到十三朝文明史早已被世人皆知,而特色小吃只有到过西安的人才能正真体会得到其中的奥妙。陕西人好吃面食,毫不夸张的说,一抔面粉在陕西人手中可以做出上百种花样,其中面条是最简单且深受喜爱的一种美食。然而妈做的手擀面更是不必多言,吃的不仅是味道更是感情。现在不比过去,过去没有压面的机器只能靠人工擀面,但现在设备都有,然而这些年来妈却“惯坏”了我和爸,即便农忙时节再忙中午劳作回家后,妈洗完手也要扎进厨房擀上一案面来犒劳俺爸,因为早已习惯妈的手擀面,机制面在我们家基本上是不存在的。大锅煮宽面,不需要太多配菜,只需地里带回来的随季绿菜待面快熟时下锅即可,劳作再累这一碗面几瓣蒜再添一碗面汤足以。毕业后参加工作已一年有余,作为一个北方的汉子,来到南方工作每天吃着米饭但丝毫不曾忘却妈的那一案面。以前吃面都习惯吃稍微厚点儿的面片,感觉有嚼劲但不知从何时起家里的面,擀的越来越薄了,煮的时间也比之前长了……此时我才意识到逐渐长大的是我而爸妈却两鬓渐渐添白。“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今天,只说给自己听。

    2018-12-20 09:30:21 作者:周勇
    • 0
    • 2602
  • 白雪

    工作后的第一个立冬,阿木和好友在人头攒动的商场收银台排着队,突然看到白雪,屏息间一切戛然而止,她一时语塞,又忽而雀跃,向友人H小姐介绍:“那就是白雪!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白雪呀!”H小姐饶有兴致地来回打量着白雪的容颜,阿木的眼神已不经意将时间凝住。H小姐大步走向白雪又飞快折回,“真好看,我买下了,送你吧!阿木。”说起白雪,那是阿木中学时期家中的一株盆栽,一颗在花丛中毫不起眼的仙人球,因其刺儿洁白绵软而得名,那是春节前母亲买花时老板赠送的。阳台上各种花香怡人,但花期较短,花枝易枯。唯有白雪,四季常青,且在冬季含苞开放,朵朵向阳,叶叶红透,几年过去了,还是以同样的身姿陪伴着阿木。那时的中高考形势还没有近几年严峻,但课业繁重,阿木是走读生,最爱是家中的阳台,或是清晨朗读诗文,亦或是夜里整理思绪,总会不小心多看白雪两眼,暮暮与朝朝,在冬阳里那白色绒刺下常青的球体,倒是像极了北方外婆家冰天雪地里的几片绿地,虽星星点点,却始终给人以春的希望,而球面上冲破层层茸毛包裹着的花蕾,也如同诗人笔下的一剪寒梅,镌在心里成为信仰。离乡求学的阿木并未将白雪带在身边,有一年因家中房子改建,加之侄女对这颗小东西甚是好奇,母亲便送给了她,这也让阿木愈发思念白雪。也许生活真的太杂太碎了,刚投身职场的阿木,并没有在租住的房间里布置花草,也时常忘了白雪曾在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里带给她的红色微笑。直到立冬这天H小姐的馈赠,这株白雪,便一直伴随着阿木,见证了她的爱情,也在几年后随她住进了新家。到后来,她最敬爱的祖母重病住院,术后的那段日子,阿木拼拼凑凑休了长假在医院陪护,因不敢离开半步,却也必须保持体力,眼看着身上插满管子的祖母,就着一左一右悬挂在床边的血袋和尿袋,一口一口咽下了医院的盒饭。白色高架的天花板,深夜的走廊,深沉而漫漫,阿木无法用这20几年来走过的路来丈量。尽管早就知道,撑到最后也扼不住命运的咽喉,但至少,可以在生命的最后一程,陪着她,看她含笑离开。回程的列车上,阿木紧闭着眼,却还是止不住让泪水打湿了几百公里的路。重新投入工作的她,分明还带着伤疤,可怎知总有那么一段时光是无法挣脱的黑暗。和阿木新婚不到一年的阳光男人赵柯,在项目验收之时不慎摔成重伤,又是熟悉的场景。虽不同的医院,但有着相同的陈设,甚至连血袋和尿袋挂在床边奄奄一息的样子都如出一辙。尽管赵柯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脸上还是挂着爽朗的笑,对慈善组织和社会新闻仍甚是关切。阿木看着躺在眼前的这个男人,拭去眼角的泪痕,回公司递了辞呈。在开始的上百个夜里,从医院回到家中,她垂下了那上扬十几个小时的嘴角,无数次缩回了想要触碰酒杯的手,理智和情感的抗衡,最终只剩倾泻而出的眼泪陪她入睡,长夜无边。不觉早已深秋,一夜寒凉,困倦的阿木睡前忘记关上窗台,清晨的风掠动窗帘,而一缕阳光正透过白雪表面薄薄的露珠,撩动阿木的睫毛。这是多久忘记白雪的存在了,经历了几百个日夜的风吹雨打,它依旧长得壮实,而此刻,花苞依旧迎着阳光,正待开放。阿木看着它,半晌不动。那时开始,她重新深入学习护理、复健,准备好营养均衡且颇有卖相的三餐,陪伴下赵柯嵌着阳光笑意,从轮椅上缓缓站立;她健身、精心化好淡妆,让赵柯时刻都能看到她的明媚。日夜轮回,3年过去了,赵柯已康复。白雪依然在身旁,尽管难免还有难眠的午夜,但破晓的阳光已渐融了阿木心中的冰天雪地。

    2018-12-11 09:27:58 作者:林美美 来源:青年作家
    • 0
    • 2899
  • 亲爱的小孩子

    转眼间,眼前这个小孩子已经8岁了。8岁是什么样子?当然还是小孩子的样子。这个小孩子是谁?你看一下她写的《我有四个名字》就知道了:我有四个名字,第一个名字是小六一,因为我是六一儿童节出生的;第二个是陈可昕,“可”是可爱的可,“昕”是可昕的昕,妈妈希望我像早上的太阳一样可爱。我第三个名字是老陈,老陈是我淘气的三姨叫我的,老陈应该是指我爸爸,我是小陈,但是三姨她一见到我,就喊我老陈,老陈。算了,叫什么都可以。我的第四个名字将来肯定是叫学霸。第四个名字现在还不属于我,是属于将来的我,因为妈妈说爱看书的孩子会越来越棒,我就很爱看书,所以我将来应该可以当学霸的。我跟妈妈说,为了你,我要当学霸。妈妈听了很开心。其实这句话是我在书皮上看到的,不是我说的,我是重复给妈妈听。妈妈说她有耐心等的,叫我慢慢来。但是不管怎样,我都不能慢过蜗牛。对,讲得就是这个孩子。这下,你就算认识她了吧。她最关心的问题是什么?答案是:生日和长大。她盼生日,盼到什么程度?6月1日,刚过完生日。6月2日,就开始追问:“妈妈,我的生日还有几天?”“昨天不是刚刚过了吗?”“我问的是下一个生日。还要等几天?”“364天啊。”“哇!这么久,还要364天啊!”幸好日子不是站在很高很远的地方,而是如流水,在看不见的地方徐徐流淌而来,不然,我恐怕她要翘首等待成一只长颈鹿的模样——长脖子。她总是隔三差五就问离过生日还有几天,而且还不能回答大概是几天,要精准的数字。 每个孩子盼望生日吧?那是一定的。她希望生日快快到来。她希望六一快快到来。生日和六一在同一天,让她的成长,有了双倍的期待。她时常说,哎!还要好久才过生日啊!但她又总是觉得一天的时间太短。你见过她画的这幅画吗?就是这样:我无意中看到了她画的这幅画,再想到每晚到睡觉的时候还总是说,再玩一会儿、再玩一会儿,就配了这首诗:天真的想法 妈妈做钟表的工人为什么不往钟表里藏多一些时间呢? 嗯? 多藏一些时间我们可以玩久一点也可以晚一点睡啊 做钟表的一定是大人他们不晓得我们小孩子总是玩不够也不爱早睡觉还不喜欢被催来催去 所以趁我还小的时候我要把所有的钟表都修理成这副模样—— 表盘上有十四个数字待在各自的位置上 写好了,我照例念给她听,她夸我写得好,比她的画要好一点点。我听了,很高兴。我几乎把我写的每一首诗都念给她听。每次念之前,她说等一下,我拿个本子来打分。有的诗她差不多打了一万分,有的诗她只打了二十几分,因为不好听或者听不懂,所以分数很低。我问她怎么修改会更好,她说改成这样这样就好了。我虚心地聆听她的意见。因为她从小是听着我念童话故事长大的,所以她真的会有很多的奇思妙想,她有时说的话的确很好玩。我勤奋地充满爱地为她念故事,故事是我给她的最好的成长礼物。我很重视这个被故事喂养大的孩子的评价。她上小学,早上要早早起,我总是催她:速度!速度!有一次,她很生气,说:你每天总催我,就像秒针一样,跌跌撞撞。你要向分针和时针学习,它们总是不慌不忙的。她突然冒出来的话,让我不得不抬头看着时钟审视自己,我第一次觉得早晨的我真的跟秒针一样一样,只会团团转。我下定决心,不要傻傻地做秒针。反正迟到的又不是我,被老师批评的又不是我。哈哈!对!我要做悠闲的优雅的分针! 另外,她总是强调她不止现在这个岁数。一年明明是可以长三岁的。过生日时,长大一岁;冬至吃汤圆,长大一岁;除夕,长大一岁。她特别喜欢这种算法。你问她要这么多岁干什么?她说我就是喜欢有这么多岁。 有一次,她和我的学生——读三年级的耿博哥哥比作业。我见他们从书包里一样作业一样作业地拿出来比。她叫道:“看!我的作业一大堆!”哥哥瞄了一眼,叫了起来“哇!这么容易!我五分钟写好!我的才叫多!”她觉得不对,又拿《黄冈小状元》出来。哥哥喊:“又少又容易!”最后,哥哥告诉她,“等到你读三年级就知道惨了!作业又多又难!”现在她读二年级,有时作业也不少,大多数时候都能高高兴兴地完成,但也有写得不耐烦的时候。她就跟我说:“妈妈,要是能回到幼儿园就好了。最好是小班,只顾玩,什么都不用学。”我说,你想得美!有时候想长大,有时候想变小,应该只有我们小孩子才会这样想吧?——她问我。我说,其实我有时也会这样想的。对于这样的答案,她显得很吃惊。原来大人也会这么想啊!那大人不就和小孩子一样傻了吗?——她说。    

    2018-12-07 11:56:59 作者:青年作家
    • 0
    • 3037
  • 十里画廊

    连绵不绝的山峰,徘徊在两岸,诸路神仙跃然云峰,呈万马奔腾之状,点缀着寂静的人间。细雨纷飞心境明朗,我们络绎不绝地踩着单车,在有点残破的公路上驰骋,若不是路上车辆太多,路面太窄,我们就可以无忧无虑地遨游在绵亘千里的画廊中了。这是一片想象的世界,纵横穿越,时光交错,尽览宇宙奇妙瑰丽之景象。我边骑边欣赏,经常要分神留意过往如猛兽般的车辆,更重要的是要照顾好两位女生的安全,我戏称她们一个是小家碧玉,一个是大家闺秀。不久我看到远处有一只巨型的骆驼在沙漠漫步,它的头微微上扬,两只驼峰高耸,俨然一副巍巍雄壮之势。隔上几里便会遇上卖山水豆腐花的“移动商店”(三轮车),那里聚集了花花绿绿的游客,他们更缩小了道路的通行量,增加了拥挤的可能性。我总在想,政府要是能将阳朔的道路修大修宽,那么这里的旅游业将会更上一层楼,当地人们的生活水平也会提高到一个新的档次。骑单车的感觉比坐汽车的感觉要好得多,一来可以自由驾控,二来不会晕车,三来很环保。我和梓蓉、小敏在路上乘着春风的翅膀,听着唐代刘三姐的歌唱,游走在五颜六色的宣纸上,欣赏着惟妙惟肖的山水画,心里十分惬意。蜿蜒起伏的群山,环抱着这座小镇,真是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们,这里的人大都睦邻友好、和蔼可亲,跟这里的山水文化融为一体。我们还看到了羊角山,只可惜在漓江时我们没看到象鼻山,在这里又没看到独秀峰,说来的确有点遗憾。不过世事总不会完美,这是人类历史发展的一般规律,前进的道路总有曲折,偶尔会倒退,但最终是要进步的。而且挫折对人也是一种锻炼,况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祸福之间是可以相互转化的,只要我们把握了正确的发展规律,用正确的思想来指导行动,那么我们便可取得最终的胜利。我感叹着这些山的造化,也感叹着大自然的博大胸襟和他的伟大神力,这真是人间仙境!最亮眼还要算作月亮山。当初无论我怎么看,都看不出那座大山有哪点像月亮,于是我就感叹我的想象力的匮乏了。后来经过路人的提醒,我又重新看了那座大山旁边的小山峰,发现那里有一个半圆形的洞,这才使我吃惊,那果真是一轮明月呀!上面呈拱形,下面像弓弦,透过半圆型的洞,便可看到远处云雾缭绕,清景无限,仿佛是月亮女神的一只眼睛,藏着许多神秘的故事。欣赏完月亮山,我们就在附近的一家饭店进餐,然后又继续在周围逛了一会儿。我和梓蓉、小敏在那里买了手镯、桂花糖、姜糖等土特产,然后又拍了几张照片,不久便被催着离开了。我们有点留恋,却又不得不走,于是就带着几分怅惘告别了。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况且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分分离离也奈何不得,我们只有学会等待,在等待中抓住机遇、谋求发展。出去的路还是很堵塞,几辆大巴塞在那里,弄得行人和自行车都如处崎岖之途,难于跋涉。我和梓蓉先挤出去了,发现小敏还困在里面,于是我们就在路边等她,过了许久,小敏终于出来了,我们就又组成“三人行”的队伍前往聚龙潭了。

    2018-11-24 21:25:56 作者:曾剑明
    • 0
    • 2374
  • 一个处女座诗人之死

    一个处女座诗人之死 “我是何其的幸运,一生中从没写过不想写的东西,一个字都没有。”这是来自一个处女座诗人的绝笔。桌上的雪茄还在燃烧着,古典乐在留声机里断断续续地放着,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在一栋年老的房子内,一位诗人用一氧化碳结束了他的生命。要不是玻璃瓶落地的声音惊扰了女佣,这位诗人的死还没那么快被发现。他死得很优雅,就像一个优雅的绅士睡着了这般。他走的时候,西装革履,拐杖安静地靠在他身边,一顶深黑色的礼帽整齐地挂在拐杖上,像个卫士守护着他。脚上的皮鞋油亮得发光,桌上还放着一本鲍勃·迪伦的诗集,似乎在告诉别人:一切的答案就在风中。在他死后的一个星期里,引发了人们对于诗歌的思考以及那封绝笔书的探讨。熟悉他的人知道,这位诗人活着的时候,有很严重的洁癖。不仅有生活洁癖,还有精神洁癖。他家里的地板一尘不染,瓷砖干净得能映照出自己的身影。要是遇见说话粗俗、不懂礼数的客人,他会直接不留情面地把人轰走。他的诗歌也如他本人一样干净澄澈。他的一切都是那么优雅高贵,不流于俗。人人都知道,他是处女座。很多原来与他要好的朋友,因为受不了他近乎苛刻的习性,而逐渐远离了他。他的读者,因为他出版诗集的时间太长而逐渐淡忘了他。在他的有生之年里,他一共出版了两本诗集,共发表二十二首诗。得知诗人去世之后,很多人开始挖掘他。认为他是二十一世纪里近乎完美的诗人之一,被成为“洁癖诗人”。而另一个有趣的点是,他是在他生日的那天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的,他的这种猛烈的风格也被称作是“处女座独有的诗意”。而正当人们纠结这样近乎完美的诗人为何要自作主张用不完美的手段去结束自己的生命时,长时间服侍他的女佣告诉记者,这位诗人近年来长时间处于焦虑之中,他总觉得诗歌被沾染了俗世的墨点,不再纯粹洁白,早已失去撩人心弦的灵魂。而这一切的起源都是从他接触了互联网开始。他自杀前的几个月,曾在网站上发表过这样一段话:“文学正行走在一场被业余的写作癖们笼罩的雾霾之中。他们甚至恬不知耻地乐于将诗歌等同于分行文学,并以创造出这样一个本质上是网络流行语的伪概念而沾沾自喜。更为可悲的是,这一将文学踩在灰尘里的行径因其彻骨的庸俗和市井化而获得云集响应。于是,人人都开始进行分行写作,便营造出一个人人都能创造诗歌的假象。至此,大行其道的模糊主义、白说主义、拾荒主义等假冒的诗歌流派得以混淆视听,持续地腐蚀着文学的严肃性。我为此而感到羞耻,愤怒!我谨以二十一世纪官方认证诗人的身份来严肃批评这群不入流的怪物!批评这类不入流的诗歌!也望读者擦亮双眼,切勿让诗歌这种纯粹的文学掉进深不见底的泥淖里!”这段话发表后不久,一群网友对他群起而攻之,把他的诗作进行批评恶搞,甚至对他本人进行人格上的污蔑。一些打着“诗歌正义”旗号,号称是“为诗歌正名”的旗手给他扣上了一顶“诗歌伪君子”的帽子,并把他的诗集光荣地列为“二十一世纪最虚伪的诗作”。诗人的心里总是脆弱而敏感的。一开始,他还能义愤填膺,不遗余力地和这群网民打打口水战,到了后来,他已无力回击,并深深地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他开始审视自己的创作,他的衰老以及焦虑,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不合时宜。他思考起诗歌的涵义,以及他对自己的创作的诗歌究竟是不是诗歌产生了疑问。再后来,他关掉了互联网,隔绝了自己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他变得不爱说话,任由留声机里的音乐在屋子里肆意蔓延。他也不爱走动了,但还是会每天把自己捯饬齐整。一次下雨天,他带着一把伞出门了。他从书店里,带回了尘封在角落里的两本作者是他的诗集。而后,他就一直没有出过房间门。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死了。并且看到了他留下的绝笔。我,作为在网络上一个曾经抨击过他诗歌的人,或者说是曾经被他狠狠批评过的不入流的怪物之一的人,我对此深感抱歉。因为,我那时候还不懂得自己的幼稚与网络的残暴。我现在特别能理解他,理解这些有文学洁癖的人。一个人的精神世界一旦被摧毁,这个人将被毁灭。除此之外,别的都无法被摧毁。只有作为诗人,这个彻底孤独的人,这个为文字而活的人,才是自由的。在他的一生中,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虽然只有寥寥两部作品,怎么都不能称之为浩瀚的写作,但他深刻明白,他已经实现了自己生命的绽放,给灰暗的世界划开了一道痕,让诗歌之光得以透过来,照射人类,捍卫诗性。如果说,他曾经的身份代表着一个诗人对诗歌的俯视与观望的话,可以说,如今作为一个死者,他也保持了一贯的尊严。对这样一个伟大而孤傲的灵魂来说,死亡也必须由自己完成,绝不容许任何人亵渎。所以,他选择结束自己生命的时候,才会留下这张优雅而不动声色的字条。

    2018-11-23 10:16:51 作者:莫文欣 来源:青年作家
    • 0
    • 4749
  • 本无杀心

    忍无可忍,退无可退之下,我终于极不情愿的扣动了扳机。砰,大疯狗应声倒地,咣当,二疯狗丢掉西瓜刀撒腿就跑,闻讯赶来的几个同事像追疯狗似的追了出去。我先是愣住了,然后才赶紧脱下制服,给同事陆平勒紧伤口。可是浓稠的血液按都按不住啊,仍在不断的往外渗,就顺着那条被劈了一条长口子的袖管,不停的向下淌。陆平咬紧牙关,两眼恨恨的,仿佛就要喷出火焰。他瞅着自己冰凉的血液从手背开始向下叉开,再往下便只剩小指头才是干涸的了,……滴答……滴答……滴答滴……那充满腥味的液体,淌得我失血般的心慌。大排档里早已没有了客人,定是惊慌四散的人流,才把桌子和櫈子都碰撞得如此东倒西歪、乱七八糟的。一张餐台彻底仰翻在了大堂中央,饭菜碗碟碎落一地,而那条素日里横行乡野、不可一世的疯狗,就趴在那些残碎的垃圾上,身体还在抽搐着,嘴里正一阵一阵的冒着肮脏的血沫,很像杀年猪时血快要流尽时的刀口。靠近厨房的墙根下,浑身是血的大排档老板叉腿瘫坐在地上,背靠着铺了白瓷砖的墙壁,往一旁耷拉着脑袋。惊恐未定的老板娘双腿跪在那里,一边用餐纸擦拭着老公脸上的血污,一边反复的念叨:天啦,这可咋办呢?天啦,这可咋办呢?我扶陆平慢慢坐下,我们开始等待救护车和分局的同事前来救援。我从陆平的口袋里掏出烟盒,给他抽出一支点上,我也点燃了一只。我握着枪,对着档口外警戒,手有些发抖。我忽然产生了一种想逃的冲动,就像《水浒传》里,英雄好汉们除恶后的那种痛快和惶恐。讲到这里,志强又娴熟的燃起一支烟。他先深吸了一口,然后向前上方徐徐吐出,目光凝重地投向那青烟飘移的方向。那天刚好是正月十五,没错,2012年的元宵节,全省“三打两建”工作的前夕,那晚天上下着毛毛小雨。嗨,时间过得可真快,还有两个月就整七年了,我抽烟的这坏毛病就是从那天开始养成的,压力确实太大。这么多年了,每次想到这儿,心里仍是抑制不住的后怕。你想啊,我老爸老妈都是地道的农民,妻子在医院上班,孩子才刚满一岁。如此普通的家庭,没有一点点背景和靠山,哪里经得住什么风吹雨打。而人家呢?据说在市里有人,省里也有人。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敢如此的欺行霸市、横行乡里,你以为区里和局里的领导们都不知道吗?是不想管、管不了和不敢管呀!是呵,砰、砰两枪下去,就可以结果了那俩狗日的,多么容易和痛快的事啊!这样的想法相信不只是我有过,恐怕那些对他们束手无策的领导和相关的工作人员,也都有过为民除害的念头吧!可然后呢?他们背后的势力将会如何报复?除掉了张三还有李四和王二麻子呢?无法想象。因此,一把惩恶扬善的枪,在我手中简直就成了一件被人嫌弃的摆设,它忍辱负重的陪着我,经历了一次又一次极其无奈的徘徊和羞辱。记得我和妹妹还很小的时候,要是我调皮捣蛋了,或者妹妹又哭又闹了,大人们总会说:公安局的叔叔快来了,来抓坏人的,再不听话,就让公安叔叔把你们一并抓走。这样子,我们就都消停了。后来才知道,其实在我们幼小的心里,那时就已经萌生了,对警察这种特殊职业深深的敬畏。上学后,学校每学期都会请派出所的民警过来讲一次安全公开课,并且每次都是一个叔叔带着一个阿姨。他们会整齐划一的穿着黑色的皮鞋、蓝色的下装、白色的上衣和白色的帽子,闪亮登场。那英姿飒爽、正气凛然的高大形象,从此便映入了我的心海,特别是配在洁白制服和大盖帽子上的鲜红的领章和警徽,最是让人痴痴的心生向往。那个时候,是崇拜劳动者和英雄模范的年代,课本上常出现的人物是工人、农民、老师、医生、科学家、解放军和警察。人们对他们的爱戴不只是停留在嘴上,也不是像现在对明星那种赤裸裸的利与欲的追捧,而是由衷的。印象中,语文老师给的第一篇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当时我就毫不犹豫的写下了:长大当一名人民警察。儿时的梦想就像大树的种子,一旦决定了要生根发芽,便总是最纯洁的、最不怕干扰和最持久的,它们终将刺破苍穹。怀揣着梦想一路走来,直到高考结束。终于,我梦寐以求的等来了公安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反复告诉自己,这是真的,这是真的,这么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抚摸着通知书上印下的金色警徽标志,我憧憬着未来惩恶扬善、维护正义的人民警察生涯,记不清曾多少次笑着入眠。   四年的大学时光一晃而过,05年我毕业分到了派出所。那年,远嫁海外的姑姑突然回来省亲,都好多年没有回过了,我几乎差点忘了还有这门亲戚。她们只在家里小住了一个礼拜,可意外的事情却频频发生。首先,在晨跑的时侯,姑父的手机被人编故事给骗走了。然后,在逛夜市的时候,姑姑最喜欢的香奈儿肩包,被一摩托佬活生生的扯断带子给抢跑了。最后一次,是在机场门口为她们送行的时候,就当着我的面,一个小伙子伸手就抓掉了姑姑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那逃跑的速度啊,简直赶得上草原上的羚羊。无奈的姑姑和姑父摊开双臂一脸懵逼:ohmygod!那时,社会治安真的很差,由于这里地处改革开放前沿和珠三角中心,流动人口迅速充斥着整座城市,其数量很快便占据了总人口的85%以上,人口成分更是三教九流,形形色色。而公安部门却警力有限,政府的相关政策、法规和措施又严重滞后,远远跟不上这日新月异的社会发展步伐。一时间,在那些表面的经济繁荣背后,打架、凶杀、抢劫、强奸、赌博、涉黄、吸毒贩毒、盗窃……屡见不鲜,黑恶势力趁机横行,大量行政人员被拉拢腐蚀,纷纷充当起了违法犯罪势力的保护伞。当我真正走上公安工作岗位的时候,才突然现,原来理想与现实之间竟还存在着如此大的距离。面对腐败、散漫和萎靡之风盛行的内部关系,说实话,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什么儿时的理想,什么入警誓言,什么整整四年的大学正统教育,都显得是那么的朦胧和轻飘飘起来。志强的爱人一直在旁边为我们添茶,听到动情处,会不时的露出会意的微笑。但此时却碰了碰丈夫的手臂提醒:别尽发牢骚,人家龙哥可是组织上安排过来采访的!看得出来,他们的夫妻关系一定不错。志强在烟灰缸里掐灭烟蒂,不慌不忙的喝下一小杯普洱,然后接着讲。就是因为查了他们名下两家赌场,没有给到他们面子。当时是市局亲临督办的,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能有啥办法!后来,他们又派小弟叫了两次饮茶,我没去。因为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小科员,忙也帮不上,祸更惹不起,与其如此,倒不如躲远些。可谁知道,就因此结下了仇怨。无缘无故的,妻子被人开车撞倒在下班的路上;莫名其妙的,家门口挂满了血淋淋的死鸡;巡逻的时侯,常常会碰到面对面的言语挑衅和警告;还有匿名的手机短信威胁等等,反正各种下三滥的手段,在那些日子里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自从那次光明所的刘所被打伤住院,本来是铁定要判罪的,后来竟不了了之之后,我便感觉到危险在慢慢逼近。于是,我开始每天坚持跑步、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和一定量的沙袋拳腿训练,时刻准备着一场不明方向的、避无可避的较量。接到指挥中心警情通报时,我正和陆平带着两名队员,在邻近的一条街步巡,根本不知道就是这两条疯狗在那里搞事,再说,像这种三几百块便可消费的低端大排档,他们通常也是不屑光顾的。街面上围观的人群,里一层外一层的把大排档包了个半圆。我们好不容易拔开两条缝隙,挤进去一看,MD,老家伙!俩畜生正在对人一顿暴砍。“警察,把刀放下!”“警察,把刀放下!”我右手扶枪,左手戒备,大声警告。“TMD傻强,你还敢跟老子动枪么?”俩疯狗一脸蔑视,挥刀向我们逼近,我急忙拔枪后退。不料搭档陆平动作稍慢,被大疯狗赶上来一刀就劈在了右臂上,连抢套扣都还没来得及打开。或许,一直以与人为善和委曲求全闻名的“陆没事”,就从来没有想到过会用枪吧!面对迎面砍来的二疯狗,我一脚正蹬踹在他小肚子上,他啊的一声连连后退。大疯狗砍了一刀还嫌不够,借酒撒泼,又挥刀向陆平脖颈处砍去。我急忙大吼:放下刀!条件反射,枪口随即左转,话音刚落,砰,枪响了,子弹70度斜线从大疯狗的左胸穿入……这个目空一切的狂徒,连同他那即将砍下的西瓜刀,就这样,都应声躺跌在了地上。后来,听刑警支队的同学讲过才知道,其实,市局早就在对他们进行秘密侦查了,只待时机成熟便一网打尽。还说是我开的这一枪帮了他们的大忙,否则,该案的卷宗还不好直接呈送到省里主要领导的案前。又说这也是在后来在表彰大会上,陈书记为什么会把“2.16”专案定性为“三打两建第一枪”的原因所在。我没有报道中写得那么高尚和伟大,我也讨厌事后没完没了的内部调查,也担心会被问责,会被免职,更担心会被报复,甚至坐牢。在单位,咱们或许只是一棵草,但在家里却是一片天,在儿子和爱人的心目中,恐怕还是一个大英雄呢!说到这里,志强的表情有些惭愧,又有些自豪。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聊着聊着,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还专门做了丰富而鲜美的海鲜煲。并盛情邀我坐在了他们的五口小家之中,席间轻松谈说,温馨而和谐。志强摸了摸自己孩子的头,说:这些天带队到第一小学护校,儿子也在这所学校。早晨,看到家长送孩子们有秩序的入校,下午又陆陆续续的、有秩序的接走,心里便自然而然的油生了幸福的情绪。特别是当他们经过身边时,家长会主动点头、微笑示意,学生会问好或举手行少先队礼。而那些远去的背影,还会不时的洒下一串串叽喳议论一一警察叔叔如何如何……在这荣誉回归的脚步里,我仿佛又看到了童年时的自己。阿姨接过话题:现在呀,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不论是深夜还是凌晨,也不管你是男人女人,老人还是小孩,不管你戴着首饰还是提着包包,进进出出的都很安全。社会治安好了,做公安的自然也就受爱戴了。感受着家的安宁祥和与其乐融融,再想想适才在讲述里他们所经历过的风风雨雨,不禁感慨良多。我主动斟满了酒杯,将祝福和敬意全都敬给了志强和他的家人。是啊,无情未必真豪杰!英雄不是时时刻刻的,而是瞬间的超越。在那么复杂的大环境下,志强仍能守住初心,并且,在关键时刻能够抛开个人顾虑,果断开枪,救下遇险的战友。这不正是咱们公安战线上和现实生活中,未加粉饰的英雄么?

    2018-11-20 09:30:47 作者:朱万能 来源:青年作家
    • 0
    • 2779